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城花时-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耍俊�
  刘弘站起说:“阿母,我去趟涞里。”
  照例提上鱼干,去涞里老段家。段妻说老段不在,昨日便和武亭长等人去乡啬夫家,到现在还没回来。想来是去商议如何对付越来越多的盗匪。
  今年雨水充足,本该有很好的收成,然而赋税沉重,许多贫民流离失所,聚集成为盗匪。
  刘弘在老段家,不是帮劈柴挑水,便是帮喂马,他是一位很好的徒弟。
  今日老段家水缸没水,刘弘挑木桶走上一段路,到井边提水,将水缸灌满。刚出厨房,正见段思在招呼他:
  “阿弘,你手臂伸出来。”
  段思拿一节绳子过来,显得神秘。
  刘弘将手臂伸出,段思立即用绳子测量,然后在绳子上打个结。
  “要做什么?”
  “给阿弘做一个护臂。”
  老段手臂上常绑着一个彩色的护臂,和他浑身灰扑扑的装束严重不符,显然就出自段思之手。
  “哦。”
  刘弘没放心上,他一直没有护臂,弓射时也不曾拉伤手臂。
  在涞里等老段,到午后,老段也还没回来,刘弘返回竹里。
  未抵达竹里,刘弘在道上遇到一辆陌生的马车,车上坐着一位冠剑男子,十分英武,可能不到二十五岁,看派头像位武官。刘弘警觉,远远跟随。马车没在竹里南面停下——竹里的里正住那儿,而是往西面前来。
  马车最终停在庄家,周景、庄扬出来相迎。
  刘弘看着庄扬,庄扬穿着素色的长袍,清雅别致,刘弘看得出神,直到他察觉庄扬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刘弘不知为何,扭头便走了。
  随着这位冠剑男子的到来,之后几乎每天,都有客人来谒见周景,各式各样的客人,有豪族,有官员,有布衣。
  这位周景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历?
  又一日午后,听得马车声朝对岸前去,刘弘蹲田中除草,懒得起身张望。频繁有外人来拜访周景,刘弘也多少有耳闻,这位周先生当年便是因为拒绝郡守辟举他为掾史,而离开竹里。
  拔起疯长的野草,刘弘想雨水充足,野草长得都要比萝卜高了。刘弘正忙于干农活,突然听得一声喊叫:“阿弘兄。”
  听声音也知道是庄兰。
  刘弘从萝卜田里站起身,见到两个人,一个是庄兰,一个也是老熟人,简直阴魂不散,正是章长生。
  觉察挨了一眼瞪,庄兰朝刘弘摊手,显得很无辜。
  “刘勇士!”
  章长生开心笑着,迎上前来。
  “这次是想请我去当车夫还是护院还是师父?”
  刘弘拿眼横他,章长生难得露出歉意的表情。
  “上次实在抱歉,不是故意打扰刘勇士做买卖,就是想请……刘勇士既然都不愿意,就不提啦。”
  “我叫刘弘,不叫刘勇士。”
  刘勇士三字,刘弘再不想听到。
  “弘兄。”
  章长生敬重地行了下礼。
  “找我有什么事?”
  “家父在和子慕先生交谈,还不知几时出来,我就顺道过来拜访弘兄。”
  刘弘听着惊讶,何以连临邛的巨富,都要亲自前来拜访周景。
  “你家是商人,他是读书人,找他做什么?”
  “弘兄有所不知,子慕先生是位高士,在临邛很有名呢,家父想请他到家中做客。”
  刘弘不大明白巨富们的心思,明明就是商贾,却爱附庸风雅。连庄扬都钦慕的周先生,必是不肯前去。
  “阿弘兄,前日还有郡守的人,过来请周先生。周先生说……”
  周先生说,若知会惹来这些人,来竹里的第二日便该离去。
  庄兰瞅眼章长生,将要说出口的话吞回去。
  “子爱慕先生说了什么?”
  “我忘记了。”
  刘弘自去忙碌,不再理会他们,章长生难得不纠缠刘弘。庄兰领着他往屋后的草地走去,指着一头羊,像似在介绍着什么。
  庄兰看来和章长生相处得倒不错。
  刘弘没跟上前,否则,他会听到庄兰和章长生说:
  “我没骗你吧,阿弘兄最讨厌别人说个不停。”
  “是是,多谢兰兄指教。”
  周景只在竹里居住六日,他走得神秘,天未亮便离去。一位冠剑的英武男子亲自驾车过来接走周景,庄扬和袁安世为周景送行。
  周景登上马车,冠剑男子说:“早与你说到我家去住,谁敢来扰你,你还不肯。”周景说:“到魏将军府上,只怕也不得清闲。”
  魏将军扬鞭驱车,似乎颇有怨言:“子慕,你我总角相识,勿再以将军称我。”
  周景在车上和门生挥手话别,并未理会“车夫”的不满。
  马车逐渐远去,在庄扬和袁安世的目送下,消失于晨曦中。
  刘弘总是天未亮起床,出屋忙活,正见着马车离去的一幕。他相当惊诧,因此走到对岸旁观。刘弘认出冠剑男子,正是第一位来拜访周景的那个武官。目送周景的马车远去,刘弘想返回对岸,但已被庄扬发现。庄扬如往昔那般,亲切唤他:“阿弘”,刘弘没有迎上去,反倒转身走了。
  “他这是怎么了?”袁安世很惊讶,以往刘弘就像庄扬身边的蛋饼,一见庄扬就要迎上去。
  庄扬望着刘弘远去的身影,他知道这些日子,他冷落了刘弘。这少年人高马大,有时举止却似个孩子,想必是在闹别扭。
  刘弘快步走至木桥又停了下来,他显得迟疑,他抬头看庄扬,见庄扬也在看他,他又将头别过去。自周景在庄家入住,夜里刘弘会做些难以启齿的梦,梦见他对庄扬做大逆不道的事情。看到庄扬他会觉得不好意思,同时,他又为某种情绪支配,不想理会庄扬。
  庄扬迈步朝刘弘走来,他走到刘弘身边,他温和问他:“你在生我气?”刘弘望着桥下的流水,那纠缠在心中的不悦,似乎也随流水而去了,刘弘摇了摇头。
  前方,袁安世用力招招手,他这是招呼庄扬回去。袁安世看着桥上的两人,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去了。
  庄扬陪伴刘弘在桥上站着,刘弘始终不理他,也不看他。庄扬显得无奈,晨风吹拂两人的衣衫,风是动的,两人不交一言,沉寂得让人难以忍受。庄扬见袁安世还站在对岸看着他们,庄扬转身离去。
  不想,刚迈出两步,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刘弘搂住庄扬,力气很大,他把头埋在庄扬肩上。
  河畔的芦苇长得很高,遮挡住两人大半的身子,别人看不清他们的举止,倒是把袁安世吓着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周子慕(微笑着折断刘狗子的箭):这般说来,我差点死得透风。


第39章 防范
  刘弘在庄家屋后修补篱笆, 他身旁的阿荷念叨:“没良心啊, 天杀的偷鸡贼,把两只下蛋的母鸡抓去吃!”
  阿荷捶胸顿足, 简直痛心疾首。
  这不是庄家第一次丢鸡, 这四五日内, 丢了两次。若不是篱笆被人为损毁,可能还以为是蛇和黄鼠狼干的好事。
  自从上次大春他们将竹里的空屋推倒, 竹里再未有流民出现, 而且这次丢的不只是鸡,也有村民丢猪, 连里正家的大狗也被人偷走。
  竹里居民们认为, 大抵是罗乡的盗贼, 流窜到竹里来了。
  但是,谁也没瞧见盗贼的影子,他们会挑选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出没,并且手法高明, 连家养的狗都不曾吠过。
  “二郎, 看来鸡不能再放养, 晚上我给它们全抓到笼子里才行。”
  阿荷即负责养庄家的鸡,亦负责宰杀它们,可谓经她之手生死,感情别样深挚。
  “夜晚,就关竹笋那窝里。”
  庄扬提起竹笋时,言语温和。
  竹笋长大后, 在竹山待的时光逐日延长,有时二三日都未归庄家。那时庄扬便知晓,它是要离去了。庄扬没有拦阻,也不让庄兰和阿平他们再去逗它。后来有一天,竹笋再没回来,它回归山林。
  这头貘仔长大后,便从庄扬身边离去。
  庄扬无疑不舍得,但他不忍竹笋孤零零一头,直到终老。
  后来,常到竹山深处挖竹笋的春爹说,他曾遇到一头大貘带着一头貘崽,因野生的貘遇到人会攻击,尤其带着幼崽,更是凶猛。然而这只貘并未攻击春爹,而是静默离去。恐怕曾为人豢养,大抵是庄家二郎养的那一头。
  这事传到张扬这边,庄扬听了很欣慰。
  “竹笋是白养了,养它那么大,也不晓得回来看看我们。”
  阿荷往时常嫌弃竹笋,然而她也疼爱这只捣蛋又聪明的貘。自从竹笋离去,至今已将近两年。
  “所以从来就养犬,就没见养貘,蛋饼你说对吗?”
  “汪汪。”
  蛋饼听到唤它,汪汪两声以示赞同。
  阿荷也是个话多的人,她自顾说着话。
  刘弘是个编竹篾的好手,他将竹材劈成竹条,再将竹条削成竹篾,再用竹篾编织篱笆。
  若是寻常人只怕要被竹篾扎得满手血,可刘弘的手掌有一层老茧,他还很年轻,却有一双粗糙的手。庄扬曾执住刘弘的手,为刘弘包扎伤口,一只厚实的手,一只秀白的手,贴在一起。
  “阿弘,到树荫下歇息。”
  见刘弘补好缺失的最后一块篱笆,庄扬便唤他去乘凉。夏日天气炎热,刘弘背部的衣服,都为汗水浸湿。
  “二郎,你别跟着我晒太阳,我检查下,就过去。”
  刘弘做事认真,有着即是要做,便就要做好的性子。他沿着篱笆行走上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修补的地方,他才去树荫下找庄扬。
  不知从何时起,庄扬的衣服,刘弘穿起来短小,他个头已比庄扬高,身体更是比庄扬壮实。自从没有庄扬的旧衣穿,刘弘的衣服都是粗麻布,而且毫无款式可言,颜色也是灰不溜秋,即使这样,也难掩刘弘的俊美和气宇不凡。
  庄扬递给刘弘巾布,刘弘接过,巾布湿润,沾过清水,用它抹汗冰凉舒适。
  “喝水。”
  庄扬将水瓢递到跟前,刘弘握住庄扬手腕,他低头,就着水瓢饮水。水瓢里映着庄扬的样子,凉水清甜,饱饮酣畅。
  刘弘靠着树,林风阵阵,带来凉意,倒也惬意。
  “二郎,夜里若是听到后院有声响,千万不可出门探看。”
  “还有,家里多养只犬,蛋饼胆小,遇着盗贼,恐怕也不敢吠叫。”
  刘弘自己一家住在西岸,那边偏僻,四周尽是荒草丛林,他不担心自家,但很担心庄家。
  “汪汪。”
  听得唤声,蛋饼又吠叫两声,并且朝刘弘摇起尾巴。
  “以为夸你呢?”
  刘弘蹲身,揉着蛋饼的狗头。
  庄扬莞尔,他看着刘弘和大黄狗,看着蔚蓝的天。
  春时,罗乡偶有盗贼的消息,到夏时,便听闻官兵在罗乡大肆追捕盗寇。人挪活,树挪死,罗乡的松林依旧,盗贼却逃亡壶乡及丰乡。这还不是最令人不安的消息,又传闻临邛以西的夷人造反,前方兵戈交接多日。
  消息传到竹里,也就在庄家的鸡第二次被盗不久。竹里年迈的里正将竹里青壮都喊到家里去,商议如何应付。
  有说让亭长过来抓盗贼,村民配合包抄,将竹里四周的山林搜索一番。有说一时撵赶,还是会回来,得想个长久之计,最好是把流窜来竹里的贼都抓起来。众人谈着谈着,都将目光看向刘弘。
  刘弘武艺高强不说,而且他是段游缴徒弟,他抓盗贼的经验丰富。
  “刘弘,众人推举你,可见是民心所向。”
  里正很高兴,要他这么个老头和盗贼拼命,那不现实。
  刘弘坐在一旁,闷不吭声,他即没留意听村民的讨论,对于里正的话语,也没搭理。
  “不可,单凭一人之力如何抓贼。”
  庄扬反对,众人都知这是一个可能丢命的差事。
  “二郎,放心,不会让他一人去抓贼,我也参与。”
  大春做出表示。
  “谁不知庄二郎和刘弘交好。就许刘弘帮你抓霍大,不许他给我们竹里抓贼?”
  章提拿把小刀削着脚趾甲,说得阴阳怪气。
  “无赖,你比弘兄年长,你怎么不去抓贼?”
  庄离年少,本没说话的地儿,然而听得章提的荤话,他立即暴起。
  “再叫一声试试?别以为你们……”
  “都静声!”
  里正喝止,说道:“竹里百口,还有没有其他的好汉?”
  “要我说,就组织一支夜巡的队伍,轮流值夜。”
  春爹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在竹里算是见多识广的人。
  “行。”
  众人赞同,人多势众,他们也不是全然不想参与,青壮们还是有血气。此时,只有刘弘没有表态。
  大春唤他:“阿弘。”
  刘弘这才站起,他一起来,四周都安静了,看着他,只有章提一副不屑的样子。
  “许多盗贼,有刀、有矛,懂搏斗,若是遇到了,拿扁担和锄头去对打,还不如放任他们离去。”
  “李弘,那你说要怎样?”
  “就是,你有本事,你也不去抓。”
  竹里青壮纷纷表示不赞同,岂能眼睁睁看贼偷。
  “我几时说我不抓?”
  刘弘看着喊出质疑的人,他不恼不怒,从容不迫。
  “只是不知这竹里,是我刘弘一人的竹里,还是众人的竹里。”
  “你就爽快地说,要怎么样?”
  大春催促,他觉得在参加这谈论前,刘弘显得已有对策。
  “里正,我赞同夜巡,但是参与的人需要会武艺。”
  刘弘看向里正,里正点点头。
  “刘弘,你会使刀会射箭,说得倒轻巧。”
  众人仍有意见,只有大春再未发言,做沉思状。
  刘弘说:“大春父子会弓矛,陈家父子常年砍柴,能使斧头,吴瘦是老兵,会用刀,想来还有其他人虽年少无武艺,也想来参与,自有人教。”
  随口便将竹里能舞刀龙枪的人点出,就是里正也要细想一番,何况还号召起竹里的青壮学武艺。不论是被刘弘点名有本事的人,还是年少的农民,听得刘弘这话都很觉得好。
  庄扬看着此时神采飞扬的刘弘,他虽然出身贫贱,一身粗陋的衣服,一时恍惚有着阵前大将般的气概。
  隔日,老桑树下聚集竹里十来人,有拉弓的,有挥刀的、有抡斧头的。为首的是春爹和陈爹,刘弘不争位次,听从他们指挥。
  这支夜巡队,由春爹带领,懂武艺的七人,不懂得武艺的有八人加入。这些平日只会种田的少年,各自去认位师父,由他们教着。
  自然也有人来找刘弘拜师,刘弘说自己都还未出师,不收徒弟,若是想学点抓贼的技能,他可以教。
  一群人聚在一起,有声有色。
  章家两兄弟抱胸站在外头,他们未加入,其实也想参与。张离看到他们两人,扯了扯刘弘的袖子,低语唤他:“弘兄。”
  刘弘冷冷看着章提,这人往时对他恶言恶语他不计较,然而二郎是他心中之人,又岂容他刁难,这便就记了他一笔账在心头。
  “阿提,你们来了。”
  大春去招呼他们兄弟俩,章提冷眼看着刘弘,领着性情和他相左的弟弟章季加入队伍。
  刘弘自顾去教人技能,没再理会他。
  章家兄弟来后不久,里正带着武亭长过来,刘弘正在教人如何瞄准移动的物品,他的箭术简直出神入化,他教得简单,别人倒是怎么也学不会。
  “小子有能耐,拉起这么群人来。”
  刘弘听得声音,放下弓箭朝武亭长走来,武亭长用力勒着刘弘的肩膀。
  “可不是我拉的队伍。”
  刘弘指着春爹和陈爹,他年少,又是这两年才搬来竹里,竹里的人们可不服他。
  武亭长将刘弘拉到一旁,诙笑:“阿弘,里正都和我说了,是你的主意。你小子以后要是敢拉队伍造反,我和老段第一个灭你。”刘弘扭扭脖颈说:“哪需你们出手,再说了,到时你们老了也打不动我。”武亭长给刘弘一肘子,骂道:“让你狂妄。”
  两人哈哈笑着,引得练武的众人侧目。有些人不知晓刘弘和武亭长有过硬交情,好奇张望。章提不屑唾地,心里嫉恨。
  武亭长跟里正谈了防盗贼的一些法子,便就和刘弘打个招呼离去,他仍是驾着牛车来,慢悠悠驾着牛车离去。想他一个粗犷有本事的汉子,却总是一副老农装束。
  竹里的青壮们操家伙练武的事,很快传开,盗贼也有耳目,哪敢前来。竹里的鸡鸭猪羊终于逃过一劫,就连各家的土狗,也免去被人捕抓烤食的命运。这些都是小事,更主要的是,其他乡里不时有人命案传出,竹里仍很平静。
  大春父子将众人聚集起来练习段时日,便就散去了,也就夜晚安置两三人巡逻。日子又照旧,宁静地过下去。


第40章 眷恋
  深秋, 竹山深处燃起火来, 烟雾弥漫半空,竹里的人们纷纷出来张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燃火点遥远, 属于绝大部分竹里居民都未曾抵达之处。
  春爹和一众青壮携带武器前行, 前往探看。刘弘自然也跟随在里边。
  “再往前,就是我也不曾去过。”
  众人站在一条溪流前, 春爹寻觅到河畔一棵巨大而半秃的红杉树, 这里便是他所到过最远之处。
  竹里的青壮大多都没见过邛人,春爹在山林深处见过, 年轻时还和他们进行过小贸易, 用米粮换兽皮。
  这些年, 邛人将住所,建在山林更深处,临邛有条山道能直达他们的聚落,但并不在竹里境内。
  红杉落叶, 红艳似火, 落满溪畔, 在飘舞的红叶间,刘弘看到袅袅升空的黑色烟雾,似乎还很远,或者再过一个山头,就能寻觅到火源。
  即使是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竹里农民,他们也知道多半是战火。
  “回去吧。”
  春爹扫落头上的叶子, 执着长矛往回头,他在前领队,众人跟随。刘弘回头最后看一眼这美丽的溪畔,成片的红杉林,将去路铺垫成晚霞,和天际的西薄的太阳相映辉。这里如此静谧美好,他不知为何想起庄扬。
  这份静谧美好,在这动荡的局势下,只怕早晚也要被打破。
  一行人,走出红杉林,见到熟悉的竹林,才都安心下来。他们并不吃竹子,但他们在竹林环绕中成长,见惯那一份经年不褪色的绿意。
  回到竹里,面对询问的老人妇女,春爹说:无事,火在很远的地方烧起,不会烧过来。
  刘弘走向庄家,他坐在庄家院子,将身上背负的弓箭取下,用袖子擦拭脸上的尘灰和汗水。
  蛋饼走来,朝他摇动尾巴,用温热的舌头,舔着刘弘的手。它一身的毛发光滑,有一双温和的小眼睛,做为一头菜狗,它的狗生真是安逸舒适。
  竹里有刘弘想守护的东西,甚至连这么一条二郎养的犬,他也不忍它遭殃。
  “回来了。”
  庄扬走来,他挨着刘弘坐下,手贴放在身侧。
  “二郎,我们去了一处落着红叶的树林,还有条溪流。”
  刘弘握住庄扬的手,两人挨得近,不凑上前来仔细看的话,不会发觉他们双手相握。
  庄扬没有抽回手,脸上的神色不变。他像似在默许刘弘一些小动作,仿佛这并无不妥,很自然。
  “火就在溪流前方的山上烧着,看不清楚是怎样的地方,烧的是屋舍还是树木。”
  “我听安世说,夷人动乱,县里派兵前往平乱,已有数日。”
  袁安世在县令手下担任小文职,在这些年的苛捐杂税之下,袁家越发贫穷,安世被迫出仕。
  “这世道,真是生灵涂炭。”
  庄扬想象得出燃烧的山林里,哭喊的人们,还有四处奔逃的动物。
  刘弘握紧庄扬的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磨蹭庄扬的光滑手背,他执住庄扬的手,护他一辈子。
  庄扬缓缓将手抽回,刘弘抬头一看,阿易突然出现在院中,身上背着柴火。
  “阿弘你回来啦,是山火吗”
  阿易挥着砍刀,指着西面山林。
  “烧得远,在好几个山头外呢。”
  刘弘起身,将弓箭背负,天色将黑,他也该回家去了。
  “二郎,我回去了。”
  庄扬颔首,他把跟随在刘弘身后的蛋饼唤回去。
  自从庄平去县里读书,蛋饼和刘弘很亲近,也是奇怪,刘弘高大英武,胆小的蛋饼本该见了他就跑才是——让刘弘享受老段和武亭长的待遇。
  回到家中,刘母将食物端上木案,母子俩在油灯下就餐。刘母不大在意外面的情况,大概因为她的儿子强大到能保护她;再则,她少女时期,也见过动乱的情景,并且从那个万念俱灰的年头里活过来,她的内心坚韧。
  “阿母,你早些歇息,不要再织布。”
  自从章长生给家里送来一架新式的织机,刘母又开始她那没日没夜的织布生活。这架织机能织散花菱,一匹散花菱能卖上许多钱。临邛盗寇四起,锦官城仍繁华似锦,权贵们喜欢这种精美且耗时的布料。
  章爹跟临邛的大部分商人一样,是布商,而且,他贩卖的是贵重丝绢。
  夜里,听着机杼声,刘弘入眠。
  他睡的木榻,在两年前感觉还挺宽大,两年后,他要伸直腿,得将脚搁在榻外。明年刘弘便十六岁了,在这连年战乱的世道里,官府对十六岁的男孩,便收取成人的赋税,且还需服兵役一年,十六岁,被视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