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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的漫漫复仇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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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萧替柳生感到不值,他还想再问。在后方观战的祁忘岚却冷冷的出声了:“季萧,我竟不知你越学越回去了。能砍得动旁边那棵树苗么?”
  他放水放的太明显,连他师父都看不下去了。季萧心一横,一咬牙,将大量灵力灌入朔冰剑中,长剑嗡鸣一声,剑周形成一圈冰蓝色的剑芒。他低声道:“柳生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你安心去吧。”说罢朔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君影的胸膛。
  君影张了张嘴,没再说出什么来,恍惚了一下便无声无息的软倒下去。他落地就化作了一朵莲花,众人还未细看,那莲花便如融冰化雪一般迅速枯萎了下去。
  妖界中排行第二的妖王君影,终还是被杀死在兆雪山了。
  仙门中人各自散去,而季萧,则被他师父拎回了无艺城。临走之前,季萧还是趁着众人没注意到他这边时,把君影带来的那朵粉色莲花从玉缸里抱了出来,放进了寒潭中。
  他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古籍记载中的秘法到底要怎么做,也不知道那复活药君影是否已经给君仪用上了,不过,就当是看在柳生的情分上,最后帮他一把吧。
  无艺城的据点第一次接待到掌门人,留守的弟子们诚惶诚恐的给他们安排食宿,进出都不敢大声说话。
  季萧的心情非常不好,一路上都是一言不发。回到了无艺城据点,他师父审问他时,他只是把去妖族圣节凑热闹的事情提了,只道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姚黄魏紫,隐去了宇文情和柳生没提。
  祁忘岚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警告了他一番,并没有多做为难,放他走了。
  季萧心里烦闷,不愿在屋里待着,便在无艺城里乱走。他心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不知姚黄魏紫怎么样了,一会儿想着日后要如何报仇,一会儿又想着柳生在柳寻尘那里定然不好过。 
  走着走着,他就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吹笛的那个小河边上。他找到原来的地方坐下,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了那支短笛。这支短笛他一直随身带着,却只在刚买时吹过一次。当时还有小黑和宇文情陪伴,这会儿却只有他一人,小黑不见了,宇文情也越来越难测。
  他苦笑一下,把短笛置于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还是那一曲《月下霜》。
  一曲未完,宇文情又一次神出鬼没的出现了,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季萧没有理他,目不斜视的继续吹笛。宇文情却打断了他,道:“姚黄不在了,没能救回来。”
  季萧一下子顿住了,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问道:“之前,你在兆雪山上么?”
  宇文情没有说话,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在,但我帮不了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季萧也没有去指责他,沉默了下来。宇文情问他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去找柳寻尘报仇?”
  季萧点头,如果宇文情之前也在兆雪山的话,那他肯定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季萧而不是什么郁长留了。
  宇文情也点了点头,两人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宇文情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颗饴糖,放在季萧手心里,他笑了笑道:“我又要走了,祝你成功。”
  季萧嗯了一声,没有留他,也没有问他要去哪儿。他与柳寻尘之间必有一场死战,待他报了仇,再与宇文情相聚不迟,免得把他无辜扯进这场纷争里。
  宇文情一走之后果然再没有出现,祁忘岚也早已回了暮云,岑师姐也回了苍州,倒是无琴谷的叶薇师姐还留在无艺城中。
  季萧四处奔走着寻找柳寻尘的踪迹,却始终没有消息。一日清早,他正准备出门,柳石斋的那个小伙计却匆匆忙忙找上了门,他拉着季萧就往南仙街去,低声道:“郁公子,我家老板回来了,你快去看看。”
  柳生是在清晨的时候回到柳石斋的,那时候小伙计刚刚起床开门,抬头就见他家老板浑身是伤的倚在门边。小伙计惊呼一声连忙扶他进了屋,原想给他找个大夫,柳生却拒绝了,只叫他去找季萧来,然后小伙计便马不停蹄的赶来找他了。
  季萧跟着小伙计赶到柳石斋时,柳生正倚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被他自己大致处理过了,只是还是显得十分狼狈。
  他看到季萧进来,勉力笑了一下,道:“长留,我知道柳寻尘的老巢在哪儿了。”
  季萧连忙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发现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只是新伤叠着旧伤,看上去也很是惨烈。他不敢问他这两个多月都经历了什么,只是道:“先把伤处理了再说。”说罢叫小伙计去取了热水和纱布,他则扶着柳生往后院去。

  ☆、第 31 章

  柳生还不知道君影已经死了,似乎还有意替他隐瞒着,没提他杀人取血之事,只是道:“都怪我不小心,失踪这么久,姚黄魏紫他们都急坏了吧?”
  季萧一时停下了脚步,艰难道:“柳生,姚黄和君影都死了。”
  柳生愣住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季萧满怀愧疚的道:“君影联合柳寻尘杀了很多仙门中人,前些日子,被剿杀于兆雪山了。”
  理智上季萧知道君影死的并不冤,但他还是没敢告诉柳生是自己亲手杀了君影,怕他接受不了,也生怕两人的感情最后也如他和魏紫一般,再无法挽回。
  柳生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季萧忍不住道:“他告诉我,你被柳寻尘带走也是他指使的。”
  他原本以为柳生不知道此事,却没想到他闻言却毫不意外,缓缓道:“是,我知道是他。”
  “他想复活他姐姐,以前我一直以为他温养君仪本体的东西是药物,后来才知道那是人血。其实我也没想说出去,毕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到这里,柳生惨笑了一下:“罢了,也是天意。”
  他说罢这些话,整个人徒然萎靡了下来,身上的伤也仿佛一下子加重了数倍,再难支撑他走下去。
  季萧扶着他进了房间,他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季萧也不敢打扰他,待小伙计端了热水进来后,就安安静静的帮他把伤口处理了。
  柳生闭眼躺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自己缓了过来,他也不再与季萧谈论君影的事,转而说起柳寻尘。他告诉季萧,柳寻尘的老巢就在封魔山附近,那里遍布阵法,无法得知具体的地址。他也是趁着柳寻尘不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逃脱。
  因为具体地址尚不确定,季萧也不好兴师动众,只给在暮云的师父送了消息。而柳生,则在伤口处理好后,又离开了柳石斋。
  妖王笔生在无艺城附近是有一片领地的,位置十分隐秘,他手下的妖族多聚集于此。此次他失踪这么久,恐怕那边也乱成一团了,需要回去处理一番。而且,君影不在了,妖界那边他也有些不太放心,想去看看,不过妖界还有妖王奉天在,应当也无需他做什么。
  季萧面对他时内心总藏有一丝愧疚,不好要求他再给自己带路,便想着过两日自行去封魔山附近查探看看。不过柳生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临走前笑了笑道:
  “你等我,过几日诸事了了,我同你再去一趟。”
  季萧犹豫道:“可是你的伤……”
  柳生眨眨眼:“反正我只是带个路,你可别想让我帮你打架。”
  季萧叹息一声,点头应好。他知道柳生回了妖界后必然会去找魏紫的,他杀了君影的事情,他自己不说,魏紫也肯定会说,到时候柳生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他就很难说了。
  不过季萧还是愿意等这几日,不管最后柳生要做何选择,他都不会怪他。
  季萧在忐忑中度过了十日,连小兔子都看出了他心情不好,所以在他给它喂了一个隔夜的萝卜之后也破天荒的没有发脾气。
  第十日的一大早,柳石斋的小伙计就来告知季萧他们老板回来了,让他准备出发。
  季萧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些,看来柳生并没有怪他。他收拾了东西,带着小白去了柳石斋。柳生已经在店中等候了,他的伤似乎已经好了许多,看到季萧走进来,很温和的笑着和他打招呼,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季萧的心总算完全落了地,他克制住拥抱一下柳生的冲动,笑着道:“你可想好了,此行可能会有危险,你刚从那里逃了出来,其实不用多走这一遭。”
  柳生也笑:“别太小看我了,柳寻尘这种恶心的人,早除掉早好。”
  季萧感动得不行,心想怎么会有柳生这么好的妖呢。此时也无需他再多说什么,两人收拾了行装便往封魔山去了。此番去封魔山十分危险,季萧便没有带着小白,照例把它托付给了柳石斋那年轻伙计。
  两人赶到封魔山后,在山外探查数天,才大致锁定了封魔山外的一处山头。而此时,祁忘岚也带着人赶过来了,同行的除了数十暮云的精英弟子之外,还有常信长老。
  常信还把季留的那块玉佩带来了,他把玉佩珍而重之地交给季萧,扯出一抹笑容道:“二十几年了,你父亲的仇,终于有望得报了。”
  季萧看得出来他很珍视这块玉佩,就没有接,只道:“不用给我,放在师叔那里也是一样的。”
  常信把玉佩塞在他手里,并不多言,拍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端柳寻尘老巢这种事情,实在宜早不宜迟,来到封魔山的第二天,暮云众人就对那座山头进行了围剿。那山上果然设着层层阵法,不过有祁忘岚在,这些阵法自然拦不住他们。破了阵法进到山里,才发现外表看上去普通的一座小山,其实里面到处充斥着魔物,与封魔山也有的一拼了。
  众人一路斩杀,围攻至山顶才见到了柳寻尘。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山顶上没有什么恢弘的建筑,只有一处普通得有些简陋的小院子,以刺棘为栏,茅草作顶,茅屋廊下甚至还挂着几串苞米。而柳寻尘则依旧一身黑袍,黑雾掩面,看不清面目。他拎着一坛酒坐于房顶,还是那副悠哉悠哉的轻松模样。
  看到他们上来了,他甚至还打了声招呼,虽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似他们只是来他家做客,而不是来取他性命一样。
  祁忘岚走在最前面,听到他的声音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心中隐隐有些不太确定的猜想。直到柳寻尘笑着对他道:“好久不见了,祁兄。”
  祁忘岚闻言顿时眯起了眼睛,右手凭空一握,一道长长的剑芒渐渐出现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金色长剑,他道:“你是柳真?”
  暮云山众人都感觉奇怪,大家伙儿早在兆雪山时就知道柳寻尘是柳真了,不知他为何还要这么问。
  柳寻尘笑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祁忘岚神色复杂,道:“我还以为只是同名而已,真没想到,你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柳真,居然与他们的掌门人是旧识。
  祁忘岚认识柳真,是在近一百年前,那时他还未接任掌门一职,大多数时间都留在皇城中。就是在参加科举的那一年,他认识了上京赶考的柳真。
  那时的柳真还是一位才思敏捷、心地善良得几乎有些天真的柔弱书生。不沾仙门,亦不懂妖魔,一心只想出仕,为民解忧,做一名好官。
  他老家就在以前的祁州,也曾是有名的大善人,大孝子,在当地可谓是人人称颂。后来因为赶考来到了皇城,才与少年时期的祁忘岚结识了,两人一度十分要好。而后一起科举高中,祁忘岚获得了探花,柳真则拿下了榜眼。他原本并不比状元差几分,只是那一届的状元是高官之子,才华与家世并存,才将柳真压了下去。
  后来柳真确实如愿的入仕了,只是官场与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在京中任职数年,他都过得很不如意。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柳真被贬出京了,之后意外坠入了魔道,一路磕磕碰碰,时常遭人打杀。祁忘岚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没有死。
  柳真将酒坛子随手一扔,起身从房顶跃了下来。同时他脸上的黑雾也逐渐淡去,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来。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季萧在画像里看过无数次,现在看来却觉得有些不太相像,也许画像到底还是画不出一个人的气质和□□。不过,也可能是柳真在蛰伏于千山派时,刻意掩藏了自己的锋芒。
  柳真抱着手走到祁忘岚对面不远处停了下来,他一笑,在平凡的脸上就显得非常温柔。他笑着缓缓道:“祁兄,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替我找洗尘笔的。”
  祁忘岚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柳真曾有一支古笔,名洗尘。此笔在他们柳家传了好几代,用起来十分顺手,而且沾墨也匀,色泽饱满,写起字来总是比其他笔要好看得多。当年柳真的书法在皇城中也是一绝,这支笔他从小用到大,一直十分喜爱。后来他在官场中遭人陷害入狱,府邸被抄,洗尘笔便从此不知所踪。
  柳真被贬离京之前,曾去找过祁忘岚,托他帮忙寻找。祁忘岚应了,却始终没有找到,按说被抄家的一切物品皆有名录,只是他去查时却没有看到洗尘笔的记录。他深感歉然,不过那时柳真已经上路,祁忘岚便给他去了一封信,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不幸的是,柳真在被贬途中被人打伤,濒死之际被丢弃于封魔山中。他被魔物拖入封魔山深处,却大难不死,反而机缘巧合之下堕了魔,化作魔族。
  化魔之后的柳真一心寻找洗尘笔,也因此伤过不少人。他曾巧遇过祁忘岚,心生怨怼之余又一次言辞恳切的拜托他帮忙。
  祁忘岚见到他是很吃惊的,没想到他竟然没死,而且还堕了魔。魔气会影响人的心智,大多数修魔者的性情都会变得暴虐易怒,极易受负面情绪影响。所以祁忘岚天生对魔族厌恶,但对于昔日好友还是留有情面。他答应帮他找笔,只是要求他不准再伤人,尽量少出封魔山。

  ☆、第 32 章

  柳真答应了,有挺长一段时间里都留在封魔山中等他的消息,只是天下之大,找小小一支笔谈何容易。况且祁忘岚自身也有许多事情要忙,只偶尔得空时帮他找找,所以久久没有消息。
  柳真等不下去,还是决定自己去寻,只是却无数次遭到仙门弟子的驱赶殴打。又一次死里逃生之后,他痛苦的意识到,没有实力,就什么也做不到。于是他便咬牙决定暂且放下,隐于封魔山中苦修六十多年,而后隐了气息,扮作凡人拜入了千山派,成了掌门乔玄生的弟子。
  也是从此之后,他慢慢开始不再忌讳杀人。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把那些害了他的人统统杀了,如今若再想报仇,也只能去掀仇人的棺材板了。
  关于那支笔,其实刚开始那段时间,祁忘岚是有认真帮他找过的,只是没有找到而已。后来慢慢没有了柳真的消息,他便也没有再留意了。
  没想到如今近百年过去,再见面之后的话题竟然还是找笔,他对柳真执着于此十分不解,道:“不过一支笔罢了,你何至于念念不忘上百年,还要因此造如此多的杀孽。你曾经心系天下那份善心,也跟着化魔而消失殆尽了不成。”
  柳真非常不屑地嗤笑道:“于你而言当然不过一支笔而已,于我却不同。至于什么心系天下,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这么多年,我感受到的只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又知我多少次从鬼门关里爬回来,才练得这幅铁石心肠。”
  祁忘岚他们不知道的是,柳真之所以对这支笔念念不忘,是因为洗尘笔有灵。
  他第一次发现洗尘笔会动的时候才刚刚十岁,当时并不害怕,只觉得十分新奇。洗尘笔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每次柳真在的时候它都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但柳真却不停的跟它说话,引诱它做出反应,不过洗尘笔十分机警,始终不为所动。
  柳真百般方法使尽,却没有任何效果。终于有一日,他照例握着洗尘笔开始练字,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写的字全都是错的,满满三页,没有一个写对的字!不是多了笔画就是缺胳膊少腿,洗尘笔忍了他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在他把“澄”的偏旁写成两点水时,毅然决然的拖着他的手在上面多加了一点。
  柳真顿时顿住了,脸上渐渐露出得逞的笑容。洗尘笔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从他手中嗖的一下飞到书房角落的书架底下瑟瑟发抖。
  柳真连忙追过去哄,费了好大的劲才又把它哄了出来,从此洗尘笔也就慢慢放下了防备,在柳真跟它说话时也开始在白纸上写字给他回应。
  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以纸对话,洗尘初生灵智时十分单纯,与柳真混熟了之后不管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总要问他。那段时间里,柳真的书房里简直宣纸满天飞,张张都写满了洗尘的唠叨。柳真则耐心的为它解答,一点一点的教它,十几年下来早已将其视作家人。更因为它的特殊性,对它的下落不明总是担心不已,难以释怀。
  在洗尘失踪的前几年,它甚至已经能化出虚影开口说话了,那是一个还很稚嫩的小男孩儿,整日里像个小幽灵一样跟在柳真后面哥哥哥哥的喊。柳真因此都不敢在府中配有下人,也不敢娶妻,生怕惊扰了他,以至于他一个二十几岁前途无限的皇城官员,不仅无妻无子,在家中打扫做饭等一应事物还都得亲自动手,在当时的皇城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只可惜,纵然百般爱护,他终究还是弄丢了他……
  季萧站在祁忘岚身边,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人,谁能料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温柔的人,造成了震惊天下的墨城惨案,他实在忍不住质问道:“你不过只是刚堕魔时被人打杀驱赶,而他们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你就要因此杀害这成千上万的无辜之人么?”
  柳真从回忆中回神,看向季萧道:“你其实是想说墨城之事吧,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季什么来着,季萧?”
  季萧看他居然能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终于意识到恐怕早在十六岁那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柳真就认出他来了,却不知为何数次放过他,难道在刻意等他长大找他寻仇不成?
  季萧的思绪只是一晃而过,沉声答道:“是又如何,墨城数百人的性命,你终究要还的。”
  柳真冷笑道:“呵……这怎么能全算在我头上呢,你真以为我当年是为了给乔玄生那个蠢货报仇才屠了瑜亲王府么。小朋友真是太天真了,我可不是这么重情义的人。”
  季萧皱眉:“你什么意思?”
  柳真轻笑,不准备解释,只道:“旧时之事说来话长,可惜你那皇伯伯已经死了,不然你到可以去找他问问。”
  季萧还想再问,柳真却没有多说的意思。
  常信道:“与他啰嗦什么,说话说一半藏一半,不怀好心,墨城之事证据确凿,还想抵赖不成?”
  祁忘岚也皱眉道:“不错,柳真,你既已成魔,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他说罢就提剑攻上前去,刺眼的金芒瞬间暴涨。
  柳真旋身避开,笑道:“早在皇城中时,就听闻祁兄天资艳艳,卓尔不凡,如今百年过去,定然更胜以往。只不过,小弟好歹修行百年,我的地盘,也不是这么好闯的。 ”
  随着柳真的话音落下,山上渐渐有魔气弥漫开来,如同山间起了滚滚黑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周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周围的草木似乎也都活了一般。
  暮云众人纷纷拔剑出鞘,常信道:“小心戒备!” 说罢行至一名弟子身边,一剑斩掉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根藤蔓。那藤蔓仿佛尖叫了一声,迅速缩了回去。 
  季萧对付这些还没化形的小魔物并不吃力,他一边斩杀着周围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藤蔓,一边留意着不远处的祁忘岚那边。那边的黑雾比这边还要更浓些,已经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只有不断传来的金属交接摩擦声证明里面正打的激烈,浓浓的黑雾中偶尔有金色的剑芒一闪而过。
  季萧是相信他师父的实力的,柳真在他手里肯定讨不到便宜。不过柳真一直在控制着山中的魔物进行干扰,加上魔气蔓延,既压制体内灵力还阻碍了视野,让他有些担忧。
  正在他分神间,旁边的一位师弟不小心被魔藤缠住了脚腕,惊呼一声被倒拖出去,一下就被拖到十几米之外,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藤蔓掩埋,只有一双手在外面惊慌的乱抓着。
  季萧见状长剑一甩,朔冰带着冰蓝色的长长剑芒狠狠扎入其中,瞬间斩断数十根拇指粗的藤蔓。
  藤蔓们发出一声声惨号,如流水般迅速向四周退去,露出一大片空地来。那名差点被勒死的师弟正坐在中间,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季萧走上前去拔出扎在地上的朔冰剑,顺手把他提起来扔给旁边的几位师兄弟照看。
  于此同时,不远处祁忘岚和柳真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之前还是试探着进攻的藤蔓突然沸腾起来,不管不顾涌上前来,就连不远处黑雾里埋伏的那些兽类魔物也不再踟蹰,一齐冲了出来。
  季萧一边杀敌,一边环顾四周,发现常信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离远了,附近能看到的只有十多个人,这些魔物从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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