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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只爱我的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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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消了声。
片刻后,江天从桌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衣衫,“我今天就在你这里睡了。”
骆深本在等韩将宗来找他,就算不为着缺口的银子,也该过问一下现银筹集情况,可等了一天也没等来人。
“你在这儿藏着吧。”他站起身来,寻到斗篷披在身上,细长手指拉着带子打了一个扣儿,“我去……牡丹楼看看。”
江天眼巴巴看着他:“今天有节目吗?”
骆深:“有吧。”
“什么‘有吧’,你去干嘛啊?”江天皱着眉问。
骆深没打算去牡丹楼,寻了个借口随口一说,不想他刨根究底,只好想了想今天的节目:“有个会弹胡琴的,今天露面挂牌子。”
“这个少见啊!”江天立刻来了兴趣:“我同你一起去。”
骆深:“……”
江天站在一旁见他不动,伸手往前推了推他,“走啊?”
骆深不好再说要去迎风阁,只好点了点他,“若是被人撞个正着,你可别埋怨我没有救你。”
“走吧走吧走吧。”江天催着,兴高采烈同他一道出了门。
牡丹楼已经开场了。
胡琴悠扬比竹笛小调略有情致,再加上富有异域风情的演奏者,两厢衬托之下,琴技的好坏倒成了次要方面。
胡女大胆而热烈,朝着在场每一个客人扭动自己柔软的腰。
江天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个厉害。”
骆深扔了两块随身带的元宝下去,脚下不停,问道:“喜欢吗?”
“不不不,”江天连连摇头:“降不住降不住。”
骆深嗤笑一声,自顾走在前头,朝着三楼正中央的雅间走去。
这间乃是他专用的,晚上不管他在不在都会摆好吃食暖酒,以备他突然到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望到小四的身影,正待要进去,小四却提着茶壶从里头出来了。
“您到啦?”他脸上带着憨直的笑,见到骆深一点不见吃惊:“将军已经在里头等您了。”
骆深:“?”
小四要走,骆深伸手出去食指中指一并,夹着他肩上衣裳将人提溜了回来:“韩将军在里头吗?”
小四疑惑而懵懂的说:“对呀,您不是约了他今天在这里谈事情吗?”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骆深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两指剪刀似的一张,撒开小四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去吧。”
小四仍旧懵然站在一旁看着他,眼中的单纯与迷茫叫人不忍直视。
骆深斜眼扫他一眼,小四浑身紧了紧,连忙提着茶壶跑了。
客间两端漆红的圆柱平滑整齐,顶上瓜柱和金梁两端转角处精巧的坐斗撑着双栱双斗,俱是精致紧密的连托造型。
坐斗旁延伸出一个金色角钉来,拴着两层门帘,一层是搁视线的厚织锦,透气不透风,外头覆着一层装饰用的轻薄水光纱,影影绰绰雾里看花一般,轻柔漂亮。
此刻两层门帘尽垂,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外头视线。
骆深站在一会儿,无声的深吸一口气,一把撩开了纱帘。
里头韩将宗跟声音一顿,双目如箭看来。
骆深直身同他对视一眼,温和不愠道:“将军来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找人好好伺候着。”
韩将宗看着他,笔直剑眉微扬,极不明显的朝上挑了挑。
坐在一旁的孙家成同另一旁的刘副将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
他很懂的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道:“少爷来了,快快请坐。”
韩将宗扫他一眼,孙家成露出一个‘交给我了’的表情来,“哎唷!”他热络喊了一声,站起身朝着骆深身后走过去:“江老弟!”
江天看到他就头皮发麻,接连后退几步。
“萍水相逢,这就是缘分啊!”孙家成一把揽住他脖子,夹着人望外走去,“走走走,晚上又想带着兄弟涨点什么见识啊——”
自来熟的声音渐消渐远,韩将宗看着站在一旁的骆深挑了挑嘴角,露出来一个痞性十足的笑。
他守株待兔两天,总算等来了自己的猎物。
第29章
“坐下说话。”韩将宗道。
虽然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但是他底气十足如同主人般坐在当首; 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像审问。
恐怕是常年居军中的习惯使然。
“属下出去看看。”刘副将给他们腾地儿; 同时提醒道:“咳咳。”
韩将宗立刻察觉自己说话有些生硬; 停顿一下缓和道:“你……今天; 怎么来晚了?”
骆深:“有点事耽搁了。将军怎么来这里了?”
说着他慢慢走上前,坐在了韩将宗一侧的美人靠上。
“借你名义给属下讨一杯免费的酒喝。”韩将宗说:“另开雅间都要收费,我穷困孑然一身;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便宜法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骆深浅浅笑一声; “往后尽可以来,来多少个都免费。”
韩将宗就喜欢听他嘴甜; 又舒畅又满足。
骆深胳膊朝后一撑,撑在栏杆上望了望下头的情景。
韩将宗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之见下头那胡女已经换了一首曲子,动作也更加撩拨人。
“这个成吗?”他问。
骆深摇摇头:“大部分男人还是喜欢温顺的; 胡女太过泼辣大胆。一旦过了头几天的新鲜,往后恐怕再无人问津了。”
韩将宗想了想; 暗示道:“我觉得大胆一点的挺好的。”
骆深转头打量他一眼,韩将宗面不改色任由他打量。
骆深心道:我好不容易‘矜持’了两天,现在你又说喜欢大胆的?
同时他心存疑虑一犹豫; 并不敢全然相信; 心想万一这是韩将宗在试探自己呢?
他收回视线; 眼中存着璀璨几点灯光,笑道:“将军常年在军中领兵,事务繁多又杂乱; 自然喜欢仗义直言又爽快的。”
见他不接茬,韩将宗又说:“军中一群爷们儿,自然是喜欢有话直说、有事直干的,就连将士爱骑的马,也要大胆的才好。”
骆深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茶水缓了缓思绪。
“……女人自不比马。”他搁下水杯说。
“你常年窝在外头不知道,在军中,都是把女人比做马。”韩将宗盯着他神色,唇角勾起来一点笑意:“越大胆的,越好骑,越尽兴。”
骆深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韩将宗给他倒满茶水,推到他手边。
骆深端起来水来喝了,眼中视线恍了几回才定下来。
韩将宗心底哼笑一声,放了他一马:“最近忙吗?不常见到你。”
骆深松了一口气,“有点忙。”
“忙什么?”韩将宗说:“盐里头添沙子这事确实缺德了点,一言不合嘴欠动手的也见识过了,还有什么?”
“还有生意呀。”骆深说。
韩将宗:“不是都有掌柜吗?”
“是……”
骆深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眉目放松而舒展,眉心像掬着一捧雪:“家父那一辈儿,靳家有两妯娌,嫂嫂连生了仨姑娘,后来大出血,大夫说往后再不能生了。弟媳头一胎得了个儿子,全家宝贝的不得了,后来嫂子嫉妒,就在小孩儿下面缠了根头发丝,孩子一尿尿就撕心裂肺的哭,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说起话来,他声音娓娓轻轻,带着些轻轻浅浅的哑。
细小幽微的颤音埋的声调中,听起来不仅耳朵痒,心更痒。
骆深全然不知他心底想法,继续说:“后来实在不成,请来了从宫里告老还乡的御医诊治,寒冬腊月的打开包被从头给摸顺一遍,这才发现的,头发都勒进肉里去了。”
韩将宗不明意义的笑了笑。
骆深畅进额角的眉尾一动,听他问:“这个孩子,该不会就是靳霄吧?”
骆深偏头笑了笑,点了点头。
韩将宗也跟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骆深:“将军常年在军中不知道,窝在家中你长我短,出了家门争强好胜。深宅大院儿里事情多的忙不完。”
韩将宗侧耳听着,比起内容来,他倒更喜欢这副好嗓子。
让人劣心作祟,甚至想一手捂上去。
“今天做什么去了?”他问。
骆深神态自若的说:“去了一趟钱庄,回来后蒙头睡到现在。”
韩将宗头略一点,信了一半。
去钱庄是真,回来睡觉休息也是真。至于是不是睡到现在,那就不好说了。
他心底哼笑一声,觉得他肯定是先去了迎风阁找了一趟自己,发现人不在,这才过来这处寻。
是专门来找我的。
韩将宗心道。
“将军今天做什么去了?”骆深问。
他今天明明看到了,现在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纯良模样明知故问。
韩将宗慢条斯理笑了笑,“你猜猜。”
骆深唇畔的笑意一凝,继而眼中光芒略动了动,纤长眼睫垂了下去。
舒朗分明的睫毛交错舒展,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孱隽的半扇形阴影,边缘参差虚缈,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
骆深摇了摇头,那阴影跟着在脸上动了动,有种十分克制的性感:
“您位高权重定然十分忙碌,涉及军务我不敢乱猜。”
韩将宗将笑未笑,低低道:“郊外有一处灌木丛,灌后有一片坡地,下去有个野湖。我今天去湖边练武了。”
骆深抬眼看他,脑中浮现白日里湖边练武的深色身影。
“是吗?”他意味不明的挑起一点唇角来,语气钦佩道:“您真是一刻都不松懈。”
韩将宗愈发从容不迫:“你若是想学,找时间教你两招防身用。”
骆深顿了顿,脸上仍旧带着那抹微笑。
闻言眼睛向下一弯,弯成半个亮堂月亮,连带眼线上都尽是笑意:“我天资蠢笨,恐怕一时半会学不会。”
若是他都算蠢笨的,那恐怕找不出来几个聪明的。
“不着急。”韩将宗揣着明白装糊涂,表情控制的很好:“一时半会学不会,十天半月总能学的会。”
这就算是约下了事由。
骆深正要继续敲定时间,韩将宗想到明天‘偶遇’的正经事,状似无意道:“上次你能从贼人刀下全身而退,可见之前练过,想再捡起来倒也不难。”
既然恩人提起前事来,那是必得要道谢的。
骆深:“上次多亏将军施以援手,不然这人命官司骆家是背定了。”
“举手之劳往后不必再提。”韩将宗一本正经一抬手,落下的手掌又扣在了杯口儿上,“若是下次赶上我练武,你喊我一声就是了。”
骆深坐直了些,轻柔而郑重其事的说:“那我提前谢过将军啦。”
韩将宗觉得自己暗示的挺明显,他心想:这回稳了,明日肯定会来找我的。
骆深不查他心思,倚在飘栏上望了一眼下头,底下声音渐消,已经到了转场时刻。
他想了想站起身:“时间不早,我得回家了。”
“这样早?”韩将宗盯着他精致干净的侧脸。
“是,从小父辈师傅就教导要束身自好。若是无事,深夜不好在外逗留。”骆深垂着视线,乖巧道:“我一直以身作则,唯恐带坏了兄弟。”
他本靠在栏杆上,姿态闲适而放松。这骤然一板正,轻佻感消失大半,摇身一变成了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
然而本身自带的放纵恣肆感一时隐藏不干净,让人格外想要征服。
骆深告辞欲走,脚下一顿,又低声说:“回头我叫人把今日取回来的现银给您送过去。”
这温柔声线和眼角眉梢的情愫,若不是韩将宗正听见,还当以为他晚上将自己洗干净了送过来呢。
韩将宗抓住酒杯的手紧了紧。
那种隐蔽的想法刺激的他气粗心浮,只着了层单薄棉布衣衫也燥热的后背发了一层汗。
骆深退出雅间,韩将宗盯着他高挑均亭的背影径直出去,直到门帘落下阻隔视线,才松了松衣领透气。
门帘中央缝隙一开,是刘副将探头探脑的进来了。
他拖拉个椅子坐在一旁,觉得这里头的氛围有些不大对劲,“他、怎么,走了?”
韩将宗稳稳坐着,同刚刚没什么两样,但是气场已经全然变了。
“他一时乖巧,一时又放纵,两副人皮换着披。”他手中硌着白玉石酒杯,边缘处微微泛着白,“可想是为了什么?”
“明天我再去最后一天。”他多年厉兵秣马已经修炼的风雨不浸,难得露出些森然狠劲儿来:“若是他再遛着我放风筝,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副将看着他表情打个寒噤,不敢多说一句话。
雅间之外,骆深无声呼出一口气来,同样扯了扯衣领透气。
他脸上控制不住浮现出笑容,桃花眼中神色愉悦,整个人像刚刚吃完了蜜糖,心坎里都是甜的。
第30章
次日骆深有事耽搁,白天一直没得空去钱庄; 好不容易忙完了天空已经接近黄昏颜色。
佟兴欲言又止好几次; 骆深坐上马车了; 他才鼓起勇气说:“少爷; 这天太晚了,等回来恐怕要到深夜了。”
骆深坐在车中,声音平平稳稳的传了出来:“下回要提建议早点说。”
佟兴:“……”
若是我早点说; 你就会听吗?
骆深打断他心中的念叨; 冷酷无声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怎么你都这么大了,还怕黑吗?”
佟兴:“不、不; 我不是……我……”
他“唉”一声叹了气,认命的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闯入黄昏暖色中,逐渐消失成一个模糊的点。
除了今日天色偏晚,路上一切情形犹如昨日丝毫不差。
不; 也有些不同。
湖边人由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只剩下韩将宗自己在打拳。
湖水清澈透亮犹如镜面不见一丝波澜; 上头画着山形映着天色,夕阳橙黄耀眼停在湖面上。
岸边深色身影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力吞山河的招式; 然后龙腾虎啸一般接上了下一招。
骆深走在坡上而过; 余光里都是深色的身影; 心中也随着那柔刚相存的动作打鼓一样响个不停。
这场景委实是个暧昧的场景。
这气氛也变得缠缠绕绕愈发不清不明。
韩将宗等了一天,终于等来了马车。
马车中的人站在高处成一个暗色剪影缓缓移动,显得格外长身玉立。
他察觉到若有似无的视线看过来; 立刻更加卖力的将拳掌打的气势无匹虎虎生威。
一招终了,他顺手用腕间绑着的白色棉巾撩了一把额前汗,余光瞄见骆深脚下一顿,似乎是停了下来。
此时机会实属难得!
韩将宗浑身使不完的力气立刻更蹿一层楼,精神百倍的活像吃了一副c药。
骆深站在高地略一犹豫,只见韩将宗随手擦了擦侧脸额角的薄汗。
下一刻,他似乎是有些热,情不自禁的伸手勾住衣领,随即一把扯掉自己的衣裳,更加卖力的武了起来。
结实的肩膀和后背骤然暴露在眼前,骆深好不容易平歇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前人肌肉遍布全身,不动时还缓和平静,一旦发力便陡然绷起,每一处线条都成了刀削斧劈而成的山峦一般。
周身气势逼人,拳能走马,臂能站人一般结实坚硬。
骆深浑身一紧,立刻收回视线。
这‘洁身自好’的人设实在不好维持,若是按照本身来,此等景色,该好好欣赏并大肆夸奖才对。
他甚至想跑过去用手摸一摸。
这个时节温度天气,灼热的身躯天生有些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一边想着:算了,我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装出来的束身自修早晚露馅。
然他已经坚持了许多天,并且初见成效,韩将宗明显比之前变得主动了许多。
这倒叫他一时又不敢豁出去。
片刻犹豫之时,佟兴从身后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少爷……”
骆深转头看他,眉梢轻轻朝上挑了挑。
佟兴不敢看前面的情景,硬着头皮指了指来路:“知府派人追上来,说是想起点重要事情刚刚忘记同您说了,现在请您回去一趟!”
骆深偏头一看他身后,一直跟在知府身边的手下在灌木丛边缘处望着这里。
佟兴喘着气等他做决定。
湖边,韩将宗一套功夫动作招式正处酣畅时刻,离结束还有好一会儿时间。
骆深回首看了一眼,短暂犹豫过后一咬牙,眉头也皱了起来,催促道:“快去快回。”
骆家马车来了又去,顺着来时路往回走。
约过了小片刻功夫,湖边打拳的韩将宗肩上肌肉一紧,转身收式。
他无声呼出一口气,心满意足的转过身——
矮坡之上空无一人。
不远处低矮灌木丛苍翠发黑,遮天大树叶子掉了一半,稀稀拉拉的挂在枝头,深秋景色显得格外萧条。
韩将宗“…………”
昨晚该暗示的也暗示透彻了。
他刚刚也明确看到了。
可他还是走了。
难道是着急吗?
他心道。
……就算着急,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吗?
韩将宗多日接连受挫,心情荡到了最低谷,又灰心又丧气:别人都传你喜好男色,我这么好的身材摆在眼前都不看,好哪门子的男色?
韩将宗回了迎风阁,刘副将听见“哐当!”一声门响,跑出去一看竟然是他,脸色还非常难看。
他粗粗一想,紧追了过去。
“将军将军将军?”刘副将追着他进了屋,“你怎么……又一个人回来了?”
韩将宗剑眉微拧,看了一眼他。
那眼中饱含深意,气愤、失意,还有疑惑。
疑惑?
刘副将顾不得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咋回事儿!谁敢惹我大哥生气!?”
韩将宗指了指他:“你再幸灾乐祸一个试试。”
“……”
“我没有,真的没有。”刘副将连摇头带摆手的解释:“就是想知道怎么回事。”
韩将宗不搭理他,自顾脱了鞋坐在了床上。
赶客不送的意思非常明确。
刘副将观察着他脸色,同他一模一样的叹了一声气:“唉,好难啊。”
这惆怅语气引发了韩将宗的共鸣,将他紧紧闭着的嘴撬开一隙:“唉。”
刘副将:“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出去了一天啊?”
是啊,等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仍旧是跑了。
刘副将看着他脸越来越黑,立刻要打断他脑中想法:“今天江天被小孙缠着脱不开身,难道……土坑填好了?少爷没看到你吗?”
韩将宗瞪了他一眼。
刘副将一摊双手表达自己的无辜。
韩将宗盘腿坐在床上,目光盯着一处,沉声说:“……看到了,一切都是计划中的情形。”
刘副将:“???”
“这个身材摆在他面前,可他还是走了。”韩将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落寞的说:“而且昨晚我已经明说了,等他再看到我打拳的时候喊我一声,我教他。可他还是走了,我怀疑他根本就不好男色。”
话中饱含的泄气与灰心使人闻之伤心。
上司为将数十载,手中染血无数缸,肩上背着数不清的人命。战场厮杀、训练士兵,从来没有眨眼寡断的时候。
铁马铮铮一条好汉,竟然也有这种伤春悲秋的时刻。
刘副将叹为观止的摇摇头。
韩将宗伸开腿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似乎是准备睡了。
“睡得着吗?”刘副将伸手拍了拍他。
韩将宗眼也不睁:“滚蛋。”
他忠心耿直的副将没有滚蛋,还大着胆子再次拍了拍他。
韩将宗睁开一条眼缝,直直睥睨过去。
“没法滚蛋。”刘副将躲远了些,摸着下巴实话实说道:“骆家一日给不清银子,就一日滚不了。剩余那三万两现银,你不打算要啦?”
韩将宗盯着他,视线锐利的像刚刚打磨发光的剑刃。
“嗨,你别吓唬我。”刘副将怕他突然起来踹自己,又躲远了些,“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兴致起来想要跟人交朋友,谁也拦不住呀。可兴致下去了,谁也不能强按着人家以身相许不是?”
韩将宗仍旧不错眼,但是眼中波澜隐约变了。
刘副将吹了吹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坐上去翘着二郎腿装模作样望了望外头:“哎唷外头风好大,今夜要降温啊……”
韩将宗表情纹丝不动,余光扫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门外枯枝沉重作响,狂风呼啸着钻过每一处缝隙,发出尖锐的哀鸣。
像深夜中索命的鬼差将长长的锁链拖在青石板上,“呜呜、刺啦”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韩将宗很烦躁的指了指门外:“别给我出馊主意,信不信我抽你,赶紧滚蛋。”
他表情骇人,语气也骇人。
刘副将平日没少被抽,当然信。立刻害怕的闭上嘴,连忙跑了。
深夜已到,浓重云彩遮住月亮,仍旧不见分明。
迎风阁的灯火未歇,韩将宗仍旧睁着眼躺在床上。
隔壁两个副将说话闲聊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他耳中。
“听说骆少爷回来了,难为他了,这么远的路程,这个时辰才到家。”大刘说着叹了声气。
小孙:“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送过来啊?”
大刘:“应当会吧,之前都是会送的。不过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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