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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梦华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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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启见他半响不动,又将手向前伸出几分,道,
  “把手给我。”
  洛青阳伸出了手,含笑的眼睛却望向高坐马背的霍启,直直看进男人的瞳孔深处,缓缓道,
  “谢谢将军。”
  霍启虽不知他为何突然郑重的跟自己道谢,但被其笑意感染,也回笑道,
  “不必客气。”
  霍启紧握住洛青阳的手,用力一拉,洛青阳便已落座于霍启胸前,霍启的手绕过洛青阳的腰,握住马头的缰绳,两人此刻便肌肤相贴着,这样亲密的姿势让洛青阳有些不适应,背脊僵直,双手也不知该如何放置,霍启看出了他的不适,微微贴近他,靠近他耳语道,
  “世子不必紧张,放松些,一会颠簸感也能轻些。”
  洛青阳点点头,果然如霍启所说的那般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见洛青阳适应了,霍启才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哒哒的走起来。
  顾及到洛青阳的身体,霍启尽量放慢速度,保持平稳,奈何坐得太久,洛青阳还是有些不舒服,身体不自觉的后倾,微微躺倒在霍启的怀中,借力休息,霍启索性用一只手揽住了洛青阳的腰肢,穿过披风,伸进里面为他轻轻揉起腰来,顺便又将胸膛完全敞开,方便洛青阳倚靠。
  洛青阳十分领情的接受了他的这番好意,正要向他道谢,霍启却率先凑到他耳旁轻声道了对不起。
  这是一次郑重的道歉,是霍启知道自己误会洛青阳之后的道歉,霍启的声音很轻,但态度却极为诚恳,洛青阳听了自然懂他道歉之意,一颗心被霍启搅得软得一塌糊涂,想了想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劝慰,告诉他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将军不必过分自责,这事我已不放在心上。”他本还有话说,但却顿了很久很久,因为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心中挣扎几番,最终还是顺了心意,说了出来,
  “其实,那夜我也有享受到。”
  洛青阳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可霍启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这回换成他僵住了身体,身下的骏马似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低头兴奋的打了个嚏,许久才从后面传来霍启的声音,字字之中皆压抑着兴奋,
  “世子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么?”
  虽然霍启无法看见怀中人此时的表情,但洛青阳还是害羞到低头,这些话说出来实在叫人羞耻,但他也不愿再回避内心的感情,哪怕他爱上了的是一个男人,哪怕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不可能,可这些不能掩盖他喜欢霍启的事实,
  “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话刚说完,身后的霍启就收紧了胳膊,紧紧的将人圈在了自己怀里,霍启显然是极为激动的,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却因为怀中少年的话而气息不稳了,
  “此次归京,我本以为祸福不定,凶多吉少,现在,我却庆幸不已。我竟然遇见了你,又得到了你。”
  这样情意绵绵的话,叫洛青阳没法回应,但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思,霍启知他脸皮薄,见他薄红了耳根,只轻轻在其耳垂上落下一吻,表达爱意。
  两人间的举动虽做得隐秘,但却叫身后的张信看了个七七八八,一直观察着张信举动的张勇不解为何哥哥自昨日起就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顺着哥哥担忧的目光往前看去,正好看见霍启与洛青阳相互依偎的一幕,耿直懵懂的张勇自然不会联想到其他,但到底觉得二人姿势有些过分亲昵,挠了挠头,不解的冲着自家哥哥提出心中疑问,
  “在京中时,我便知世子与将军来往密切,未曾想二人的关系已经亲密至此了。”
  张信惊讶于榆木脑袋的弟弟竟能看出霍启同洛青阳关系过于亲厚,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几次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支吾道,
  “世子昨日偶感风寒,将军不放心其一人乘马,遂邀世子共乘。”
  “哦,这样么,”张勇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复又看了看前方姿势亲昵的两人,口直心快道,“哥哥莫说,从背影来看,世子雌雄莫辩,乍一看,还以为是将军与夫人共乘一马呢。”
  听见这话的张信心下一惊,心中强压的担心又涌上来,他现在不担心洛青阳会用前夜之事来掣肘将军了,反而,他担心的是将军。
  张信紧盯着霍启宽厚的背影,眯着眼睛,好似自言自语,
  “这回,将军似也有了弱点了。”张信不禁握紧手中缰绳。
  但愿这不是一件坏事。


第69章 
  众人一路出发,星夜兼程,总算在一月底抵达荆州鲁阳城。这途中,霍启为了减少大军风餐露宿,尽量都在晚上前赶到临近的各个郡县,若实在未来得及赶到,也只好安营扎寨于山野高地。
  鲁阳地处豫、荆、河内二州三地交界处,又有长江支流流经,本是互通有无,人口众多之地,奈何荆州战事频发,寇匪迭起,来往商贾的货物安全难以得到保证,是以较之以往从人数上看少了不少,但也有部分胆大商人为了牟取暴利,频繁往来于三地,倒卖货物,囤积居奇。
  自从进入荆州地界,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道路四野多了很多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扶老携幼而行,面多菜色,想是长途跋涉所致。流民所行的方向正好与洛青阳他们前行的方向相反,想来这些流民多是想逃离荆州,前往周遭其他州县,不知是不是洛青阳的错觉,他觉得路上这些流民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兵士,虽然队伍前插着的军旗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天来所见的情景都是洛青阳以往从未碰见过的,小时候呆在江南清水苑,江南山温水软,食货发达,百姓生活富足,优游时光,洛青阳记忆中最糟糕的一次,也不过是江南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水灾,他是皇亲国戚,自然一点波及不到,大一些回了雍京,往来遍富贵,谈笑皆仕人,更不解人间疾苦,只差没到‘何不食肉糜’的程度了,可出来一次才知道,这天下贫苦颠沛之人比比皆是,此时此景,再回想雍京城中的风流生活,当真要叹上一句‘荣华东逝水,一切如云烟’。
  他有心想找人询问情况,但流连几番也未有人敢靠前,终在前方拐角处遇一老妇人,妇人鹑衣百结,背上背着破烂包袱,手里牵引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拐了角发现自己当了官爷的路,忙要让开,却有踉跄之势,似要跌倒。
  洛青阳不禁出声提醒,
  “老妪仔细脚下。”
  他这不提醒还好,一开口吓得老妇人一哆嗦,连同身后的小孙子一起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呀的叫了起来。
  洛青阳连忙下马搀扶,哪想他身后的张信眼疾手快,立即翻身下马就将二人搀扶起身,这老妇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见张信一身官服,惊得如同见了恶煞般,急急往后退却些距离,将宝贝小孙子也藏在了身后,口中告罪道,
  “官爷大量,老不死的没仔细看路,挡了官爷的路,该死,该死。”
  张信是土生土长的平凉人,听不懂老妇人话里浓重的土腔,又见老妇人躲闪动作,一时之下有些无措,不知这老妇人话中是何意思。
  洛青阳正好上前来,他一生锦服,文彩华式,又生得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在这蒙尘道上尤为显眼,躲在老妇人身后的小男孩没忍住,拿着咕噜噜的一双大眼偷偷瞧起美人来。
  察觉到小孙子动作的老妇人连忙将男孩的眼睛遮住,口中斥道,
  “小子无礼,如何看得官爷,要打,要打。”
  张信这才察觉洛青阳也跟着下马了,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养,洛青阳的身体已好全,走路再不似前段时间那样别别扭扭,翩翩而来,绰约风姿,加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真有谪仙之态。一时间,就连张信也看得无法错眼,直到洛青阳在自己面前站定了,才堪堪回过神来见礼,
  “监军大人。”
  这老妇人听了张信唤洛青阳作‘大人’,知其身份定是不低,心下更为害怕了,也不知为何这样的大人物会突然朝他祖孙二人走来,心中忐忑就只能更紧的抱住怀里小孙子,佝偻着身躯。
  妇人鬓边霜白,发丝凌乱,形容憔悴,衣衫狼狈,看上去可怜得很,洛青阳见其惊恐模样,不由得上前安慰道,“老妪莫要怕,我等并无恶意。”
  老妇人怀中男孩听见洛青阳的声音从奶奶嶙峋双手中挣脱出来,巴巴的望向洛青阳,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一时脸热,怯怯的又收回了目光,这般距离看着小男孩,觉其瘦得几乎只剩下皮骨,想必已是多日不曾饱腹,眼周遭深陷,眼珠子大如铜铃,隔得近了看,还有些吓人。洛青阳心中悲悯之意大起,对着立在右侧的张信道,
  “副将去拿些干粮来。”
  张信知他又起了怜悯之心,这祖孙二人一老一少着实可怜,他心下自然也很同情,只这路上洛青阳已经接济过不少难民了,可流民千千万,哪是这样一个一个就能接济得过来的?
  到底是这王府里的小世子不懂民间疾苦,生活不易罢了。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可依旧依言返回军中去拿干粮去了。
  张信下去了,洛青阳复才又回过身来,对着这祖孙二人说话,哪知老妇人已经拉着小孙子的手准备悄悄离开了,洛青阳不及思考,一把拉住男孩的另一只手,两端皆被牵扯的男孩愣愣的回过头来望洛青阳,鼻尖却侵入一阵莫名的香气,他说不上来什么味儿,只知道好闻得很,不由得深深又吸了口,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老妪还请留步。”
  本准备匆匆逃离的老妇人见洛青阳点名要自己留下,就不敢走了,转过身来惊慌的看着洛青阳,福了个身,
  “不知大官爷有什么吩咐。”
  洛青阳自已经返回的张信手中接过干粮,面上带笑,将手中干粮递到小男孩面前,晃了晃,示意他接下。小孩儿抿抿唇,犹疑片刻还是接过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句‘谢谢’。
  洛青阳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点干粮你二人拿着,虽不知你祖孙二人要去哪里,但吃饱了行路总比饿着肚子强。”
  老妇人见他没有恶意,说话也温温软软的,还给自己祖孙俩儿干粮,当即就要下跪道谢,洛青阳及时扶住了,道,
  “受不起老妪这一拜,老妪若要感谢我,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
  老妇人顺着洛青阳的搀扶直起身,“大官人请说,老朽一定知无不言。”
  “敢问老妪这是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老妇人听他问自己从何处来,顿时就红了眼眶,摸着小孙子的头道,
  “我与孙儿本是西荆迁陵人,因家乡红巾匪作乱,烧杀抢掠,生存无望,故带着唯一孙儿逃亡至此。大官爷又问我何处去,老朽自己也不知该去往何处,这一路只跟着其他难民迁移,端的是无处可去啊。”
  “安土重迁,老妪竟被迫离开家乡,辗转千里来这陌生之地,敢问西荆之地具体境况究竟如何?”
  “西荆其他地方老朽不知,但迁陵早成了红巾匪的巢穴,况我一路走来,各处都有瘟疫迹象,听人说,这瘟疫就是从迁陵方向传来的,如此一来,怕是出走的人更多了。”
  “瘟疫?”洛青阳有些意外,“怎么会有瘟疫,老妪一路行来,官府可有控御疫情?”
  老妇人见他问官府话,也不知该不该答,怕说了实话得罪洛青阳,面上为难,只缄默不语。
  洛青阳看出她心中忧虑,宽慰道,
  “老妪莫怕,我本是朝廷派下的官员,这番来荆州就是为了探明情况,你有什么话只管对我说,我也好对症下药,还荆州一个安宁。”
  见老妇人还有犹疑,一直听着二人对话的小男孩胆怯地望了望洛青阳,而后轻轻摇摇奶奶的破衣袖,软软的叫了声,
  “奶奶~”
  老妇赶紧爱怜地抚摸了孙儿的颈项,望见他手里的干粮后,心里到底感激洛青阳,遂道,
  “老朽一路行来,各个州县一路陷落,后续情况老朽也不知,只我在时,官府虽分发汤药,可吃了却未见效果,我听人说,那药用的药材都是陈年烂货,熬出来吃了也丝毫作用不起,可见,可见,那些府衙里当差的,根本没有诚心救人之意。”
  得了答案的洛青阳不由蹙颦,继续问道,
  “老妪辗转千里才至鲁阳,为何不留在鲁阳城?”
  老妇人摇摇头,散乱白发又垂落几缕,更显落魄,
  “红巾匪一路东来,士气盛得很,鲁阳也不知能有几日平静,老朽与孙儿一个体弱一个年幼,那里还经得起折腾,只想赶快出了荆州地界,求得安稳生活,老身,老身本已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只可怜小孙子幼失父母,现在又随我吃苦,他还这般小,我这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说着说着老妇人开始痛哭起来,一边儿的小孩见奶奶哭了也忍不住小声抽泣。
  洛青阳不忍再多问,只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子,目送着二人走了之后,方才返回翻身上马。


第70章 
  洛青阳自见了那祖孙二人后一路上情绪皆有些低落,一旁的张信注意到了,以为他见了人落难,悲悯神伤,遂打马上前宽慰他,
  “监军大人宽心,动乱中,人流离失所再正常不过,方才那祖孙二人还算幸运,至少保全了性命,更多人却是连命也丢了。”
  洛青阳听了他的安慰,心情并没有好多少,恹恹回道,
  “是么?那张副将你说说,为何知道闹了疫情,各州县的官府却还敢用那等劣质汤药,更为可恶的是,瘟疫这件事,朝廷竟然半点不知情。”
  这句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张信耳边,他只是军中副将,不管政务,所以对于朝廷是否知情瘟疫一事并不清楚,但他知道瞒报疫情是大罪,没想到真有人胆大至此,
  “监军大人是说,各州县有疫情的事被人给瞒了下来?”
  “不错,这些天我与太子互通书信,太子回信中却丝毫不成提及过瘟疫一事,想必是还不知其来龙去脉。”
  张信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拧眉深思一番,质疑道,
  “会不会是方才那老妇人随口胡诌?毕竟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天过海,了无痕迹?”
  洛青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这次到了鲁阳,我一定要仔细查查瘟疫一事,若是各州县官员当真知情不报,我定叫天成哥严惩。”
  听了他这话,一旁的张信却感慨起来,
  “严惩又如何?隐匿不报的事常有发生,可谓屡禁不止。”
  洛青阳不明白他为何突出此言,
  “副将何有此言?”
  “朝中官吏三年一大计,到时会有京官下到地方,奖优罚劣,升迁罢黜,很多官员都会为了政绩而隐匿灾荒人祸。”
  “难道就不怕最后露馅儿么?”
  “官官相护,欺上瞒下,早就是共识,露馅的不过是因为靠山不够硬气罢了,若是真有人敢对他们下手,杀身之祸,召之即来。”
  洛青阳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必是有过类似的遭遇,遂问道,
  “这话怎么讲?张副将难道曾经有此遭遇?”
  “属下不曾经历,倒是将军在多年前曾因此事被人暗杀过。十年前的平凉,官吏们朋党比周,专干营生,将军上任后,他们又想拉拢将军,哪知将军生性凛直,不与其同流。”
  洛青阳听见他提起霍启过往之事,兴趣大盛,追问道,
  “还劳烦张副将具体说说。”
  “事情已过去多年,当年具体细节,属下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那时驻守平凉的监军校尉贪污军饷,用贪来的金银货物广建屋宇,纳美姬,又滥用职权将士兵掉去他家里充当苦役,在他府上打杂,一度使得平凉士兵地位卑微如贱奴。兵不思战,将不练军,平凉军战斗力极差,在对匈奴的战争屡战屡败也就不足为奇,更有胆大妄为的官吏私自斩杀死囚,将他们的头颅收集起来,上报朝廷,谎称这是大败匈奴而得的战俘,借此邀功。”
  洛青阳听到这里,气得握紧了手中缰绳,
  “这些人好生可恶。”
  “他们可恶的嘴脸何止如此,”听故事的人义愤填膺,讲故事的人兴致也越发高起来,
  “南崤战败后,将军整顿军务,发现了他们的勾当,苦苦收集三个月的证据,正要将一干人等捉拿时,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帮官吏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不管不顾买了江湖杀手就要暗杀将军。”
  虽知这帮人最终没能得逞,但听闻霍启遇险,洛青阳还是绷紧了神经,心中对霍启此前的遭遇也越发同情起来,十年前,霍启只是个未及冠的少年罢了,却已要独自面对生死,其间孤苦滋味,又有几人能够体会?
  “然后如何?”
  洛青阳听得专注,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的盯着张信,张信回神过来就见不远处的洛青阳眼波微漾,目如秋水,因为紧张而微微蹙着秀美,不知为何,张信心中陡生出些怪异感觉,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他们设私宴宴请将军,将军不知这是陷阱,赴了宴却被二十几个带刀刺客包围,可惜这些人不知将军能以一敌百,最后杀将出来,那些刺客竟是一个没能活下来。”
  听完了结局的洛青阳松了口气,回味过来又觉得自己担了无用的心,霍启武功高强,谋划布局也非常人能敌,几个平凉旧吏又能耐他如何,自己真是……关心则乱,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笑将起来。
  张信讲完了故事,却没能及时得到反馈,忍不住瞧了瞧洛青阳,见其一脸笑意,不知心下在作何思虑。
  正巧此时在前方视察队伍的霍启回来,见他二人说话,驭马上前,问道,
  “张副将,我交给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回将军,已经办妥,具体情况还需仔细说与将军。”
  “恩,鲁阳城来了引路斥候,你前去接应一番。”
  “是。”张信得了命令,策马自去了队伍前方。
  霍启军务缠身,今日还未曾同洛青阳说过话,方才见面,洛青阳便是一脸笑意,霍启不知他何意,拨转马头与他并驾齐驱,问他,
  “张副将同令狐监军说了什么开心的事,让监军大人眉眼含笑,不如说出来让霍某也一同乐乐。”
  洛青阳脸上的笑容里来不及收,也没打算隐瞒他,
  “方才张副将同我说了一些将军以往的英雄事迹。”
  这回答让霍启一咽,不知洛青阳话里真假,转头过去看他神色不像是调笑于自己,索性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霍启活了近三十载,还不知自己有何英雄事迹,张副将怎么说我的,令狐监军可否说与我听一听?”
  洛青阳咬了咬下唇,眼角睨着笑意,想要逗一逗霍启,
  “将军管着张副将的钱粮俸禄,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说将军英明神武,威猛过人。”
  刚刚说完耳边就传来霍启闷笑声,洛青阳不解的望过去,霍启也正好回过头来看他,微微眯着一双鹰眸,瞳孔里都含着几分笑意,洛青阳极少见到霍启这般模样,一时不禁看得呆了,正在怔忪之际,霍启自马上倾身,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洛青阳鼻息之间满满都是霍启的味道,男人将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带着点尾音的话说道,
  “英明神武我自是当不起,只这威猛过人,不知张副将说的是哪方面?”
  洛青阳一时片刻没能懂霍启这话里的别样意思,待他反应过来时,霍启已经端正了身体,洛青阳被逗弄得脸色通红,却又不能直接指出霍启的‘下流无耻’之处,万一人家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呢?
  见洛青阳面色通红,有些咬牙切齿的小模样,霍启觉得十分可爱,伸手捏了捏少年薄红的耳垂,又在洛青阳反应过来之前收回了手,
  “好了,方才是霍某失言,望令狐监军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生气了。”霍启这后面几个字咬得极低极轻,似是情人间厮磨时的用来哄人的低喃。
  洛青阳摸着刚才被霍启捧过的耳垂,脸色更红了,却又被他已发动作弄得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抿着唇瞪他,轻斥道,
  “将军好爱捉弄人,我这面红耳赤的模样,若是叫一旁的兵士见了,怕是要误会你我有了争执。”
  “怎会,若是你我二人有了分歧,令狐监军请放心,霍某任由监军大人责骂,绝不会还口。”
  “你……”洛青阳被咽得无话可说,霍启被他那憋屈的小模样惹得哈哈大笑,一旁的军士纷纷向他二人这处望来,洛青阳不喜旁人的注目,本想还口,也住了嘴,见霍启已经打马向前,只好一夹马腹跟着前去。
  近日来天气越加温暖,洛青阳早褪去了厚厚的裘衣,这会儿只披了件带绒的玄色披风,里面着深蓝衣裳,冠带高束,在军中精壮的汉子间显得格外的显眼,他同霍启并排驭马而行,周遭人的目光却都或低调或遮掩的向他望来,霍启心里滋味难言,他知道洛青阳长得好,光芒难掩,可心底又厌烦如此多的人觊觎他的小东西。对于身边的人,本也只是不经意的一瞧,这一看后却又着实难以挪开眼,少年挺翘的鼻梁自侧面看上去精巧无比,微微仰着的下巴有种孤傲脱俗的美感,皮肤上细软的绒毛在阳光映射下几近透明,这样的美人无需半点粉饰便能入画成仙,虚幻得叫人生出永远也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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