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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犯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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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下置皇帝死地是不能的,时势不许,硬来,自己也得没命。
  退一步呢,如果继续让皇帝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呢?
  顾青直觉有眉目,趁着皇帝不死不活,太子和辽王才能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各自培养势力。群臣一见皇帝这般光景,自然人心浮动,纷纷站队。只看两人谁的动作快,谁先得了势,到时皇帝这障眼法也就能死了,而先下手的一气夺天下。
  看来这辽王的船他顾青不上也得上,不求从龙有功,但求平安身退。
  该怎么让皇帝保持口不言身不动?真要着手做起来,远非想想那么简单。
  “大人,府上到了。”
  顾青挥掉思绪,整了整头冠,下车站到了府门前。
  看着头上高挂的顾府两字,作为现代人的顾青还是免不了激动了一把,想想原主记忆里三进的御赐宅子,再回想自己前世租来的蜗居,真是辛酸泪流啊。
  车夫很是知礼,看顾青没人跟着,哪儿有官老爷亲自上前喊门的,便哧溜着赶到门房去通报。
  不想才进去就慌着脸出来,“大人,门房没了。”
  什么叫没了,顾青随着他往门房一瞧,不仅人影不见一个,连桌椅茶炉一概布置全不见了,简直是整个清空了的模样,可不是“门房”没了。
  车夫知道这是出事了,忙道:“大人先别急,小的去把车停得牢靠些,再陪您进去瞧瞧。”
  顾青点了点头,也不站在门口等车夫了,先晃进了门里。这门房没了,通往廊庑的窄门也就成了摆设,顾青进得宅子,眼前一片狼藉,树木花草被人攀折踩踏,好似狂风扫过。
  这是抄了家了?
  不对啊,让人送他回来的是左靳,镇抚司是专干抄家的,他若知道便不会这般行事。宫里的戚顺掌着司礼监,谕旨都要经他手,若有抄家的命令,他不可能不知,戚顺还让颜铮跟他家去呢。
  他一路往内宅行去,诺大的宅子过往仆从也有二三十人,如今一片死寂,毫无人声。
  顾青拐进内院,正房里传出一阵响动,他急于问个究竟,跑进屋一看,里头空落落,四壁孑立,陈设的大家伙都已不见,有个管家模样的人坐在那儿哼着小调,桌案上铺满了顾青往日得的那些御赐之物。
  冷不丁见顾青闯了进来,那人忙放下手中事物,慌慌张张从桌案后头挪了出来。
  “大人,您怎么,怎么出来了?”
  “张德,你……”
  不待顾青说完,张德急急道:“下人们知道大人入了诏狱,都急寻出路,跑的跑,散的散。您看这宅子里头乱的,都是被那起子不要脸的抢夺出了府去。老奴,老奴是拼命护着才护下些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边。
  “那这桌子御赐之物?”
  “正是老奴拼命护下的,正清点着怕有所损失。”
  顾青对这张德的话竟是一字不信,当事人有没有谎报新闻,说的话掺了多少水,线索值不值得追,他早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张德上来分明是被撞破吓着了,顾青还没开口,他就急急拿话来堵,后头又理直气壮,急于表功,这一连串的转变根本是做贼心虚。
  如此一来,顾青反倒有些眉目了,多半是这张德带头抢了他的宅子。可惜自己如今这副身板不能马上将对方拿下,只有等车夫折返,合力为之。
  刚想到这身板,这身板就出了幺蛾子,顾青突然额上冷汗直冒,腿脚齐齐变软,眼前也开始迷糊起来。
  张德忙近前扶了顾青一把,待缓过劲来,顾青再看张德,只见他脸色有变,想是要逃。
  就在此时,那车夫刚好折了回来,顾青反手紧紧抓住张德,急声道:“快抓住这贼人!”
  张德一慌,顺手猛挣开顾青,将他推滚在角落,顾青只觉喉头一阵血腥。待张德再要逃,已被车夫拦下,即便寻常人家的车夫大多也是孔武有力,兼任护卫。这车夫是左靳的人,更是会些腿脚功夫,顾青眼见张德被拿下,心头一松,不争气的身板便又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种说法,说“杂家”的人,比说“咱家”的人,通常社会地位要低)
  **********
  小菊场2《论舍身死》
  作者:   小狼狗要舍身相报唉!
  顾青:   又不是报你。
  作者:   什么时候能写到那天……
  顾青:   你敢!我救回来的人,凭什么给你写死?
  作者:   呆子,不是那种死啦~
  顾青:   死还有哪种死?
  作者:   生死的死,和□□的死喽……
  吃瓜群众:呦~~(集体星星眼)


第7章 大夫
  顾青醒转的时候,大夫正在用针,见他醒来,吩咐道:“莫要动,行了针,不过是权宜之计,大人还是要静养,不可乱动。”
  “有劳大夫了。”
  顾青说完往左右看去,见那车夫还在,心里感概他的仗义,本该这就让车夫回去复命,然而身边实在无人,少不得继续嘱咐他:“外头桌上有银票,付了大夫的诊金药费,余下的你拿着做赏钱吧。”
  车夫恭敬应了,正要引大夫出去。那大夫踌躇了片刻,道:“大人可否与我私下谈几句。”
  屋里很快只剩了两人,顾青心下了然,这大夫大约是个有本事的,竟被他看出了些什么。
  此人面目端方,气质儒雅,一身鸦青色丝质棉袍,若说顾青心目中谦谦君子为何?便是这般模样。
  “大人,可知自个儿身子有内伤?”
  “略有所知,但不知具体如何?”
  原主一直由太医院的金御医诊治,这人与辽王相熟,但并非站了派系的人,不过是辽王托请代为照顾原主。大夫相问,顾青本想说知道,话到嘴边就想着多听听也无妨。
  不想大夫脸色凝重,犹豫道:“大人的身子伤得不轻。”
  顾青不由心内咯噔一下,脱口而出:“还请直说无妨。”
  “大人的身子,似在幼时用错了药,颇似揠苗助长。待到近年则用过些虎狼之药,加之不仅外伤,亦挨过不少内伤。如今,已有彻底衰败之象。”
  顾青觉得自己大概脸色都变了,一是这身体竟然已经衰败成这样,金御医可是只字未提,二是,这人倒有这等医术,能把来龙去脉说个八九不离十。
  可惜原主不是幼时用错了药,而是根本有意为之。原主大抵也知命数也就而立不惑之间,可如今这身体才刚过弱冠。
  顾青见眼前人不仅举止敦和,神色沉稳内敛,且有种不可言传的笃定,让人心生信赖。
  “请问大夫尊姓,在何处坐堂?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外传。”
  “愚名姜岐,京城济安堂是祖上所创,因大人家的车夫拿着左大人的名帖来请。”姜岐顿了顿,又斟酌道:“不瞒大人,因见了大人容貌,又见府上挂着顾姓,愚已知大人身份,断不会乱说的。”
  顾青苦笑了下,他这不光彩的名声还真是上下皆知啊。
  济安堂素有四大药局之首的名号,二十年前姜老太爷任院使时,因牵连进太后暴毙一案,人头不保,后人遂不再进太医院供奉,也不知是不是当今皇帝心里有鬼,不敢再用姜家子弟。
  既是名医之后,顾青便来了精神想要问个透彻。
  “我这病,可还有药救?”
  顾青原卧在榻上,为了方便说话,想要撑起半个身子,姜岐忙上前扶了一把,只觉手下单薄难支。想到之前瞥见的内外伤势,惯常总觉得达官贵人是自寻其病,不值同情,眼下这样的倒不禁黯然,心内对皇帝的憎恶愈甚了一分。
  此时再见顾青凤目清明望来,想要安慰病人的话终究说不出口,姜岐只得实话实说:“恐已无药可医,只能延缓伤势。”
  顾青半晌无语,低声问了句:“能有多久?”
  “若得良药,五年应是无碍。”
  原来老天也不过多给了五年光阴。
  顾青前一世是听过医生判他死刑的,再来一次心情仍旧灰暗已极,不过是勉强出声,“那就交于姜大夫了。”
  “自当尽力。”姜岐郑重应允,去外头亲自煎了药,看着病人安顿了,方才离开。
  顾青一夜乱梦,昏沉醒来,头顶蝠纹纵横,秋香色的帐子上绘着寒鸭戏水图,这才清醒自己已换了时空,心里也不似之前那般难受。他原就是个豁达的人,暂时便放下不想。
  他起身探出头来,有个大娘在屋内守着,正要开口相询,左靳自外间听着声转了进来。
  “长卿莫动,那个背主的奴才已叫我拿到了刑部大牢,吞没的金银物品一概吐了出来。这么个老东西的身契你怎能不握在手上,倒叫他钻了空子。
  家下人等,雇佣和活契的大多散了,签了死契的则都被老东西拿着契书卖了,将银钱归了自己。我着人赶去,到底过了几日,只剩这位大娘和她瘸腿的儿子。”
  顾青谢过,左靳细看他双目惺忪未明,容色苍白似霜,衬着水样锦帐,倒叫他又心猿意马起来,心下暗道不可久留,如今既然身份已改,早收了心思才好,遂起身告辞。
  一日前还是对头,现下混似旧年好友,顾青仍在病中,也懒得维持这些表面工夫了,直接让大娘送客。
  待人走了,大娘扶着瘸了腿的儿子,齐齐向顾青拜倒。
  “你们先起来说话。”
  两人见家主尚卧病在床,哪敢立着回话,不过直起些身回话。
  顾青也知不可强求,转而道:“我记性不好,大娘面生,原在府里何处当差?小子几岁了?这腿可找人看过?”
  “回大人,奴夫家姓魏,开府就进来了。原是灶上帮厨的,您不记得奴是应该的。奴家小子十二,刚进府跑腿就遇着张德要卖人,他当场顶了那厮,被拖出来一顿好打,这才瘸了。人贩子不肯出钱,想等着买家买回去自己寻人看,这就耽搁了。”
  顾青点头,这魏大娘倒是个明白事理的,说起话来调理清晰。他转头看向那小厮,“你叫什么名字?识字吗?”
  那孩子抬起头来,长得端正有神,“回大人,奴叫魏方,读过三字经。”
  “待会儿济安堂的少主来了,我托他寻个大夫给你看看。”
  魏大娘和魏方脸上喜色难掩,当即磕头拜过。
  顾青说了会儿话,人便乏了,吃完米汤和药,倒头又睡。
  近傍晚醒来,姜岐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魏方的腿因拖了些时日,虽经我正骨,百日后可大致痊愈,但无法受力太多,只作一般行走无碍,阴霜雨雪之日也要多加注意。”
  后头是魏大娘的千恩万谢。顾青暗想这姜岐倒有些异类,什么社会什么行事规则,他原没指望一个名医会替个下人看病。奴仆身份不同,不过牛马,自持身份者不与其有交集,勿论看病。
  他轻咳了几声,外头的人被惊动了,便齐齐进来。姜岐号了脉,又让拉起窗帘子,看了看舌苔面色,脸上的肃容也渐渐变得缓和。
  “药有效,接着两月,大人都要静养,不动最好。再接着一年里,可以起来活动,但仍以静养为主。”
  “再往后呢?”
  “若是将养得好了,再往后可以行动如常,但终究不能劳累。”
  这就很好了,比起顾青中毒后日夜在医院苦熬的日子,这样的五年已是不错。只不过,得先摆平了宫里的那位再说,可恨他一时起不了身,也没处着手。
  过了两日金御医主动寻上门来替顾青把脉,“大人的身子此番遭了罪,要多将养些时日才好。”
  顾青神色微动,决定试他一试,“金御医,近来我总觉胸闷气短,时常有昏厥的迹象,不知还有什么不妥吗?”
  金御医抬头看向顾青,两人对视,片刻,金御医似下了决心开口:“王爷一直让下官设法隐瞒,如今看来是瞒不下去了,下官医术有限,这些年来也只能维持大人的身体一二。”
  顾青倒有些意外他坦诚相告,只听金御医又道:“皇上如今重病在身,下官早过天命之年,对于疑难病症越来越有心无力,已向太医院求乞,早日回乡安老残生。”
  原来是知道皇帝大病,太医院顿成是非之地,趁着还能脱身,早早求去。这金御医并非太医院的头面人物,不过是普通医师一名,求去不难。再看他先前不肯站队辽王,显然是个独善的聪明人。大概因不再与各方有瓜葛,所以肯对自己说了实情。
  金御医离开后,顾青过了半晌急唤魏大娘。
  “大人这是要做甚?”魏大娘只见顾青似要披衣而起,手脚着慌。
  “不碍事,有件事需得即刻就办,你扶我去书案前,过后替我送个信。”
  魏大娘只得依从,替顾青拉开沉重的檀木圈椅,又笨手笨脚地磨墨裁纸,嘴里道:“大人,还是先买几个丫鬟小厮放在房里伺候吧。”
  顾青也知她一人照应不来,“外头扫院子,浆洗之类的粗使你先雇几个,买个丫头给你做下手。至于屋里暂不要放人,待魏方好了,让他跟着我,其他要添的人等,等我大好了再说。”
  想那原主府上乌烟瘴气,还弄了个背主的管家,门户不严顾青只怕日夜难安,先就这么对付得过就成,往后再看。总之人员精简便于管理是首要,他一个穿过来的单身男人又不讲什么排场。
  一页长信写完,让魏大娘托给左靳送去辽王处。按顾青的性子原想只说各方情势,不谈皇帝,再提点一句金御医请辞的事,引着辽王自己往那个路上去。
  再一想,落笔已是据实献策的路子,不说他身家性命交在辽王手上,玩虚的万一得不偿失。另就原主的记忆看,原主对辽王可谓全心信赖,只怕也是因此,见自己被弃狱中,再无生机。
  他这主子,是个大人物,却不是个可以托付的大人物。
  二日后齐昇就接了急信,这一回脸上却凝重起来,曾析看后,忍不住道:“长卿真要成谋士了不成?往日从不见他有这般能力。”
  若不是雪笺上那一手再熟悉不过的肖像自己的笔迹,齐昇都要以为写信给他的另有其人。
  案上檀香氤氲,书房的地龙烧得正热,烘得齐昇有些恍惚。
  顾青是何时开始瞒他的?分别后初时来信的诉苦、害怕,后来的恳求、挣扎,再之后的无望、疯狂。他听过他在京城不少的奢靡荒唐事,因着这最后绝望里透着疯狂的意味,出了事他便自然想弃了顾青,留着只怕日后徒生麻烦。
  那个记忆中羞涩诱人的少年已多年未见,齐昇知道自己的性子,若起了心思弃了的东西,便不会再转头留念,这般爱犹豫不决的,是他那太子哥哥。然而此刻,回忆浮过多重,他竟从未看清过顾青吗?他亲养大的小奴,脱了手心,心绪自然复杂,此刻,若是人在跟前……
  “主上?”
  “明之,你说什么?”
  曾析见齐昇回过神来,又恭谨再道一遍:“臣觉得长卿所说之法可行,皇上能够长久不动不语确实于王爷最为有利,只这补上金御医空缺之人,还得好好寻个人选。”
  齐昇两指一扣案桌,嘴角略有弧度,“本王这儿倒有个人选。”


第8章 最佳人选
  顾青当真不曾想到,接替金御医的,是姜岐。
  十日后,姜岐亲自将这个消息带给了顾青,因辽王已改托他照看顾青。
  顾青心道这身子倒和太医有缘。
  “我与王爷说了你的实情,王爷命我一定尽力,一概药材务必使人问他要最好的。”
  顾青半坐在床头,脸上显然不把这话当真。姜岐却是个一当一,二当二的性子,王爷怎么说,他自当怎么做,细细给顾青把了脉,又道:“王爷已将你年幼时用过的方子抄了给我,只你离开后用过的虎狼之药,却不知有些什么。”
  顾青伸手往床后的匣柜里摸出一个玉瓶,“只用过这个,主上说是给我续命的。里面有哪几味药,如何炮制的,不必寻思去问,你我的命不值这个方子。”
  姜岐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是名医世家出身,再谦和,这话也不免激起探究之心。他将药丸倒出一枚,单看成品便知是精心炮制,不比太医院的御药差。姜岐取刀刮下少许,先闻后尝,随即皱眉道:“这药有瘾。”顿了顿,又道:“不过,对大人并没有什么用。”
  顾青极为赞同地点头,这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辽王要控制他,防他生出异心,这是最好的法子,是辽王不知道这药瘾对他失效吗?
  姜岐不知顾青所想,他满心里只念着生克药性,推演着他知道的几味君药和臣药的配伍,嘴里道:“这药对他人自是生毒有瘾,对大人则确有续命作用,只要此前的病痛不是频繁发作,就不会上瘾。但药理上,这药不能对症,只是应付病痛发作时救急,多少亦会伤及根本。幸而,大人这些年用得少。”
  顾青苦笑,原主是知道这药的霸道的,不到挨不过去怎会轻易去用?看来原主用这药就和重症病人使用阿片类药物效果差不多。顾青前世最后的日子里也是用过的,少量,不持续,不过减轻些发作时的痛苦,成不了瘾。
  纸笔摊开,姜岐忙着将脑中浮现的药名,份量,制法一一列出,琢磨片刻,又觉不对,顾青见他专注地写写划划,还不时嗅闻细尝那药丸,根本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好一会儿,姜岐想至瓶颈,习惯性起身去抓药柜的时候,这才想起来自个儿并不在济安堂里。抬头见顾青饶有兴致地望着他,顿感十分失礼,窘得耳根都红了,幸而离得远,料顾青也看不出。
  “大人,是岐失礼了。”
  “姜大夫可将药丸带回研究,并不急在一时。”
  “大人可直呼姓名。”
  “日后你我同朝为官,还是互唤表字吧,我字长卿。”言及此,顾青忍不住道:“姜大夫,青僭越问一句,你是自愿接这太医院的差事吗?若不是,青可代为周旋。”
  “岐字素问。”姜岐叹了口气,“姜家与宫里的那些恩怨,想必大人有所耳闻,我是爷爷亲自教养的。”
  顾青默然,仔细一想,竟没有比姜岐更合适的人了。他与皇帝有恩怨,可唯一知道恩怨的皇帝发不出声了。家里祖上多朝御医,自身则年轻资历浅,进去正好替了金御医的位置,怪不得辽王寻上了他。
  只是要入太医院,还有个疑问,顾青道:“太子那边可有其他人选?”
  “不曾有。”
  “不曾有?”
  姜岐笑了笑,“太子的岳丈有痼疾,常年吃济安堂秘制的散剂。辽王来寻我的当日,太子妃亲子登门拜访,说的也是此事。”
  顾青不禁好奇,“素问,你怎得决定投效王爷?”
  “接手太子岳丈的是家父,接手顾大人的是我。我没有换病人的习惯。”姜岐看了看案侧的盖碗,意有所指道:“太子妃以为茶可作饮,其实也可作药。太子大概也很高兴我应了。”
  想不到姜岐会将计就计,顾青是真乐了,主治大夫成了自己人,而凭姜岐的医术,又有太子和辽王一处使劲,皇帝兴许再也醒不来了。
  穿越过来,顾青头一回觉得诸事顺畅,要照他从前,得去喝他个够!
  “素问,我何时能饮酒?”
  姜岐被顾青问得一愣,想了想,道:“若长卿馋酒,可以拿些济安堂的紫露过来,只现在不行,起码要服药一月之后,也只得每次一两,不能常饮。”
  顾青垮了脸,十六两制,一两可真是极小一盅,只能尝个味的。
  顾青暂移了压在头上的皇帝大山,身体也日渐转好,待到入了春,他也能下床走动了,便先进宫给皇帝请安。因之前皇帝病成那样还当着众人面唤他到床前,如今进宫,太子也不好狠拦着他。
  紫宸宫还是旧日模样,檀香袅袅,皇帝像睡着了似地躺在帐内,手脚安放得十分齐整,脸上气色红润,神色不见半点戾气。无论顾青说什么,他都像供案上的泥塑的金像,不曾有应。
  半个时辰后,顾青退了出来,只觉天青风暖,虫鸟动听。
  魏方小孩子骨头长得快,已经好利索跟着出门,这会儿顾青出宫,仰着脸上前问他:“大人直接回府吗?”
  顾青兴致很好,“咱们去书肆转转。”
  两人去了京城最大的书局,顾青挑了好几摞书,准备悉听姜太医嘱,伤势未愈,回家继续宅。
  春日易多病,夏日暑热重,直窝到了秋季,顾青已把市面上流行的各类风物名志并前朝史集都翻了一遍,姜岐才发话,可以略微走动了,如此势头过了冬,便无碍了。
  大半年书读下来,顾青也得了不少收获,五岳三川各行各业都了解了个大概,而每旬准时送来的朝廷邸报记录着庙堂上的大事。关注民生社会,思考时政动态早已是顾青习惯,不掌握这些,他总觉心内不安。
  这一日姜岐又来给顾青把脉,魏方送上茶点,忙去给魏大娘报信,“娘,姜太医来了,您提前把席面置备起来吧。”
  “好嘞,两位大人可是能聊。”
  原来这半年来,姜岐来给顾青把脉,是越聊越晚。两人一个前世看遍悲欢,一个今生见惯生死,已有几番聊到酒酣兴浓,魏大娘来催,生怕误了姜御医次日的坐班。
  两人酒菜一巡后,顾青叹道:“这紫露真是好酒,绵长甘醇,带着种特殊香气。”如今体弱,只这么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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