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古耽]龙王爷的女婿-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已经腻了。”
  “那今天是去哪儿?”突然回过味来,“不会吧,难道去大运河?你还上瘾了!这回是钓鱼、挖荠菜还是偷地图啊?”
  蒋初故意瘪嘴,竖食指放唇边“嘘”了一声,凑过去悄声说:“见不得光的龌蹉勾当少提为妙,我多年来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自小以君子风范约束自己,至今卓有成效,形成了自律谦逊温润雅致的品性,偶一为非作歹,你能忘还是忘了吧。”
  龙慕瞠目结舌,“你……你还偶一为非作歹?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你刚进扬州城就把我给参了!”
  蒋初故作惊愕,“你连这个还记得?唉……”语调沉郁,面容却促狭之极,“我听说新任扬州知府畏威而不怀德,我思虑,既然以后要长期相处,不如先给他来个下马威,省得我在扬州游山玩水他碍手碍脚找我麻烦。”
  龙慕顿时拍案而起,“砰”一声脑袋重重磕在车顶上,疼得直咧嘴,指着蒋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混蛋!无缘无故拿我寻开心是吧!那个‘他’就是我!谁告诉你我畏威而不怀德?”
  蒋初伸手抱住他,贴着耳朵呢喃:“不生气了好不好?不知者不怪,既然我有错在先,我认罚好不好?”
  “你还会有错?你居然还会有错?”龙慕一口亲在他嘴唇上,舌头伸入腹地,这通搅啊!哗啦哗啦不知什么东西在响,吻舒坦了,卡着蒋初的脖子扒拉到一边,挑窗帘,脸朝外,生闷气。
  蒋初摸摸自己的嘴角,水渍淋淋,抚着额头无声地失笑,启目凝视龙慕浓密的睫毛,渐渐地,渐渐地,龙慕局促不安,耳垂通红,蒋初伸手轻轻捻了捻。
  龙慕愤然转过脸来,还没来得及发威,陡然想起还有份参劾折子在这家伙手上,脸上的怒气还没消退,电光火石般换上卑微讨好的笑容,先温温唤了声:“御史大人……”
  “嗯?”蒋初斜靠车壁,唇角上扬。
  龙慕赔笑,“御史大人,这个……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陪您游河的份上,您饶了我吧。”说着,抱住蒋初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来蹭过去,惹得蒋初哑笑连连,拍拍龙慕的后背,“要启程了。”
  龙慕闷在他衣服里哀叹一声,微不可闻地嘟囔:“大运河里黄了吧唧的泥浆水有什么好看的!”
  “不喜欢大运河?”蒋初挑开竹帘对雨墨说:“改道去长江。”
  龙慕猛抬头,声音陡然拔高,“长江里飘着死鱼的泥浆水有什么好看的!”
  车外小厮们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雨墨忽闪忽闪大眼睛,迟疑着说:“公子,原本不就打算去长江的嘛。”
  “砰”,龙慕一头撞在车壁上。                    
  作者有话要说:把24章的“作者有话要说”补上。古代官员极为注重“升学率”,下至知县上到巡抚几乎无一例外。每次“大试”过后,都会派专员下到各地察看落榜卷宗,用以评估当地整体的教学水平。所以,评定一个地方教学水平有两个标准:一、进学人数,即考上秀才、举人、贡士、进士,甚至是状元的人数。这是硬碰硬的,全国都盯着,做不了假。二、整体教学质量。这个就软多了,做不到第一种,拼了老命也要做到第二种。“升学率”关系到当地官员的升迁,所以,官员们不敢怠慢,举一个有趣的例子:整个明清两朝的所有状元里,江浙籍的几乎占了一半,甚至会出现连续三届状元都是江浙士子,或者某届科考状元、榜眼、探花全是苏州人之类的盛况,清朝四分之一的状元出自苏州,以至于状元成了“苏州土产”,所以“江南才子”才会如此名声大噪。即使是面对如此卓尔不群的局面,江浙一带的官员依旧不敢懈怠。南京的江南贡院是全国规模最大的考场,就在秦淮河边上,每到大试,各地考生蜂拥而至,许多落榜士子会留在南京温习读书,等到下届开考接着应试,所以南京城各地儒生络绎不绝。秦淮河同时也是全国出了名的烟花之地,明末有个名妓——柳如是,才貌双全名动天下,为人阔朗有气节,引得众多待考士子迷了心窍般围着她转,府尹大人大为光火,下令驱逐其限时出境非赦不得进京(此京非北京,乃南京也)。此举一出,京姬(南京名妓)纷纷噤如寒蝉。明清两朝,驱逐名妓、关闭赌场、解散戏班、给贫穷而优秀的考生发放各种生活物资的事情屡见不鲜,为了什么?——升学率!
    
    ☆、27

  龙慕指着小渔船,对蒋初拧眉毛,“长江上风疾浪高,翻了怎么办?你一个旱鸭子你逞什么能!”
  蒋初不甚在意,“没关系,多落几次水就能学会游泳了。”
  龙慕脑袋往旁边一歪,懒得搭理他。
  拖拖拉拉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望见长江,临近中午,恐江中无物可果腹,俩人跟一群船夫渔民挤在齐膝的矮桌边,龙慕捧着碗,对着两条掐掉脑袋的小毛鱼一脸痴迷地大发感慨:“于青山绿水之间品尝山肴野蔌何其之雅啊!”
  “这是江鲜,不是山肴也不是野蔌。”蒋初从旁边揪了一截菖蒲梗子递过来,“给,野蔌。”
  龙慕白了他一眼,而后又乐呵呵地靠过去,“吃完后不会还是我付钱吧?”
  蒋初也弯下腰抵着他的额角,悄声说:“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是追求者。”
  猝不及防,龙慕一巴掌推在他肩膀上,埋头吃饭。
  蒋启鸿哑哑而笑。
  饭后,乘车来到江边,远远望去,一江浊水向东流,惊涛骇浪,江边漫无边际的芦苇丛迎风招展牵牵连连没入天际。
  放舟入江,小渔船在滔天浊浪里载浮载沉,龙慕一个踉跄,赶紧拉住雨墨,“稳着点!稳着点!”
  过往的渔船、货船、客船、军船络绎不绝。而蒋初站在船头上巡视沿岸,也不知在找什么。
  龙慕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扒着船框问:“江中怎么会有军船往来?”
  “孔瑜的军队,日常巡视漕运航道。”
  “哦。”龙慕百无聊赖地进舱,躺着休息。
  “体仁,你看,江边有孔瑜的巡防哨卡。”
  龙慕可有可无地觑了一眼——芦苇丛中确实搭着一座高大的吊脚楼,楼上似乎还有位武将正迎风站立,腰挎宝剑威风凛凛,估摸着是孔瑜。
  半天无人回应,蒋启鸿回过头来,见龙慕闭上了眼睛,低低笑了一声,“体仁,我们到北固山去感受‘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好不好?”
  龙慕一愣,陡然一骨碌爬起来,“你还打算跑到镇江去?”
  “别这么激动,”蒋初急忙安抚。
  “能不激动吗?这个北固山……北固山……”
  “不喜欢王湾的诗句?……”
  龙慕脸立刻挂了下来,咬牙切齿,“你再敢扯一遍!”
  蒋初一摊手掌,“那好吧,换一个吧……”
  于是乎,龙慕急急忙忙跑出船舱,对雨墨喊:“靠岸停船!”
  蒋初接着说:“……辛弃疾怎么样?‘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龙慕身形一阵僵直,冲过来抢船桨,蒋启鸿拦腰抱住,托着屁股往回走,龙慕拼命挣扎,蒋启鸿哈哈大笑,“体仁,船快翻了,我轰然落水你不心疼吗?”
  一巴掌揍在他后背上,“江底有龙王爷,赶紧孝敬你老丈人去!”
  蒋启鸿故意瘪嘴,神情委屈之极,“龙王爷儿子还没同意,我这女婿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这跟你去北固山有什么关系?放手!放手!”
  蒋启鸿故作惊愕,“你难道不知道刘备在北固山上娶了孙尚香?”
  “你《三国》听多了吧,扯得还有边儿吗?放我下来!听见没有!放我下来!”龙慕拳打脚踢,右手伸进他领子里,对准锁骨狠狠掐了下去,疼得蒋启鸿眉头紧锁,只得放了他,撑着膝盖喘息,笑说:“几百年的历史证明,北固山是成亲的上佳之地。”
  龙慕也没好到哪儿去,扶着舱壁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气冲冲地挖了他一眼。
  蒋启鸿温温一笑。
  此后,一个坐于甲板之上,一个躺在船舱之内。
  坐着的对舱内说:“体仁,你看,哨卡边有艘画舫。”
  躺着的翻了个身,面朝里,眼不见心不烦。
  “不想知道是谁的画舫吗?”
  龙慕打了个大哈欠。
  “似乎是骆封的……”过了一会儿,接着说:“嗯……确实是骆封。他正站在船头上,迎风独立,衣袂飘飘,绝世风采人间罕见,此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你不来欣赏欣赏?”
  龙慕心头一颤,翻身坐起来,极目向对岸眺望——果不其然,画舫之上,一名书生伫立不动,锦袍玉带丰神卓绝。旁边,一众家丁从画舫上放下小船朝哨卡驶去。
  蒋启鸿对着虚无的空气长长叹息,简直感慨万千:“你知道人世间最动人心魄的风景是什么吗?”没等人回答,直接下结论:“是人!”
  龙慕假装没听见,出来跟蒋启鸿挤在一起,问:“他一个巡盐使怎么老往水里跑?”
  “在扬州地界,有水的地方就有孔瑜,有孔瑜的地方就有骆封。”
  龙慕恍然大悟,“哦……”这个字顺风拖出二里地去。
  不一会儿,小船在哨卡旁停下,家丁们端着托盘下船上吊脚楼,在孔瑜膝前跪下,而孔瑜面朝大江长身而立,压根就无动于衷。
  龙慕撞撞蒋启鸿的肩膀,“上次你跟着他俩游河,偷了人家的大运河地图,今天又来游江,难道是打算偷长江地图?”
  蒋启鸿眨了一下眼,“我看起来这么像梁上君子?”
  你是货真价实的!龙慕呵呵笑了两声,“瞧您说的,您是君子,把‘梁上’俩字去掉才符合您的绝世风范。”
  蒋启鸿低下头,贴上他的脸,促狭地说:“我的绝世风范全靠这张脸。”
  龙慕明晃晃地送他俩大白眼儿,过了一会儿,迟疑着问:“你如此关注他们所为何来?担心孔瑜被骆封觊觎了去?”
  蒋启鸿一愣,“你怎么会这样想?”
  “难道不是?孔瑜与你六年同窗,情谊深长在所难免。”
  蒋启鸿失笑,转目看向吊脚楼上的威武总兵。
  龙慕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一脸猥琐地直耸眉毛,“得了得了!别矜持了!男人嘛,寻个花问个柳天经地义,何况你还好男色,孔瑜那俊朗的风采那挺拔的身形……啧啧……”
  蒋启鸿刚想说话,龙慕立马打断:“说实在的,现如今骆封也是馄饨挑子一头热。你跟骆封一比,得天独厚,出身比他高贵,相貌比他出众,气度比他温润,再加上同窗同乡,这要是不飞扑上去死死抱紧了,我都替你亏得慌!”
  “你这么快就要始乱终弃了,把我推给孔瑜你就不怕悔不当初?”
  龙慕朝一望无际的芦苇丛猛翻白眼,“你先打住吧!什么叫我把你往外推?你本来就钟情于孔瑜,要不然你一个旱鸭子老往水里跑干什么?”
  蒋启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低下头,额角摩挲他的太阳穴,语气温软:“如若我钟情孔瑜,他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哨卡上指挥巡逻船只?早在十年前他就会呆在他该呆的地方了。”
  龙慕傻了吧唧地盯着蒋启鸿,蒋启鸿拍了拍他的脸,转脸眺望画舫。
  江上风高浪急,一个浪头打过来,龙慕的鞋子湿了,蓦然回神,呐呐地问:“既然如此,你总是跟着他做什么?”
  正当此时,吊脚楼上,顺风传来浑厚的喊声:“江中可是启鸿兄?”
  龙慕猛一抬头,见是孔瑜,赶紧往船舱里躲了躲,省得让他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蒋启鸿起身,一揖到地。
  远远的,孔瑜还礼,哈哈大笑,“你当真到江里来挖龙王爷的女儿了?”
  蒋启鸿也跟着展颜大笑,摆了摆折扇。
  “快回去吧,快下雨了。”
  快下雨了?龙慕抬头望望热力四射的大太阳,晒得岸边的野鸭子无精打采昏昏欲睡,打哪儿能看出快下雨了?扯了扯蒋初的袍角,“你看那边,骆封身形笔直如临大敌,估摸着正嫉恨着你。”
  蒋启鸿对画舫一揖到地,骆封也整衣理服拱手还礼。
  不一会儿,一艘小船从哨卡旁驶来,骆封的家丁们扑通扑通跪了一甲板,领头的说:“御史大人,日当正午,孔总兵大人吩咐小的给您送饭菜。”
  “多谢。”蒋启鸿行了半礼。
  把饭菜搬上船,家丁们走了。
  龙慕拿筷子在盘子里拨弄来拨弄去,烧鹅、黄鱼、莲子银耳羹……一阵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奈何不久前刚塞了一肚子渔民卖不掉的小毛鱼,这会儿正饱着,一点食欲都没有,龙慕神情恹恹,“孔瑜真会借花献佛!”
  没让蒋初说话,龙慕冲雨墨喊:“往北固山划吧,你家公子都让人发现了,这细作的活儿没法干了。”拎起壶酒晃了晃。
  都没眨眼的工夫,龙慕突然从舱里探出头来,“看!瓶子封口上写着‘剑南春’。”凑到蒋初鼻子底下,“骆封这官儿当的……啧啧……难怪世人皆传各级盐道衙门个个都是肥缺!”
  蒋初深嗅一口,皱眉说:“剑南春?似乎过于甘醇了,是没勾兑的剑南春原浆?”
  “啊?能喝吗?”
  蒋启鸿眼睛弯了起来,“当然!”
  “噗通”,水花四溅,直接扔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蒋启鸿哈哈大笑,揉揉龙慕的头发,“暴殄天物。”
  “我喝醉了被你为所欲为才是暴殄天物!”
  迫不得已,渔船驶离哨卡,往镇江方向划去。两人肩并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渐渐地,水势湍急起来,不久前还高悬中天的骄阳不知何时已然被乌云取代了,云层越压越低,船中三人胸闷气短汗流浃背,龙慕眉头紧锁,“似乎真要下雨了。回去还来得及吗?”
  雨墨答:“时近傍晚,回扬州恐进不了城了,去镇江北固山可能会赶上封河道。”
  “那怎么办?在江上过一夜?这风大浪疾的,再加上下雨,半夜三更船翻了可如何是好?”
  蒋启鸿遥望浊浪排空的江面,“雨墨,前面郁郁葱葱的江心小洲是焦山吗?”
  “回公子,是的。”
  “好,登洲上焦山。”
  风声渐紧,浪头渐大,小渔船顺江直下,凶险之极,似乎随时都会葬身江底。龙慕一把将蒋启鸿搂过来,在滔天巨浪中拔高声音,试图盖过震耳欲聋的江流轰鸣声,说:“抱紧我,掉下去谁都救不了你,你就真要去见你老丈人了。”
  蒋启鸿暖暖地笑了起来,紧紧搂住龙慕的腰身,低头重重吻上嘴唇,唇瓣细细摩挲,舌尖深深探入。                    
  

    
    ☆、28

  龙慕被吻得七荤八素,时隔多时,唇齿乍分,龙慕面色潮红魂飞天外,躺在蒋启鸿的臂弯里大口大口喘息。
  蒋启鸿低头轻轻舔舐唇角。
  外面巨浪滔天,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舱内却静谧无声,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时光流转,空气凝固,彼此的呼吸或轻缓或急促,听到耳里,钻进心底。
  雨势越来越大,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乌篷上,船身一阵阵剧烈地颠簸,两人回过神来,龙慕低头看看自己,瞬间爬起来,蒋启鸿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笑了笑,摊开手掌。
  甲板上雨墨说:“公子,焦山到了,前面是官船码头,我们只能在这个小码头登岸了。”
  “好。你在这里看着船。”一手撑伞,一手拉着龙慕,两人拾级而上,踩在青石板路上,水花四溅,浸湿了袍角。
  山上枫树蔚然成林,在茫茫雨幕中,在熹微暮光中,愈发苍翠欲滴。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远远传来寺庙晚课的钟声。两人循声进了最近的一座寺庙。
  寺里善男信女极其稀少,路过大雄宝殿时听见嘁哩喀喳时断时续的敲打声。
  知客僧见他们往大雄宝殿走去,双手合十深深一礼,“两位施主,宝殿里尘土飞扬,恐迷了眼睛,前些时日,京里圣旨下达,知府大人派了工坊司的匠人来金装佛身,连日来昼夜劳作,还是过些时日再来祭拜礼佛吧。”
  “哦?”龙慕一听来了精神,“镇江知府都开始金装佛身了?”
  知客僧又是一礼,“听说金山寺和茅山九霄万福宫也已经金装了。”
  “是吗?”龙慕不顾阻拦举步进入大雄宝殿,放眼望去,长明灯下,几个匠人各司其职,一个小吏高声呼喝:“早干完早歇工!”俩匠人蹲地上,敲敲打打不知所为何来,另俩人搬着梯子爬上爬下,趴在佛身上不知在贴什么,油灯一照,锃明瓦亮晃得人眼睛发花。
  龙慕一把揪过小吏,“你们在贴什么?”
  此人使劲一甩手,鄙夷:“金箔!”
  声音陡然拔高:“金箔?”龙慕立刻头昏脑胀,转目盯着敲打之人细细观瞧,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俩面无表情的匠人正抓把锤子跟敲砖头似的把一锭五两大的金子往薄了敲,“当”一下,“当”又一下,敲得龙慕心头一颤一颤,脑仁疼得都快搅成浆糊了。
  这小吏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更是嘲讽之情溢于颜表,使劲推他们,“出去!出去!佛门重地,官府办差,打哪儿来的上哪儿凉快去!”
  龙慕一把拉住小吏的袖子,急切地问:“金装佛身不是往佛身上刷金漆吗?”
  “也行!小地方确实是这么干的!但是,江南这地界,你去打听打听,哪位知府大人敢不往佛身上贴金箔?刷金漆?真好意思说出口!南直隶全省一对比,还要不要见人了?”小吏推推搡搡把龙慕赶出大门,“快滚蛋!再不走别怪我把你押解送官,告你个窥伺官府钱财!”“咣当”,大门关了。
  龙慕简直欲哭无泪,站在雨幕里瞪着门上的铜环想死的心都有了。
  蒋初眉头紧锁,举伞罩住他全身,“体仁……”
  龙慕颤巍巍猛打寒战,一眼甩过来,舌根直发酸,“镇江……镇江知府……富裕成这样?全府佛像都贴上金箔……”说着说着,实在说不下去了,这情景简直没法想象,成山成海的金子跟废纸似的全糊泥像上,这也太不把金箔当金子了!
  蒋初拉着龙慕带上回廊,“时日不早了,先用晚斋吧。”
  话音未落,龙慕一巴掌抽在他后腰上,横眉竖眼,“我吃得下去吗?吃得下去吗?现如今就是给我龙肝凤胆,我能尝得出味儿来吗?”
  蒋初失笑,勾着他的脖子拽过来,“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得轻巧!那是金子!金子懂不懂?用你那榆木疙瘩脑袋好好想想!放手!放手!”刚一说完,龙慕眼珠子在蒋初周身上下转了一大圈儿,心说:干嘛舍近求远?眼前不就有个大财主嘛!这家伙是浙江首户,上百年的家业得积累多少好玩意儿啊!况且他还是未来的族长,登高一呼,他们老蒋家各门各户还不得乖乖把金子交出来。
  一把抱住蒋初的胳膊,目光灼灼,一脸奸佞小人的献媚模样,“蒋兄……”
  “启鸿。”
  龙慕赶紧亦步亦趋跟上,“启鸿,能不能……”
  “能不能先吃饭?”蒋启鸿替他补全。
  俩人进了斋堂,对面而坐,与和尚们一起默念经文,龙慕端起饭碗,先捡了个馒头放进蒋初碗里,满脸堆笑,“多吃点。”
  蒋初垂下眼睑,托着腮但笑不语。
  龙慕左右瞟瞟,见和尚们离得远,倾过身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主动吧。谁让我是追求者呢?”
  蒋初唇角上扬,微微颔首,“应该奖赏。”
  龙慕眼睛陡亮,“哦?怎么奖赏?”
  蒋初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一触而分,“吃饭吧。”
  “砰”,瓷碗重重撂在桌上,龙慕心头火起,“这就是奖赏?你糊弄谁呢!”
  和尚们听见异响纷纷转过头来,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俩。
  周遭陡静,龙慕一愣,转目观瞧,一群光脑袋秃瓢,烛光一照,锃明瓦亮。龙慕傻了吧唧地低下头,好家伙,丢脸丢大发了,整个身子横亘桌面,够着脖子一个劲地往对面伸,只要再往前凑一寸,直接就能亲到蒋初嘴唇上。
  “腾”,脸通红,心慌意乱却装得平静无波地坐回板凳,腆着脸呵呵笑了两声,“吃饭,呵呵,吃饭。”
  和尚们不以为意地低头吃饭。
  龙慕恶狠狠地瞪了蒋初一眼——这家伙居然还敢促狭地眨眼睛!桌子底下,龙慕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饭后散步,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闲游,龙慕偷偷瞟瞟他的脸色——沉静悠然,于是乎,龙慕长长叹了口气,等了半天,蒋初愣是毫无反应。龙慕干脆一屁股坐在栏杆上不走了,仰望无尽的苍穹大发感慨:“雨下得真大啊!镇江知府真有钱啊!”
  “此言差矣。”蒋初斜身倚靠木柱,“天下尽人皆知,扬州乃首富之城。”
  龙慕还在仰着脖子抒发无尽的心绪,“风刮得真狠啊!可惜,扬州知府没钱啊!”
  蒋初也跟着探出身去,眯眼凝视黛墨的夜空,“是啊!天真黑啊!”
  龙慕瞟了他一眼,咽喉深处悄无声息地“嗤”了一声,“鹦鹉学舌还知道要学个完整的呢,你倒好,学鹦鹉都学不周全,有上句没下句,赶紧把后半句说出来。”
  蒋初一摊手掌,“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