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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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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千府山庄众弟子人人自危
整个山坡几乎瞬间塌陷进去,与此同时,山坡外,虞芳将荷华剑插入大地,蓄入内力朝山坡再次迸发,顷刻间土地崩裂,逼得千府山庄众人纷纷撤离。翻滚的泥土树枝迎面扑来,骇得夏随锦捂住胸口,一连退了好几步,说:
“就是现在!”
于是,虞芳飞入烟尘滚滚的山坡中,身形快地如同虚影,瞬息间便没了踪迹。
夏随锦抚着胸口,暗叹:这是修习多少年的修为啊!这种程度,据他所知连父皇都做不到。
待烟尘尽散,绿树茂盛的青青山坡已塌陷成了一个巨坑,湿润的泥土中除了一把断剑,什么都没有。
夏随锦心道:成了!趁众人不备,他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直到晚上,夏随锦、虞芳二人才回到千府山庄。后日便是武林大会,按理说庄主该跟各帮派门主集会议事,可庄内静悄悄的,一眼望去游廊、亭台竟无一人把守。他二人犹入无人之境,星夜黯淡月华灼灼,整个千府山庄虫鸟鸣叫清晰可闻,唯独不见人声。
“这,难道是我做梦?”
吓得夏随锦拍了拍额头,想到当初沈玲珑走火入魔,将薛家堡屠杀殆尽,难道浮昙也毒火攻心狂性大发?不过浮昙现在的模样,估计拎不动刀,更何况还有傅谭舟在。
他匆忙赶往静室,只见诺大的院落门前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弟子,个个神色悲痛,眼中似乎泛有泪光。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的阵势,难道说傅谭舟……啊不对,庄主死了?”
噬心草之毒发作,傅谭舟取出了心头血救浮昙?
后天便是武林大会,他心里将此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觉得傅谭舟取心头血救亲子的可能性极大,要是他死了,谁能顶上?天下第一剑江寒山还是江老爷江枫?
夏随锦走进静室,看到流霜跪在石板上,眉间愁云惨淡,通红的眼眶干得已哭不出泪来。她面前是守在床前纹丝未动的傅谭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怎的,他觉得傅谭舟的眼神是寂灭空洞的,如燃尽的烟灰毫无半点儿活气。
他开始相信傅谭舟真要剜心救浮昙,要真是这样的话,武林大会可怎么办哟?
夏随锦忧心忡忡地离开静室,忽地想起:
“怎么不见萧慕白?”
虞芳道:“你不阻止?”
“呃……阻止什么?”
“傅谭舟要拿命换浮昙的命”
“这个呀”
夏随锦丝毫没觉得什么,说:“人家是舐犊之情、血脉至亲,我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虞芳认真道:“傅谭舟会死的。”
说完,似是觉得不够,又咬字很重地说:“会‘死’的。”
“……人都会死的。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傅谭舟要死了,我作为受他关照多年的晚辈,应该去阻止……这样的?”
虞芳点头,说:“是的。”
“哈哈芳郎你要笑死我么!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外边儿怎么说的,噢说傅谭舟是朝廷安插在武林中的一条狗,虽然听着像骂人,但话里的理儿是对的。傅谭舟死是板上钉钉的事没跑了,其实我也很伤心很难过的,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该办的事儿还是要办,以后千府山庄的路怎么走也要谋划清楚,不然武林那个打打杀杀、这个心怀不轨,岂不全乱了套?”
虞芳又迟疑着问:“为何你……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
“伤心不伤心不是写在脸上的,更何况事有轻重缓急,武林大会最急。我得先把武林大会的事儿搞定,才会有闲心跑到傅谭舟那儿哭鼻子抹眼泪。好吧,即使不哭哭啼啼,每年清明时节的纸钱是少不了的,这个我可以保证。”
二人正说着,忽地另一道声音霍然响起,月圆之夜随寒风一波吹来:
“二人,义父尚且安康,不宜谈论身后事。”
吓得夏随锦一激灵,跳到虞芳身后,喊:
“谁?”
“……是我”
听这声音沙哑醇厚,且带着含糊的鼻音,仔细琢磨地下,觉得很耳熟。
虞芳提醒:“萧慕白。”
“哦对,是他的声音。芳郎啊,你可真心细,这都能听出来。”
虞芳疑惑地眨眼
“夸你呢!”
其实,这是很小的事情,但是,夏随锦很难受地承受:他吃醋了。
——为什么?!
那声音嘶哑含糊,他都听不出是谁,虞芳却一听就知道是萧慕白,这、这是平时对萧慕白多在意才能对他的声音这么熟悉?
夏随锦扯了下嘴角,不开心:“今晚上,分开睡吧。”
“为何?”
“不为何,我生气了而已。”
虞芳:“……”
扒开灌木丛,看到不远处的禁河石桥上坐着一个人影,立即心惊胆颤地想:不会要殉情吧?
“不不不,浮昙还没死呢,殉情还太早。”
夏随锦钻过灌木丛,挥了挥手说:“萧大侠,赏月呢?来,算我一个。虞芳,你拿取一坛酒,咱们小酌一杯。”
云雾中看见一盏闪烁的明灯,那是沉水阁,沉妆还没睡。懵懂无邪的少女第一次开窍,竟然不是对江畔,而是对没见过几回的浮廉。他不禁想,要是江畔知道了,恐怕会哭得很伤心。
萧慕白也望着那盏明灯,双目麻木、脸色灰白,看上去吹了很久的冷风,故长发显得凌乱不堪。
夏随锦几次欲言又止,问:“你怎么了?”
英俊的面庞尽是颓废之色
萧慕白说:“对不起……”
白天,他也是这样对浮廉说“对不起”的。
“容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萧大侠这双手,上至八十老翁、下到牙牙学语的稚子,还有手无寸铁的妇孺,但凡犯了大错,你都拔出凌霄剑将其了结,且一招毙命,从未有过迟疑。那浮廉先劫走沉妆,又先后重伤流霜、浮昙,横竖都是要死的,即使你不杀他,傅庄主也会杀,所以,你不用如此自责。”
萧慕白却道:“我从背后偷袭,实乃小人所为。”
“萧大侠,那是情势所迫!我们都知道你是光明磊落,从不趁人之危的侠士。何况,不管正面捅、背面捅,都是为了捅死浮廉,结果是一样的,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时候,夏随锦实在很想说他“迂腐”、“不同变通”,跟虞芳一样的臭毛病。但人家是真侠士,他是伪君子,没立场说三道四,只能耐着性子安抚。
“你要觉得对不住浮廉,清明时节多烧点儿纸钱就行了。可别想不开跳河。”
“仁王爷真风趣”
“我是真的担心你,不过,我更担心傅庄主。”
夏随锦皱起两条长眉,眼皮无力地耷拉着,整张脸看上去很忧虑。他先幽幽叹了口气,才说:
“浮昙中了噬心草之毒,要至亲至爱的心头血才能解,我看傅庄主……唉你是不知道,整个山庄的弟子都跪在静室门外,流霜在里面跪着,看他们悲伤的模样,傅庄主是拿自己的心头血给浮昙解毒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萧慕白的反应。
“浮昙此人,我不了解,暂不作评论,但傅庄主是这千府山庄的主人,还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高山景行,人人称颂。我作为受傅庄主关照多年的小辈,说实在的,我不想傅谭舟死,往狠里说,他算我半个爹,至于浮昙……呵,是死是活跟我何干?”
萧慕白靠在石桥上,双腿悠然交叠,看似赏花赏月赏良辰美景,可通身散发出来的浓郁又沉重的气息像是一摊抹不开的阴云,让夏随锦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见他是何反应。
“萧大侠,我知道你喜欢莫愁,可那个莫愁是假的,浮昙才是真的。你可不要学沉妆,被迷惑了心智而不自知。”
“你……”
萧慕白忽地张开了嘴唇,有气无力地说:“……你觉得,浮昙爱我么?”
夏随锦立即坚决地摇头,道:“不要问我。我现在恨不得跑去一刀捅死了浮昙,好让傅庄主活着。”
“我,我只是觉得,可能……”
萧慕白双眼迷离,说:
“哪怕是一点点,至爱的话,也许可以……”
夏随锦适时闭上嘴,余下的让他自己领会。
“小苏!”
这时候,虞芳站在石桥外,身形萧索。





第43章 第四十三回 朱砂血
“这酒喝得真不痛快……来来!再喝,芳郎陪我喝!”
夏随锦骑在虞芳的背上手舞足蹈,两条不安分的手臂圈住他脖子,轻轻吹气,说:“真愁人,总让我做这些遭天打雷劈的恶事,我会下地狱的,萧大侠是好人,我真羡慕他能做好人。”
“你也很好”
“不不,我不好!我爱记仇、心眼儿小,堂堂仁王爷,还老是搬弄是非,就刚才我还吃你的醋了。唉越想越觉得自个儿小家子气。”
夏随锦伸出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落,数到最后又很生气,大力拍虞芳的肩膀说,“我跟萧慕白勾肩搭背,还跟沈南迟睡过一张床,你为什么不吃醋?!”
虞芳道:“曾吃过的。”
眉尖儿一挑,“什么意思?”
“你说你只喜欢我。我信你。”
“——哈哈!有趣儿!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他摇摇晃晃地站到地上,嘻嘻傻笑着,然后捧起虞芳的脸,看那张清逸出尘的面孔逐渐染上羞涩的红霞,像是抹了胭脂的白茶花正在肆无忌惮地盛开,且只为他一人绽放。
夏随锦笑着笑着,心中突然浮现出一股沉重的哀伤。
“芳郎,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你一定不要救我。”
他说:
“我该死。要是我哪一日死了,死相很难看的话,你就别来看我了,我这辈子机关算尽,害人无数,死了就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别留下。”
夏随锦搂住虞芳,将脸埋进他胸口,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
“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活得很苦。”
从许久之前,或许七岁那年开始,就这样觉得了。
“我也想像你一样……”
正如他所说:
“……做一个简单纯粹的人。”
这是他的梦
……
隔日清醒,是在床上。
夏随锦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刚要坐起,忽觉腰间酸痛,四肢尽显疲软。
“这是……?”
薄衫遮不住青青紫紫的红痕,他记得昨晚跟萧慕白喝酒赏月,不慎喝醉了,然后由虞芳背回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虽然记不得,但……此情此景,猜也能猜出来。
身旁虞芳睡得正熟,露在外的手腕依稀有捆绑的痕迹。夏随锦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想到昨晚玩儿得很激烈嘛!
他趁虞芳未醒,翻身骑到他的腰上,双手捧住熟睡的脸颊左右细看,觉得越发满意。
“醒一醒!芳郎,我想到好玩儿的事情,一起玩儿呀!”
突发奇想来点儿情趣
虞芳睁开眼,唇角带笑,说:“醒好早。”
“不早啦!嘻嘻,太阳晒屁股咯!”
说着,不安分的手伸到他后腰,往下捏了捏虞芳的屁股。
虞芳身形一僵
“明儿就是武林大会,一整天我都没空陪你,所以现在补偿你。”
虞芳道:“你不参加武林大会,忙什么?”
“嘿嘿,忙着打老鼠啊!”
躲躲藏藏的秋斐不就是只臭老鼠么。他就不信那么重要的日子,他会不露面。
夏随锦笑得一脸奸诈,说:“美人儿,陪爷乐呵乐呵。”
虞芳微微仰起脖子,迎合道:
“请君享用”
“哈哈你可开窍多了!”
夏随锦大喜过望,咬上虞芳的嘴唇。这时虞芳顺从地张开两片嘴唇,火热的舌尖立即钻进去,所到之处淫|靡水声不绝于耳。
“唔,芳郎……”
几番绞缠吞咽后,他再也按耐不住,分开的双腿缓缓厮磨虞芳的腹部,无言催促着。
虞芳则一直显得很矜持,将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抚摸,再逐渐下移。他粗重地喘了一口气,说:
“小苏,我要忍不住了。”
“我,啊嗯!我没让你忍,是你自己偏要……”
“可是,可是……”
夏随锦嫌他婆婆妈妈,干脆用嘴堵上。二人唇舌绞缠,不一会儿便衣衫褪尽,滚成了一团。
一直玩闹到晌午时候,一弟子急匆匆跑来问:
“萧公子在清心楼吗?”
夏随锦扶着酸疼的腰,反问:“萧大侠不见了?”
眉梢一点妩媚春意却不自知,嘟起殷红的嘴唇,清亮灵动的眸子疑惑地看向那位年轻弟子。
年轻弟子愣了愣,忽地脸颊涨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萧公子不见了,还有浮……昙公子。”
“哦,我知道了。我去浮山居找找看。”
夏随锦喝了口温茶,扭头问虞芳:“你觉得是我的错?”
虞芳正将荷华剑系到背上,道:“你行事自有你的道理,我不会过问。”
夏随锦放下茶盏,无可无不可地“嗯”了声。

浮山居已有弟子寻找过,但并未找到。夏随锦拧眉思索片刻,忽地留意到:
“琴不见了。”
他跑去浅溪边,见飘荡的野草丛中插有一柄凌霄剑,看来萧慕白在此不远处。苍翠青山外,忽闻翠鸟啾啾鸣叫,他大喜:
“那个方向!”
循着鸟鸣声找去,最终停在了一幕花枝藤蔓遮掩的石洞口。翠鸟围着洞口飞来飞去,叽叽喳喳鸣叫不停。
这时山洞传出女子悲切的啜泣声,他不觉愣住,紧跟着走进去,才发现傅谭舟、流霜站在石床前,石床上是眉间一点朱砂痕的浮昙。
浮昙静静躺在石床上,脸颊红润,有活息;他身旁放有一只盛装了鲜血的碗,碗边散落着未干的血迹,浅青衣裳上也飞溅了几滴。萧慕白趴在床边,脸色惨白无血色,左手放在琴上,右手仍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血迹未干
那血已凉了
……
世间再无萧慕白
夏随锦心中涌出从没有过的愧疚,它像一颗火种在胸口越烧越烈,直至脸颊滚烫、手脚瘫软,甚至脚心发烫就要站不稳。他不后悔这么做,因为他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即便再来一回,他还会这么选,可是,他忽然想起了龙泉镇上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萧大侠,再看石床旁毫无鲜活气息的肉尸,这是同一个人么?
一是活人、一是死物,他一时间无法将两者重合起来,脑中思绪混乱不可解脱,紧接着,他竟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走到“剜心”的地步?
……这是谁的错?
“难道竟是我的错?……不,不对!是浮昙!”
——浮昙!!
夏随锦猛地清醒,发现自己躺在清心楼。他急问:
“浮昙呢?”
虞芳端来一碗汤药,道:“你要静养。”
“我问你,浮昙在哪儿?”
“禁河下”
傅谭舟真狠,将他亲儿子关在了禁河下的铁牢,这下子,没有钥匙谁也进不去。
“浮昙的毒刚解,傅谭舟就这么待他?……啧,这是亲爹么!”夏随锦抱怨了一句,又问:
“浮昙知道萧慕白死了,什么反应?”
说来丢脸,他竟在山洞晕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突然这时,一个身影急惊风似的冲进来,抱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等、等等!江畔你干嘛?”
江小少爷红着双眼,张嘴便是一口哭腔,说:
“你去哄哄阿水吧,她不肯吃东西,一直哭。我哄了,不管用,流霜姐姐也伤心,傅伯伯在忙,找来玲珑姐姐、大哥二哥也不管用,我只能来找你。”
说到最后,哭得稀里哗啦。
夏随锦听了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说:“带我去看看。你可别哭了,都这么大还哭鼻子,让人看了笑话,阿水也会不喜欢。”
“阿水……呜哇哇哇从不喜欢我!”
江畔更伤心了
虞芳冷笑:“就是因为你太过孩子气,沉妆才不喜欢。”
夏随锦:“……”
“等你俩成亲了,还要小苏哄?那是你家娘子,不是小苏的。”
虞芳是个光风霁月玉洁冰清的人儿,极少生气,像这般训斥人真是头一回。江畔吓得一愣一愣的,一激灵将鼻涕吸了回去,缩着脖子胆怯地看他。
“你别吓坏人家孩子。”
夏随锦忍笑道:
“我去哄。”
赶到沉水阁的时候,沉妆已哭累了,趴在床上,肿着核桃似的眼睛瞪着手心里的骨头。
夏随锦掀帘子进来,沉妆仰头望过来,红彤彤的眼珠子像兔子一样胆怯又畏惧,问:
“萧哥哥死了么?”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紧接着两行清泪汩汩流出,又问:“浮廉也死了?”
此时江畔在身旁盯着,他硬着头皮点头:“大概,死了。”
“那个浮昙,他活过来了?”
“浮昙只是中毒”
沉妆坐起来,将骨头链子仔细地放回脖子里,看上去突然有了精神。夏随锦好奇地盯着她,觉得小姑娘不太对劲儿。
沉妆神神秘秘地问:“锦大哥,浮昙在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嘛。我想知道,不然我去问流霜姐姐,总会有人告诉我的。”
夏随锦想想也是,就告诉她:“在禁河下的水牢里。”
从未觉得不对
“锦大哥,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能老实回答我么?”
“这个,看你问什么。”
沉妆仰头看着他,眼中莹莹闪动的除了泪光还有一抹极迫切极渴望、类似于献祭的光芒。
她问:
“花死了,浇上我的血可以再开;人死了,拿去我的命……可以复生么?”





第44章 第四十四回 良人
这话什么意思?
夏随锦很在意,就像猫爪子在胸口轻轻挠了下,不痛不痒但很不舒服。不过很快,另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他的脑瓜顶,登时三魂吓去了七魄,神识飘飘荡荡险些飞出去。
他哽着嗓子,说:“你,你真的怀、怀……了?”
玉明尘端坐在贵妃椅上,眉目高贵冷艳,斜斜上挑眼眸,道:“表兄,此事我已告知父王。父王已允薛成璧与我成婚。”
玉明尘是明王叔夏延辉的女儿,大寰朝月华郡主。
“呵!薛成璧那小子,艳福不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薛家堡没了,却换得一位金枝玉叶的娘子,也不至于太惨。”
由此看来,明日武林大会,武林盟主之位非他莫属了。
夏随锦面容带笑,心里却在挑薛成璧的错:薛堡主刚愎自用,他会不会也有这个毛病?过刚易折,伤人伤己;无权无势,日后表妹危难之际,他也帮不上忙。
好在薛堡主性情中人,且痴心深情,想必他的儿子也不会太差。再者,薛成璧孤零一人,而小玉身后有皇家护着,谅他也不敢随意怠慢。
“其实,也还可以。”
这么一想,心中果然宽慰了许多。
“说来怎么不见小月?自慕容山庄一别,我好久没听见她的消息。”
“她?”
玉明尘唇角上勾,眉间一抹清笑很耐人寻味。
夏随锦登时觉得头皮发麻,紧接着她讥诮一笑,道:
“怎么问起她来?”
夏随锦说:“那是你的姐姐。”
“我与她只是表亲,你才是亲的。”
瞎说!我跟你才是亲的!
夏随锦捂住脸,纠结该不该问下去。这时,玉明尘说:
“她出事了。”
“什,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
他双手一摊,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这阵子过得糊里糊涂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求你别再卖关子”,这个臭毛病定是跟小月学的。
玉明尘说:“她跟暗卫私奔了。”
暗卫是杀手,藏身于黑暗中无名无姓;
小月是当今昭和长公主。
他俩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得不能再远的主与奴!
“……”
夏随锦盯着脚尖,双眼迷离神智飘飞,赫然成了个呆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坐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觉得恼火。
“怪不得一直没小月的消息……”
此等丑闻,夏帝怎敢放出来?恐怕过不了多久,金阙就会传出‘昭和长公主身患重症,不治身亡’的消息。至于暗卫,随便安置个罪名发配至贫瘠之地,这辈子都是个戴罪之身。
“小月她……我一直奇怪阿姐芳龄不小了,怎么还不出嫁?原来是看上了那个呆头呆脑的傻大个儿。也对,她那泼辣劲儿也就傻大个儿能忍,其他人玩儿都被她玩死了。”
夏随锦心中不舍,只觉得月天心花容月貌千娇百媚媚骨天成,虽说性子凶悍了些,但说好听点儿,那是与众不同,非寻常女子可比,怎么偏偏眼瞎看上了憨傻的暗卫?
“罢了罢了,小月喜欢就好。没事我回去了。”
“等等!”
夏随锦回头,“怎么?”
“你为何躲着父王?”
“啊……哈哈怎么会!那可是我亲皇叔。唔好吧,我确是躲着,你知道我向来惧怕皇叔,小时候还因为这不大敢去明王府找你玩儿,这段日子说实话跟皇叔同处一个屋檐下,我整日战战兢兢的,一直念叨着他何时才走。”
玉明尘将信将疑:“只因为这个,没有其它?”
“好妹妹,哥全都招了。你就信了吧。总而言之,千万别跟皇叔提起我,我怕啊!”
说着,一溜烟儿跑了。
天地良心,他不敢见皇叔,是怕皇叔看出端倪。“九龙令”一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会动摇寰朝的根基,他只能先瞒着。
好不容易熬过了子时,七月十六,武林大会。
“你说,秋斐会来么?”
他喝了一碗肉粥、吃了两个包子尤嫌不够,又蘸着酱菜苦哈哈地啃馒头。
虞芳道:“若真是柴龙锦所为,我有必要回有匪岛找秋大哥,将一切问清楚。秋大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这其中必有误会。”
“你要回有匪岛?”
心里不安的“咯噔”一下,又问:“什么时候走?”
“武林大会之后就走”
“那,何时回?”
虞芳很坦诚地说:“不知。”
“要是,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虞芳抬头看着夏随锦,忽地一笑,说:“你在这里,我来这里;你去哪儿,我跟去哪儿。”
神色坦坦荡荡,坦率又直白。夏随锦的厚脸皮久违地红了,说:“你可得快去快回,不然,回来晚了,兴许就见不到我了。”
“为何见不到?”
虞芳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夏随锦吓唬他:“武林、朝廷哪个不是危机四伏,要是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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