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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风起西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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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眼睫低垂,身子轻颤。
  弘瀚又拉起他,拨开单薄的麻衣,一指按向他冰凉的心口。
  “我要你心为我跳,血为我热!”
  血色奇异的融入少年的身体,腾起火焰般的契印,他剧烈的颤抖。弘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痛苦。他顺手将少年抱住,便察觉到他浑身的血脉都在翻涌,身体早已不再冰凉,而是热的发烫。捏住腕脉一探,却被震了开去,那一瞬间他感到有炽烈的内息源源不绝的奔涌。
  良久之后,火印渐渐消退,那原本冰冷的身体也如常人一般温热了。
  允睁开眼睛,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蒙了一层水色,有些茫然。火契应该是完成了,但是他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是否成功了。然后他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有些不习惯的挣了一下,却突然僵住。
  心口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令他几乎窒息,然而脑中清明仍在,冷静的告诉自己:这是反噬。影卫不能有任何反抗主人的举动,否则会受到反噬。
  感受到怀中的人逐渐放软身体,这种驯服的姿态极大的满足了弘瀚。
  他自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托起少年的脸。
  允并不抗拒,只是微微垂着双眸,并不与他对视。原先清冷的双眸此刻蕴满了水汽,竟显出一种意外的脆弱。
  一个吻轻轻落在曾经印有火契的额头。
  允的睫毛动了动,仍是垂着眼睛。
  吻一路向下,点过睫毛,随后落在鼻尖、嘴唇上。一只手自脑后插入他被山风吹得半干的柔软长发中,温柔的轻吻变成深入的探索。
  允向来喜洁,并不习惯被人碰触。何况那人满面胡茬,动作粗野,身上混合着汗臭和皮革的味道,令人十分难过。但他闭起眼睛,任他施为。
  弘瀚的动作变得狂野霸道。吮吻转为啃咬,从耳侧向下,落在细弱白皙的脖颈上。他曾被这少年用匕首指着脖颈,报复一般,他咬住了对方的咽喉,就像野兽咬住猎物。唇舌之下便是脆弱命脉的所在,他甚至能感觉到薄薄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易终结这个脆弱的生命。
  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允没有丝毫挣扎。
  感受到对方的决意驯服,弘瀚既满意,又不可抑制的燃起更强烈的欲望。他终于明了了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的想法。他太干净,干净的近乎通透,淡然的近乎高傲。
  所以他想要征服他——不管哪个层面的征服。
  弘瀚解下自己火红的战袍,随意往山崖顶的石面上一铺。如同野兽扑倒猎物,他粗鲁的将少年压倒在身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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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他没有抵抗,也无法抵抗。他既是被迫,也是自愿的答应了这个人的要求,成为了他的影卫。命运从不曾给过他选择,他一直逆来顺受。这一次当命运的岔路出现的时候,他却选择了看起来最叛逆的一条。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这孤注一掷的赌注是否注定疯狂。从今往后,他的一切都属于这个人,不能违逆,连生死都无法掌控。
  与他而言,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献祭。
  与他而言,则是一场恣意彻底的掠夺。
  一阵炙热的火焰从那痛楚的深处升起,就像是应主君召唤而苏醒的火契,滚滚蔓延,肆虐焚烧。他额间再次升腾起火焰的印记,心口亦是如此。茫然间,允混混沉沉的想,莫非这才算是完成了火契?
  弘瀚心满意足的抱着怀中的温软的身体,粗重的气息带着浓重的汗味喷在少年的面容上。他好奇的看着少年额间的火焰印记,直到慢慢消失。
  “你是我的。”他说。
  少年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沉默令弘瀚不满,他按住对方的胸膛,将他单薄的身躯按在山石上:“回答我。”
  允低声回答:“是。”
  弘瀚不悦的抽身,略整衣甲,从崖石上站起,冷声道:“影卫就是这样回答主人的?”
  允慢慢起身,跪伏于地——以奴隶卑微的姿态。他赤身裸体,低声道:“是,主人。”
  弘瀚笑了,不是将军,不是伯君,不是主公,不是老大,而是,主人。明明身具强大的力量,却不得不做出完全臣服的姿态,将身体、生命和尊严完全托付给自己。
  ——这感觉妙不可言。
  “很好。”弘瀚抬起少年冰凉的下颌,低声问:“你叫什么?”
  少年垂眸,“您呼唤影卫,我自会来主人身边。”
  弘瀚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表面顺从实则疏远的态度。“你的名字。”
  少年沉默了片刻,微微蹙眉,终于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逼视自己的男人,“我叫允。”
  “允诺的允?”只有名字,没有姓,奴隶都是如此——只要能让主人分辨即可。
  “是,允诺的允。”
  男人松开手,傲然道:“记住,你的主人是弘瀚。”


第6章 出
  十三叔坐在圻山山门附近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群山渐明,天光渐亮,心中有些担忧。弘瀚昨日独自上山去了,丢下他们一群侍卫在山门处等候。他不禁在心中暗叹,将军还是那么任性!
  早在西荒的时候,弘瀚就曾经独自去加入了一群行踪不定的马匪,回来的时候竟然成了马匪的头目。那时候他才十五岁,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将军。十三叔是看着弘瀚长大的,他一向自豪于没有将少将军养歪。身为胡汉混血,弘瀚既不受弘氏的看中,也不被胡人们认可,十五岁离开炎城自请去了西疆,凭着一腔热血生生闯出了一番天地。
  他现在已经是一方诸侯,行事总得学会稳妥。
  这次匆忙入关,十三叔在心里是很不赞同的。半年前弘瀚刚刚从兄长手中接手国主之位,还未在炎城站稳脚跟,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了出来。炎城的那些大族门阀本来就心思各异,不定会搞出什么事。
  他们早都该回去了,弘瀚却还在优哉游哉的到处乱跑。
  十三叔一直觉得,他们来中原不是打仗的,是捡破烂的,是抢东西的,是捞人的。这是很好的事,因为西荒太穷,除了荒山和野地,什么都没有。但弘瀚这样始终是逃避,他们早晚得回去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他跟弘瀚提过好几次,说得多了,弘瀚就烦了。“是是是,迟则生变,就让他们变好了,大不了就是打,又能如何?谁耐烦一天到晚藏着掖着!”
  十三叔无言以对,看着弘瀚胡子拉碴一脸匪气的样子,觉得这些年将军越长越歪了。然后,他觉得自己老了。
  破败的山道上终于出现人影。弘瀚踩着晨间的露水,背负双手,志得意满的走出山林。
  一众侍卫们都站起身来,向他身后张望。他们都知道主公做什么去了,昨日离开前,他就已经说了:猎鹿。
  鹿当然不是鹿。谁都知道,自从在山涧边看到那个青衣少年,弘瀚心中的鹿就变了。
  然而弘瀚身后既没有少年,也没有鹿。
  弘瀚自然知道这帮属下在想什么,歪嘴笑道:“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轻烟一般,一道黑影倏然落在弘瀚身边,单膝跪地,低声道:“主人。”
  众人吃了一惊,不知他是如何躲在林中的,也惊讶于他身法如此快捷。却见此人全身黑衣,窄袖束腰,连面容都被黑巾遮住。只右手上那个鲜明的烙印,可以认出正是昨天林间的少年奴隶。
  弘瀚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允会是这个打扮。他不悦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把拽下允的蒙面黑巾,道:“我最讨厌这些藏头露尾的行径,既然跟了我,就少来遮遮掩掩这一套!”
  突然间暴露于强烈的日光下,允十分不适应,眯起眼睛,偏了偏头。
  十三叔便看到了他藏在衣领中的一点青紫痕迹。他年纪较大,总是仔细一些,也什么都懂,不由颇有深意的看了看弘瀚。
  弘瀚全无察觉,挥手令众人上马。他们十几个人一人一骑,并无多余的马匹。允本想自觉隐入林中,暗暗跟上便是,弘瀚却拍拍自己的马后,摆头示意:“上来。”
  允望着弘瀚,欲言又止。
  弘瀚扬起眉毛,“有话直说。”
  允开口:“请主人准我离开片刻。”
  弘瀚点头,便看到允走向那座简陋的山门石坊。
  允向着圻山的方向跪伏于地。
  叩首三次,起身。
  再跪,叩首三次,起身。
  又跪,叩首三次。
  竟然是三跪九叩的大礼!
  对天,对地,对祖上,才会用这样的大礼。他是用如此郑重的礼节,来向圻山告别吗?
  少年礼毕,起身立于荒坡。此时风动蒿草,远处雪山莽莽,他一身黑衣劲装,独自置身于苍茫的天地间。
  **********************
  在圻山下的官道旁,邻着山溪有一群庞大而杂乱的营地。那是弘瀚的队伍。外围围着牛车,驴车,篷车,牲口,里面则是正在收拾篝火准备启程的人们,男女老幼皆有。与其说这是一支平叛的军队,倒不如说这是一大股迁徙的流民。
  西炎伯就如往常一样,张扬的,恣意的,风风火火的奔驰而归。他的马后带着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黑衣少年,就像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浓重了一些似的。
  没有人觉得太奇怪,反倒是如果伯君出去不带回什么来,那才是令人奇怪。
  这支队伍在半年前从紫函关入中原的时候,真的是一支单纯的只有两千人的骑兵。然而这半年来,今天加入一群流民,明天塞入几个奴隶,后天跟上一群匠人,便拉拉杂杂壮大了起来。
  弘瀚生性旷达豪爽,又刻意结交有能之人,不拘士庶凡奴,但有一技之长者都欣而招揽。有时候是奴隶,有时候掌握各式技能的平民,什么桑女织女,陶工瓦工,手艺匠人,农夫屠户,甚至是落魄的贵族或者打算碰运气的武人。因此这个队伍也变得越来越混杂。
  如今,这个队伍已经超过了五千人,行动十分缓慢,单是拔营启程,就已经要浪费一个上午。
  允得到了一匹马。是一匹栗色的母马,鼻梁上有道白,蹄子也是白的,四腿修长有力。
  少年生怕惊吓到它,试着去摸母马的鼻梁,母马拱了拱他的手,眼神温和湿润。“它叫什么?”
  “马哪有名字哦。”十三叔摇头,觉得这孩子好天真。“这马归你了,你得喂好它,天天给它刷干净。别看只是个牲畜,我们西炎人,对马就像对兄弟喽。咱们西疆打仗和中原不一样,山多,跑不了战车,全都是在马背上哦。”
  十三叔还想给他一件披风,是弘瀚的侍卫队人手一件的那种。他们没有统一的盔甲和兵刃,唯一能统一的东西就是这种简陋的披风,火红的颜色,十分张扬。
  然而允摇摇头,说:“影卫不是侍卫。影卫是黑色的。”
  这一日的行程有些无聊,大部队行进的十分缓慢。因有牛车等拖累,走到日落才不过走了四十里。照这样下去,得有五日才能走到距离最近的御城。回到西荒的日子简直遥遥无期。
  允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他见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比如牛车,比如牛车上的纺车、织机,甚至还有一座带着大箱的炉子,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工具,也不知做什么用途。有些他和书简上的描述印证,大概可以猜到,而有些则无从猜测。他并不习惯与人交流,也就不去问人,只是默默地骑马跟随在弘瀚的身边。
  身为影卫,原本应该隐在暗处。弘瀚不允许他这样做,那他就只好跟在主人身边。
  他就像一个初入人间的妖怪,对一切都很陌生很新奇。
  他们缓缓超过一辆牛车时,里面传来女子们清脆的笑声,有人将野花丢向弘瀚。弘瀚随意接住其中一朵,别在马鞍上。这个举动引起女人们一阵笑闹,其中一个人嘎嘎笑的一点也不矜持,这和少年印象中的女人实在大相径庭。
  当日头消失在地平线,队伍停下了脚步,人们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便是如此寻常不过的事,允也从来没见过。他学着侍卫们的做法,将马具从栗马的身上卸下,放它去河边吃草。饭后,在河边刷马的时候,有人来找他。
  那人抱着一柄硕大的带鞘长刀,大剌剌的走过来,身量不高,却很壮,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几个刷马的侍卫互相递了个颜色,便无动于衷的继续干活。新来的,总要过这一关。
  “听说你是主公新收的侍卫?”那人不客气的指着刷马的黑衣少年。
  允不认识他,但他知道这是弘瀚的侍卫之一。对弘瀚身边的每个人,他都已经记住了长相,这是影必须掌握的。他不觉得自己需要结识并且熟识什么人,影门的前辈都是隐在暗处,除非必要从不显露身形。他摇了摇头,继续刷马。
  对方将这理解为目中无人,他将长刀戳在河滩上,傲然道:“小子,亮兵刃吧!”
  允抬起眼睛,十分不解。
  “我,楚南人,霸刀门第六代传人,荆曲江。” 荆曲江指指自己。他自小练得一身好武艺,却因出身低微投告无门,直到月前遇到弘瀚,终于得了赏识,进入了侍卫队。因是新人,一直是侍卫中地位最低的一个。
  “好叫小子知道,主公的侍卫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荆曲江并不拔刀,故作大度道:“让你先手。”
  允对世间人情全然无知,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来无谓的挑衅,只好看向弘瀚。弘瀚在不远处的河岸上,正叼着一根草,和一个老叟聊着什么,根本没看这边。
  被挑战的少年竟然还有心情去看别处,荆曲江感觉受到了轻视,“呵!” 他胳膊一抡,连刀带鞘便砸向允。
  他没拔刀,同为侍卫,没必要见血——规矩还是要有的。况且他看少年年岁不大,就算武功不错,恐怕也十分有限。自己想要找人立威,意思意思就得了,没必要太欺负人。
  那刀鞘看起来很沉重,来势汹汹。允当然可以躲开,但他如果躲了,马就会被刀鞘砸中。他很喜欢这匹性格温顺的马,已经给它取名叫做小栗。
  允一瞬间抬起左臂,硬抗了这一击。
  刀鞘砸在小臂上,这力道,不骨折也够受的。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竟有金属声!
  荆曲江只觉得仿佛砸在了铁砧上,一股巨力反弹而来,退了一步方站定。看着黑衣少年混若无事的站直身体,他心里震惊极了。他知道自己天生力大,练武可谓得心应手,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罕有敌手,在楚湘一带闯出不小的名头。然而对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单薄毫不起眼,竟然一举手就挡住了自己一击。
  他固然没用全力,但对方也太过轻描淡写。
  荆曲江不曾跟着西炎伯上圻山打猎,因此也不曾见过少年空手接箭的本事。此时他收了轻视之心,甩脱刀鞘,决定拿出真功夫。
  允再看向河边。弘瀚已经听到动静瞧过来,也不过是翘了翘那根草,就继续去聊了。没有命令,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对方没有给他选择,大刀呼啸着过来了。此时正是黄昏,河滩上一片波光粼粼,大刀映着夕阳也是金光闪闪。四周侍卫们本来就很无聊,立时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荆曲江练武的天资极好,自小也十分勤奋,已经得了霸刀门的精髓。霸刀门走的是威猛刚烈的刀法,招招沉稳,以势压人。他的招式也是大开大合,十分刚猛。正常人对上,少不得游走缠斗,暂避其锋。
  然而黑衣少年看似文弱,武功竟也是刚猛的路数。他一步不退,一招招皆是硬抗。
  待荆曲江十六招大刀使完,一个后纵脱了开去,呼呼喘气。霸刀门精髓便是这十六招,再多的花样,也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开始他心中尚且不服,现在他只剩下惊叹。以这样的年岁,就有这样的功力,也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他出来的时候师父谆谆教导,说武学一道,高人辈出,让他不可沾沾自喜。以前荆曲江不过是做个样子故作谦虚,如今是真的佩服了。
  他双拳一抱,肃然道:“敬仰!高姓?”
  允见他如此,却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如何敬拜天地,如何对天子行礼,如何对主人行礼,却没学过怎么和其他的武人做礼。仓促间抬手,却是做了个士人的平礼,“我叫做允。”说话气息丝毫不乱,显然还大有余力。
  荆曲江早看见了他手上烙印,知道是个奴隶。奴隶是没有姓的,只有名字。他并不因此而轻视了允,郑重的抱拳做礼,提刀走了。


第7章 夜
  有人在夜色中悄悄的靠近。
  允睁开眼睛。影的睡眠很浅。火契之后,原本不易控制的炽焰内息已经完全归入经脉,永不停歇的缓缓流转,使人可以随时保持警醒。
  他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靠着一截枯树,距离弘瀚的帐篷大约二十步。若有变故,他能够在一息之内到达主人身边。一息之隔,是影卫守护主人的距离。
  从气息和脚步判断,来人显然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还是个女人,她行走的方向正冲着弘瀚的帐篷。以弘瀚的武力,这个女人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允正纠结会不会有毒物的时候,侍卫们也发觉了来人。
  “翠姑娘来啦。”他们熟稔的打个招呼。
  “伯爷今儿拿了我的花!”女子骄傲的说,扭扭捏捏的走入弘瀚的帐篷。
  允记起这个声音,正是牛车上笑的很不矜持的那个女子。然后他惊讶的看到帐篷上的两个身影抱到了一起。将军的帐篷只有一人来高,用粗陋的厚油布搭成,完全无法遮挡内部的灯光,里面的人影十分清晰的投影在帐篷上。
  四周传来侍卫们的窃笑,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又各自躺倒。
  片刻后,帐篷里便传来□□和喘息声。
  允觉得自己不应该看下去。然而他又不能离开主人身边。不知道影门的前辈都是怎样做的,他虽然看了无数的竹简,却没有一个提及这种事。正纠结着,就无可回避的看到弘瀚耸动的身影,听到女子的惊喘和□□。
  一瞬间,原先懵懂的东西骤然清晰,允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他以为那是火契的一部分……
  心口毫无预兆的锐痛了一下。那缓缓运转永不停歇的炽焰内息,在这一刻猛然向心脉汇聚。允垂下眼睛,放松身体,内息便略略消停,却仍不肯放松,如一柄粗糙的钝器在缓慢切割。反噬来的很突然,去的却很缓慢。
  原来,不仅仅是反抗的举动,就连这种心思都不能有。在心存抗拒的那一瞬间,反噬便应念而起了。
  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然而思绪哪有那么容易控制?
  因为山上没有女人,所以才想要那么做罢。
  是要确认主人的权威,满足征服的欲望罢。
  不知过了多久,允才真正放松下来,仰望夜空,头脑一片空白。
  夜风吹过,身上凉飕飕的,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大汗。
  女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遍系着裙带,频频回望,恋恋不舍,恰好走向他的方向。她根本没有看出树干旁坐了一个人,差点绊到。“哎呀,竟然在这里偷听!你们这些侍卫啊,哼~”她甩甩头发径自走了。
  允抬眼,弘瀚正挑起帐篷往这边看。
  黑暗中看不到神色,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主人的意思。允立刻来到弘瀚身前,单膝跪地:“主人。”鼻端敏锐的嗅到了弘瀚身上的气味,混合着皮革,汗,以及某种独属于他的浓重味道。
  下巴被抬了起来,手指传来的力道不容抗拒,允不得不抬眼看向弘瀚,惊觉对方眼眸中又充满着征服的意味。
  弘瀚审视着面前的少年,黑衣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面容却白皙的恍若透明,仿佛干净的一尘不染,却总喜欢垂着眼睛,其实是在躲避。方才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会想起这个少年。他终于推开允,转身放下了篷帘。
  允如释重负,慢慢走回原处,默默忍耐着心口又一波反噬的剧痛。没错,方才他不自觉地想要抗拒,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只是痛一下而已,允倒也觉得可以忍耐。然而反噬哪有那么简单,如果次数太多,时间太久,会对心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允不禁想,都说影卫的寿数不会太长,究竟是因为习练炽焰功伤身的缘故,还是因为不可回避的反噬呢?
  他真想找个前辈问问,究竟如何才能做到对主人从无违抗。
  他原以为不管主人是谁,不管他要去往哪里,想要做什么,只要守护着就可以了。
  他原以为无论什么赴汤蹈火刀林剑丛虽千万人吾往矣都可以坦然做到,现在却发现根本没这么简单。
  允抬头,夜空辽远,星子寂寥。圻山就在不远的地方,在暗夜中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轮廓,像一只蜷伏着的嶙峋巨兽。周围营地的篝火渐渐变得稀疏,远处依稀传来马的嘶鸣,还有人的笑声,小儿啼哭,妇人低哄。终于渐渐寂静。
  他取出匕首,从树桩上轻轻的削了一片木片,慢慢修整成规整的木简。摸索着木简,允慢慢刻下了下山之后的第一句话。
  *           *               *
  五天之后,田野上露出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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