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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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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家中可还有亲人?”说话时,容修招手示意一旁侍候的小太监上前将帷幔拉开,未穿外袍的他,仅着一身洁白的里衣从床榻上坐起,浅淡的眸光落在沐青身上。“起身吧,这里没有旁人,不必跪着了。”
“是。”沐青站起身,垂首道,“回殿下,奴才没有亲人,奴才的家里只剩奴才一人。”
容修看着从始至终低着头看不见脸的沐青,眉头轻蹙,“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沐青遂抬起头,太子殿下容修看清楚他清秀面容的同时,他也看清了这位太子殿下的真容。肤色雪白,隐隐透着一丝苍白,英挺的眉目之间有一丝女子的精致与淡雅,又多了一份男儿的英气。黑白分明的眉眼,如同宣纸染墨,白如天然雕塑,墨色恰到自然。
沐青可以想象,生下这位太子的先皇后,必然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奇女子。只是可惜了这位太子,体质过差,也不得皇上喜欢。
正打量着,沐青的目光忽然落在太子放在身前的左手上,在他左手大拇指处,正戴着一枚白玉扳指,这枚扳指色泽剔透,光泽内敛,重要的是,不是这枚扳指有多不凡,而是这枚扳指,竟然就是他上一世生前偷得那枚扳指!
沐青心神猛地一震,感觉瞬间僵住了。他想不通,这枚扳指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在这个世界醒来并非偶然,而是注定?或者说,是那枚扳指,有时空转换的能力?他视线灼灼地盯着那枚扳指,突然发觉自己的目光过于突兀,不敢再多看,连忙收敛起来,微微低头。
容修一直盯着沐青,方才沐青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他一一收在眼底,看着眼前这位文妃指调过来的奴才,他眸光复杂,随即深深沉入眼底,变得深沉。
正欲开口,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碗汤药进了内殿,“太子殿下,徐侧妃娘娘的汤药熬好了,吩咐奴婢端过来,请殿下尽快饮下,若是凉了药性可就差了。”
容修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子砚,去接过来。”又对那名侍女道,“汤药留下,你退下吧。”
侍女将汤药交给子砚,福了福身,转身退下了。
子砚将汤药端上前,准备侍候太子喝药,被他拦下,道,“先放着,凉了再让我喝。”子砚不敢反驳,又将汤药端着放到内殿角落的圆桌上,等待汤药凉下来。
容修的目光依旧落在沐青身上,忽而掩着口鼻小咳了几声,缓下来后,道,“我身子不好,你若跟着侍候,是要遭不少罪的。”
沐青道,“奴才侍候主子,天经地义,奴才不怕遭罪。”
容修微微颔首,又问,“你可识字?”
沐青沉默片刻,点头。“奴才识得。”
“很好,日后就在书房侍候吧。”容修挥手道,“我乏了,你退下吧。子涵,带他下去。”
方才送走高宇的小太监应声进来,指引着沐青往外走,准备带他去他们这些奴才们的居所。沐青也不多话,快步跟上。
殿内,汤药微凉,子砚将汤药端着送到太子面前,小声道,“殿下,药凉了,喝下吧。”
容修看了一眼色泽沉浊的汤药,蹙了蹙眉,终究还是端起一饮而尽。子砚将空了的汤碗接下放入木盘,端着拿开,正欲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太子的声音艰难响起,“子砚……拿手帕来!”
子砚一惊,转过身来,看见原先坐在床沿的太子此刻已然倒下,嘴角处,缓缓溢出丝丝鲜血,当即心神俱惊,手中的托盘一松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汤碗随之破碎。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殿下?快来人啊!”子砚大声叫着,慌忙拿出锦帕去擦拭太子嘴角溢出的鲜血。
殿外,子涵与沐青两人还未走远,听到殿内传出的叫喊声,子涵面色一惊,“ 不好,出事了,咱们赶紧去瞧瞧太子。”说话时,人已经朝寝殿小跑而去。
沐青蹙眉看着这一幕,将身上的包袱一甩,小跑着跟上。
两人进了寝殿,直奔内殿,走上前才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太子正不停的剧烈咳嗽,嘴角处不时溢出鲜血,神智不甚清醒。蹲在床榻前的子砚慌张地用手帕去擦拭,发现鲜血不止,脸色发白的不知如何是好。
沐青望着眼前手忙脚乱的一幕,眸光落在摔成碎片的汤碗上,眼眸微沉。太子已经是体弱多病的人,是谁要害他?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了?怎么会咳血?”子涵惊声说着,看了一眼太子的病症,慌忙道,“砚子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太医!”说完正要离去,却见面色苍白的太子睁开了眼,极为费力的开口道,“慢……慢着!”
见太子醒来,子涵子砚二人如蒙大赦,惊慌的神色缓了下来,道,“太子殿下您醒过来了?”
容修闭了闭眼眸,缓缓道,“不要找太医,此事也莫要宣扬出去,子涵去将上回刘太医留下的止咳药丸拿来,子砚去打点水来侍候我洗漱。”
两人立刻领命退下。
沐青站在床榻前,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尴尬又忐忑时,却听太子微微喘气道,“秦川,去告诉文娘娘,我已是将死之人,她的精力,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第12章 乱局
城东,太尉府。
在所有人都知晓太尉府近几日闭门谢客时,太尉府开在西南角位于长安街上的侧门,这几日进出的人倒是不曾断过,不过却无人发觉。
未时三刻,太尉府管事徐良从侧门进府后,直奔太尉严括的书房。
书房内,严括与左乘正在商谈形势,见到徐良归来,道,“打探得如何了?”
徐良拱了拱手,道,“回大人,老奴打探到,从河西大营逃出来的雷鸣副将副使田中善前几日进了赵相府中,一直便不曾出来。”
“果然是他。赵权一直等着抓我的把柄,这次倒是让他捡了个正着。”严括眉头深锁,朝左乘道,“左先生,这次发生的事,赵权定不会让我轻易躲过,眼下皇上不见任何人,连我在宫里的人都见不到皇上。让赵权主管此事,郑埌只怕是保不住了。”
左乘沉默片刻,道,“大人,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只是,大人若还想要河西五万将士,郑埌此人绝留不得。他身为一军主将,却擅自杀人,触犯军法,东窗事发了,便来找大人保命,我看他为大人立得功劳不多,惹的麻烦倒是不少。如今惹出此事,不止赵相,外头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河西大营主将之位,大人若是不想自己手中的五万兵马被旁人夺走,郑埌此人,还是弃了吧。大人可知他现在何处,若是入京来求见大人,大人可要三思啊。”
“昨日入的京。他倒是想来见我,可刚进城门,就被刑部的人带走了。”严括沉默,暗自思量,半晌,道,“先不谈他,我眼下的困境,该如何解?河西大营,我该如何保住?”
左乘道,“大人若是不必顾及郑埌,眼下的困境倒是好解的。郑埌杀人一事,与大人没有丝毫关系,大人只需独善其身,不插手任何事情,待此事了解了,即使赵权想借机做题,也扯不到大人身上。至于河西大营,大人不能亲自出面。此时此刻,只要是大人与赵相出面,无论推荐任何人,皇上都不会相信,更不会纳谏。”
“皇上正在病中,也正因如此,皇上对大人您与赵相二人都极为忌惮,绝不允许你们的势力再有任何增涨,所以此刻大人不宜动,只需在府中静坐。另找一位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出面相荐,我想大人应该有相熟之人吧。比如,上一回为大人推荐邑阳太守段鸿的中书令大人?”
严括看了左乘一眼,“先生果然厉害。”随即又道,“中书令此人八面玲珑,只要给他足够多的好处,他便会为谁办事。”
左乘道,“再八面玲珑的人,到了重要关头,也玲珑不起来。不论他为谁办事,在大人与赵相之间,他只能选大人。上一次邑阳之争,他的举动便是站在大人这一边了,赵相对他不会信任。”
闻言,严括一展愁眉,道,“先生对人心看得当真透彻。其实,此事若由御史大夫管怀那个老儿出面,皇上必定采纳,只可惜那个老儿狡猾的就像一只老狐狸,借病龟缩家中,哪一边也不沾,却让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不是好事么?”左乘抚须道,“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之一,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他若站位,朝堂必然大乱,咱们的陛下也绝不允许此事发生。大人,此人将官场,人心,皇权,看得透彻,大人若是与他无怨,万万不能得罪他。无论咱们成败与否,御史大夫此人都至关重要。”
“老夫明白,老夫这不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吗?”严括脸色沉了沉。
“其实大人不必多虑此人。如您所说他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此时您与赵相相争,他便不会插手进来,只会静观其变。所以大人不必顾虑他,只管放手做。大人,河西大营的将军大人心中可有人选?此人明面上不能与大人有过近的关系。”
严括沉吟,半晌道,“常山都尉,边牧。他在常山镇守多年,性子沉稳。早年曾是我麾下之人,只是与我生了些嫌隙,被我调配至常山。如今与我关系相近的皆身居要职,关系稍远又无朝局牵涉的,只有他了。只是不知他……”
“大人莫要疑虑。此番大人是要提携他,他必然要领大人的情。他既性子沉稳,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左乘道,“大人若心有疑虑,不如秘密修书一封与他,试探其心意,在酌情处理此事。郑埌一案还需数日方能了结,其间,足够大人准备了。”
严括沉默片刻,道,“就依先生所言。”

东宫。
眼下明明还是秋天,沐青却感觉自己已经深陷寒冬。四面八方拂来的寒气吹打在他身上,凛冽而冰冷,而他只能生生受着,想逃离,却无处可藏。
这个皇宫之内,危机重重,他必须静下心来,想好接下来走的每一步,以免一不小心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太子已经被子砚子涵二人侍候着睡下了,他被晾在外间站了好久,才被子涵发觉,上前道,“你还在这儿站着呢,我光忙着照顾殿下,一时把你忘了,随我来罢,我带你去你的居所。”
沐青垂首道,“照顾殿下最为重要,有劳公公引路了。”
“别,可别叫我公公,我叫子涵,里间的叫子砚,东宫就我们俩近身侍候太子殿下。你既来了,我们都是一块相处的,以后互相称名字吧。”子涵朝沐青招手,“随我来罢。”
沐青连忙跟上脚步,尾随子涵悄声出了正殿。走到原先的小路上捡起被自己扔下的包袱,在子涵略有深意的眼神中轻轻甩在肩上,沐青道,“方才一时情急,便丢这儿了。”
子涵点点头,没有多言。
须臾,子涵领着沐青到了偏殿的一间房内,道,“这里原先是侍候殿下的小太监的居所,他上个月得了寒症,病逝了,这里便空下来了。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虽是死人住过的,你也别介意,东宫虽然不大,也住了不少人,只剩这一间宽敞些,你收拾收拾便住下吧。”
沐青抬眼打量四周,平凡朴实的居所,若是没有刚刚听到的那番话,这间房对于一个小太监来说还是很好的。
他瞥了一眼子涵,发现他幸灾乐祸的脸上暗藏一丝敌意,敛了眼神,道,“这个地方宽敞,比我之前住过的房子都大些。多谢太子好意,我会住下,尽心侍候太子殿下。只是,东宫之内,不知我需侍候几位主子?请子涵公公告知。”
子涵微微一愣,脸色微冷,“东宫虽还有两位侧妃,你却只需与我们一样,侍候太子一人。你既喜欢这里,就好生住下吧。”说完,子涵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子涵脚步微顿,回过头来道,“对了,你是从宣华殿调过来的,应该认识齐叶吧?这里,原先就是他的居所。”说完最后一句,子涵抬脚走了。
沐青愣了愣,片刻自嘲一笑。
果然不出所料,以这种情势调过来,他呆在东宫绝不会好过。眼下,他必须想个法子,在这里顺心如意的待下去,不仅仅是因为的文妃的原因。想到太子殿下手上戴着的那枚扳指,沐青目光微沉。
今日是来东宫的头一日,按照惯例,他也不需前去侍候。何况太子体弱,如今已经睡下,身旁又有两个贴身太监侍候,更不需他在一旁碍事。
想了想,沐青将房间内上下收拾了一下,整理好床铺后,将带来的衣物整理放好,沐青坐在了房间的方桌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隔好的灰色碎片。这是他先前趁那两人不注意时,从地上拾起的药碗的碎片。如果没记错,太子就是在喝下这碗药后,吐血不止的。
沐青拾起碎片,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而后眉头一蹙。
药味混杂,可他还是嗅到一股浓浓的艾草味,扑鼻而来。
艾草顺气补血,是一味良药。可是药三分毒,对于气虚体弱的太子而言,这一味良药却成了一味□□。而且下毒之人心思叵测,只是单独加重艾草的成分,平时喝药是绝对看不出来,即使看出来了也无法以此为证据,来指正熬药的人为下毒之人。
下毒之人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太子偷偷害死,却不会想到太子体弱至此,仅仅喝了今日的一碗汤药,就吐血不止。
这位太子也是聪明人,被人毒害这样的大事也压住不宣,可见太子心思深沉。只是沐青不明白,以太子体弱之躯,一看便知活不长久,又是谁,在暗中费这么大的心思要害他。
小小的东宫之内,侍候太子的侧妃加上奴才们人数众多,鱼龙混杂,谁也不清楚谁是哪一方的势力。想到这里,沐青心里微沉。东宫的乱局,其实就是这皇宫局势的缩影,他今日的所见所闻,不过沧海一粟。
沐青心里明白,他若想在这里活下去,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明哲保身,另一种则是将自己也陷入其中,却必须学会自救的法子。沐青虽想明哲保身,可若想得到太子手上的那枚扳指,就必须让太子殿下接受自己。
沐青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那块药碗碎片上。
若想让太子殿下接受自己,首先就从这里入手吧。不过,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必须与东宫的奴才们拉近彼此的关系。否则,继续保持这种敌对或陌生的关系,他将寸步难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有看文的亲吗?





第13章 试探
傍晚时分,太尉府侧门前,一名身高体壮的侍从牵着马准备出太尉府时,一道身影从廊檐下现身。
侍从一惊,抬头看见来人后,拱手道,“见过左先生。”
左乘颔首,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书信。“这里有我书信一封,到了常山,你需与太尉大人手书一般亲自交到常山守将边牧之手。这是我为大人写的一封劝书,你需谨慎放好,万万不可遗失。”
侍从双手接过书信,道,“小人明白了。”
左乘道,“你此去常山,路途遥远,不可有丝毫懈怠,待你归来,我会为你请赏的。”
侍从垂首,喜形于色。“多谢左先生!小人一定不辱使命。”说完,在左乘平静的目光中,怀揣两封书信,牵着马儿,悄无声息的从侧门离开。
左乘驻足片刻,转身进府。

入夜,天色沉寂下来,比之别宫的灯火通明,这东宫却显得要静谧许多,地段较之别处也幽静许多,似乎连周身的寒气,也比别处要冷上一两分。
沐青坐在床榻上,用金创药在还未彻底好全的臀部涂了一层,而后和衣躺了下来。今日整整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心神倦怠,即使换了个地方,依旧阻挡不了睡意朝他涌来。在越来越沉的睡意中,他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之中,沐青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一声一声,交织而来,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种凄厉的、哀嚎似的声音。
“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啊——”
“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啊——”
沐青与黑暗之中睁开眼,眼底并无半分惊惧。睁开眼后,那声音越发清晰了,沐青仔细听着,忽然坐起身来,看着屋外。微弱的月光下,一道黑影在屋外的长廊游走,看那黑影的轮廓,似乎一袭长袍,长发披肩。沐青听到的声音,也正由此由远及近的传来。
沐青看着那道在屋外徘徊的鬼影,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而后又躺了下来,翻个身继续睡去。
论装鬼,他可是行家。世上只有两种人怕鬼,一种是胆子小的,一种是做了亏心事的。很可惜,他两种都不是。外头那鬼影对他丝毫不了解,就敢来装鬼,还装成这种小孩子都能看穿的程度,是有多大的自信。
半晌,鬼影还在游荡,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见屋内久久没有任何回应,那鬼影游荡了片刻,悄然无声了。
翌日,沐青早早的起了,去正殿给太子请安,发现太子还没醒来,就被子涵叫去书房收拾。“太子殿下待会儿起了,是要去书房练上一个时辰的字的,你早些去收拾收拾,记得给太子多研些墨备好,供太子使用。”
沐青应下,转身准备出门时,被子涵喊住了。
沐青转过身,“还有何事?”
子涵看着他,眼神犹疑不定,“你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沐青目光不变,“什么声音?”
“你没听见?!”子砚声音一顿,神情有瞬间的沮丧,被他瞬间隐藏起来,挥手道,“没事了,你去吧。”
沐青身形不动,沉默片刻,他道,“其实,我昨晚听到了一些声响。”在子涵瞬间望过来的惊疑的目光中,沐青道,“不过我始终记得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而且,你不知道,我的房中有一枚八卦符,那是我入宫前我娘留给我的,我娘说只要把那枚符放在身边,就永远不怕鬼祟来扰。除非,来的不是鬼,而是人。”
子砚眼神微变,他不敢看沐青,眼神移向了别处。“哦,还有这种事,那你倒是胆子大,我胆子小,怕鬼。”
“是吗?”沐青似问非问,又道,“那可千万别做了亏心事,小心夜半鬼上门。”说完,沐青转身出了正殿。
须臾,子砚从内殿出来,见子涵脸色青白不定,就问,“怎么了?”
子涵看了他一眼,又朝内殿侧了侧眼。子砚道,“无妨,太子还没醒,说罢。”
子涵道,“我扮鬼的事,被秦川看穿了。”
“我早说过让你不要做这种事。”子砚道,“不是每个人都如齐叶那般好对付。这个秦川一看就是聪明的,没找到他的弱点前,不可在轻易动手。”
子涵有些不太甘心,“那就让他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你可别忘了,他是文妃的人,在他面前,我们不能苛待他,还要时时受他的监视。尤其是太子殿下,身体本就不好,还得受这些小人的气。”
子砚道,“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太子殿下能受,咱们做奴才的为何不能受?先挨着吧,文妃势大,不是咱们能抗衡的。咱们刚对付了一个齐叶,她立刻又派了一个人过来。咱们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免得文妃起疑,反而给太子招了麻烦。”
子涵沉默片刻,没再反驳。
子砚道,“他人呢?”
“我让他去书房收拾了。”
“你在这里看着太子殿下,他待会儿便该醒了。”子砚道,“我去书房看看他,他若是个老实的,咱们不妨先将他稳住,后边在慢慢打算。”
说完,在子涵的默认下,子砚转身离开正殿,去了书房。
书房位于左偏殿,子砚进屋时,沐青正拿着拂尘打扫着书柜上的灰尘。见子砚进来,沐青颔首示意,“子砚公公。”
子砚点头,径自走到书案前,将太子喜欢阅览的一些书籍整理放在一旁,朝正在扫灰的沐青道,“我听说你识字,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平常喜欢读的一些书籍,你需记好,太子需要时得立马找出来。”
“我记下了。”沐青道,“多谢子砚公公提示。”
“你不必谢我。”子砚道,“咱们都是侍候太子殿下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好。尽职尽责是咱们的本分,咱们是同级的,日后便喊名字吧。”
沐青手中的拂尘微顿,“行,我叫秦川,日后你也叫我名字吧。”
子砚点头。“秦川,无论你以前是哪个宫里的,如今,咱们都在东宫,太子是咱们的主子,咱们就得尽心服侍他。做人,做奴才,虽说不能从一而终,可至少得问心无愧。咱们侍候哪个主子,就该一心侍候他,不该多生二心。”说话时,子砚仍在整理书籍,却不时抬头,视线往沐青方向望来。
这时,沐青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来,道,“子砚,我可否问一件事?”
子砚点头,“你问。”
沐青道,“太子的身体如何了?昨日的事,是否时常发生?”
子砚沉默片刻,道,“太子身子无恙,只是体质差了些。昨日的事也并非时常发生,只是凑巧而已,太子昨日身体不适,才会吐血不止,没有大碍。”
“你可能不知,我是识药理的。”沐青深深看了一眼子砚,道,“你昨日落在地上的那碗汤药,我看到了,也闻到了,里面有一味药的气息很重。太子体虚,此药可以调理太子的气血,可若分量重了,就会加速气血运行,便会发生太子昨日出现的状况,吐血不止。长此以往,以太子的体弱之躯,又能经受得住几次这种状况?”
子砚脸色微沉,“是哪一味药?”
沐青道,“艾草。”
沐青话音稍落,子砚的脸色彻底沉下来。那碗药是徐侧妃派人送来的,熬药的人自然也是徐侧妃的人。这种进补的汤药太子喝了不少时日,若不是昨日突然吐血,他们又怎会知道其中竟然还有这等端倪。子砚更不会想到,徐侧妃竟然会有害太子之心。
太子虽身体不好,可对待身边之人都是和善的,尤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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