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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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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似平静了一段时日的后宫,其实暗中的波光汹涌,从未停止过。

此刻,乾元殿内。
读完兵部尚书呈上的来自乾城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后,昭元帝的脸色已是彻底沉了下来。然而此刻乾城军情危急,容不得他愤怒,立即命赵德胜传召丞相赵权与御史大夫管怀二人入宫,商议此事。
半个时辰后,赵权与管怀二人刚刚踏入议政殿内,昭元帝带着一丝强压怒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太尉大人遭受伏击生死垂危?十一万大军对阵十万宛军竟然未占到丝毫便宜?丞相大人,管大人,此事你们二人可知?”








第104章 噩耗
“回陛下,乾城八百里加急文书方才入京,臣等也是刚刚得知。”赵权拱手道,“只是不知,太尉大人在战场上向来运筹帷幄,百战百胜,此次率领十一万兵马对阵大军竟然未有胜算不说,反而遭受了伏击,此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或许其中另有隐情而乾城军报却未禀明?”
赵权身侧,管怀若有深意的眸光不经意扫了赵权一眼,一丝晦暗的深意一闪而过,随即收回眸光,朝昭元帝拱手道,“陛下,无论事情的经过如何,眼下,严尉生死不明,乾城外又有强敌环伺,乾城不可无主帅坐镇,陛下该考虑派何人尽快前往乾城担任主帅一职。”
昭元帝闻言,面色愈见深沉,隐隐还带着一丝失望。严括身为太尉,手握军权多年,让他为之忌惮,却也实实在在是大昭的顶梁柱,多年来征战沙场保卫了大昭的边疆太平。
而今次挂帅出行,未曾驱逐强敌不说,连自己也身陷险境。如今若要从朝中派人担任主帅,既要有震慑宛军的威势,同时也需具备领兵破敌之才,如此人物,一时之间若能找得出来,朝廷的军权也不会让严括掌控多年。
想及此,昭元帝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此次镇守祁州城的祁州守将展鹏之,被容修劝降的乱军首领,举世难出的军事奇才,先以一万乱军对抗朝廷的三万大军,并歼灭大半,投身朝廷后,镇守祁州,有以三万大军击退了戎狄的五万大军。
若说能够担任乾城主帅,又有能力对抗宛军的,非此人莫属。可此人投身朝廷不久,让他带兵镇守祁州城已是因为太子的缘故而破格令待了,以他乱军投诚的又刚入朝廷不久的身份,怎能当此大任?
可除了此人,昭元帝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何人能够当此大任?
沉吟片刻,昭元帝道,“二位卿家所言朕心中有数,只是放眼朝堂,又有何人能够担当乾城主帅一职?二位卿家可有人选举荐?”
赵权当即拱手道,“回陛下,老臣有一人欲向陛下推荐。”在昭元帝目光的示意下,赵权道,“此人便是此刻正守在乾城的河西大营将军边牧。”
“此次太尉担任主帅,他在乾城为将,与我军而言,军中将领他一概识得,又是严括一手提拔的,自然能够震慑众将,与敌军而言,他为先锋,与敌军交过手,知道扬长避短,何况他就在乾城,听说此次的加急军报还是由他撰写的,陛下也不必忧心从朝中选取主帅一人前往乾城了,如此一举三得,岂非由他担任此行主帅最为妥当?”
话音落,管怀微不可查的朝赵权扫了一眼,惊疑不定的神情一闪而过。
边牧是谁的人满朝文武心知肚明,他赵权更是了然于心。如今严括生死未明,乾城的军权高悬不定,赵权向来视严括为敌,如此绝佳时机他不想着将主帅一职揽入麾下,竟设身处地的为朝廷着想,为严括着想,这实在不像是赵权的举动,或者,他此举另有深意?
就在管怀思索时,听闻赵权所言,昭元帝已沉了脸,道,“不行,如你所言,边牧此刻在乾城为将,此次大战他也加入其中,可他不但没有半点功绩尚且不谈,太尉大人的安全他也未曾护住,这一点便能说明他不足以胜任乾城主帅一职。”
赵权会意,不在多言,管怀却是心头微震,他猜到了赵权此举的用意。他并非举荐边牧,而是借着举荐之机刻意打压,此刻,边牧已在陛下的心中成了护主不周之人,这位太尉阵营的边将军,从此将与主帅一职绝缘。
丞相大人不愧是丞相大人!管怀不动声色的斜睨了他一眼,瞥见赵权嘴角那若有似无一闪而过的笑意,心底一寒,不露痕迹地移开眼。

这时,昭元帝的目光落在管怀身上。“管卿,你心中可有人选举荐给朕?”
管怀沉吟片刻,翛然抬首迎视昭元帝的目光,道,“臣的确有一人选,此人也有足够的能力担任主帅一职,相信他也绝不会让陛下,让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失望,只是不知陛下愿不愿意让老臣说出此人的名字?”
昭元帝面露疑惑之色,却在管怀之后的言语中有了些许猜测,蓦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面色微沉,正欲出口打断,管怀的声音已然宣之于口,“此人便是已故皇后之父,曾经的征西大将军,现居于淮安的一朝国公安阳泰。”
此言出,偌大的议政殿内一阵沉寂。
昭元帝的面色已有些难看,他原本想斥责管怀,可他知晓管怀所言是正确的,他也没有缘由去斥责他。
毕竟当年对不起安阳国公的是他,而非旁人,非朝廷,此次严括生死不明,乾城外强敌环伺,乾城危在旦夕,乾城的主帅人选便也尤为重要,而放眼朝中,有如此能力与威势的,只怕当真只有偏居淮安的安阳国公了。
只是……提起安阳国公,昭元帝便想起过世多年的已故皇后安阳氏,也想起当年因埋怨自己不曾照顾好皇后的安阳国公愤怒之下一族迁徙至淮安而从此不过问朝中之事,昭元帝便觉得心口疼。
因为当年那件事,多年来,他从未与安阳国公有过联系,如今边关危急才想起安阳国公,他又有何脸面请安阳国公出山?
留意到昭元帝面色的赵权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沉吟稍许,忽然道,“陛下,管大人推荐的人选,老臣也认可。如今放眼朝中,只怕也只有安阳国公能够堪当主帅一职了。如今当值国难之际,不论何人,皆有保家卫国之心,何况安阳国公身居公爵之位,又是太子殿下的外祖,边关有难,安阳国公又怎会坐视不理?”
闻言,昭元帝的面色更加深沉。沉默了一瞬,道,“安阳国公避世多年,姑且不论他是否有退敌的能力,他如今已是年迈之人,千里迢迢赶赴战场,他的身子只怕也吃不消,此事容朕仔细思量,二位卿家暂且退下吧。”言罢,昭元帝朝二人挥了挥手,而后抬手抚额,满面忧心之色。
管怀见此,不在多言,正欲跪安,却见赵权岿然不动,瞧了一眼昭元帝的面色后,忽然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向陛下禀明。”
昭元帝愁容满面的扫了他一眼,道,“何事?说罢。”
“还请陛下,看完此奏章后,万望保住心神。”言罢,赵权从怀中掏出一本奏章,双手奉上,道,“这是从祁州城送来的一封奏章,因事关重大,呈到老臣手上时,老臣便将他压下了。可正是因为事关重大,老臣不敢久留,也不忍陛下不知祥情,思虑甚久,终是决定将此奏章呈交陛下。”

赵德胜上前接过赵权双手奉上的奏章,放置御案前让昭元帝亲览。昭元帝听闻赵权的言语心底隐约有了一丝不详的思虑,略见灰白的眉峰沉沉蹙着,将奏章上所述内容收进眼底后,面色骤变。
再次望向赵权时,昭元帝满脸震惊之色,沉声道,“丞相大人,这奏章上内容是否属实?”
赵权拱手道,“回陛下,此事属实。太子殿下那日出兵前去追袭戎狄人,便再也没回来。一同随行的军中将领亲眼见到太子殿下中了敌军的飞箭,但战场战乱之事太过混乱,他们四下搜寻未见太子殿下的踪迹,祁州守将将领未免影响军心,便将此事压下令全军禁言。”
“但太子殿下安危一事事关重大,祁州城守将不敢欺瞒陛下,便将此事写成密报传入京城。传到老臣手上时,老臣也大吃一惊,然而此事太多危重,老臣不忍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可也不能压下不报,思量许久,决定还是禀告陛下。请陛下保重心神,万望节哀!”
管怀同样满脸震惊之色的听着赵权说出这个叫朝堂震荡惊骇的消息。有一瞬间,他以为这是赵权胆大包天想出来的阴谋,毕竟那位太子殿下多年隐忍一朝现身朝堂便表现出其惊人的才智与卓绝的政事手段。他是被陛下寄予厚望的储君,下一任的君主,怎会突然冒出此恶讯,而且这个消息他竟丝毫不知?
可是事关太子殿下的生死,这等消息赵权怎敢轻易伪造?难道,真如奏章所言?太子殿下被飞箭射杀,说是生死不明,只怕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陨落?那么如今朝堂之上,便只有三皇子一人可以继承皇位了。
若是三皇子继承皇位,那么扶持三皇子的丞相大人又该是怎样的位高权重?只怕放眼朝堂乃至整个天下,也无一人能够制衡他了。想及此,管怀面色骤变,再次看向赵权时,面上的焦虑之色已掩藏不住。
留意到管怀面色的赵权面色不变,波诡云谲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暗流。连严括都败在他的手下,御史大夫管怀,手下只有一群言官,与他而言没有丝毫威胁。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落在了御案前的昭元帝身上。
因为在听闻赵权方才所言后,昭元帝的面色已是压抑不住的难看。
良久,昭元帝长叹一声,“修儿,朕的修儿——”话音稍落,昭元帝面色瞬间苍白,喉咙一阵发痒,蓦然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在御案之上描绘出花卉般的弧度,明亮的色泽叫人怵目惊心。顷刻间,昭元帝瘫倒在了御案前,昏迷不醒。
见此一幕,议政殿内的众人面色骤变,赵德胜急声喊道,“陛下——!陛下——!快传太医——!”






第105章 封城
突然的变故叫人措手不及,赵德胜急忙让人宣来太医时,昭元帝已被宫人抬进了乾元殿内。
彼时,赵权与管怀一同候在殿外。听闻消息的温贵妃与晋妃不多时也神色匆匆的赶来,晋妃身后,还跟着三皇子容景。一行人经过殿外时,容景与赵权的目光交汇而过,瞬间移开。
赵德胜正候在殿外,神色焦急的来回踱步。见到温贵妃与晋妃一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老奴参见贵妃娘娘,晋妃娘娘,三殿下。”
“不必多礼。”温良宜上前扶起赵德胜,道,“陛下如何了?究竟出了何事?”
“回娘娘,陛下方才与诸位大臣在殿内议事。突然听闻太子殿下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太医院的太医们此刻皆在殿内,救治陛下。具体情形暂时不知,但太医院令严令不可入内打扰,请二位娘娘和三殿下在殿外候着罢。”
温良宜颔首,面上焦急的神色丝毫未缓,道,“太子殿下的消息?是何消息?”
赵德胜面露踌躇之色,为难的目光看向了赵权。赵权见此,忙躬身向温良宜行礼,道,“回贵妃娘娘,老臣收到从祁州城传来的书信一封,书信上言明太子殿下派兵前去追袭戎狄人,被飞箭所伤,现下落不明。”
“祁州守将为防扰乱军心,便将此事压住,暗中传来书信禀明此事。老臣知晓此事事关重要,不敢隐瞒不报,便将奏章交给了陛下,未曾想陛下一时受了刺激,竟急火攻心。”说及此处,赵权面色羞愧的双膝跪地,“是老臣的过错,才会让陛下急火攻心,伤了陛下的龙体,请娘娘责罚!”
闻言,温良宜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权,如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微波,快得不留丝毫痕迹。
在她身后,晋妃与容景二人听到这个消息,目光微变,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一丝喜色一闪而过,而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旁观眼前一幕。
“太子殿下失踪一事,仅仅只有从乾城传来的一封书信?”温良宜秀眉微蹙地望着跪在身前的赵权,“是何人的传书?丞相大人,可否取来让本宫一观?”
“这……”迟疑稍许,赵权踌躇道,“并非老臣不愿,只是有关朝政与边关安危一事,贵妃娘娘身为后宫中人,若贸然查看奏章,只怕陛下醒转过来,老臣无法向陛下交差。”
温良宜被赵权看似为难的言语惊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险些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只这一条,她便不能过问朝中的任何事。可眼前这位丞相大人的手段有多厉害温良宜了然于心。不论太子是否当真失踪,赵权在这个时候告诉陛下此事,摆明了就是心怀不轨。更何况太子是否失踪一事还有待察明。
管怀旁观此幕,垂眸敛首,默然不语。
就在气氛一阵尴尬时,乾元殿的大门开了,太医院令面色沉重的迈步而出,见到候在殿外的温贵妃与晋妃三人,连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贵妃娘娘,晋妃娘娘,三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温良宜道,“院令大人,陛下如何了?”
院令吴琮拱手道,“回贵妃娘娘,陛下先前缠绵病榻一载有余,龙体早已亏空,这段时日又操心国事,连日劳累,加上方才突然的急火攻心。陛下的龙体,只怕撑不久了。是老臣无能,不能救治陛下,老臣愿意请辞太医院令一职,请娘娘成全。”
温良宜望着面前诚惶诚恐的太医院令,面色微微一白。怎么会?陛下好不容易摆脱文氏一党的势力,与她琴瑟和鸣不过数月,转眼间,竟然活不长久了?
“院令大人,陛下现今正病重,你怎能请辞?”晋妃蓦然开口,道,“偌大的太医院就属院令大人医术最好,本宫请问大人陛下现下如何了?陛下可曾醒转过来,可有何旨意?”
“陛下醒转过来还需数个时辰,在此期间不得被惊动,太医们皆在殿内候着,稍有动静可随时侍奉,老臣这便要去太医院为陛下煎药了。二位娘娘若想进去探望陛下可直接入内,莫要惊动陛下即可。”言毕,吴琮行礼告退。

温良宜的面色有些发白,在听到昭元帝活不长久的消息后,一阵晕眩感从脑海直直冲起,可她却不能表现丝毫。如今,昭元帝病重在床,她肚子里还有未出世的龙嗣,眼下强敌就在身旁虎视眈眈,她不能露出一丝怯色。
“丞相大人,管大人,此处有本宫与晋妃照看,二位大人年事已高,不宜太过劳累,朝中之事还需二位打理,陛下一时醒转不过来,二位大人也不必在此候着了,各自回府吧。”
闻言,赵权与管怀朝温良宜躬身道,“是,贵妃娘娘,臣等告退。”
离开时,赵权隐含一丝深意的眸光不经意朝晋妃身后的三皇子容景扫了一眼,见到容景几不可见的微微颔首后,赵权收回目光,与管怀一同转身离开乾元殿。
二人一路并肩而行,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赵权忽然开口,“陛下垂危,朝局即将大变,却不知管大人,对即将到来的朝局,作何心思?”
管怀骤然侧头看向赵权,明明是问话,却见赵权面色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也不等他答话,抬脚大步往宫门外而去。
望着赵权步履沉稳,并未因陛下垂危而有丝毫焦灼的背影,管怀的一颗心已沉至谷底。
他已看出,今日赵权的举动是刻意的,若非他拿出那封奏章,陛下不会急火攻心,龙体垂危。而今太子殿下在外下落不明,朝中只有三殿下,一旦陛下夢逝,能够继承大位的非三皇子莫属。而赵权一直是扶持三皇子的,所以眼下的这一幕,赵权乐见其成,更有甚者,或许正是赵权亲手造成的。
一旦三皇子继位,以赵权的权势与心计,朝中再无人能与之抗衡,届时,只怕这大昭的朝廷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想及此处,管怀的脸色已极为难看。
他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皇宫与朝廷一步步落入赵权的手中。那么当下之急,便是要找寻太子的下落。
思及此,管怀不在停留,而是勉强撑起老迈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府。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
前脚踏进府中的赵权后脚便召来了沈泽,将昭元帝垂危一事告之了他,沈泽听罢,朝赵权拱手道,“恭喜大人,大人的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大人打算如何做?”
赵权落座书案前,古井无波的老脸并未因沈泽的话而有丝毫松动。“接下来,老夫便要让禁军封锁皇城,如今,严括离京,京中的禁军尽归老夫统辖,如今到了真正紧急的时刻,老夫绝不允许有丝毫差错。还请先生帮老夫拟一章提议更换储君的奏章,待陛下醒来后,老夫会向朝臣提议,立三皇子为太子。”
“是,大人。”沈泽颔首道。
未几,赵权又唤来府中管家,道,“派人前往禁军统领府,让禁军统领瞿冉今夜来一趟相府,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
管家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这时,沈泽停笔,从书案前抬首,道,“让禁军统领进相府?大人不怕旁人瞧见?落人口舌?”
“落人口舌?”赵权蓦然一笑,道,“如今在这京中,还有何人能让老夫忌惮?瞧见又如何?只要三殿下登基,在这京中,无人再敢违逆老夫。”
闻言,沈泽沉默了一瞬,望着丝毫不再遮掩张狂之色的赵权,沈泽的心中有些许异样,他突然想到,若是眼前这位工于心计的丞相大人彻底将大昭的朝政掌于手中,这个朝廷又会是何种境况?
沈泽忽然觉得一阵阵发虚,不敢在多想,道,“是在下多虑了。”言罢,执笔继续撰写奏章,不再多言。

转眼间,夜幕降临。当漫无边际的夜幕遮住漫天星辰,彻底笼罩了京城后,丞相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禁军统领瞿冉深夜到来后,被管家领着进入了书房。此刻,沈泽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瞿冉面前,便提前避开。
瞿冉进屋后,向赵权抱拳行礼,道,“禁军统领瞿冉,见过丞相大人。”
“瞿大人不必多礼。”赵权回礼后,指向下首的木案,道,“瞿大人,坐。”
瞿冉落座,管家上前为瞿冉奉上一盏雾气腾腾的茶水后,瞿冉开门见山道,“大人深夜让下官来此,是否有所行动?”
赵权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今日皇宫内发生的事,统领大人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不错。”瞿冉颔首,“陛下病危,听说还未醒来。”
“那么不知瞿大人曾答应过老夫的承诺,可还记得?”赵权道,“严括在乾城病危,太子在外生死未知,如今京中属我们一家独大,如此千载难逢的时机,我们决不能错过。”
“下官当然记得。”瞿冉道,“丞相大人想让下官做什么?”
“封锁皇城与京城。”赵权沉声道,“在陛下下旨更换储君之前,没有你我二人的密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城。”
片刻的沉寂之后,瞿冉道,“无诏令封城可是等同于叛国的大罪,若是陛下醒转过来知晓此事,你我该如何解释?”
“统领大人不必忧心。”赵权道,“陛下时日无多,即便醒转过来,老夫也不会让他知晓此事。”
沉默良久,瞿冉缓缓点头。
这一番商议不过半个时辰,瞿冉便离开了丞相府。半个时辰后,丞相府的后门再次被人敲响,管家步履匆匆的前去开门,看清门外立着的人影后,愣了半晌,惊声道,“三殿下!”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管府后门快马而出,一路朝西城门疾驰而去,却在西城门前被守城官兵拦下。
黑影取出一枚通行令牌,这时,守城官兵的将领大步而出,看清黑影手上的令牌后,目光一冷,朝黑影冷声道,“丞相大人有令,即刻起正式封锁全城,没有丞相大人的诏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来人,将此人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重头戏来了,想求花花OAO





第106章 暗涌
昭元二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昭元帝因突闻恶讯重病垂危,皇城之内人心惶惶,皇城之外,受赵权指示,禁军首领率领麾下军士连夜占据了京城东南西北四城门,并下令无丞相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由天子坐镇的京城,自此落入丞相赵权的掌控之中,彻底封城。
这一夜,在京城看似平静了数月的暗流下,在昭元帝病重垂危之际再次掀起疾风骤雨,掀动朝局的最终一战,已然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序幕。

子时三刻,动荡的皇城之外的形势皇宫内暂无人察觉。乾元殿内,昭元帝依旧躺在龙榻之上,日渐垂朽的面容没有丝毫血色,枯槁的面色已如将死之人。
温贵妃与晋妃二人随侍在侧,倚榻而眠,赵德胜与宫人们则不敢打盹,面色恭谨的尽忠职守,太医院的太医们则候在殿内以防昭元帝的病情有所波动。
未几,在安静得只能听到昭元帝略显沉重的喘息声时,昭元帝眼睑微动,忽而缓缓睁开了眼。他张了张口,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般无法出声,半晌才极为费力的出声道,“来……来人……”
赵德胜候在龙榻旁,闻声望向龙榻,见昭元帝醒转过来当即面露喜色,大步上前道,“陛下,您醒了?”
昭元帝见是赵德胜,费力颔首,道,“朕这是怎么了?温儿……温儿何在?”
二人说话间温良宜听到动静已醒了过来,与她一同醒来的还有晋妃,二人一同往龙榻而来,赵德胜退居一旁,温良宜与晋妃的面容便一同出现在昭元帝眼前。
昭元帝的目光在温贵妃与晋妃二人的面容扫视片刻后,停在了温良宜的面容上,缓缓生出布满青筋的手,道,“温儿……你在此处……?”
晋妃见昭元帝口口声声只有温贵妃,眼中也只看得到温良宜一人,将一丝不快之色敛于眼底,识趣的退立一旁,雍容谦和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温良宜上前握住昭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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