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御香行-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惠明帝痴张着嘴,无比认真地听完了这段捏造的理由。他缓缓地思索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始反复念叨起三个字。
  “弄……弄雨楼、弄雨楼……”
  弄雨楼,不正是当年戚云初曾经待过的湖中小岛?
  陆幽记得,弄雨楼乃是大宁皇朝开国皇帝,太祖赵化淳所建,初衷不明,但是此后的历代皇帝,都从宦官之中挑选出那些年轻貌美的青少年,送进弄雨楼去。
  这宗室中人身体里的蛊毒,又如何会与一座荒废已久的南风小楼扯上关系?
  陆幽正思忖,冷不丁地,一直紧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猛然变强了几倍!
  “不对、不对……”惠明帝暴凸的眼睛忽然瞪得好圆。
  “旭儿、旭儿你已经死了,死在东海池的小船上……他们把你捞起来的时候,朕就站在东海池边……朕的旭儿,已经死了,死了!”
  他还记得!陆幽顿时紧张起来。
  虽说如今的惠明帝已不足为惧,但若被人知道自己冒充赵旭向惠明帝套话,毕竟还是不妥。
  要不干脆将惠明帝弄晕过去,就算日后提及,也只当是他自己做了一场幻梦。
  正当陆幽头疼时,惠明帝却又安静下来,他看向陆幽的目光掺杂着惊恐与恐惧。
  “难道说你是来接朕的?旭儿……你是不是来接朕去阴曹地府的?!”
  陆幽正要回答,手腕上突然一阵剧痛,竟然是被惠明帝给拧转将近一圈,还死死地扣住了脉门。
  “不、不……朕还不想死!朕还好得很,你……你回去,别再来缠着朕。滚、滚啊!”
  陆幽身负武学,想要挣脱蛮力的束缚并非难事,然而对方毕竟是九五之尊,若有一丝一毫拿捏不准,以至于伤到龙体,那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思及至此,他便也只有高声疾呼,想让外头的宦官与天梁星过来帮忙拆劝。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喀拉”一声,他的手腕发出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已然微微扭曲。
  陆幽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本能地一掌拍开惠明帝,抽回手来查看。
  惠明帝被他拍回到了床上,脑袋正巧磕在雕花床栏上,发出一声惨叫。而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远处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事已至此,也就只有见机行事。陆幽一边提防着惠明帝,一边捂着手腕回过头去。
  来人有两位,其一是天梁星,而另外一位则是陆幽十分熟悉、却许久没有见过的人。
  “……秋公!”
  这段时间,戚云初一直留在柳泉调查巫蛊之乱。陆幽几乎就要忘记了当这个人站在自己身边时,那种安心而镇定的感觉。
  稍作镇定之后,他意识到当务之急还是稳住病发的惠明帝。
  陆幽与戚云初二人协助天梁星,将银针刺入惠明帝百会、风府、天柱等穴。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一直胡言乱舞的惠明帝终于安稳下来,倚坐在龙榻上微微摇晃着身子。
  “你的手,来我看。”
  天梁星又捧过陆幽的手腕仔细查看伤势,旋即皱起了眉头:“虽然折了,但不严重。到外头去,我帮你处理。”
  “等一等,先不急。”
  陆幽忍着痛,却将目光转向戚云初:“秋公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柳泉城那边有结果了?”
  戚云初却摇头:“柳泉城那边的事,以后也需要你多多留意了。我这趟回宫,是为了辞行。”
  “辞行?!就是说您要离开紫宸宫?”
  戚云初却不正面回答,一手将陆幽拦开,径自走到龙榻之前,也不行礼下跪,就这样俯视着木讷的惠明帝。
  “皇上,南君并没有死。”
  他毫无预兆地说出了一直隐瞒着的真相:“当年云梦沼里的那具腐尸并不是南君,他还活着。”
  陆幽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此刻,他赶紧观察惠明帝的表情——刚才还呆若木鸡的老人,此刻竟微微地抬了抬眉毛。
  “小王爷没死?”天梁星也深感意外:“那你是否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总算是有些头绪了。”
  戚云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流进昏暗的室内。
  “现在我有非常可靠的消息,他应该就在鬼戎,或者藏在云梦沼的深处。我要去找他,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他带回来。”
  秋日午后澄澈的阳光,从他身后投射进来,亮到让人无法看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不过陆幽猜想,戚云初的脸上定然带着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神采。在他的满头长发尚未变成一片飞雪之前,这样的神采也许会更经常出现在那张俊雅无俦的脸上。
  “南……南君……活着……”
  自从针疗之后就一直木然静默的惠明帝,此时也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声音。
  陆幽扭头细看,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恢复得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更有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汇聚,不久便滑落下来一滴。
  陆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计算还有错误——不仅是赵旭与赵阳,赵南星也是惠明帝的儿子。得知安乐王尚在人间,这也许是这位苍老病弱的父亲,此刻能够听见的最好的消息。
  可是,就算把安乐王爷从鬼戎找回来了,又待如何?
  赵暻已是太子,一旦惠明帝驾崩,他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大宁朝的主宰者……到那时候,赵南星的回归,恐怕将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思及至此,陆幽不免忧心忡忡。
  与此同时,他听见耳边再度传来了窗牖被合拢的声响。
  远离了光明的戚云初,一步一步,走到了龙榻旁。
  他长身玉立,银发如雪,看起来好像谪仙一般。而与他相比,惠明帝倒像是一脚踏入黄泉的死人。
  形容迥异的两个人,静默地彼此对视着。
  在重新发话之前,戚云初绝无仅有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赵涳。”
  他竟大胆直呼惠明帝的名讳。
  “你若还记得自己是肩负天下的皇帝,那就拿出此生绝无仅有的勇气,活到南君归来的那一天。否则……从你咽气的那一刻开始,大宁将永无宁日,无辜者将因你赵家而死难,而我们所有人,也都要因你的无能,而手染鲜血……”
  惠明帝没有说话。
  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地扼住了咽喉,只是微微摇晃着身体,颤抖得好像一株摇摇欲坠的枯树。
  
  第148章 故人西辞
  
  天梁星为陆幽的手腕做好了包扎固定,又开出药方派人拿下去煎煮,然后就将陆幽打发回去休息。
  陆幽跟着戚云初走出了蓬莱阁,行至僻静无人之处,便迫不及待问道:“秋公,您当真要把安乐王爷给找回来?”
  戚云初偏不直接言明:“我原以为,唐瑞郎早就将我的意图向你交待了。”
  “瑞郎的确告诉了我很多事……可恕我直言,安乐王爷离开诏京这许多年,音讯全无,这是不是说明他根本就无心重归紫宸?”
  “无心又如何。毕竟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一辈子称心遂意。”
  戚云初负手看向西方:“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南君,当面问个清楚明白——这些年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可曾有一时一刻念起诏京城中的旧事,看着宗室朝堂日渐衰微,他的心里又有着何种感觉……”
  觉察到他言语间深浓的怨怼,陆幽不禁叹息:“您当真认为,南君一定是大宁更适格的主宰者?”
  戚云初轻笑一声:“大宁?何者才是你们眼中的大宁。是坐在紫宸御座上的人,是朝中群臣,还是你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土地之上的黎民百姓?每个人眼中的大宁都不同,你与我、与南君的大宁,也终归不会是同一个东西。”
  “我的大宁,”陆幽若有所思,“是……”
  “你并不需要告诉我答案。”戚云初打断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果,就去种什么样的因,永远别寄希望于别人之手。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了。”陆幽点头。
  不知是触动了那根神经,戚云初这些年来对他的种种教诲,竟然一并涌上心头。陆幽的胸中顿时涌出一股莫名不舍。
  而戚云初仿佛也有些动容。他伸出手来,极为难得地抚摸着陆幽的脸颊。
  “此行一去,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又或者历经凶险,却未能达成夙愿……说起来你入宫已经三四年,若在宫外,恐怕也早就行了冠礼。临别之前,我便教你最后一课——敌非敌;而友,亦非友。”
  “您的意思是……”陆幽微微翕动着嘴唇。
  戚云初却示意他安静,又稍作沉吟,这才重新开口。
  “其实你当初在青龙寺里受伤,以至于后来在陆鹰儿那里舍了身,乃是我与你师父两个人的设计。伤了你的并不是追兵的弓箭,而是厉红渠的暗器。”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安静下来,等待着陆幽的反应。
  最开始好一阵子,陆幽的确陷入了僵硬的沉默之中。然而他的表情始终都是近乎于平静的,仿佛内心并没有太过激烈的挣扎。
  终于,他轻声问道:“秋公,您告诉我这些事,万一我怨恨您、与您倒戈相向,您岂非得不偿失?”
  戚云初道:“时至今日,如果你还是那种会当面翻脸的人,我倒也没什么可以畏惧的。况且我刚说过永远不要寄希望于他人,即便是你,我也从未抱持过任何的奢望。”
  不求奢望,是因为过去失去得太多,还是害怕一旦交出心防,就被被人背弃?
  陆幽看着眼前的戚云初。
  一直冷静自持的内侍省之长,长秋公大人,原来也只不过是个而立之年的普通男子。所谓的无懈可击,恰恰正是经历过太多的伤害才形成的痂痕。
  “其实……我也隐约猜到过一点,觉得当年受伤之事不该如此蹊跷。”
  思忖再三,陆幽再度缓缓开口:“若是换做别人如此设计于我,我定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是对于您,我恨不起来。谢谢您倾囊相授,我也会在紫宸宫,为您与安乐王爷祈福。”
  说到这里,他却又将话锋一转:“可是,我会亲自守护我所期待的大宁,让即便是秋公您,都无法轻易改变它。”
  “你,可以一试。”
  戚云初轻声一笑,正欲迈开脚步,却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当时我曾经吩咐陆鹰儿要对你刀下留情。若是他果真照办了,你的身体应该还有挽回的可能。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去看一看罢。”
  陆幽并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早已做过了实践,只点点头虚应一声。
  戚云初就此离去,无人的园囿之中再度恢复静谧。
  陆幽却不急着返回紫桐院,反倒负手看向路旁:“你还准备躲多久。”
  只听路旁的竹林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有个挺拔潇洒的人影走了出来。
  陆幽问他:“你在那里听了多久?”
  “不过一会会儿的事。”唐瑞郎答道,“刚才去蓬莱阁,听天梁星说你的手腕被皇上弄折了,我赶来想要看看情况,你怎么样?”
  说着,他两三步就走到了陆幽身旁,小心翼翼捧起陆幽的手,一脸心疼。
  “我不打紧。”
  陆幽虽然也不好受,但是此刻却有正经事要先说。
  “秋公找到了南君,他要去找他。恐怕会离开朝堂很长一段时间。”
  “……我已经知道了。”
  唐瑞郎叹一口气:“秋公在柳泉城里秘密关押的那几个巫医,前日里招供出了一个与鬼戎方面暗中联络的地点。在那里,他发现了一则飞鸽传书。上面说在云梦沼以西,接近鬼戎的地方,发现过一个体内带有类似蛊毒的人。”
  “是南君?”
  唐瑞郎却摇头:“不,是一个女人。“
  女人?陆幽愣住。
  他还记得戚云初曾经提起过这种蛊的特性——传男而不传女,女子唯有一种情况下,才会染上这种蛊毒……
  可这就意味着,这个女人与南君之间,存在着已成事实的夫妻关系。
  不难想见,得知此事的戚云初内心该有多么的惊愕与纠结。
  思及至此,陆幽也不免黯然:“他们的事我们无从插手,只希望事情不会如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唐瑞郎苦笑:“戚云初设计加害于你,你还替他数铜子儿,数了这许多年。”顿了一顿,他又赶紧撇清关系:“话说这事儿我可是真真儿不知道的!他连我也骗!”
  陆幽叹道:“是又如何?有很多事都已经说不清楚。秋公既然敢告诉我这件事,就证明他并不担心我会倒戈相向。只是这朝堂之上,今后都只能靠自己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唐瑞郎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胳膊:“先别管那些事了,让我再看看你的手。”
  ——————————————————————
  也许是这一阵子操劳过度,又或许是手腕的伤势导致邪毒入体。这天傍晚开始,陆幽发起了低热。
  紫桐苑里向来冷清,这天夜里也并无人随侍在侧。
  陆幽在半梦半醒之中捱了一夜,第二天醒早时分,低烧变成了高烧,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竟然连说话都困难。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只听见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这才勉强睁开一点眼睛,看见了唐瑞郎焦虑的面容。
  “你说你这个人,别人无家可归住在破庙里头,无人照拂也就罢了。你这个住在宫里头的,居然也不要个端茶倒水的人,这还说得过去吗?”
  吃过药与粥膳,重新有了些气力的陆幽,背后靠着两个长枕,坐在床上听着唐瑞郎的唠叨。
  惠明帝的病情久治不愈,看起来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进展;赵暻那边暂时也没有大的动作。唐瑞郎将这些日子往来于三省之间的要务包揽到自己身上,与陆幽商量了一下,让陆幽暂时离开紫宸宫,住在药园里叫众人好生照料着。
  陆幽前后在药园里住了十来天的光景。这段时间恰是浓秋,园子里硕果累累、红叶欲燃,天天都有吃不完的蔬果、看不腻的风景。
  他甚至还在这里过了一次寿诞,有那么多人围拢在他的身边,祝福着他——而非那个昔日的宣王赵阳,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除他之外,唐瑞郎竟然也住到了药园里头。
  这些日子,瑞郎白天出门前往皇城;晚上回来,先与陆幽汇报今日朝中的各种要事,然后就好生温存一番,同榻抵足而眠。
  药园诸人自然知道他们的非常关系,却都感念着他们的好处,因此守口如瓶。出宫休养的这些日子,竟然是陆幽此生难得拥有的一段快乐逍遥时光。
  直到又一天深夜,内侍省的信使风尘仆地从紫宸宫里赶出来,向他传递了一个尚且没有多少人知晓的惊天噩耗——
  惠明帝驾崩了。
  
  第149章 祸起萧墙
  
  瑞和三十二年,九月廿三日,子正时分。
  大宁惠明帝赵涳驾崩于紫宸宫蓬莱阁,得年五十。
  陆幽与瑞郎快马加鞭,穿过黑暗中的诏京,沿着空无一人的承天门大街北上,进入宫城嘉德门。
  惠明帝驾崩的噩耗尚未对外宣扬,此刻的紫宸宫内依旧静谧安宁。乾元殿前的广场空旷而冷寂;但是不久之后,这里必将幡幢飘曳,变成一片缟素的海洋。
  途中又经过了好几座殿宇,陆幽这才望见不远处藏青色的夜空里,二层的蓬莱小阁灯火通明。
  穿过飞龙卫设下的严密警戒,二人快步走进内院。只见院子里站着常玉奴、慕元等几位内侍省要员,还有少数几位今晚留在省内值夜的高级官员。
  这其中最不引人注目、却又最让陆幽在意的,是江启光。
  这个貌不惊人的马夫,终于是帮助了他的主公,一步一步,走到了这天下的至高处。
  “太子已经在蓬莱阁里面。”
  唐瑞郎轻轻打断了陆幽凝视着江启光的视线:“你注意到没?这里一个萧家的人都没有。”
  的确,在场的内侍与朝臣、还有禁军,蓬莱阁内外几十号人,粗略一看,竟然没有半个是尚书令萧友乾的人。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赵暻的安排。
  从惠明帝咽气的这一刻开始,大宁朝的皇位就已然落入赵暻的手中。如今的他有天命加身,又得到内侍与唐家外戚的拥戴,萧家已经不足为惧。
  陆幽与唐瑞郎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清楚明了接下去的发展——大清算,恐怕就在今夜。
  在院中稍稍整肃了一下仪容情绪,他们快步走进蓬莱阁。
  刚上到二楼,就听见女眷们低低的啜泣声。另一旁的偏厅里,天梁星正低头抚额,一脸的倦容。
  陆幽走上前去,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这阵子,辛苦您了。”
  “……力有未逮,无法回天。”
  天梁星抬头,回以一个苦笑:“天亮之后我就回天吴宫,若是遇见戚秋公,也会将这里的事告诉给他知道。”
  陆幽点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皇上的死因……”
  天梁星摇头道:“正如我从前所说的那样,油尽灯枯。我知道你在猜疑什么,不过以我这几日的观察,赵暻并未有过任何可疑之举。或者说,皇上这病,也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了。”
  “皇上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再见南君的那一天。”
  陆幽轻声感叹,但并没有陷进惆怅的情绪之中。
  他们与天梁星告别,转身进入内室。首先看见的就是那张三不靠的龙榻之上,静静躺着惠明帝的遗体。盖住遗容的黄绢微微凹陷,暗示着皇帝死前那惊人的瘦削。
  而刚才他们听见的哭泣声,则来自于许久未见的萧皇后。她被四名宫女簇拥着,瘫软在了一张圈椅之中。
  陆幽第三眼才看见了赵暻——这个即将继承大统的男人,就站在龙榻的尾端。他是如此的安静、从容,几乎与那顶锦绣华丽的帐幔融为了一体。
  陆幽与瑞郎二人首先向着惠明帝的遗体行叩拜大礼,随即又转向赵暻与萧皇后,行礼之后就安静地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萧皇后自始至终都在啜泣;而赵暻则缓缓将目光从龙榻转向陆幽身上。
  “本王之所以尚未命人发丧,是因为父皇于临终之前,立下了一道遗诏。”
  他竟然开门见山,一长嘴就说出了最为关键的话。
  “先帝遗旨:铲除萧家党羽,废、萧、太、后。”
  “……”
  陆幽不免一时愕然——不为赵暻的这番话,而是因为此时此刻,萧后就坐在一旁。
  果然,方才还哭泣不止的萧皇后愕然抬头:“你说什么……说什么?你说谎,说谎!”
  “哦?”
  不复昔日的温和谦恭,赵暻斜睨着面前这个他曾经称之为母后的女人。
  “当您赶来的时候,父皇早已驾崩。您,还能听得见什么?”
  “不,不可能!”萧皇后歇斯底里起来:“皇上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决定?!”
  赵暻冷眼看着她,仿佛欣赏着由他主导的一幕闹剧。
  “既然孩子能向着杀害自己生母的女人喊母后,那这世上又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你……”萧皇后的脸色彻底苍白:“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抓住身旁宫女的胳膊勉强站起身,却是朝着一旁的陆幽走来。
  “陆幽你说过的,要保护本宫……赵暻现在要对我不利,你还不快点帮我拿下他!”
  陆幽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倒是唐瑞郎往前迈出了半步,挡在他与萧皇后之间。
  萧皇后推不开唐瑞郎,唯有愕然地看着陆幽。
  “你是我的孩儿,是赵旭的转世……你怎么能……怎么能……”
  “赵旭,东君?”
  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赵暻,发出似笑非笑的怪声。
  “就在父皇临终之前,我还告诉了他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当年,你知道安乐王赵南星在东海池子边上藏了一艘小船。他经常划着这艘船去对岸的寺庙里探望他的母妃。所以,你命人在船中放上易燃的机括,又命人以火箭引燃……可谁知那天夜里,安乐王半途下了船,而一直留在船上的,正是你那心肝宝贝的东君!”
  说到这里,赵暻的声音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嘲讽。
  “怎么,还认不认他是你的东君?若他真是东君,那也是转世回来向你索命的鬼怪!”
  “不,一派胡言!你说谎!”
  萧皇后的表情从惊愕到僵硬,再彻底失态地癫狂起来。她一边怒斥着赵暻的污蔑,一边却转身朝着门边走去,像是想要夺路而逃。
  赵暻一步不动,却冷冷看着刚才陪在萧皇后身旁的那四名宫女。
  “给我看好娘娘,若是让她走出蓬莱阁半步,你们四个就全部凌迟。”
  四名宫女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左右追上去将萧皇后死死地抓住了,重新往椅子上拖去。
  原本哀伤肃穆的内室里,霎时间回荡着尖叫与怒斥之声,俨然变成了好一场闹剧。
  而在这一片纷乱之中,赵暻却显得愈发地从容不迫了。
  他缓缓踱步来到陆幽与唐瑞郎面前,负手而立。
  “虽然蓬莱阁内外戒备森严,但消息恐怕已经传播出去了。最迟日出之时,萧家就会有所警觉。你们说,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到失去先机呢,还是为了你我的明日,放手一搏?”
  事已至此,陆幽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