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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枪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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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休哥闻言一声冷哼,也不多言,抬起三尖两刃刀,直奔杨六郎,六郎亦是提枪来战,任堂惠怕六郎有失,也急忙抬起银枪,加入战斗。
  三人大战,方才三十回合,杨六郎便心道不好,自己本就筋疲力竭,不如耶律休哥气盛,加之耶律休哥的刀法‘血染乾坤’果真是不容小觑,恐怕唯有自己八弟延顺才敢与其争锋。自己和任堂惠两杆大枪还真的打不过他,稍有闪失,便是性命不保,想罢便生退意,哪知就在此时,又生变故,任堂惠忽然马失前蹄,摔倒在地,耶律休哥眼疾手快,手中三尖两刃刀顺势剁下,眼看任堂惠就此身首异处,忽然有人一声大喝:“刀下留人!”
  耶律休哥闻言一顿,当即收回兵器,转身看去,就见自己的师哥已被一人扶起,那人正是八郎杨延顺。
  八郎延顺扶着韩昌上了战马,送回了辽军,立即有辽军接过自家元帅,耶律休哥也撇下任堂惠,跟着杨延顺策马跑进竹林,当即隐去不提。
  

  ☆、求策退兵

  再说杨六郎,见状急忙下马扶起任堂惠,紧接着二人翻身上马,长【枪】一挥,带着宋军冲杀辽军。因为辽元帅韩昌大败,宋军气盛,辽军无人敢逆其虎威,当即保着自己元帅向后退去。常言道:兵败如山倒。辽军一退,宋军当即紧追不舍。金银二将冲在最前,身后是岳胜孟良等人,再后面是杨家女将,最后面是一员小将,小将身着白甲白袍,手拿一杆亮银梅花枪,正是六郎之子,杨宗保!
  杨宗保的战马名叫千里银河一点红,战马之上还驮着一个娃娃,杨宗保手拿梅花枪护着着这个娃娃一路追着辽军不放,口中说道:“金童,你爹爹就在前面,等我们追上了你就能看到啦!”
  任金童大着舌头问道:“宗保哥,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上阵杀敌啊?”
  宗保扭头一笑,道:“等战事一了,我就教你杨家枪法!”
  任金童点点头,突然又道:“不行啊,战事一了,我就得和爹爹回云南了!”
  杨宗保:“放心吧,你爹爹为国立功,定会加官进爵,留在此处和我爹爹一起镇守边关,到时候你就和我回天波杨府吧!”
  辽军大败,逃了三天三夜,宋军亦是追了三天三夜。收复了雄州城、倒马关、幽州城。过了幽州城便是蓟州城,有北院大王阿里铁牙率兵抵抗,又有神威将军唐经年在侧辅佐,二人硬是使宋军止步于蓟州城之外。阿里铁牙骁勇难挡,唐经年更是谨慎有谋,加之其曾从师于杨延顺,依师所长,十分善守,故而二人在此,整理败局,还可与宋军僵持些许时日,不过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时辽国上京,韩元帅府人满为患,正厅之内坐满了朝廷大小官员,议论纷纷。而内院卧房,韩昌卧病不起,一战大败,他已是身心俱竭,如今的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何诸葛孔明可以气死周公瑾了。自己现在不也是心有不干,却无力回天吗?
  病榻之侧,坐着一人,乃是当朝萧太后,就见萧太后满目心痛,道:“元帅,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切勿为此一战而伤身过度!你虽败了,但还是我大辽元帅,功不可没!”
  韩昌闻听此言,不禁泪洒榻前,挣扎着起身跪拜太后,太后连忙扶起,又问道:“元帅,此间宋军兵围蓟州城,阿里铁牙和唐经年二人死守蓟州,但恐不济,你可有良策退兵?”
  韩昌听罢长叹一声,寻思良久,答道:“太后,如今唯有两人可解我大辽此劫!”
  “哦?”萧太后眼睛一亮,急问道:“是谁?”
  韩昌:“三驸马,杨贵杨延辉!”
  萧太后沉吟片刻,又道:“那另一人呢?”
  韩昌:“我师弟,耶律休哥!”
  萧太后:“三驸马那里还好办,可不知于越如今身在何处?如何可解燃眉之急?”
  韩昌:“太后勿惊,臣知道师弟现在何处。我早已打听得到,他就在遂州城外,黄土坡前,百里竹林,木屋清潭。故而我选在黄土坡与杨六郎决战,想要引师弟出来。也幸亏我做此选择,若不是紧要关头师弟冲出救我一命,我早已成了杨六郎枪下亡魂了!”
  萧太后点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元帅,你也知于越与大常衮之事,你说常衮,会让于越回来吗?”
  韩昌看看萧太后,道:“太后,臣担保于越会回国靖难,便是大常衮,亦是应该站在我方,为辽国效力的!”
  萧太后:“可常衮毕竟是宋朝人,也是杨家将啊?”
  韩昌笑了笑,道:“太后忘了吗,他虽是宋人,但爱的却是我辽人,亦如三驸马,亦如臣。”
  萧太后似有所悟,突然笑道:“元帅所说及是!”
  上京,驸马府。
  萧太后亲临驸马府,驸马府上上下下出门迎接,跪倒了一片。萧太后扶起玉镜和驸马杨四郎,三人共同走进大堂,屏退闲杂人等,萧太后道:“三驸马,本后此次前来,是专程来求你的!” 
  此言一出,杨四郎甚是震惊,玉镜公主也急忙道:“母后,发生什么事了?”
  萧太后看看玉镜,又转头看向四郎,道:“驸马想必也已知前线战事。现在宋军兵临蓟州城下,韩元帅说唯有驸马和大于越可解当前之急,不知驸马可有退兵之策?”
  杨四郎闻言一愣,沉默良久,突然跪倒在地,道:“母后,儿臣唯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太后将其扶起,道:“如今此处皆是自家人,何必客套,驸马有话便说吧。”
  杨四郎:“谈判求和!”
  “求和?”此话一出,屋内的两个女人皆是震惊,萧太后也是略有不悦,道:“求和?我大辽岂可与人求和?”
  杨四郎急忙纠正道:“母后,是谈判求和!”
  萧太后:“何意?”
  四郎道:“便是双方派出各自代表,在战场之上摆上谈判桌,共同谋合!毕竟,磨磨嘴皮子总比刀兵相见要好。我想韩元帅便是此意,只不过他身为元帅,不好说出求和之话,故而才让母后前来寻我。一来,我是宋人杨家将,宋军统帅是我六弟,可以说得上话。二来,我又是当朝驸马,足以代表我契丹皇室谈判!”
  萧太后闻言甚是在理,又问道:“那又为何要寻于越回来?”
  杨四郎道:“母后,常言道:弱国无外交,没有军事实力,在谈判桌上说破大天来也无济于事。我军初败,士气低沉,宋军大胜,士气高涨,若是我方没有在战场上令其忌惮的人,恐怕谈判求和,也只是一纸空话。现如今,观我大辽,韩元帅定是不能再上谈判桌了,能够震慑宋人并且带动我军士气的恐怕唯有大于越一人!”
  “对了,还有一人,”杨四郎突然补充道。
  萧太后:“谁?”
  四郎:“大常衮,杨八郎!” 
  萧太后长叹一声,突然问道:“驸马,你若去了前线战场,见了你旧时家眷,生母兄弟,可如何是好?”
  杨四郎听罢便知萧太后这是怕自己临阵倒戈,再回到宋朝去,便一把搂过玉镜,道:“母后,您的孙女想念您多时了,您不去看看吗?”
  四郎此言不明而喻,我和玉镜如此相爱,况且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着?
  萧太后也是聪明人,见四郎如此做派,自是知其心意,一笑而过,不再心疑。
  次日,杨四郎奔赴蓟州城。

  ☆、四郎探母

  话说四郎杨延辉奔赴蓟州城,到了城下,叫开城门。有北院大王阿里铁牙及神威将军唐经年亲自接回城中,三人商讨一夜,定下计策。次日天明,宋军炮打四门叫阵,阿里铁牙叫人摘下免战牌,宋军见状好不兴奋,几日来,辽军高挂免战牌,难以与其交锋,宋将个个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烦了。今日辽军摘下免战牌,看来将有一场大战!
  宋军排列站好,单等辽军出城。就见蓟州城门打开,又放下吊桥,吱嘎吱嘎之声一停,就见城中冲出一人一马!
  仅此一人一马!就见那人头戴二龙抢珠冲天冠,身披鳌龙宝铠,座下风波马,掌中虎头枪,正是四郎杨延辉!
  四郎打马上前,远眺宋军,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再看宋军之中也冲出一员大将,这员大将头戴天王盔,身披太岁铠,掌中擎着两杆大铁枪,座下骑着一匹青鬃马,正是焦赞。
  二人相互对望,焦赞最先发话道:“我说,对面的那个人,你是谁啊?快快报上名来,焦三爷从不杀无名之辈!”
  杨四郎无心应答,心道:我倒是想看看六弟手下都是些什么样的能人!想罢乌金虎头枪一挑,直奔焦赞扎来。焦赞一看吓了一跳,连忙挥枪来挡。两枪相碰,焦赞心说坏了,这人不简单,我恐怕打不过他!另一头,杨四郎冷哼一声,收枪再攻。十个回合下来,焦赞落败而逃。四郎也不追赶,虎头枪一横,深吸一气,阖目养神。
  焦赞首战失利,脸上好不光彩,回到大宋阵营,就见自己的结义二哥孟良笑道:“三弟,这么快就回来了?”
  焦赞灰头土脸,急道:“你别看我笑话,要不你去会一会那厮,我敢打赌,你一定也打不过他!”
  孟良被他一激,心中血气上涌,道:“三弟,看我砍死他!”说罢提起车轮大斧,上了战马,奔赴战场。还没到近前,就先扯着嗓子喊道:“呔!拿命来!” 
  四郎抬眼望去,就见这是个红脸大汉,狼牙盔、塘猊铠,掩心镜,亮闪闪。手中一把车轮大斧着实令人胆寒,座下一匹枣红马也甚是威风。就见他大斧迎面劈了下来,带动风声,气势不善,口中更是大吼道:“劈脑门儿!”
  四郎一带战马,躲过这招。就见那大汉又是横抡一斧,叫道:“剔排骨儿!”四郎把虎头枪一挡,“当”的一声,磕住大斧。
  孟良见状不禁心惊,这一下自己运足了气力,那人却是纹丝未动,倒是自己,被震得在马上一晃。“气死我啦!”孟良大叫一声,手中大斧又是向前一递,“扎眼仁儿!”
  四郎又是一闪身,躲了过去。孟良气急败坏,收回大斧又是一招:“砍肉锤儿!”
  这下四郎未躲,手中大枪一举,抗住大斧,紧接着贴着斧头向下一刺,正中孟良拌甲绦,长【枪】一挑,将其挑下马来,却并未伤其性命!
  孟良惊得一身冷汗,自地上爬起,指着杨四郎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不杀我?”
  四郎看着他,把枪收回,并未回答,却是反问道:“天波杨府的佘太君现在何处?”
  孟良不知其意,只得如实答道:“军营之中!”
  “带我去见她!”四郎道。
  孟良:“你敢单枪匹马进我宋营?”
  四郎连声大笑:“有何不敢!”说罢,竟是跳下马来,将虎头枪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从孟良身边走过,直奔宋营,“你还不头前带路!”
  孟良见状也急忙捡起车轮大斧,追上杨四郎。二人走到宋营前,宋将皆是惊奇,不知其意,只得紧随一旁,紧握兵刃,以防不测。杨四郎却若全然无视宋将,昂首挺胸,大步来到辕门之前。
  到了辕门前,就见里面出来一员大将,高喊道:“你是何人?”
  四郎并未搭言,只是忽然双膝一弯,跪在辕门之下。此举一出,诸将震惊。那员大将更是心中疑惑不解,忽见孟良跑来,道:“岳大哥,他要见盟娘佘老太君!”
  岳胜闻言一愣,上下打量四郎,心道:此人面相与六哥甚是相像,莫非。。。。。。。
  “随我来吧!”岳胜突然道:“二弟,你快去后军叫元帅来!”
  四郎不闻其他,跟随岳胜身后,膝行一路。待到岳胜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座宋帐,帐帘低垂,帐内不时有笑声传出,傍边立有一杆将旗,上书一个“佘”字。四郎眼望旗帜,竟落下泪来,对着将旗三拜之后,高呼道:“娘,不孝之子杨延辉请见!”
  此言一出,周围宋将尽皆大惊失色!而大帐内也是突然一静,良久有人猛然将帐帘挑开,从里面跑出好多人,杨四郎不敢抬头,只是将头深深低下,泪滴入土,不住啜泣。片刻之后,就见面前有一双凤尾黄靴,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头上传来:“你抬起头来,让老身看得仔细。”
  字字如刀,刻在四郎心上,四郎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模糊,面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同样两眼含泪。二人对望良久,四郎再也忍不住心中之情,扑在佘太君腿前,哭道:“娘,我是四郎啊!”
  老太君亦是认得出来,抱住自己的四儿痛哭道:“儿啊,果真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是杨四郎!”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在场之人皆是于嗟不已。待到二人止住泪水,来到帐内,佘太君坐好,杨四郎亲斟一盏茶,跪在太君前,道:“娘,孩儿不孝,多年来不能在娘亲左右侍奉,罪孽深重。”
  佘太君接过茶来,不住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四郎听罢,心中却是更痛,站起身来,环顾帐内,帐内皆是自家之人,多年未见,竟有些陌生。待其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时,不禁虎躯一震,好在身边有把木椅,急忙握紧,支撑自己不倒,不敢再去看她。
  “四儿,这些年来,你可是在辽宫度过的?”佘太君突然开门见山问道。
  四郎哪敢隐瞒,当即答道:“是。”
  佘太君点点头,又问道:“听说你做了大辽驸马?”
  “是!”四郎道。
  佘太君:“那你还回来作甚?”
  四郎没想到母亲会如此说话,只觉得心中一痛,是啊,我还回来作甚?环顾帐内之人,看自己的眼神尽皆鄙夷,唯独那人满眼心酸爱怜。
  四郎不知如何作答,但又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寻思良久,方欲回话,突然帐帘一挑,冲进一人,在身后一把将自己抱住:“四哥!”

  ☆、止战谋合

  四郎被人抱住,转身一看,那人正是自家六弟,杨景杨延昭!兄弟二人难免抱头痛哭一阵,待到擦拭眼角泪滴,六郎道:“四哥,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现在我军气势正大,定可一举扫灭北国,为我杨家报仇,为大宋雪耻!”
  四郎尴尬一笑,道:“六弟,此次四哥前来,正是为两国之国事而来!”
  六郎望着四郎半晌,把头一转,道:“既然是为国事而来,还请三驸马随本帅到帅帐议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帐外。
  四郎一见,忙向帐内人一一行礼,随后紧追出帐外,跟着六郎到了帅帐之内。
  帅帐内,唯有四人,三关大帅杨六郎,边关副帅岳胜,双王呼延佩显以及四郎杨延辉。
  四人落座完毕,六郎久久不言,面色低沉,毕竟和自己的四哥商讨宋辽两国之事,各代表一方,怎能叫人心中畅快。
  岳胜见状,便率先开口问道:“敢问三驸马,此番来我宋营,所求为何?”
  四郎正襟危坐,答道:“为天下百姓谋合,为宋辽两主谋合!”
  岳胜道:“何为谋合?”
  四郎:“两军休战,谈判谋合!”
  岳胜凤眼一抬,道:“休战?我军胜券在握,恐怕没有必要和你大辽休战吧!”
  四郎低笑一声,道:“你何来胜券在握?”随即又把目光落在六郎身上,道:“你只不过是打败了韩昌韩延寿,但并没有打败辽军!六弟,宋朝不比辽国,大宋若没有了你杨六郎,江山危矣!可大辽没有韩昌,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兵马大元帅而已。况且据我所知,大辽可居元帅之位的人,还大有人在,举国可战之兵,亦不下三十万!”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呼延佩显便问道:“四哥,辽国还有谁人也可为帅?”
  这一声四哥叫得四郎满心酸楚,他暗叹一声,看看呼延佩显,道:“还有四人,便是大辽于越耶律休哥、大常衮杨八郎、北院大王阿里铁牙、神威大将军唐经年!”
  六郎把眉头一皱,道:“但据我所知,耶律休哥与八弟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又如何能出山担任辽元帅之职!而那个阿里铁牙和唐经年,更是没有听说过的人!”
  四郎浅笑,道:“六弟难道忘了,黄土坡上,是谁就走了韩昌?咱先不提耶律休哥和八弟,单说阿里铁牙,此人乃是耶律休哥手下第一人!其兄长阿里海牙更为上京城守将多年,颇受萧太后器重。兄弟二人自幼追随耶律休哥,乃其心腹!况且前不久,阿里铁牙被封为北院大王,在辽军中威望极高,仅次于韩昌和耶律休哥,军中称其为“断戟郎”!
  岳胜闻言问道:“何为‘断戟郎’?”
  四郎:“银戟不断,铁郎不败!”
  六郎冷哼一声,道:“徒有虚名之辈我见得多了,你还是继续说说那个唐经年吧。” 
  四郎暗道:徒有虚名之辈,尽皆在我大宋啊六弟!嘴上却道:“好吧,那我就继续说说这个唐经年。他本是宋人,在辽军多年,担任低级将官,却被耶律休哥所器重。后耶律休哥征讨西域,他被八弟收为弟子,教其兵法战阵。此人武艺虽不敌沙场大将,但其谋略却堪比帅才!加之从师八弟,学得一身本领,既善守又善攻,更是放出话来,天下之人唯敬佩八弟,余者不值一谈。唐经年手下还有玄襄十将,各有所长,宋军兵围蓟州城多日,久攻不下,便是因其二人在此守城,想必副帅大人已经领教其威!”
  岳胜听罢不禁暗自点头,守蓟州城的两人的确不好对付,远远不是韩昌手下那些兵将可比的。阿里铁牙的马上功夫足以与六哥一战,而唐经年的兵法战略也足以与六哥一较高低。二人合力守城,无人能破!加之辽国后备充足,若是久攻不下,恐怕宋军到时就得无功而返啊!
  帐内三人无人语出一言,四郎见状,又急忙补充道:“对了,还有耶律休哥和八弟延顺。你们现在兵围蓟州城,别说攻不下,便是攻下了蓟州城,杀了阿里铁牙、斩了唐经年,也是大祸临头啊!“
  “为何?”岳胜问道,六郎也是抬眼观瞧,等其回答。
  四郎道:“你们若是杀了耶律休哥心腹、斩了八弟爱徒,那他二人岂有不出山之理?你们也知道,耶律休哥性格怪诞乖戾,八弟为人倔强偏激,常常会做出,为一人而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此二人血屠西域诸国便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实不相瞒,此番请耶律休哥出山的正是大辽的萧太后,萧太后亲自出面,耶律休哥就算不愿意,恐怕也得出面吧!再加上三十万辽军,六弟,恐怕这次,真的轮到你为国尽忠了!”
  说罢,四郎不再言语,但心中却是苦不堪言,对自己的六弟说出此等话来,我杨四郎还算是人吗!可是不如此做法,又怎能使其与我谈判,完成任务呢!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是委屈我六弟了!
  六郎此时心中也似翻江倒海,难以平息。自大败韩昌之后,一路追杀辽军,本以为能再无敌手,怎知道了蓟州城后遇到阿里铁牙和唐经年二人,这二人还真叫自己头疼!四哥说的没错,我只是打败了韩昌,而不是打败了辽军。辽军可以没有韩昌,他们还有北院大王,还有神威大将军,甚至还有大于越、大常衮这样一人足以平天下的大才,可我反观我大宋呢?眼下看来,除了我杨六郎,谁人还能为帅啊?谁人还能与这些顶级的辽将一争高下啊?哎,若是爹爹还在世多好啊,有他老人家在,带领我们兄弟八人镇守边关,何惧天下诸将!
  想到此处,六郎不禁抬眼去看四哥杨延辉,就见四哥也是强作镇定,紧咬下唇,右手食指紧扣拇指。自己与他兄弟多年,自然知晓他唯有在悲痛之时才会做出此等动作来。仔细想想,宋辽交战多年,他和八弟最苦,沦落北国,又都受恩于北国,生不如死,却无人能解其心中之苦痛,只得默默背负骂名,有家难回,有国难投,独在异乡,称臣异国!如今还须为北国出头,与我家人反目,真是难为他了!
  想罢,六郎抿了一口凉茶,开口道:“三驸马,请回吧,至于谈判谋和之事,三日之后本帅自有答复,毕竟此等大事需与诸将商议商议。”
  四郎闻听此言,知道此事已成,依着六弟的性格,他定也是不想再战下去了,如此一来,谈判谋和已是必然之事!想到此处,四郎双手一抱拳,笑道:“元帅大义,在下告辞!”说完转身要走,岂知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四哥,你不去看看四嫂吗?”
  四郎闻言一顿,却也是没有回身,只留下一句话后便大步迈出宋营,翻身上马回了蓟州城。
  “我既失节,何又累他,身不由己,不如不见!”
  

  ☆、靖难出山

  遂州城外,黄土坡前,百里竹林,绿叶如新,秋分不度,碧潭似镜,木屋小径,柴扉半倚,远山如画,银铃如歌。
  一队车马驶向竹林,沿着斜径而来,停在了木门之前。自马车旁走出一匹青马,马上有个羸弱的男子,翻身下马,慢步来到近前,叩响木门,却是无人应答。
  随后自马车旁又走出一匹马来,马上的男子一身紫衣,也跳下马来到木门前,问道:“没有人吗?”
  青衣人急忙答道:“应该是有人的!”
  紫衣人听罢便把木门推开,走进院来,环顾一周后面朝屋门,双手抱拳,高声道:“常衮大人,萧千钧求见!”
  屋内还是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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