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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梦华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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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您怎么来了?”
  管事狠狠剜他二人一眼,但不好此刻发作,只强忍了脾气,低声骂道,
  “胆敢玩忽职守,小心我治你们的罪,”他又看了看承运殿紧闭的大门,问道,
  “太子可还在殿内。”
  “在呢,已经待了许久了,方才又叫人送了酒进去,奴才数了数,已经是第三瓶酒了。”他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管事脸上有些忧心,望着殿门愣了几秒,而后叹口气,吩咐道,
  “皇上指不定会派人来送点东西,要是让宫里的公公见到殿下这般模样,只怕又要嚼舌根了。你们仔细照看着,勿要偷懒,再让我看见,小心扒你们的皮。”说道最后,他又骂起人来。
  二小儿瑟缩脑袋,应道,“知道了管事,再不敢了。”
  “恩,”管事点点头,又问道,“世子可在里头。”
  “在呢,进去了就没出来。”
  “恩。”管事点点头,走远了。
  承运殿内仅燃着几只白蜡,帷幔无风自动,烛火闪烁,光影斑驳,本当与府中妻妾共度元宵的洛天成萎靡的半躺在一根朱红主子旁,发冠有些微松散,鬓边碎发零落,颓废得不似平日严谨模样。
  洛天成软着半边身子为自己倒酒,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拿着白玉杯,可能嫌弃白玉杯口径小,抛了小杯,拿着酒壶,对着壶嘴就要往嘴里塞,旁边一只手及时阻止了他,
  “天成哥,你少喝些,没准一会皇伯伯还得传你进宫。”到时候一身酒气,难免皇伯伯要想些什么。
  一旁还坐着洛青阳,为了方便与洛天成说话,他也径直坐到了地上。
  洛天成眼神飘忽,看了看洛青阳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扯到自己怀里,抛了酒壶,低垂着头,
  “青阳,没有人记得,没有人记得今日是母妃的忌日。”
  洛青阳本想将手抽回,可听见他这般言语,心里终是不忍,劝慰道,
  “怎会,天成哥不是一直记着皇伯母吗,我也一直记得。我永不会忘记,当年若不是皇伯母将我误吞下的毒酒引出,我怕是早已殒命,可明明皇伯母自己也已中毒,如果不是为了救我,耽误了时辰,说不定皇伯母就不会去世。”
  听见洛青阳这般自责的话语,洛天成忍不住安慰他,
  “同你又有多大关系?就是没有你,母妃饮下的毒酒太多,也只能回天乏术,不怪你,要怪只能怪贱庶人姚氏,心思歹毒,蛇蝎心肠,毒害我母妃。”
  看着洛天成颓靡的模样,怕他又要陷入当年的回忆不能自拔,洛青阳也强打起精神来安慰他。毕竟,若论丧母之痛,他也感同身受。
  洛青阳的母妃也在他十岁那年生病去世。
  “天成哥,你该从回忆里走出来,不能只活在痛苦里,你连静安王都能谅解,又何必为难你自己呢?”
  洛天成摇摇头,声音晦涩,
  “阳儿,你不懂,都怪我无能,当年我若是能更讨得父王欢心,姚氏也不至于如此猖狂,敢下毒害我母妃。”
  殿内原本半开的窗户突然刮进一阵风,将洛天成为元燕后烧得香纸黑灰吹得漫天飞,碎屑粘了二人满身,还有些落进酒里,洛天成随手捻了点纸灰在拇指之间摩挲,无奈道,
  “宫里只有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母妃的忌日,父皇怕是已经忘记了吧。”
  当年母妃对父皇的即位出了大力,甚至为了巩固父皇的位置,设计亲手杀害了他权倾朝野的亲舅舅,母妃一族的势力也随之消解,父皇因此才没了后顾之忧,奈何天子薄情,父皇却被妖妃姚氏迷了心神,姚氏诞下皇子后,父皇对他也再不似以前那般宠爱,而曾经对母妃的誓言和承诺,早成了过眼云烟。
  母妃去世多年后,在姚氏的策划下,洛天慎企图与他一争储君之位,众人多趋炎附势,见他大势已去,多有冷眼,那些年可真叫他看尽人间冷暖,
  “这些年来,我侍奉父皇,处处小心,就怕一个不满意,父皇就要废了我另立他人。”洛天成抬起了头,青阳见他眼有泪光,知他心里难过,
  “阳儿,我不明白,我与洛天慎同为父皇的儿子,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父皇最爱的永远是洛天慎。”
  洛青阳听到这,也不知该如何作答,皇伯伯对洛天慎的偏心,是人尽皆知的,除了太子之位,老皇帝可谓对他百依百顺。
  “或许,在帝王之家奢求亲情太可笑,什么都是假的,一切皆是虚无,唯有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我安心。”
  洛青阳皱眉,“天成哥……”
  他还来不及说出安慰的话,门外值们的两个小子敲响了殿门,
  “殿下,兵部有急件,说是荆州来的紧急军情。”
  洛天成闻言一顿,三瓶酒下肚让他脑袋有片刻的放空,荆州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么?为何又有紧急军情?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身后的洛青阳也跟着站起来,
  “进来吧。”
  门外进来个小子,佝偻着腰,对着两人见了个礼,呈上信筏后便安静的退到一旁,静候洛天成的吩咐。
  洛天成展开了信,殿内本就光线不足,殿门陡开,夜风瞬间侵入,烛火有些摇曳,若明若暗中洛青阳看见了太子紧蹙的眉。
  洛天成挥手示意殿内的小子退下,他凝重的神色让一旁的洛青阳也跟着紧张起来,靠近半步,不禁问道,
  “太子哥哥,荆州事如何了?”
  洛天成将手中信纸捏成一团,他的语气之间怒气毕显,
  “荆州烽火又起,开年半旬,战事已经绵亘大半个荆州,流民四溢,盗寇蜂起。”
  谁人能知,当雍京醉生梦死的时刻,荆州地已是一片狼藉。


第49章 
  次日一大早,就有接连不断的奏折往东宫里送来,奏折中十折有九折都提到了荆州事。
  荆州事急,是谁也没能料到的急。年前,江夏太守赵猷上奏说荆州的战事几近平息,匪人多被官军铲除,抓获的红巾匪首领也在押解进京的途中,绵亘如此之久的战事即将结束,让朝廷也不由得大松了口气,谁知年才刚过,叛乱势力死灰复燃,且排山倒海之势更胜年前。
  兵部的几大主要官员一早就齐聚太子府,居上座的洛天成皱眉读着兵部连夜整理的荆州战况,兵部尚书并着两位侍郎立在两旁大气也不敢出,只私底下交换着眼神,心底多少有些忐忑。
  毕竟年前还信誓旦旦的向太子保证荆州战事不日便能平息的,是他们,那曾料会成今日之势?
  洛天成放下手中的折子,手指捏住眉心揉了揉,他还有些醉意,“左文桥。”
  兵部尚书左文桥出列,“臣在。”
  “你跟本宫说说,为何红巾匪二旬间又卷土重来,你等不是说教首都已经被抓住,教众也大都被驱散么?为何叛乱又起,而且势力如此凶猛?”
  左文桥听太子连问几问,语气也有些愠怒,他擦擦额间的冷汗,忖度了一下说辞,
  “禀殿下,昨夜臣又连夜将押解进京的匪人审问了一番,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匪人的首领,不过是些地方小教首罢了。”
  “也就是说,红巾匪的首领依旧逍遥法外?”洛天成的语气越加不好。
  “是。”
  听到肯定的回答,洛天成一拍桌子,大怒道,“那为何年前信誓旦旦地保证红巾匪势力不日便能消除,怎么,当本宫是傻子,以为我好糊弄?”
  洛天成一向以温和形象示人,鲜少这般疾言厉色,左文桥忙请罪,
  “殿下息怒,息怒。”
  洛天成突然站立起身,将手里的折子掷到堂下,折子翻腾几圈滚到左文桥的靴前,左文桥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口中依旧唱着‘殿下息怒’。
  “息怒,你要我息怒就把实话说出来,兹事体大,你们一个个还想瞒着我多久?”
  “是,是,殿下容臣解释。去岁冬月,荆州军与叛匪在荆州本呈分庭抗礼之势,但自腊月始,匪人不敌,开始节节败退,官军乘胜追击,继而便有大量匪人投降,荆州军又缚捉他们的将领,荆州官员们将这些叛军首领关押后,便将投降的人安置在城外,本打算开年后发些盘缠费让这些人都回各自的家乡务农,谁知这银子还没发出去,原本投降的叛军又集结起来,加上原本还在的教匪势力,内外勾结下,荆州军连连失利,致使不过月旬,战火竟重燃,并且迅速蔓延至整个荆州。”
  洛天成听完,拳头握紧,咬牙切齿道,
  “红巾匪真是好打算,利用投降不仅能放松荆州军的警惕,又能同外面的教匪内外勾结,加之年节将近,荆州军守备必会有所松懈,这下他们占了大便宜,红巾匪现在势头正盛,锋芒难敛,你们说应该怎么办?兵不厌诈,荆州的地方官竟轻易的就上了红巾匪的当,玩忽职守,都是些酒囊饭袋,务必给本宫好好彻查。”
  “是,是,臣遵命。”左文桥连忙应下。
  立在一旁的兵部左侍郎苏玉同赵峥交换了眼神,随后出列奏道,
  “殿下,现下情况紧急,当务之急该是调军队,择将领,赶往荆州,联合荆州军一同消灭红巾匪,现下红巾匪的势力还不算太大,应当尽全力将其扼杀在荆州,务使其波及周遭州县。叛乱若是扩大,只怕到时候更难收拾了。”
  听了苏玉的话,洛天成心情平复下来,瞥了苏玉一眼,许久才道,
  “本宫自然知道,只是调军择将之事,本宫昨夜便开始思虑,你们可有何建议?”
  苏玉缓了片刻,谏道,
  “臣以为,调兵当调通州地区的精锐军,至于选将,臣以为出使荆州的最佳人选莫过于,霍启霍将军。”苏玉说完悄悄观察了洛天成的脸色。
  毫无悬念的洛天成皱起了眉,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立在一旁未发一语的右侍郎赵峥此时上前谏道,
  “臣以为不妥。”
  “哦,赵卿以为如何?”听到有反对的意见,洛天成舒了一口气。
  “霍将军常年领军西北,荆州地处长江,地理与平凉大相径庭,将军对荆州战事不熟悉,更与通州军不熟悉,不知彼亦不知己,乃兵家大忌,胜算渺茫,所以臣以为不妥。”
  洛青阳赞同的点点头,问道,“那赵大人以为谁能担此重任?”
  赵峥想了想,“臣以为杨老将军合适。”
  听了这话,本准备充当木头人的左文桥立不住了,这杨老将军是他的老丈人,一生军功煊赫,战场鲜有敌手,但是年岁已高,哪还能经得起这多折腾,他当即反驳道,
  “殿下,臣以为不妥,杨老将军年岁已高,虽想为国效力,奈何身体每况愈下,已是无能为力,必不能担此重任,还望殿下三思。”
  洛天成自然是清楚老将军的身体,但他没有理会左文桥,而是直接对赵峥道,
  “不妥,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
  “这,”赵峥没想到太子会拒绝得如此之快,他思虑片刻,又建议道,
  “李存义将军年少英勇,且熟读兵法,这次出镇荆州正好能够历练一番。”
  李存义是太子府中姬妾的兄弟,便是年前被派去接替霍启西北军的将领李存利之弟。
  洛天成听了摆摆手,驳道,
  “不妥,存义年少轻狂,没有实战经验,兵法虽学得不错,但到底是纸上谈兵,荆州事紧急非常,交给他我不放心。”
  本朝承平多年,知兵事者鲜少,除了霍启外,可谓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态,苏玉瞅准了这个机会,又谏道,
  “殿下,臣以为还是霍启将军最为合适。”
  洛天成这回没急着拒绝,思索片刻,问道,
  “理由?”
  苏玉不紧不慢的理理袖子,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方才赵大人说霍将军不知己彼,臣以为这个理由说不通,十年前,霍将军被派到平凉,将军当时对西北的山河之势亦不甚了解,何况匈奴军剽悍凶狠胜于红巾匪千万倍,将军都能力克制胜,况是已经经过十年历练后的将军?此其一。其二,”
  他边说便细细观察了洛天成的反应,见太子并没有多大的反感之意后,方才继续道,
  “霍将军归京多日,李存利将军业已前往西北接替霍将军,朝中人多嘴杂,难免有一些闲言碎语流传,臣想,正好借此机会派霍将军出镇荆州,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自然,苏玉想说的还有其三,那便是国难当前,希望殿下能放弃个人恩怨,任命霍启,但这个理由他可只敢在心里想想。
  洛天成踱步几回,最后又坐回主座,敛眉深思。
  苏玉说的这些他如何能没有想过,只是,他辛辛苦苦才将霍启手里的兵权收走,这会子又要让他领荆州军事,会不会前功尽弃?霍启出镇荆州,胜算颇多,等他立了功回来,自己又该如何与之相处?
  这些都是麻烦事。
  赵峥见了洛天成这犹豫模样,心下不由得一慌,还想反驳,脚刚踏出,便被左文桥拉住了步伐,递给他一个眼神,又冲他摇摇头,赵峥无法,只能极不情愿的退回。
  洛天成盯着面前的奏折,复又想起昨夜洛青阳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
  “荆州事急,依青阳看,最适合领军南下的当属霍启将军,只是京中盛传天成哥与霍将军关系形同水火,天成哥,你从来都是那将天下利益放得高于一切的人。”
  是啊,还有什么能比天下安定更重要的呢,至于霍启,回京后他现与洛天慎并未亲近结交,自己应当是可以勉强信任一下的吧?
  他思虑良久,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来人,传本宫旨意,宣霍启进宫。”
  ——————————
  小剧场:
  苏玉,赵峥,左文桥,谁更老奸巨猾?
  青阳:我觉得是左文桥。(〃'▽'〃)
  洛天成:我觉得是苏玉。(^o^)/
  霍启:我觉得是赵峥。(ˇ?ˇ) ~


第50章 番外:顾怀莹(一)
  三月莺飞,江南草长,临水而建的白墙黑瓦,河中悠然而过的小船陋舟,河畔有小贩挑着鲜红的糖葫芦,孩童们争相购买,还有水灵的买花姑娘,那花香飘满户巷,江都正是一年春景时。
  偶有一场春雨淅沥,雨滴落绕城而过的护城河,溅起串串水花,引得水下鱼儿跳动,河上轻舟中,立着一白衣青年,见此,他忍不住向撑篙的船夫要了把鱼食,一点一点的投喂水中,鱼儿为夺鱼食,成群而来,争相跃起,河畔一女娃见了,惊奇得大呼一声,拉着爹娘的袖子驻足而观。
  青年手中的鱼粮洒完,刚好到达目的地,船家只收了他三个铜板,望着正提步下船的青年,船家笑嘻嘻的问到,“下次公子什么时候出城?”
  青年落地后,撑起了竹伞,揶揄道,“时间还不确定呢,这次又只收我三个铜板,莫大哥不是回回都亏?”
  船家一点篙,船就悠悠的离了岸,慢慢的荡开,船家也不回他,只问道,“下次霍相公可是要一同前去?”
  青年点点头,“应当吧,他事多,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船划到了河中央,水流明显变快了,船家也不多说,只嘱咐道,“下次若是还出去,记得提前通告我。”
  青年摆摆手,“行,提前谢过莫大哥了。”
  直到船离了视线,青年才转身走了。
  不过片刻,便到了一座宅院,门拱上书着‘清水苑’几个大字。门口的仆人见他回来了,忙走过来接过了青年手中的东西。
  青年抖了抖鞋上的水珠,问道,“霍郎在哪?”
  “方才见时正在芜菁苑那块儿呢,”仆人接过了东西,还同青年走了一段路,悄悄的凑到青年耳边,道,
  “您不知道,霍主子一早就叫人拿了香纸,奴才心下好奇随口就问了句,‘霍主子这是要吊念谁呢?’”
  青年停下了脚步,偏过头来问他,“谁?”
  仆人见他停下,也马上刹住脚步,“好像是个姓顾的主子,具体的奴才也没敢多问。”
  “恩,”青年点点头,复又走起来,“我知道是谁。”
  仆人听了虽有意打听,奈何到了分岔路口,只好行个礼后离开了。
  青年一路走到芜菁苑,进了门,果就见堂上烟气缭绕,霍启烧了一炷香,插在前面的炉子里。
  青年有些不满,语气有些嗔怪,“霍郎这是悼念谁呢?莫不是以为我今日不会回来?”
  霍启闻声转身,但见门口正立着洛青阳。这几年,少年身量高了些,挺拔俊秀如翠竹,五官轮廓较之以前更明显,明艳夺目,摄人心魄,此时一身白衣,抱臂环胸倚在门口,明明眼角眉梢清清冷冷,却总能叫人读出旖旎情态来。
  “你回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到么?”
  闻言,洛青阳不满的撅了噘嘴,“怎么,我回来早了可是破坏了什么事?”
  他边说边进了门,走到霍启身边直直与他对视。
  霍启无奈一笑,揽了人的腰身,将青年拥入怀中,轻声哄到,“哪有什么事,你提前回来,我心里开心还来不及。”
  洛青阳望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雾,咬着下唇,细声道,“骗人,你那里开心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霍启嘴边的笑意更深,牵了青年细白修长的手往下去,摸到了自己半抬头的那处,“看不出来总摸得出来。”
  “唔,”洛青阳一声惊呼收回手来,带着羞怒,眼尾含情,斥道,“好个登徒子,青天白日的便猥亵我。”
  霍启闻言哈哈一笑,伸手逗了逗他,语气里颇有些忍耐的意味,“今日是怀莹的忌日,死者为大,我不便弄你,明日便叫你为这话付出‘代价’。”
  洛青阳听他这话,脸红了红,复又望了一眼堂上的香纸,问他,“这些年你总记得顾姑娘的忌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可你总不愿同我说说过去的事,只叫我干吃醋,这不是故意气我么?”
  霍启顿了顿,叹口气,“都是过去的事了,同你说起不过徒增伤心罢了。”
  洛青阳不依,牵过霍启的手,叫他同自己对视,眼中神色认真,“不管伤不伤心,总要叫我知道啊,霍郎,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说道后面,他又开始撒起娇来。
  霍启最受不了他这故作引诱的模样,呼吸都重了些,掐住青年的腰,凑到对方耳边吐着热气,“是不是知道今天不能办你,你就可劲儿的勾引我,不怕明日下不来床?”
  洛青阳羞恼得一跺脚,笑骂,“天成哥说得没错,你内里就是个大坏人,欺软欺小,就知道捉弄我。”
  霍启被他这娇嗔模样撩拨得心痒痒,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淡淡的幽香自青年瓷白的肌肤一直流窜到霍启的百骸四肢,只叫他下腹热流涌动,男人不由得低沉的呻吟一声,后退了半步,远离这个‘妖精’。
  洛青阳并不知道霍启被自己撩拨得几不能自持,见他亲了自己后,却退后半步,还以为自己身上带了什么味道,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昨日事多,没有沐浴,怎么可是身上有味道?”
  霍启见他误会了自己的举动,也不解释,只道,“是啊,所以今晚沐浴时,里里外外都得仔细清洗。”他‘里里’二字咬得稍重,洛青阳知道他又在占自己的便宜,不想理他,转身就要离开,霍启却拉住了他的手腕儿。
  男人伏低做小的请罪,“我错了,阳儿莫要生气,你不是要听怀莹的事么,先去沐个浴,然后躺在榻上,我给你按按肩膀,这几日累坏了吧?”
  听得男人认错,洛青阳心情才稍微好些,应了他便下去沐浴了。
  待他弄完,堂上的香纸都已经收拾好了,他二人回了寝房,房中正北有一张大床,床上锦被整齐的叠着,四周挂着石榴红纱幔,用金钩钩着,帷幔随着入室之风微微晃动,东面摆了一张紫檀美人榻,霍启坐于榻上,洛青阳就俯趴在他的大腿上,让霍启轻轻为他按摩肩背,按得痛快了,洛青阳嘴里舒服得直哼哼,软绵绵的开口,
  “你不是要说顾姑娘的事么?”
  霍启轻轻‘恩’了声,开始讲述他与顾怀莹的那段恩怨情仇。
  世人只知顾怀莹是鬼才当阳子唯一的女弟子,却不知道她还是雍京顾府里的七小姐。雍京顾府的家主顾长乐是皇贵妃姚氏的亲舅舅,所以论辈分,顾怀莹还得叫姚氏一声表姐。
  之所以鲜有人知道顾怀莹的这重身份,还与她那身份卑贱的母亲有关,她不过是年老的顾长乐与一美貌婢女的酒后荒诞的产物,她生来就是顾长乐的耻辱,也是顾家的耻辱,没人知道母亲早逝的顾怀莹是如何在顾家生存的,她真正进入雍京人茶余饭后闲谈之语中,是在她拜当阳子为师之后。
  当阳子一生不收女弟子,唯有顾怀莹是例外,可见其冰雪聪明之程度。
  而当时霍启,赵紫乘也都拜师当阳子门下,顾怀莹与众人关系都不错,最好的当属霍启与赵紫乘。
  顾怀莹长得美,又有玲珑心思,爱慕者填门塞道,不可胜数,然霍启却真的只拿她当个小师妹看待。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夜晚改变了,霍家世代为将,杀人无数,树敌不知凡几,那一夜霍启被仇家追杀至山洞,身中奇毒,全身恶寒,是跟随而来的顾怀莹以唇吮毒,解衣取暖救了他,霍启虽对她并无男女之爱,但依旧担起责任,要娶顾怀莹为妻。
  师门上下,无不认为他二人男才女貌,般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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