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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龙王爷的女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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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启鸿摇着头失笑。
雨墨不怀好意地笑问:“公子,知府大人,晚饭准备好了,放在哪里?”
龙慕二话不说,拖着蒋启鸿转回廊,出大门,直奔瘦西湖。
往湖边一站,放眼望去,灯火阑珊,行人稀疏,水里飘荡着三三两两的游船,传来阵阵歌吹声。
平时络绎不绝的小吃摊,用不着的时候总在眼前晃荡,偶尔想光顾一回吧,得!无影无踪了。
龙慕扶着树干喘息,饥肠辘辘汗流浃背,蒋启鸿背起他,向绿柳深处走去,龙慕突然笑了起来,“前面左拐,去勾栏。”
“哦?”蒋启鸿抬头,“体仁,你意犹未尽?”
“一脑门子肮脏念头!”
蒋启鸿惊愕,“这都被你发现了?”
龙慕把手伸进他领子里狠狠掐了一把,“月上中天了,宵禁了,只有勾栏瓦舍正是热闹的时候。”
蒋启鸿点头表示赞同,“经验之谈!就我所知,你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踏遍了扬州城的烟花地和风化地。”
龙慕哈哈大笑,“玲珑巷是媒人啊!”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媒妁之言,还缺个父母之命?”
龙慕赶紧打哈哈岔话题,“到了,放我下来。”
话说,但凡烟花之地,最是擅长找那风流繁华的所在,哪儿风景繁盛他们就往哪儿钻,君不见金陵秦淮河岸那鳞次栉比的河房、杭州西湖之滨那遍地开花的红灯笼……
扬州的名姐儿更是风华绝代才倾天下,那谱摆得——大明律规定乐籍严禁乘轿?天高皇帝远,谁管啊?照样乘着锦绣小轿满大街招摇过市!官府公文勒令乐籍不得住华屋穿华服?结果……结果他们全穿绸裹缎挤瘦西湖边上来了。
所以,两人站在街巷入口,放眼望去——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两人沿街敲门,家家客满。龙慕身心疲惫,连饿带疼,直接挂在蒋启鸿身上,彻底瘫倒不干了,还不肯回去,现如今,御史大人的心情晴空万里,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一律来者不拒。
最后迫不得已,两人进了家梨园行,门口站俩膀大腰圆的门神,要进门先交钱,龙慕低头看看自己,一伸手,把折扇递了过去。
屋内热闹非凡喊声震天,台上俩男扮女装的戏子,一个装小姐,一个装丫鬟,丫鬟唱:“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小姐续:“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羞花闭月花愁颤。”俩戏子一个翘兰花指一个扭杨柳腰,当真是容比花娇姿比柳柔啊!台下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喝彩声直插霄汉。
龙慕嘴角一阵抽搐,跟着鼓掌叫好。
找了张空桌子,小二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伺候着,龙慕先把玉牌摘下来递过去,一指隔壁桌上鱼翅燕窝烤全鹅,“照这意思来桌一样的。”
小二站旁边光笑不说话。
龙慕拍案而起,指着小二的鼻尖还没来得及说话,隔壁看戏的公子哥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兄台,此席面是在下从鄙宅带过来的,如不嫌弃,共饮如何?”
龙慕呵呵笑了两声,灰溜溜地坐下,“客气客气,兄台慢用。”
蒋启鸿坐旁边托着腮唇角上扬似笑非笑,龙慕一脚踹过去,结果自己却疼痛顺着尾椎一路蔓延,蒋初皱眉,靠过来刚想说话,龙慕推着他的脸颊迫使其面对戏台,“看我干什么?看戏!”
蒋启鸿侧过头,太阳穴相触,折扇遮着嘴角轻声说:“看什么?欣赏弱柳扶风的男戏子?还是体仁善解人意,知道我最喜欢……”
正赶上小二上菜,龙慕捡起颗花生米直接塞他嘴里,乐呵呵地说:“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花生。”
“装傻!”
时过片刻,菜上齐了,龙慕举着筷子都不知道打哪儿下手,好嘛,一块镂雕田黄冻石就换了一碟花生米几块豆腐干外加两张葱花饼?龙慕身体瘫软,窝椅子里大发感慨:“田黄冻石真不值钱啊!”
蒋启鸿夹起一块豆腐干,凑到龙慕面前,指着一排牙齿印问:“你刚咬过?”
龙慕眼皮都没掀,脑袋挂在椅背上痛惜万分:“田黄冻石分文不值啊!”
话音未落,周围传来一阵震彻天地的轰然叫好声,龙慕闪目观瞧,俩小戏子要下台了,底下哗哗往台上扔东西,铜钱、银子、金首饰……雨点般砸过去,俩戏子眉开眼笑,左躲右闪抱着脑袋捡宝贝。
隔壁公子哥扔完扳指,转头问龙慕:“兄台不打赏?”
龙慕二话不说,拽下蒋启鸿的玉牌就扔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此玉牌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奔着台柱子就去了,“砰”“咔嚓”“啊呀”三声连作,众人傻眼了,那假充大头鬼的田黄冻石立时四分五裂,碎屑子连蹦带跳四散奔逃,直挺挺插。进了戏子手腕里,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指缝往下淌,“哇”一声,戏子痛哭流涕。
霎时,周遭陡静,“唰”,所有人齐刷刷地瞧过来。
见大事不妙,龙慕一缩脖子,慌忙把头埋到桌子底下,百忙之中还不忘用手腕死命撑着蒋启鸿的腋窝,迫使其身端体直坐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万千目光跟刀枪剑戟般直戳蒋启鸿的心窝子。
嘿!您还别说,我们的蒋三公子忒没眼色,这种时候,赶紧装无辜啊,赶紧装茫然啊,最好能装得一脸莫名其妙跟着大伙儿一块儿找元凶!他倒好,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举手高擎折扇,扇坠跟着左右晃动,莹莹黄光在照如白昼的灯火中显得分外温润亮泽。
众人纷纷侧目,有些好事之徒开始鄙薄蒋启鸿。
龙慕从桌下抬起头来,讪讪地笑。
蒋启鸿微侧身体,眨了一下眼,悄声说:“你看,那边有只黄狗,跟你一样蹲在桌角边。”
龙慕那千年难得一见的羞愧之心打着滚冒着泡刚从地狱深渊里泛出来,一听这话,顿时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不一会儿,戏台收拾干净,换了一队虾兵蟹将,十几个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翻跟头,乱七八糟毫无章法。龙慕看了两眼,搅得脑袋疼,低下头,拿筷子把花生拨弄来拨弄去,越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越是不想吃它。
蒋启鸿低下头说:“回去了好不好?”
“好。”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不约而同地开始大声数数:“133,134,135……”
龙慕转目观瞧,台下群情激越,一窝蜂跑到戏台边挥着拳头振臂高呼;台上,一群海鲜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就剩只虾子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翻。
龙慕鄙夷之极,这有什么值得起哄的?
眼看着超过二百了,人群“轰”一声彻底炸锅了,一个个恨不得一脚踩到桌子上,直着嗓子喊:“205,206,207……”
也不知谁带的头,一定银子飞到台上,这下可好,台上下起雨来了,噼里啪啦白花花掉了一地。
隔壁的公子哥又扭过头来,笑问:“公子不打赏?”
龙慕脸上挂不住,抄起蒋启鸿的折扇直挺挺砸了过去。
蒋启鸿挑眉,“我来扬州确实是为了画扇面。”
话音未落,扇坠子一头撞到虾子脑门上,“啪”一声脆响,扇坠碎了,虾子瘫了,底下观众终于愤怒了。
“嘎”,万千纷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转头怒目而视。
龙慕拖起蒋启鸿撒腿飞奔,“你是来消耗田黄冻石的!”顾不得疼痛仓惶而逃。
出了梨园,冷风一吹,龙慕饿得头昏眼花。
蒋启鸿背起龙慕沿湖散漫着往回走,龙慕闷在蒋初衣领里呵呵呵地笑。
蒋启鸿抬起头,相视而笑。
☆、33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端坐桌前吃早饭,龙慕悄悄把手伸进蒋初袍子里,跟猫爪子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挠,“江里那二十万石粮食怎么运到仓库里?”
蒋初不禁莞尔,“我帮你解决,你怎么谢我?”
龙慕多慷慨啊!大手一挥,“你欠我的饭钱房钱全免了。”
“可以!”蒋初垂下眼睑夹了根小菜放进嘴里。
“哦?”龙慕凑过去,“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次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好了……”
没等他说完,龙慕一把揽过蒋初的脑袋,就着嘴里的半根小菜一口就亲了上去,亲舒坦了弃之如敝屣,把蒋初推到一边,一甩袍袖,出门远去。
蒋初在身后高声笑说:“体仁,回衙换官服,带着师爷和粮仓小吏到江边等着我。”
龙慕摆了摆手,蒋初吩咐身边小厮驾马车送其回衙门。
蒋初吃完饭,洗了手,擦了脸,坐在紫藤丛中翻阅卷宗。
直至艳阳高照,蒋启鸿起身,换上官服,吩咐雨墨:“备车,去府学。”
马车绕过瘦西湖,驶往文昌阁,进入府学,府学祭酒率领众多教授整冠理服出门迎接。
蒋初深深一礼。
学中儒生潮水般从教室里跑出来,回廊里、树荫下、台阶前……站得满满当当,躬身拱手一揖到地。
蒋初从学生丛中慢慢踱过,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行礼。
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本次恩科放榜的当天,扬州士子之间就开始互相“谣传”了:“听说了没?这次恩科的题目是新任御史大人出的?”
“哦?不是知府大人?”
“拉倒吧,知府大人自己考八股都没考明白还出得了题?再说,这次的主审官也是御史大人。”
“不会吧?呃……既是出题官又是取士官,正经恩师啊!”
隔了一天,一传十十传百,“谣言”以讹传讹眼瞅着就传成“真言”了,简直沸反盈天甚嚣尘上。
于是乎,这位新任的御史大人蒋启鸿状元——那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恩师啊!
话说,“恩师”代表着什么?
您倒杯茶先品着,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自古以来,礼法就教导世人要尊师重道,本朝更是出类拔萃,是历朝历代中的翘楚。
本朝“官学”众多,上至中央的国子监,下到田间地头的社学,教授阴阳、医术、儒家经典……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所以说“官学”里的老师首先是官员(最起码也是落第举子),其次才是老师。
本朝律法极为严厉,尤其是针对不尊师者,严到什么程度?比如说:如果学生写匿名信恶意诽谤老师,一旦查实,您猜这些学生将受到怎样的处罚?
您先扶墙站稳了,最好是躺下。
处罚是——凌迟,枭首示众,抄没家产,全家发配到烟瘴之地。
您没看错,就是“凌迟”,一刀一刀活剐了,严到至极的惩罚,本朝太祖定下的规矩。
于是乎,我们的蒋三公子——是本届恩科万千考生货真价实的恩师!
御史大人路过乔晨身边,停下脚步行礼,笑问:“乔生别来无恙?”
乔晨慌忙一揖到地,“御史大人在上,请受小生一拜。”拜完,抬起头来,陡然惊得魂飞天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我们的御史大人笑了起来。
拉着乔晨进教室,门外众多儒生面面相觑,一个个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头名秀才就是不一样啊!直接就被吏部大员另眼相看了。
透过打开的窗户,再瞧乔大秀才,哆哆嗦嗦双腿直打架,腰杆一软,“砰”,一头跪倒在地,吏部大员斜倚书桌,持折扇慢条斯理地轻敲膝盖。
过了一会儿,乔晨两股战战,豆大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蒋启鸿持折扇一挑他的下巴,也不知说了句什么,乔晨赶紧点头如捣蒜。
得!前后都没半盏茶的工夫,御史大人向祭酒大人躬身行礼,上车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乔晨后脚就请假跟了出来。
马车一路驶往长江,下得车来,放眼望去,高高江堤之上,猎猎江风之中,龙慕领着俩老头举目眺望辽阔的天际,一副有今生没来世的德行。
左边——
师爷觑着眼睛遥望漫无边际的船队,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浙江首户果然名不虚传啊!扬州城春秋两季收获的粮食不吃不喝全攒下来都凑不齐二十万石啊!瞧瞧人家,短短几天,神不知鬼不觉二十万石都把长江铺满了。
右边——
管家眯着眼睛偷瞧龙慕那并不拢的腿伸不直的腰,心里简直欲哭无泪:苍天啊!夫人啊!咱家……咱家公子……卖身求荣,就为了这几船粮食啊!
再瞧中间,我们的扬州知府龙大人——
瞪着眼睛盯着那斗大的“蒋”字,心中感慨万千:这种一出手二十万石的豪门大户,特别是有世袭爵位的尊族贵胄,搁哪个省不是地方一霸啊?特别是这豪族里居然还有多人身居朝廷要职,上至巡抚下到知县谁敢不把他家当祖宗供着?稍不如人家的意,好嘛,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啊……得亏扬州城没有啊!得亏扬州城有钱的是盐商啊,商人是下九流啊!
“体仁……”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仨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龙慕扯出个笑容,一揖到地,“御史大人……”
蒋初站着没动,眼睛笑眯眯的。
龙慕从江堤上跳下来,慌得老头赶紧扶了他一把。龙慕走到跟前,又是一礼,呵呵讪笑,“不如你借我五十万两银子吧,省得我绞尽脑汁去搜刮盘剥了。”
蒋启鸿展颜一笑,持折扇拍拍他的脖子,“体仁,当初你为何当官?”
废话!贪污腐败呗!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蒋启鸿点着头赞扬:“所以,忧来忧去,就为了搜刮自己夫君?”
“你胡说什么!”左右瞟瞟,没人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尽说些不着调的,这些粮食怎么办?”
蒋启鸿挽着龙慕的手走向马车,温声问:“昨天半夜没睡,还疼不疼?”
“还好。”
“你休息吧,一切有我。”拿了个靠垫塞到他背后,亲了亲嘴角,低低地笑说:“时隔不久你会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是为自己觅得了一个师爷、上司、夫君,以及一个尽心尽意的贴身小厮。”
龙慕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被堵住了,唇舌追逐,气喘吁吁。
鼻尖细细摩挲鼻尖,“我是家庭的中流砥柱。”蒋初掀竹帘下车,龙慕挑起窗帘,凝视他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走至江边,蒋府的账房先生匆匆跳下船,跑过来一揖到地,“公子,时日仓促,调运不及,精粮凑了十一万石,迫不得已,从各地仓库里临时搬运了十五万石皮粮,现在长江里共二十六万石。”
蒋初皱眉,“皮粮?还需要临时舂米?”
老头抹了把热汗,一指长江,“公子,所有舂好的精粮全在这里了。”
蒋初点头,“嗯。”踱到巨石边坐下。
等到乔晨带着大批漕帮脚夫挑汉赶来,我们的蒋三公子折扇一挥,一万多大军立刻兵分两路,浩浩荡荡朝粮船奔涌而去,踩得江边大片芦苇丛东倒西歪一命呜呼!
于是乎——
扬州百姓有生之年真是开了大眼界了!谁见过这个?往返于长江堤岸与府库粮仓之间,绵延二十多里官道,往来穿梭的人群跟蚂蚁搬家似的,密密麻麻络绎不绝,声势之浩大史无前例摄人心魄,看多了能头脑发胀眼睛发晕。扬州百姓们惊诧得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谁这么大手笔?”“官府吧?”“官府?咱们这府里,三不五时就换个知府,库房里连老鼠都饿死了,哪来粮食啊!”
整整搬了好几个时辰,一直忙到东天泛起了鱼肚白,长江里终于空空荡荡了。挑汉们都快死了半截了,大街小巷里、田埂水沟旁横七竖八躺得是漫山遍野,远远望去,如同蝗虫过境,呼噜呼噜鼾声震天。
龙慕早八辈子就睡着了,被蒋初从马车里抱出来放进软呢小轿,轻手轻脚摘掉官帽,解开腰带,脱下靴子,把被子掖好,吩咐雨墨:“慢慢抬回府衙,路上切勿颠簸。”
账房先生小跑着过来,摊开文书,将印章递给蒋初,“公子,请。”
盖上章,蒋初登上马车,歪在靠垫上闭目养神,折扇挑开窗帘问:“还有什么未完成的?”
“一切都停当了。”账房先生左右瞟瞟,见都是三公子的贴身小厮,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公子,大公子不顾宗族体统擅自往外放私贷,前些天,借债人携款私逃,大公子亏空了将近六万两,下个月内府里的月例银子发不出来了。”
“是吗?”蒋初睁开眼,笑了起来。
“近日,为堵窟窿,大公子东挪西借,将后院仓楼上原配主母的嫁妆偷出去卖了两箱。您看这事……”
蒋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用外府的银子替他补上。”
“啊?”账房先生声音陡然拔高,心说:不带这样的吧,自己亲生母亲的嫁妆让庶出子给卖了,您就这反应?
还没等账房先生震惊完,就听蒋初接着说:“回去通知管家,过些时日,将二公子与守备儿媳之事传扬出去,务必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什么!”老头惊得舌头拖出去三寸长,那是官家嫡妻啊!颜面何在啊?蒋家如何在世间立足?咱家唯一英明睿智的三公子,自己光着棍,合着这是见不得别人结婚?老天爷啊,您老人家赶紧管管他吧!
窗帘扑簌簌垂了下来,车里传出疲倦的声音:“启程,回衙。”
作者有话要说:明朝时期老师的地位极高,整个社会的风气就是“尊师重教”。这是有迹象可循的,也是有国家规章制度可查的。比如说,一品大员中的“三公”“三孤”“三保”,即: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其中“师”“傅”“保”都是“老师”的意思。一品大员虽说没有实权,但是地位极高身份极为尊崇,一般活人是当不了的,几乎都是死后追加,所以经常会出现如下诡异的情形:死掉一大堆一品大员却活着一大堆一品诰命。为什么这些贵到极致的官员都是“老师”呢?这就是尊师之道,自古如此,并非本朝一朝一夕就能形成。除此之外,本朝儒生一旦参加科考,出题官、考场里的巡视官、阅卷官、同考官、主考官……都是老师,更别说当地的知县、知州、知府、巡抚了,通通都是正经的老师。如果能历经千辛万苦坚持到殿试,理论上来说出题官、巡视官、阅卷官、主考官将由皇帝一人担当,因此,一旦考中举人或进入国子监,就意味着拜在了天子脚下,“天子门生”即从此而来。正所谓“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师地位之高,难以想象!再说了,不尊师等着脖子上挨大刀?既然如此,为什么明朝小说里经常会出现戏弄老师的情节呢?比如《牡丹亭》中婢女春香闹学。正所谓“没有冲突不成戏剧”,就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极为罕见,偶一发生就会被大书特书,甚至会特意杜撰出来写进小说里,供茶余饭后作为谈资。
☆、34
天光乍亮,龙慕醒了,精神饱满意气奋发,一睁眼就看见了蒋启鸿,他正躺旁边睡得沉静,这张脸,啧啧……光是瞧着就觉得通体舒泰,窗外晨光透过模糊的窗纸倾洒于帐幔之上,明灭不定的光影将他的脸勾勒得朦朦胧胧,龙慕一阵心潮澎湃,特别是蒋启鸿这会儿还不说话,龙慕一挺身压他身上,脊椎一阵隐隐作痛,顾不得了,现如今,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蒋启鸿眼睑挣动良久才缓缓睁开,抚着额头说:“体仁……”声音沙哑之极,“体仁,醒了?”
龙慕窃窃而笑,极力稳住嗓音,“你接着睡,天还没亮。”
蒋启鸿“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龙慕嘴角越咧越大,一口吮在他脖子上,双手直接伸进人家衬衣里,顺着腰侧一路抚到大腿。抬头看看蒋启鸿——面容祥和鼻息绵长。龙慕心中大喜,一头冲下去,沿着喉结吻到锁骨,衣衫大敞,红斑点点。
“啪”,从床里扔出一件里衣,素色帐幔上印着两个重叠的身影。
正当此春光旖旎之时,门外传来低微的说话声——
师爷问:“我们大人在这里吗?”
雨墨答:“在,似乎还没醒。”
“那怎么办?扬州治下各州县长官都在衙门里候着呢。”
龙慕一愣,撑着胳膊抬起头来,盯着蒋启鸿的睡容激烈地天人交战——继续沉迷温柔乡?还是励精图治谋划经济仕途?
一眼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龙慕丹田之中一阵血气上涌,一口吻在他嘴唇上,深入腹地唇舌纠缠。
就在这绮靡瑰丽使人神魂颠倒之际,门外师爷忒没眼力见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喘着粗气哼唧:“他们拿国寿皇恩往我们这些小喽啰脑门上压,参天大树都受不了,我们这些掉了叶子的枯茅草哪担当得起啊?”
这年头,龙慕听见“国寿”俩字就直冒虚汗,刚才还神采奕奕打算大展宏图,这会儿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销魂蚀骨的气氛,被师爷一通鬼哭狼嚎,得!彻底灰飞烟灭了。叹息一声,翻身下床,帮蒋启鸿把被子盖好。
刚走到门边握住门闩,就听身后一声闷闷的失笑,低低地说:“你应该庆幸下属官员如此鞠躬尽瘁……”
龙慕猛一回头。
身后接着说:“……你更应该庆幸我的武功荒废了十年。”
龙慕一个箭步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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