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纸上谈罪之翎雀谈-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对不住啊!!!”林兮溪紧闭着双眼,不敢看那鲶鱼须受了这一拳之后的惨状,扭过头去大声道歉。
这不大的茶楼里头回荡着林兮溪洪亮的致歉声音,可他手上却丝毫不停,扭身、出拳、飞踢,一套连招打下来,那将将摇晃着站立起来的鲶鱼须脸上瞬间变得七荤八素惨不忍睹。
眼见着这方才还作势认怂的毛头小子一边嘴里喊着“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一边身形利落出手如风。
众人觉着自个儿仿佛要分裂了——这愣小子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他们自个儿被晃得缭乱的眼睛,一定有一方出了问题!
“……这小子竟敢动手!”
人群中不知哪里来的一声呵斥,就像烈火上头又浇了热油,将茶客们对林兮溪那半轻贱半恐吓的心思烧得又旺盛了几分。
不待林兮溪下一步动作,那与鲶鱼须同来的几人见他竟敢动手,便纷纷撸起袖子就要上来群殴。
而林兮溪看似丝毫不乱,出拳如风,招招狠戾,实则心里慌得一比——
“你们不要吓我啊啊啊!”又是一记勾拳干懵一个,林兮溪半闭着眼逃避现实。
“对不起我错啦!你们不要再过来了啊!”旋身飞起一脚,又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扑上来的一人踹飞出去。
“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叔,你快躲远点啊!”林兮溪一边哭丧着脸道歉,一边干净利落地殴打着一个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茶客。
是了,林兮溪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一半是因了当初那狐狸眼的男人自以为是的“仗义行侠”,另一半则是因为他自个儿这个谁也无法根治的臭毛病——但凡林兮溪心中生出了极大的恐惧,便会克制不住地冲上去殴打那令他恐惧的源头。
越是害怕,下手便越是狠辣。
所谓物极必反,怕极了便会主动出击,也许就是这个理儿。
*
待到飞花街的巡逻司察赶到现场的时候,茶楼里头闹事的茶客们躲得躲跑得跑,都散得差不多了——毕竟看热闹不吃亏,躲在人堆里头骂人不吃亏,可真跟林兮溪这种愣头青打起来,显然是要吃大亏的。
等林兮溪终于管住了自己的双手双脚,心头的恐惧打散了大半的时候,茶楼里头已经倒下了一小片人,正期期艾艾地捂着脸捂着肚子捂着大腿嚎叫。
林兮溪苦着一张脸,方才的打斗中他也没少挨揍,此时白净的脸上一块淤青一道血印子,胳膊上也满是抓痕,也不知是地上躺着的哪位“好汉”留下的。
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很认真的一个个道歉了,然而管事的司察可不吃这一套。
今儿当值的领头是个年近不惑的资深司察,入行这么些年,打架斗殴没少见,可像这般一个少年干翻十几个成年人的事儿,却也属实稀奇。
司察上下打量着林兮溪,见这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衣裳也烂了、脸上也挂彩了、面上也有肉眼可见的懊恼了,反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是谁家孩子?为何打人?伤成这样,可知道疼了?”
林兮溪自知理亏,他本就不打算跟人动手,方才的羞恼和恐惧早已经被他自个儿一拳一拳打成了惭愧和难过。
抬眼看见站在他跟前这领头的司察是个年纪与他父亲相仿的中年男子,问话的语气里头虽有责备,竟也有几分慈爱,林兮溪当下恨不得落下泪来……像他这般年岁不大却孤身漂泊在外的少年,即便受得了旁人的冷眼,受得了腹中饥饿,受得了身上伤口的剧痛……却万万受不得陌生人一句温言关怀。
他当然是知道疼的,他当然也知道自个儿错了。
林兮溪想起他爹曾经苦口婆心地谆谆教诲他:
——“君子动口不动手。”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脑子,有语言,有智谋。”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
可惜这些大道理都不适用于他这种天生的问题少年,即便他心头是明事理的,拳头却总是有它自己的想法。
这档子毛病让林兮溪自儿时起便糟了不少罪,族中亲属得知这孩子是个一害怕就会打人的暴力狂之后,即便面上不说,背后也会多多少少会暗自提点自家的孩子——“兮溪那孩子是有问题的,别跟他玩儿。”
是以,林兮溪鲜少交到同龄的小朋友,平日里也只有他亲爹会跟他亲近些。甚至就连那位他父亲单独为他请来的夫子都不敢大声斥责他,只能半哄着半劝着督促他念书。
林兮溪心头百感交集,怯生生地向那司察说了自个儿动手的缘由,谈话间他的肚子又咕叽咕叽叫了好几声。
——午后的太阳早已经落下地平线去了,晚饭时间怕是也将近了,而这一整天,林兮溪都未曾吃上一口热饭菜。
“行了,究竟怎么回事儿,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待那些被你打伤的茶客清醒了再说吧。”领头的司察很有耐心,说起话来不疾不徐,比起那自以为是的鲶鱼须,这位司察反倒更像个教书育人的夫子,“饿了吧?你家住在哪?差人叫你家大人过来,把这事儿了结了,便领了你回去吃晚饭吧。”
方才与这少年一番谈话,林兮溪眼中的懊恼绝不像是骗人的,司察心下明了,这孩子不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便也不打算多加教训。
林兮溪眨巴眨巴眼,他家大人……怕不是这司察能请来的。
林兮溪捏着自个儿的后颈左顾右盼,支支吾吾不愿交待。司察当他是怕家里大人责骂,正打算规劝几句,却见这少年双眼霎时间又亮了起来,像是见了什么稀罕事物一般,兴奋地指着茶馆外头喊了一声——
“狐狸眼!!!”
“狐!狸!眼!”
林兮溪像是整个人都被点燃了,恨不能窜上天去炸成一朵大烟花,登时上蹿下跳地蹦跶起来,边往外头跑边呼着喊着,“是他!就是他!可让我找着了!”
“哎?!”司察一惊,忙抓着林兮溪的胳膊将他拽住,问道,“偷偷摸摸跑什么呢!你小子看见什么了?”
林兮溪反应过来,自个儿此时还是个打架斗殴的案犯呢,可不能自顾自追过去。可等他再一回头,见那狐狸眼夹在几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中间儿,正打茶馆门前过去,像是要正要进周遭一家酒楼去吃晚饭呢。
林兮溪心道不好,这无妄城城大人又多,更有无数行商走贩来来往往,每日进城出城的不止千人,这番要是放了这狐狸眼走了,下次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逮着他!
——决不能就这么放那狐狸眼走!
林兮溪当下心中一横,拽着那司察张口便指认道:“他他他,那个穿着天青色衣裳的、长着一双狐狸眼的,他就是我家大人!”
天色将晚,司察被那楼外的灯火恍惚得看不大清,眯着眼望了望,“哪个?那处站的的分明是几个年轻公子哥儿,怎会是你家长辈?”
林兮溪想也不想,信口胡诌道,“他是我……二舅!我二舅!”
司察好不容易看清了外头踱着步路过的几人的面容,登时一巴掌糊在林兮溪后脑勺,斥道:“你这小子怎生会说谎?那分明是慕容城主,怎会是你家二舅?“
慕容城主?无妄城的城主?那个爱出风头又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怎可能是个城主?
……他要真是城主,那这无妄城岂不是迟早要完?
林兮溪大摇其头,连拖带拽地拉着司察就往外头跑,指着那狐狸眼便叫道:
“——嘿!二舅!”
少年憋足了劲儿的这一声呼喊清亮又高亢,即便在入夜时分人声鼎沸的飞花街上也极具穿透力,愣是叫得整条飞花街上半数耳朵不背的男人都回了头——自然也包括“狐狸眼”贺临。
回眸望见这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又挂着乌眼青的“穷苦”少年的时候,贺临险些没认出来。
比之上次相见,这少年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那一晚也是这般将黑不黑的天色,可那时这少年还是一番世家小公子的打扮——锦衣华服不说,那佩环束发亦皆是上乘好物。
所幸在服饰佩戴这些外物之余,十日前贺临在乌璐山遇上的那少年有着令他极难忘却的外貌——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和很长的睫毛,眉眼处的颜色很浓,倒显得眉目如画又有几分不合年纪的纯真。这般面容分明还很稚嫩,个头却是不低,还长着一双惹人侧目的长腿和一把不过掌宽的细腰。
待到贺临终于将那离他一丈远的位置,那正满脸喜色地冲着他快速挥手的少年,与他路过乌璐山时捡到的那暴躁小子的模样匹配起来的时候,他不得不在震惊之中缓了好久,才想起向周遭几名好友请了个辞——这顿由无妄城主宴请的晚饭,恐怕他是不得不缺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 贺临当然不是嘻嘻他二舅︿( ̄︶ ̄)︿
第4章 嘻嘻
回眸望见这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又挂着乌眼青的“穷苦”少年的时候,贺临险些没认出来。
比之上次相见,这少年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那一晚也是这般将黑不黑的天色,可那时这少年还是一番世家小公子的打扮——锦衣华服不说,那佩环束发亦皆是上乘好物。
所幸在服饰佩戴这些外物之余,十日前贺临在乌璐山遇上的那少年有着令他极难忘却的外貌——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和很长的睫毛,眉眼处的颜色很浓,倒显得眉目如画又有几分不合年纪的纯真。这般面容分明还很稚嫩,个头却是不低,还长着一双惹人侧目的长腿和一把不过掌宽的细腰。
待到贺临终于将那离他一丈远的位置,那正满脸喜色地冲着他快速挥手的少年,与他路过乌璐山时捡到的那暴躁小子的模样匹配起来的时候,他不得不在震惊之中缓了好久,才想起向周遭几名好友请了个辞——这顿由无妄城主宴请的晚饭,恐怕他是不得不缺席了。
“嚷嚷什么,小声点!”司察见路人纷纷侧目,忙按住兴奋不已的林兮溪,咬牙切齿道,“都跟你说了那蓝衣裳的是慕容城主,整个无妄城都知道城主没有你这般大的外甥!”
林兮溪却顾不得与司察辩驳,指着已经回头与他对上双眼的狐狸眼叫道:“你可别跑!狐狸眼,现在你就是我二舅!快过来!”
贺临被他叫得头皮发麻,与好友谈话时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僵了好一阵。
无论是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在大街上胡乱叫唤都会觉得失了脸面。于是贺临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到林兮溪跟前,从牙缝里头挤出几个字儿:“我这叫桃花眼!再胡乱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待人走近了,司察这才看清,来人不是那同样穿着蓝色衣裳的慕容城主,而是个很面熟的年轻人。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岁,模样生得很端正,见过一次便很难忘却。加上他又常常与无妄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道出入,司察这些年来没少在飞花街上巡逻,自然对他是有印象的。
——那一双眼,的确不是什么狐狸眼,该说是不太周正的桃花眼,比之是略微长了些。
林兮溪对来人眨眨眼发射讯号,试图用眼神与他串通一气,即便他根本不知这人大名叫什么。又瞥了瞥身侧还死死拽住他的司察,半暗示半揶揄地对贺临道:“二舅,这么巧啊,你也出来逛大街?”
贺临闻言两眼一黑,如他这般年岁这般身份,怎可能有个这么大的暴躁外甥?
侧眼又见着一身制服的司察,心下了然,于是笑眯眯地抚摸着林兮溪的狗头,神情慈爱地温声道:“是啊,好久不见啊大外甥,你又惹什么事儿了?”
“哎呀二舅你可真了解我,自从你善解人意地将我扔在那破刊社以后,我便天天饿着肚子出来惹事儿!”
表面上,林兮溪与这狐狸眼交谈得十分和睦,实际上他已经在心中许下了新年愿望:下个月就是正月,当心我背着你偷偷去剃头!
司察见这“舅甥”二人谈得有来有回,又听见林兮溪提到“刊社”,便想起了眼前这男子的身份,“这位是……繁天刊社那位景瑞公子?”
“正是在下。”贺临笑得光风霁月,谦和有礼之中隐隐透出一派世家公子风范。
当街被人认了出来让贺临觉着这面子算是挣了回来,底气十足地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道:“不知我这调皮又好动的大外甥,给司察大人添了什么麻烦?”
景瑞公子?
林兮溪不动声色地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下次再要找这狐狸眼就容易多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登记一番便可结案。”司察身经百案,识人探事都有一套,见这二人穿着打扮差异极大,心里头自是有些计较,于是抛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不知景瑞公子这大外甥,如何称呼呢?”
“我叫——”林兮溪正要回答,却见司察回头便是一个威胁的眼神。
司察毕竟是司察,严厉起来的时候眼里很有威压,林兮溪喉头打了个结,不敢出声了。
司察笑眯眯地望着贺临,贺临笑眯眯地望着林兮溪。
“我这大外甥,也是许久不见了……”贺临装大尾巴狼的功夫极深,一边转寰着一边心中飞快地回忆他与这少年相遇时的所见所闻……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于是极顺溜地拐了个弯儿道,“二狗子,你大名叫什么来着?”
你!才!是!二!狗!子!!!
林兮溪恨不能以头抢地,一双眼中迸出精光,直直射向叫他“二狗子”的坏狐狸,也再顾不得司察的制止,声嘶力竭道:“我,大,名,叫,林!兮!溪!”
“噗嗤——”贺临报了“狐狸”之仇,乐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伸手捏捏林兮溪气鼓鼓的脸颊,亲昵地叫他,“嘻嘻呀,你这几天都做什么了,怎生弄成了这般可怜模样?”
你竟然还有脸问?!
林兮溪气得更鼓了,无力地将方才茶楼中发生的事情简短地讲了一遍,拿一双写满了“都怨你”的眼盯着景瑞公子,控诉他连日来遭遇的不堪境地。
听着林兮溪一带而过的讲述,贺临眯起了一双眼,意味不明的表情更像是个活生生的狐狸了,慢悠悠道,“你是说,他们骂你是狗仔,还叫你去花楼卖身?”
“嗯呢。”林兮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说的是狗崽,以为人家是骂他年虽小又不懂事,是个小狗;心里头也全然不懂去花楼卖身究竟是个什么含义,只当是诅咒他不学无术,以后只能靠看人脸色谋生。
——在林兮溪的耳朵里,旁人叫他去当个度夜郎,与他爹训斥他“不好好读书以后只能去搬砖”,两者的个中含义是差不离的。
林兮溪懵懂无知,司察与贺临却是心明眼亮。
端看景瑞公子这有头有脸有身份的做派,加上这乌漆抹黑的脸色,司察心知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于是打圆场道:“方才林小公子打伤的都是些市井粗人,平日里便满口浑话,又不知林小公子的身份,自然出口失了轻重……不过这小子,呃,这小公子也将人打得不轻,不如此事暂先搁置,改日双方赔礼道歉便罢了。”
“可是嘻嘻伤得也不轻。”贺临缓缓侧头,目光从林兮溪身上转向司察,眼中有着让年近不惑的司察都觉着毛骨悚然的威慑。
半晌,才又开口,缓缓道:“让司察大人费心了,天色已晚,改日我亲自带着嘻嘻去裁度司请司察大人结案。不知大人贵姓?”
他这话里头,既没有代林兮溪应下司察提议的“赔礼道歉”,也没有拂了司察大人的面子,算是分寸合宜。
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受不得言语侮辱,出手伤了人,这事本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司察顺着台阶下了,拱手道:“敝姓胡,无妄城裁度总司一名司察领事而已,算不得大人。”
贺临点点头,扶着林兮溪的肩膀对司察道:“既然如此,今日便由我将这小子带回了,胡司察大人慢走。”
“等等。”司察伸手拦了拦,竟是没忘记该走的流程,“还请林小公子留下名碟押在裁度司,待结案后方能取走。”
林兮溪呆愣当场。
贺临不疑有他,伸手捅了捅林兮溪后腰,催促道:“名碟呢?”
林兮溪心里头却七上八下,原因有二:首先“林兮溪”这三个字就不是他的大名,名碟上头自然也不是这么写的,拿出来便要露馅儿;其次他的名碟也在那包袱里头,而他的包袱早在十日前便丢了。
“……”林兮溪眼珠子转转,向景瑞公子求救道,“在那个包袱里……一同丢了。”
贺临头疼欲裂,包袱包袱,就是因了林兮溪丢失的这个包袱,他才背上林兮溪这么个活包袱!
“可是遗失了?”司察问他。
林兮溪苦逼兮兮地点点头,“嗯,十日前在乌璐山,被一伙山贼给抢走了。”
“罢了。”司察前后联系起来一想,心说这孩子也真倒霉,便也摆摆手,道,“既然是景瑞公子的外甥,那就不难找,今日这名碟我便不收了,下次来结案时一同补办了吧。”
林兮溪心中打鼓,要是去那裁度司翻户籍验身份,他能不露馅才怪。
而贺临顺势点头致谢,他也就是顺手捞上这少年一把,将他们之间的恩怨结清便可以抽身走人,至于林兮溪的什么身份不身份,他可管不着这等闲事。
*
告别了胡司察,贺临领着林兮溪顺着飞花街走着,两侧灯火通明,正是无妄城最为热闹的时分。
林兮溪却无心去欣赏,此时他就连那空落落的、“咕叽咕叽”闹着的肚皮都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懊丧。
“怎么这般慌张?”贺临扯了身旁这少年一把,没让他撞上那从花楼里头出来的醉醺醺的客人,“心神不宁的,想什么呢?”
“名碟啊……”林兮溪愁容满面,“若是名碟补不出来,会怎么样?”
“怎会补不出来?”贺临撇他一眼,顺势探他底细,“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可是无妄城中人?”
“我家不在无妄城……若是司察翻了户籍发现你不是我二舅,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是就不是呗。”贺临漫不经心道,“我么,去跟司察道个歉,最多再罚点银子,也算不得大事。至于你,当然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还是说……你是个没有户籍的黑户?”
那倒好了!
林兮溪眼睛一亮,仰头问他,“黑户是什么?查出来是个黑户会如何?”
贺临见他这说什么信什么的傻样,忍不住逗逗他,“黑户,那就是不存在的人,自然是要消除掉的。”
“消除?”林兮溪顿住脚步,恐慌道,“是说要要要要……要弄死我吗?”
“噗。”贺临嗤笑,“你还真是个黑户?愣小子,你可以啊,又是当街斗殴又是来历不明,你究竟是谁?”
贺临一双眼紧紧盯着他,早在乌璐山上他便觉出这少年的怪异之处,心中那份揣度早已存了许久,方才也不过是借了司察之口来探他的名姓——若他真的叫做林兮溪,那这少年便也与他无关了。
那一日在乌璐山上,贺临之所以会出手,个中缘由怕是林兮溪永远都猜不透。
贺临不仅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本性甚至算得上冷漠,然而打马路过时那惊鸿一瞥,这少年的眉眼与神情,叫他陡然回忆起九年前那个孩子。
第5章 山贼
问及身世,林兮溪自是支支吾吾死乞白赖地硬撑,说自个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姓林名兮溪。
贺临也拿他没辙。
“那你什么时候还我包袱?”林兮溪揉着空落落的肚皮,可怜巴巴地向贺临讨要自己丢失的包袱。
贺临额角青筋一跳,往事真真不堪回首。
二人之所以会这般纠缠,还要从十日前在乌璐山的那桩乌龙说起。
那一日时至午后,林兮溪正从山间往无妄城的方向赶路。从流风城往无妄城去,乌璐山是必经之路,这山就在无妄城城郊,脚程快些只需不到两个时辰便能进城。
盛世清平,百姓安居,乌璐山又是个山灵水秀的好地方,端说不该出现“山贼”这种林兮溪只在传记话本里头看见过的人物。
许是“福”至心灵,许是林兮溪继承了他爹那想什么有什么的古怪功能,这一伙不知从哪个山头移民过来的山贼,好巧不巧正让林兮溪给碰上了。
山贼算不得人高马大,但绝对是人多势众,锃亮的大刀一晃,林兮溪立刻双手奉上了他随身带着的小包袱。
山贼之所以是山贼,自然不懂得见好就收,夺了最值钱的包裹还不知足,非得拿刀逼着这看似软弱可欺的少年褪下那一身金贵又细致的衣裳——纹金外袍由镶玉腰带束着,光是拿眼看着都觉着双眼贵了几分——林兮溪逃家之前,的的确确是对银钱没有太细致的概念。
他头一回自个儿溜出家门,对外头这些陌生面孔自是陌生又好奇。一路上便如同那林间小梅花鹿一般,见着什么都要嗅一嗅蹭一蹭,即便是对上凶神恶煞的山贼,也光顾着滴溜着一双圆眼端详人家的模样神态、穿着打扮。
这般初生小兽不知外界艰险的好奇神情,落在那一伙山贼眼里就是“不把哥儿几个放眼里”的欠揍肥羊。
几把冰凉的大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林兮溪成功的犯病了。
惊惧之下林兮溪“噔楞”几下弹碎了山贼手中的寒铁,又是几招霸道的灵术震开了他们的包围圈——人说虎父无犬子,林兮溪,毕竟还是多少继承了几分他父亲那叱咤灵都的惊天灵力。
正当林兮溪一边点头哈腰道着歉一边准备抽身跑路的时候,从远处打马而来的贺临自以为目睹了一个“世家公子仗势欺人,单枪匹马干翻数十无辜山民”的犯。罪现场。
青天白日的官道上,一个锦衣少年张牙舞爪地打翻了一片人,还气势汹汹地踩在连连哀嚎着求饶的人的脑袋上,大声咒骂着——“都说了叫你别靠近我了!”“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能怨我!”——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