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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龙王爷的女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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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御史就不一样了,谁敢在御史面前珍馐佳肴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这不上赶着找抽吗?人家专职就是吹毛求疵找官员茬儿的!参你个骄奢淫逸鱼肉百姓,违背天子“以俭治天下”的圣训,官儿丢了,脸儿没了,上哪个祖宗跟前哭坟去?
  于是乎,当大明官员们奢靡成风大快朵颐之时,御史就只能清粥小菜嚼巴嚼巴就着白开水咽下去得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主席之上,六个四品大员,把汤算上共五个菜,够塞牙缝的?
  龙慕在主位落座,蒋初在客位落座,又是主又是客,听起来离得远不?其实,肩并肩,腿靠腿,就挨一块儿!
  于是,蒋初与老御史款款谈论接印点衙之事,桌下,腿都蹭一起去了,左手缓缓移过来,握住龙慕的右手,龙慕一愣,手起扇落,“啪”一声敲在他左手上。
  众人听见异响,疑惑诧异瞧过来,再看我们的龙大知府,身端体直庄严肃穆,神圣而不可侵犯!端起酒杯,“恭贺蒋大人走马上任,龙某先干为敬。”
  “不敢当。”蒋初起身回敬。
  “大人请坐,请坐。”
  蒋初刚坐下,左手又伸过来,一把握住龙慕的右手,嘴上笑说:“听说知府大人也酷爱田黄冻石,偶遇同道中人实属天意,可否借扇坠一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开了口了,你好意思不给他看吗?龙慕把折扇往前一递,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御史大人如不嫌弃,还请笑纳。”
  “君子不夺人所好。”
  龙慕大翻白眼。
  蒋初接过折扇凝目仔细端详,桌下,左手拇指时断时续地摩挲着右手掌心,刮得龙慕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龙慕直接提起大拇指掐了下去,蒋初不但不放手,反而擎着折扇靠过来,头挨头,注视着扇坠称赞:“油如凝脂,细润光滑,集天地之精华应运而生,知府大人眼光卓绝。”
  “过奖过奖。”龙慕客气完略微偏了偏头,滑过耳垂,悄声耳语:“把自己的东西夸成这样,你脸……”“皮真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蒋初不紧不慢地高声接口:“……真是温润和煦。”
  龙慕一呆,与座众人纷纷笑着附和,“温润,确实温润。”“田黄冻石乃田黄石中圣品,文房之宝,知府大人雅人啊,哈哈……”
  龙慕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只得欠身谦虚两句,手底下抓着蒋初的四根手指狠狠扭了一把。
  蒋初往椅背上一靠,微笑。
  龙慕龇牙一笑,“蒋大人,可以开席了吗?”
  “谨遵大人之命。”蒋初起身,端起酒杯,朗声说了几句感谢之语,众人纷纷起身,寒暄着一饮而尽。
  蒋初坐下,左手伸过来,还没碰到袍袖,一个物件突然塞进了手心,蒋初挑眉,低头一瞧,莞尔,捏着田黄玉牌塞进龙慕袖子里,夹了一筷子韭菜,藉由布菜之际靠过来轻声呢喃:“不生气了好不好?”
  龙慕悄悄一脚跺在他脚背上,算是回答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繁文缛节彻底施行了一遍,蒋初坐着接受众人恭贺,左手却掩于袍袖之下在龙慕的膝盖上写:共进午餐。
  转头看看龙慕的脸色——板得跟棺材盖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从驿馆出来,蒋初对骆封倾身一揖,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骆大人,令尊交由在下给你捎来的家信。”
  “哦?”惊愕至极,“家父?南直隶巡抚?”
  “前次令尊进京向在下述职,至今仍逗留京城,交由在下带过来。”
  旁边一众闲杂人等听得头皮直发麻,心说:好家伙,南直隶巡抚都要向他述职,他得多大来头啊!难道传闻不虚,吏部右侍郎之位真是给他留着的?
  别人还好,龙慕激灵灵猛打寒战,心窝子冰凉冰凉的。想想刚才还跺了他一脚,龙慕一头倒在老御史身上。
  老头诧异,“怎么了?”
  “没怎么,只不过我快上西天了!”
  那边厢,骆封接过信,见确实是父亲的笔迹,深深一揖,“多谢蒋大人。”
  “不必多礼。”
  蒋启鸿朝龙慕看来,龙慕立马一改颓态,挺直腰身毕恭毕敬一揖到地。
  蒋初缓步踱过来,还没说话,龙慕先开口:“蒋大人,时日不早了,诸位大人事务繁忙,如无差遣,可否就此别过?”
  于是乎,他一走,其他人全跟着呼呼啦啦走光了,骆封见孔瑜久久不肯动身,猜测他要跟蒋初叙旧,怎奈家信在手,着实心心念念,向蒋初行礼揖让,上轿而去。
  孔瑜过来拍拍蒋初的肩膀,笑说:“还饿着吧,走吧,请你喝酒,叙叙旧。”
  两人进了刘氏酒家,离文昌阁不远,对面而坐。先从湖州多年变迁聊起,唏嘘感叹一回;话锋一转,开始畅忆儿时习武时光,嬉笑玩闹一回;九拐十八弯,说起了各自的近况。
  孔瑜问:“启鸿,你年近而立,为何还不成家?”
  蒋启鸿倚着窗台欣赏对街文昌阁的粉墙黛瓦,低下头笑了笑,“我是龙王爷的女婿。”
  孔瑜一愣,哈哈大笑,“你还惦记着这个?上哪儿去给你找龙王爷的女儿?”
  “慢慢访查,总能找到的,扬州河道纵横湖泊交错,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
  “那你就一条河一道沟挖去吧,要是人手不够,我借给你。”
  “一言为定,等我借人的时候,你可不能推辞。”
  孔瑜明晃晃白了他一眼,“放心吧放心吧,我连铁锹簸箕都借给你。”
  “好,挖出莲藕荸荠,分你一半。”
  “得了得了,几年没见,学会没正经了。”
  蒋启鸿踱过来坐下,“你近日如何?何时续弦?”
  孔瑜神情一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想续弦了。”
  “为何?”
  孔瑜长叹一声,“天煞孤星岂是白叫的?去年克死了妾室,又何苦拉好人家的姑娘入火坑?”
  闻言,蒋启鸿深深皱眉,思虑良久,迟疑着说:“孔兄可曾想过,但凡命硬之人,只克至亲,令弟尚且安然无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妾室。何况,妾室算得亲人吗?无非一奴婢耳。”
  孔瑜猛一抬头,盯着蒋启鸿久久移不开视线。
  蒋启鸿失笑,“孔兄怎么了?”
  孔瑜身形一震,闭着眼睛平复片刻,端起酒杯,“启鸿,为兄敬你一杯。”
  蒋启鸿唇角上扬,端起了酒杯。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开始鬼扯,浪费时间的内容,不看也罢。这次扯点儿什么呢?——妾,无非一奴婢耳!妾的来源是什么?1、家中奴婢。2、外面买来的。3、地位比夫家低的正经人家的女儿。但凡这种妾,在夫家还是比较受尊敬的。4、娼。妓、优伶。一般大户人家不会要这种,她们即使使出浑身解数进入豪门也是受委屈的倒霉蛋。所以,《金。瓶梅》中市井商人出身的西门庆有娼。妓为妾,而《红楼梦》中延续百年的公侯贾家就没有。而且,只有妻子才能当得起“娶”这个字,妾,只能叫“纳”,不得拜天地,不得穿吉服,晚上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进去,偷偷摸摸见不得光似的,与正妻风光大嫁吹吹打打从正门一路抬进正堂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况且,如果官轿路遇婚轿,是要退至路旁给其让路的,可以想象婚嫁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即使是贵为太后的慈禧,照样一辈子纠结于她是从神武门抬进宫的而不是午门。没有强大的娘家,门不当户不对,地位怎么可能高得起来?生了儿子又能怎么样?儿子归正妻抚养,称正妻为“母亲”,称自己亲妈为“姨娘”。敢争风吃醋?敢顶撞正妻?敢不按规矩办事?正妻一生气,打骂都是轻的,直接把人卖了,上哪儿说理去?即便打死了又能怎么样?指着官府来调查?埋了就完了,顶多让人说一句——此娘子凶悍。家中族中的长辈会为了一个妾而责备正妻?顶多也就丈夫嘟嘟囔囔发两句牢骚。如果熬到正妻去世了,妾是不是就有机会被扶正当正妻了?——有!少!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某贵公子丧妻,他会从门当户对的人家或地位略低的人家选择正经小姐为妻。是否能讨好丈夫让他休妻之后把妾扶正?——有!更少!休妻是大事,两个家族的大事,丈夫一个人说了根本就不算。况且男子一旦休妻所要面对的后果极有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牵涉到官职、声誉以及宗族荣辱。所以,翻开史书大家会发现,通常休妻的是小门小户或胡风盛行的乱世,比如北朝胡化严重,流行休妻换妻,而南朝正好相反,流行男子从一而终。清朝某皇子休妻之后把妾室扶正,结果被人笑话了一辈子。此外,广为流传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其实特指“性”!妾想留住丈夫能靠的只有子嗣、美貌与性,她会竭尽所能讨好丈夫。这让我想起了《金。瓶梅》,作者兰陵笑笑生直言不讳地说:奶娘、潘金莲、李瓶儿等妾或姘妇争先恐后地让西门庆性。虐,何曾看见正妻吴月娘干过这事?她能把西门庆骂一顿撵出去。况且吴月娘还性格懦弱呢!这要是遇到个手段狠辣的……所以,许多小家碧玉宁愿嫁入小门小户为妻,也不愿进公侯大家当妾。唉……以上内容纯属扯淡!哈哈……本篇胡言乱语的关键词是:《金。瓶梅》。嘿嘿……本人看了很多古代肉。书,话说,老祖宗们要是肉起来,那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们能肉得骈四俪六引经据典诗词歌赋一应俱全。话说,我第一次看《金。瓶梅》时才十几岁,繁体字完整版,从我丈夫书房里找来的,方言写作,看得我稀里糊涂,看了一点儿,毫无兴趣。长大后,看了删节版,经常会遇到“以下删去××字”的情况,越是不让我看,我越是心痒难耐,于是乎,又上我丈夫书房里翻了出来,这回可好,看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这根本就是性。虐大全啊!恶心得想吐了。话说我之前在书店里淘书,突然发现市面上的《三言两拍》也是删节版,您猜删掉的是什么内容?嘿嘿,本人接受古人的猥琐教育实在太早了,我估计那会儿我都没成年。
    

    
    ☆、21

  直至入暮时分,两人从酒楼里出来,连午饭带晚饭一顿全解决了。
  回到家,雨墨窜上来,“公子,知府大人临近中午离开的。谁成想,他不顾体统没坐轿,乘车去的接官亭,活生生等了一个时辰。”
  “嗯,让他等我远远胜于让我等他。”
  嗯?这话的意思是……雨墨眨巴眨巴眼睛。
  蒋启鸿缓步进入书房,抽出空白扇面,撑着桌沿失笑,“要不要多画几幅以备不时之需?”
  蘸墨落笔,一条蜿蜒大河,河上横卧一座精巧的石拱桥,粼粼水面上,一柄折扇半隐半现随波而逝。题写:接官亭。闲章“啪”盖在其下,两个殷红的古体草书——启鸿。
  捡了个田黄冻石阳雕扇坠挂上。
  第二天,与老御史相约,交接点衙授印。御史衙门有什么可交接的?一不管账,二不管军,想扯皮都找不着机会。无非几只箱子,装了几册积压的卷宗,记录些诸如某武官僭越礼制不骑马反而乘轿之类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或许有人要问:难道就没有官员重大的违规犯法事件?
  ——有!
  但是——
  全在京中都察院,早八辈子就呈上去了。
  老御史多正直宽厚与人为善啊!本职工作是养花种草,大马路上看见官员当众强抢民女,他能拎着鸟笼子优哉游哉地从旁边踱过去,眼皮都不带掀的,所以老御史在扬州百官心目中,那就是廉明勤政秉公执法的一代楷模啊!这衙门里的案件簿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就是老御史高风亮节最好的证明!
  点衙点到后衙,得!这回更干净,何止像水洗过一样,简直就是洪水过境般洗劫一空。整个院子坑坑洼洼,都没下脚的地方,葡萄藤、海棠树、成排的芍药花……能挖的全挖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蒋启鸿仰望唯一还竖直站立的茂密刺槐树,问:“这树难道不开花?”
  老头呵呵干笑,“开,太白。”
  蒋启鸿指着地上躺着的栀子花,“它开的是红花?”
  老头讪笑,“它芬芳扑鼻。”
  蒋启鸿点头,笑说:“此言甚是,不过御史大人可以尝尝槐花,听说滋味甘甜。”
  老头悻悻地笑,“蒋大人说笑,老朽没事一般不喜欢跟蜜蜂抢吃的。”
  蒋启鸿挑眉,老头陡然回过味儿来:听他话里话外,莫非他吃过槐花?刚想补救,蒋启鸿看向围墙隔壁伸过来的樱花树、玉兰树、梨树……繁花似锦,问:“大人即将卸任,不知知府大人可曾赠送表礼?”
  老头一指两棵樱花树,“那就是表礼。”
  蒋启鸿笑了笑。
  绕过假山,一阵嘁哩喀喳的声响,有个泥水匠正在砌墙,要把连通后衙的葫芦门砌死。
  老头皱着眉过去,“怎么回事?”
  泥水匠赶紧答:“管家老爷叫小的把门砌上。”
  “让让,让让。”老头一把将泥水匠划拉到一边,从矮墙上跨过去,“体仁!体仁!”
  衙役急忙拦住老头,“御史大人,我们老爷正在大堂上审案,抓了几十个外地匪徒。”
  “转达知府大人,公事完毕,当面一叙。”
  “是。”
  接完印,老头算是彻底无官一身轻了,跟蒋初坐在后衙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指挥人手往车上装花草。
  葫芦门越砌越严实,已经有一人高了,老头来回问了好几趟,“你们大人还没退堂?”
  太阳晒着,微风吹着,蒋启鸿躺在靠椅里,续水、品茶,闭着眼睛轻摇折扇,感觉随时会睡着。
  日上中天,前衙一声铜锣响,泥水匠“咔嚓”砌上最后一块砖,得!前面散衙了,后面的大门也严实了。
  再瞧我们的蒋三公子,鼻息匀细面容沉静,人家已经睡着了。
  龙慕来到后院,对着葫芦门踱了两步,找了条大点的缝隙,趴上去偷偷窥伺,一眼就看见了蒋启鸿。直勾勾盯着他,这脸长得——啧啧……只要不说话,谁看得出来他是个流氓?温润如玉富贵闲散的大家公子讲的就是这混蛋吧,可惜啊,实在是可惜啊,这脸怎么长他身上了?还不如骆封呢,冷是冷了点儿,好歹骆封有点儿情绪还能表现在脸上。他倒好,整个儿一笑面虎。不过,至少有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前天晚上,我,把他,给嫖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嫖彻底,唉……
  正异想天开之际,眼前一晃,陡然看见一只皱纹深陷的眼睛,龙慕吓了一大跳。
  “体仁啊,你怎么把门封上了?你还欠着我两棵樱花树呢。”
  龙慕眼神一转,看见蒋初眉头一皱,幽幽转醒。赶紧讪笑,“御史大人,吃饭了吗?时日不早了,一起吃吧。”
  “好。”不远处蒋启鸿慢悠悠地说。
  龙慕愣住。
  蒋启鸿微笑,“现在我是御史大人。”
  龙慕扭头就走。
  蒋启鸿抬眼,视线越过围墙,两棵樱花树茁壮繁盛高耸入云,花瓣纷纷扬扬飘飘荡荡,风一吹,一片粉红的花瓣雨。
  吃完饭,樱花树枝骤然剧烈摇晃起来,花瓣像下雪一般倾泻而下,落了蒋启鸿满肩满身。
  正当此时,“轰隆”一声巨响,蒋启鸿睁眼,刚砌完的葫芦门瞬间崩塌倒地,老御史和龙慕站门边上呵呵傻笑,龙慕行礼,“蒋大人,樱花树根深叶茂,根须已经深入到御史衙门的地底下了。”
  “是吗?”说完,头一偏,闭上眼睛接着睡。
  俩人面面相觑,龙慕悄声问:“这话什么意思?”
  “不会是不让挖吧。”
  “应该不会,瞧你院子里,花花草草全挖光了,他不也就眼睁睁看着嘛!”
  “废话,那时候我还没交接,那是我的衙门!”
  得!现如今,变成人家的衙门了!
  龙慕捅捅老头,“要不你去跟他说说?说真的,他挺好说话的。”
  老头瞪眼,“扯淡!凭什么我去说?是你欠我两棵树,圣人有云:当言而有信。”
  龙慕瞟瞟蒋启鸿,给老御史赔笑,“大人,您看这两棵树枝繁叶茂,估计种了几十年了,年纪也大了,也没几天活头了,要不您让它们接着苟延残喘?”
  “没几天活头了?那正好,种在寒舍,我技艺高超,能让它俩世世代代子孙满堂。”
  龙慕嘴角一阵抽搐,一把握住老头的手,语重心长,“大人,无论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缙绅士大夫当以气节为重!樱花,下等凡品,不登大雅之堂,粉色不是正色,妖而不庄,媚而惑心,蛮夷倭人没见过大世面种种也就得了,您气度高雅,种它岂不惹人笑话?要不我上街给您买两盆兰花?”
  老头幽幽叹息,“你说得对,缙绅士大夫当以气节为重……”
  龙慕微笑。
  “……所以,你觉得言而无信很有气节?”
  龙慕一口唾沫呛进气管里。
  这回换老头一把握住龙慕的手,语重心长,“体仁啊……为官之道无外乎四个字——上下周全。把老百姓哄得再好又有何用?他们能让你升官发财吗?所以说,把同僚上司哄好了才是正经。”推了龙慕一把,悄悄耳语,“去,哄哄蒋启鸿,你一个多月前怎么哄我的,现在就怎么哄他。”
  龙慕恨不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心中痛骂:哄他?我哄得了他吗?哄你,逮只鸟揪朵花就行了。哄他,我得把自己赔进去!
  最后,老头一巴掌将他推进御史衙门,“你刚才也说了,他挺好说话的,那你还怕什么?”
  龙慕刚站稳,抬起头,呵呵地笑,“御史大人……”见蒋初从靠椅上起身,慢条斯理地往内堂踱去。
  “别啊!别这样啊!”龙慕一把拖住他,“一句话,就一句话。”
  蒋启鸿挑眉,“陪我吃饭?”
  “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还没吃?太阳都偏西了。”
  蒋启鸿抬头看看太阳,往回走,“确实偏西了。”
  龙慕冲他背影喊:“能到你院子里挖……呃……”蒋启鸿已经进了内堂了。
  龙慕摸摸鼻子退回来,朝老头一摊手,“爱谁谁!伺候不起!”
  老头瞧瞧樱花树——茂盛成这样,起码长了一两百年了,实在是舍不得,拽着龙慕这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末了冒了一句,“依大明律,老朽无官无职,非请不得进入各级官府衙门。”
  龙慕斜眼,暗骂:你就樱花树下死,做鬼也风流去吧!
  最后迫不得已,亲自端着四菜一汤进了隔壁内堂,进门先满脸堆笑,“御史大人,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过来,把门关上。”
  龙慕脸立刻拉了下来,往门框上一靠,爱吃不吃!
  “好了好了,过来把托盘放下,汤快洒了。”
  龙慕放下托盘,也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抱着胳膊架起二郎腿,说:“你还矫情上了,昨天那点破事你还惦记着?不就没陪你吃饭嘛,再说,昨天到底谁丢人啊?我都不计较了,你今天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吗?说真的,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跟做贼似的跑来扬州做什么?”
  蒋初失笑,“到底谁矫情?你把葫芦门砌起来做什么?”走去把门关上,屋里光线立刻暗淡下来。
  龙慕心头一颤,急忙跑过来拽门闩,嘴上打马虎眼,“这么黑,待会儿再吃进鼻子里!”手指还没碰到门闩,蒋初手腕一翻,一挺身将他压在门板上,搂着腰吻着嘴角低低地笑。
  龙慕大翻白眼,斜视屋顶,大加赞赏:“吃饭去吧,一会儿天都黑了,你倒是谨遵圣上教诲以俭治天下啊,两顿并一顿,会给我省粮食,该全府大力推广!”
  “体仁,我们吃点别的吧……”
  龙慕立马汗毛孔倒竖,捧着蒋初的脸,左一眼右一眼,吧唧一口亲他嘴上,伸舌头进去搅了搅,搅得那是忒投入啊,水声哗哗地响,顺着嘴角往下淌。龙慕退出来,舌头一卷,把水渍舔干净,推了他一把,“好了,头菜冷盘完事了,吃饭去吧,这都六个菜了,已经违背太祖遗训了。”
  蒋初摇头失笑,额头抵着额头细细摩挲。龙慕被他压得胸闷气短,蹭着门板扭来扭去。
  拍了拍他的脸,走至桌边,提筷子夹了根青菜。
  龙慕往对面一坐,把汤往前移了移,陪着笑说:“蒋兄,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中间有些误会,今天就把话说开了,您意下如何?”
  蒋初喝了勺汤,品味半天,“咸了。”
  龙慕朝天翻白眼,再接再厉,“这样好了,我不告诉骆封孔瑜你偷他们的地图,你也不计较我满扬州城抓你行不行?男人嘛,胸怀宽广海纳百川才能配得上您雍容和煦的堂堂相貌。”
  蒋初挑了口饭放进嘴里,咀嚼良久,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说:“孔瑜丢地图了?知府大人有人证吗?有物证吗?”似笑非笑地靠过去,轻声说,“诬陷同品级朝廷命官是革职查办的罪。”
  龙慕顿时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终于找到个恰当的词语,“你卑鄙无耻!”骂完懊恼之极。
  蒋初撤回身,接着吃饭。
  龙慕干看了好一会儿,“砰”一声坐下,哀叹一声,把椅子拖过来,攀上他脖子,下巴搁他肩膀上,“蒋兄……呃……叫蒋兄多见外啊,我们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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