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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丑的人都真香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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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底,徐长赢回了一次娘家。因着徐泰和不在,只去向张氏请了安,张氏忙于看嫁资,和她说了没两句都打发她走了。徐长赢离开世安苑后直接来了潮汐阁。
  对于徐府五月遭遇的种种,徐长赢略有所闻,她已外嫁,自不好经常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先是感叹了一番徐西陆有多么瘦,后就抓着他细细询问起来。
  “谢天谢地那场火没伤着你。不过,这董氏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听完徐西陆的讲诉,徐长赢长吁短叹道,“她倒是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三妹妹。”
  徐西陆慵懒地笑了笑,“姐姐也以为此事是董氏一人所为?”
  徐长赢听出来他的弦外之意,不禁用帕子捂住了嘴,“你的意思是?”
  “董氏只有两个女儿,她毒害父亲有什么好处?是,她这样做无论是谢夫人,还是其他的新人,都无法再有所出,那她自己不也一样么?妾室身份卑微,等青阳和安宁出嫁,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徐西陆面色寡淡道,“我若是她,才不会做出这般傻事。毕竟只有父亲好好的,她才有生儿傍身的希望。”
  “那,你觉得会是谁?”
  徐西陆弯唇一笑,“姐姐又觉得是谁呢?”
  徐长赢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担忧,“西陆,你这话只对姐姐说了,没有对其他人说吧?”
  “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徐长赢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是长大了,看你这样子,姐姐也放心了些。对了,”她突然蹙起了眉,“上次你同我说想进禁军去历练,我也向你姐夫提过几次。前阵子是编制有限,我公公那人你也知道,一身正气,厌恶徇私之事,你姐夫也不敢多提。最近好不容易有了缺口,却……唉。”
  “姐姐有何话,直说便是。”
  徐长赢抿了口茶,正色道:“这沈谢两家之争,你可知道?”
  沈指的是沈国公沈修明,谢以前是指内阁首辅谢恒,现在是大理寺卿谢稷,他们两家之间的恩怨,上回在清辉楼徐西陆也略有耳闻。“知道些,不过此事怎会与那两家有关?”
  “我听你姐夫说,先帝在时,沈国公就与首辅大人政见不合,无论是在朝堂,还是私下,都乃水火不容。可他们二位又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权势滔天不说,还党羽众多。其余众臣为求升官发财,或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择其一随之。后来,首辅大人告老还乡,这沈谢一争才告一段落。”
  徐西陆接着她的话道:“今年,谢稷重回上京,难不成沈国公还要父债子偿?”
  “刚开始,沈国公对谢氏一族还算客气。可一月前,新晋御史谢青苏——”徐长赢说到这个名字时,特意留意了徐西陆的表情,见后者状似寻常,才继续道:“谢青苏居然在早朝上参了沈国公一本,说他徇私枉法,纵容其子沈子闲公然殴打世家子弟,强抢民女……”
  “他抢的是谁?”徐西陆问,“不会是姚小姐吧?”
  “姚小姐?”徐长赢一脸茫然,“哪个姚小姐?”
  看来那沈子闲除了上次之外还有不少前科。徐西陆摆摆手,“我记错了——然后呢?”
  “当着众臣之面,谢青苏如此言之凿凿,沈国公自然只能负荆请罪。不过圣上仁厚,只罚了他几月俸禄而已。但经此一事,这沈谢之争,不免再次打响。不少新老旧臣,重新站队,而我的公公,镇远将军,他是武将出身,又统领禁军,只效忠圣上一人,从来不会参与党羽之争。”
  话说到这里,徐西陆也差不多明白了。谢恒唯一的嫡女是徐府贵妾,两府小辈也来往密切,徐泰和自然而然地被分在了谢家那一头。镇远将军为了保持中立,断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现在正是两家之争的开始,任何一个行为都可能被他人强行划分党派,若镇远将军帮了他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忙,只怕会给整个镇远将军府惹来不少麻烦。“如此,是我让姐姐姐夫为难了。”
  “快别这么说。”徐长赢忙道,“你姐夫还有些人脉,我们会继续替你想办法的。”
  “不必了。”徐西陆不想徐长赢被人说是个扶弟魔,笑道:“父亲也在替我谋出路,已经替我看了几个私塾先生,只是我志不在此而已。”
  徐长赢嗔怪道:“你呀,是个聪明的,就是不肯好好用功,不然,肯定不会比玄英差。”
  “姐姐说笑了,我怎可能比得上大哥。他不日就要迎娶林氏女,日后只会越来越好。”
  徐长赢收敛起笑容,“玄英的婚礼,排场定小不了。听闻,不少世族显贵都会来,就连那端亲王,也会亲自来观礼。”
  徐西陆淡淡一笑,“如此,我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第29章 
  七月初八; 是一个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 只是天公不作美; 一大早天就阴沉沉,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下雨。
  徐西陆起了个大早,他身为徐玄英的唯一的弟弟; 一早就要跟着徐泰和在大门口迎来送往。张氏对今日的婚礼格外上心,连他和两位小姐的衣裳都早早地备好; 昨日送到了各个院子里。她给徐西陆挑的是一件酡红的锦衣; 既能表示喜庆; 又不会抢了新郎大红喜服的风头。
  徐西陆不太喜欢红色,好在只要顶着这张脸; 穿什么颜色都不会难看到哪去。他刚换好衣裳,就有小厮来报:“二少爷,大少爷马上就要出发去接亲了,老爷叫您赶紧过去。”
  “知道了; ”徐西陆道,“这就过去。”
  徐西陆赶到徐府的大门口,总算瞧见了今日的主角。徐玄英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银冠; 腰系玉佩。这样浓烈的红色和他的儒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也和往日一般清秀,但到底缺了些什么。徐西陆不禁想起上次他在瑞亲王府时; 看见宋衍卿身着红衣伏案作画的模样——想必这世间上只有他那样华贵的长相才能把这如火的颜色穿得那般好看。
  徐玄英跨上骏马,眼下有些乌青; 好似昨晚一夜未眠。四周响起八音锣鼓之声,炮竹震天,一行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朝靖国公府前行。
  离吉时尚早,已有不少宾客到来,徐泰和和徐西陆在外一一迎接,送入贵座。徐西陆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想来徐泰和命他一同迎宾,也存着让他多长长见识的心思。以往家中有宴,徐西陆从未露面,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此次和徐泰和一同接客,不少长辈都夸他“临风玉树,品貌非凡”,更不少管眷瞧见他,向张氏打听起他的情况来。儿子如此替自己张脸,徐泰和喜色更胜,一扫前日的萎靡不振。
  话说如今沈谢之争初见端倪,徐泰和虽为谢氏姻亲,却也不敢怠慢沈家。婚贴一早就送去了沈府,沈府也未曾把帖子退回来,只是这日沈修明未到,来的是他的儿子,沈子闲。
  “徐尚书,恭喜恭喜啊!”
  “沈七公子,快快有请!”徐泰和客气道,“西陆,送沈七公子进去。”
  徐西陆笑了笑,“沈七公子,请。”
  “西陆不必客气,叫我子闲就行。”沈子闲又露出他标志性的情场专用笑容,“许久不见,西陆近来可好?”
  “尚可。”
  沈子闲靠近徐西陆,低声道:“今日我父亲本不欲我来,可是我想着既是徐玄英的婚礼,西陆兄就一定会现身,这才不顾父亲的反对携礼前来。怎样,有没有很感动,嗯?”
  “是很感动。”徐西陆脸上依旧带着疏远的笑容,“沈七公子,你就在这和荣家的几位公子同座,可以么?”
  “可以可以,”沈子闲轻佻道,“西陆兄说什么都可以,哈哈哈哈……”
  徐西陆嘴角抽了抽,正欲离开,方才还心情大好的沈子闲突然嫌恶地哼了一声,不满道:“他怎么也在?真扫兴。”
  徐西陆回头一望,只见谢青苏正在一个管事的带领下朝宴席处走来。他今日身着天青色长衫深衣,没平日里那般脱凡出尘,倒更显得高雅清俊。他对上徐西陆的目光,不知为何眼中透出几分欲说还休的意思来,接着他看见沈子闲就站在他身旁,还站得那么近,不由地皱起了眉。
  “这谢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沈子闲不满道,“你瞧瞧他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有胆子参我……他难道不知道当今太后是我的亲姑母,陛下是我的亲表兄么!他可真能!”
  徐西陆不置可否,“前头还有事,我失陪了。”
  “你这就走啦?”沈子闲有些失望,“好吧,那下次我们私下约。”
  徐西陆看见谢青苏已入了座,和谢青莘同座,想了想,还是过去同他们二人打了个招呼。一向爱热闹的谢青莘打趣道:“今日是你大哥的婚礼,什么时候轮到西陆你啊?”
  徐西陆笑道:“青莘兄比我还年长两岁,要成婚,也是你先成。”
  “哈哈哈,我这个不出仕的,上京中哪个好人家愿把女儿嫁给我。”谢青莘玩笑道,“倒是我们清辉榜第二的青苏,每日前来谢府旁敲侧击的管眷都要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
  谢青苏似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三哥。”
  徐西陆眼帘一眨,道:“听说上月青苏在圣上面前参了沈子闲一本?”
  谢青苏眼神直视着他,“你也认为,我此行不妥?”
  徐西陆唇角微扬,“青苏,你很果敢,我只是在可惜,我没有亲眼所见。”
  谢青苏眼中透出些许笑意,一旁的谢青莘脸色却有些凝重:“那沈子闲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他院里的八姨娘就是强娶的一位平民之女,还逼死了那女子的原配。只是,沈国公和国公夫人又素来护短,青苏这般公然参他,他不记恨在心才怪。不过,”他挺直了腰板,“我们谢家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恐会连累徐氏。”谢青苏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徐西陆笑道,“谢家吃荤,难道徐家就是吃素的?”
  “哈哈哈也对,尚书大人白手起家,一手创下这么大的基业,自然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这位想必就是徐二公子了?”与谢家兄弟同桌的一个年轻公子道,“我听青莘兄提起过你,上次姚小姐的事情,在下不胜感激。我们按照徐兄说的做,那沈子闲果然没有再过多纠缠。”
  谢青莘向徐西陆介绍:“这位就是清辉榜第九的上官忱。”
  上官忱相貌周正,看上去一身文人傲骨。徐西陆笑道:“原来是上官兄,久仰。”
  “对了,”谢青莘左右看了看,道:“怎么不见小王爷?我听说他也会来啊。”
  徐西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会来的。”
  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忙,徐西陆不便久留,闲聊了几句便走了。谢青莘同同座的几位世家子弟寒暄了一番,回头看见自己的弟弟正端着茶盏发愣,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不由道:“青苏?”
  谢青苏缓过神来,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他不生气了。”他还说他很果敢。
  谢青莘茫然道:“谁?生什么气?”
  谢青苏轻咳了一声,“无事。”
  离吉时只剩下半个时辰,宴席近乎坐满,连内官都带着今上的赏赐来了,今日的座上宾客端亲王却还未到场。徐西陆有些纳闷,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那宋衍卿居然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怂货?
  徐西陆忙活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上,九冬心疼他,趁着他迎客的间隙,给他端来一份银耳莲子羹解暑。徐西陆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喉咙里通润了不少。
  “少爷,今天府里来了好多人啊。”徐府上一次办喜事的时候,还是徐泰和四十大寿,那个时候宾客远没有今日之多。九冬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少爷您说,今日的客人是不是都从正门进来啊?”
  “废话,难不成从侧门进来?”
  “可是,刚刚我瞧见咱们侧门门口停了一辆好大的马车,”九冬比划着,“有这么大!看着贼气派!”
  “哦?”徐西陆扬起眉,“你看到那上头坐着什么人吗?”
  “没看到。但是马车前站了一个带刀的侍卫,”九冬打了个寒碜,“看着有点吓人。”
  “走。”徐西陆把空了的汤碗递给九冬,“带我去看看。”
  相比正门的门庭若市,侧门便冷清了许多。徐西陆推门走了出去,果然门口就停着一辆华贵气派的马车。
  玄墨瞧见徐西陆,正在禀告与保持沉默之间犹豫,徐西陆就走到了马车跟前,道:“小王爷既然已经来了,何故不进去?”
  “……”
  “难不成,小王爷是在近乡情怯?”
  “近乡情怯不是这么用的!”车厢里一个恼火的声音道,“给本王滚进来!”
  徐西陆暗自笑了笑,上马车弯身推开门,看到坐在里头的宋衍卿,不由地一愣,“小王爷今日怎也穿得天青色?”
  “你这是何意?”宋衍卿微微眯起眼,“什么叫做‘也’?”
  徐西陆自觉失言,道:“没事,我记错了。”谢青苏和宋衍卿二人,可以说的上是徐西陆见过的人间绝色,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衫了。同样的一种颜色,在两人身上完全是两个感觉。谢青苏清俊高雅,而宋衍卿则稍稍褪去了一些盛气凌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就像是一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放在一个文雅的玉盒里,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两人各有千秋,实在让人以抉择。
  等等,他为什么要抉择啊?徐西陆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逗得想笑,就听到宋衍卿沉声道:“里头怎样了?”
  “大哥去接亲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徐西陆道,“小王爷为何不随我一同进府观礼?”
  宋衍卿双眸微闪,佯装镇定:“本王自然是要最后一个到的。”
  徐西陆面无表情,“小王爷现在进去就是最后一个。”
  宋衍卿:“……”
  徐西陆见状忍不住讽刺道:“我以为小王爷已经和我大哥已经断干净了。”
  “确实如此。”
  “那为何王爷还要此般惺惺作态,拖拖拉拉呢?”
  宋衍卿怒道:“本王没有!”
  “小王爷,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罢了。”徐西陆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懂得游戏规则的,是风流;游戏结束了,还以为情深不悔的,是下贱。”
  徐西陆本以为宋衍卿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你对情/爱这番看法,谁若是心悦于你,只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徐西陆耸耸肩,“这都是相互的,小王爷。只要人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人。我大哥,在同意这桩婚事的时候,就已经负了王爷您。”
  “本王并非是不敢去见玄英。”宋衍卿坦然道,“我同他只剩下同窗之谊,你别误会。”
  “那小王爷在等什么?”
  宋衍卿语气稍缓:“如今沈谢之争方方开始,本王虽不过问朝事,也不好对其中任何一方过多示好。今日在场宾客皆为朝中重臣,若本王今日堂而皇之地进徐府为玄英祝宴,只怕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本王是想着,趁玄英和林氏拜堂时再进去,那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二人身上,本王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原来是如此。那我误会王爷了。”徐西陆诚恳地向宋衍卿道了歉,此时锣鼓之声再次响起,意味着新郎已把新娘接回徐府,两人马上就要拜堂成亲。“小王爷,我们现在进去?”
  宋衍卿纡尊降贵地点点头,“走罢。”
  徐西陆带着宋衍卿和玄墨从侧门进了徐府,刚走进大堂,就听见礼官长喝一声:“新人到——”
  宾客的都朝徐府门口看去,徐西陆趁机把宋衍卿带到一个比较不起眼的角落里,“委屈小王爷在此观礼了。”
  这桌是多出来的席面,尚无人入座,宋衍卿坐了下来,对玄墨道:“你也坐罢。”
  玄墨耿直道:“属下不敢。”
  “那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玄墨这个老实人被欺负得没有办法,只好在宋衍前身边坐下。
  此时,徐府大门口停着一顶喜轿,轿帘掀开,头戴珠帘的林氏在喜娘的搀扶下踏出轿子。徐玄英伸出一只手,林氏顿了一顿,将自己手缓缓放入他的掌心之中。
  
  宋衍卿远远地瞧着两人,一个儒雅秀气,一个雍容端庄,确实是一对良人。他说不清自己有什么感觉,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小王爷,”徐西陆在一旁试图安慰他,“您放心,您将来的王妃,一定比林氏美……呃,或者说,比我大哥更俊。”
  这看似不着调的话居然让宋衍卿很是受用,“废话。”
  喜堂内,徐泰和和张氏坐于上座。徐玄英和林氏一人牵着绣球的一端,在礼官的祝词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彼此对拜。
  “礼成——”
  礼成之后,林氏被送入新房,徐玄英则留在大堂,准备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徐西陆替宋衍卿和自己斟满酒,道:“来,小王爷,干了这杯,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其实小王爷那么喜欢我大哥,只要他幸福,王爷你也高兴了,是不是?”
  宋衍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西陆继续劝道:“痛痛快快喝一场,再好好睡一觉,起来之后王爷又是一条好汉。玄墨,你也喝点,别总是冷着一张脸,这样会不讨姑娘喜欢的。”
  玄墨:“……”
  宋衍卿低头望着酒殇中的自己的倒影,就好像拨开重重遮蔽看清了自己的心情。他拿起酒殇,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道:“喝!”
  玄墨郑重道:“王爷,属下不胜酒力,恐怕……”玄墨话未说话,一杯酒就递到了他跟前。瑞亲王亲自递酒,他怎敢推辞?只好硬着头皮一口闷。没想到酒刚下肚,他的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涨成了猪肝色,“属下实在是……不胜酒……”话未说话,玄墨就闭上了双眼,缓缓地倒在酒桌上,睡死了过去。
  徐西陆没想到看起来一身正气的玄墨居然是个半杯倒,好笑之余也不忘吩咐人扛他去客房休息。酒桌上只剩下徐西陆和宋衍卿二人,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几个轮回下来就干掉了三大罐天醇酿。宋衍卿已有五分醉意,目光开始涣散起来。徐西陆却毫无感觉,看来这具身体天生酒量就不错。
  徐玄英敬完了一圈酒,这才注意到角落还有一桌,旁边只坐着两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弟弟,而另外一人竟是——
  “小王爷?”
  “恩?”宋衍卿抬头,看见来人,面色依旧如常,“玄英。”
  “小王爷……”徐玄英的眼中浮起一丝薄雾,勉强维持镇定,“您怎在此处?我父亲母亲为您留了上座。”
  “不必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宋衍卿站起身,却因醉意踉跄了一下,徐玄英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他,不料却被一人抢先一步。
  宋衍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的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个念头——徐西陆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要凉一些。
  徐玄英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他看见已经空了的酒罐,惊讶道:“王爷怎么喝了这么多?”说着他又对徐西陆道,“王爷从小体热,不宜饮酒过度。”
  徐西陆似笑非笑道:“果然还是大哥了解王爷。”
  “王爷,烦请随我去主席入座,家父家母都恭候你多时了。”
  宋衍卿定没定眼地看着他,漠然道:“玄英,我是看在你我的同窗之谊才来此观礼,并非因为徐尚书,我相信你很清楚这点。”
  徐玄英蓦地脸庞一热。张氏的确是存了攀附的心思,毕竟能请得动端亲王的人家在遍地豪门的上京之中也屈指可数。她昨日还嘱托自己,要将张氏的表兄引荐给宋衍卿。可现在在宋衍卿这般疏远的目光之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宋衍卿拿起酒壶给酒殇中添满酒,“本王敬你一杯,愿你与林氏女琴瑟和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衍卿……”徐玄英出神地看着他。他知道,在他决定听从父母之言娶林氏为妻的那一刻起,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宋衍卿来说,两人就再无可能。
  他以为自己能接受,他以为他可以去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可他现在的胸口却像是要炸开般的难受。
  徐西陆出声提醒:“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哥,你该入洞房了。”
  徐玄英如梦初醒,他深吸一口气,含笑道:“王爷,玄英走了。”
  宋衍卿点点头,他目送着徐玄英的背影,仿佛也看到了他从自己心中一点一点的,最后完全的,消失了。
  天色逐渐暗下,酒终人将散,杯盘已狼藉。新房内,洞房花烛,灯火明灭。此刻,天公终于拿定了主意,打响了今日的第一声惊雷。
  宾客陆陆续续地退席,谢家两兄弟也预备打道回府。谢青莘今日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带着酒气。谢青苏也喝了几杯,面颊微微泛着红霞,唇色红艳,气息也有些热。
  “青苏,回去了。你还在看什么呢?”
  谢青苏收回目光,“没什么。”
  “哦……”谢青莘嘟囔道,“你扶哥哥一把。”
  “不。”
  谢青莘吃了一惊,“为何?”
  “我不喜你身上的味道。”
  谢青莘委屈道:“如果是西陆,你还会嫌弃吗?”
  谢青苏耳边有如响了个巨雷,脸色更红,“你……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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