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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匠与小农夫的田园生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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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谢松青到了家他也顺着小路回自己家去了。
  谢松青打开了院门,守在门口的点墨像是八百年没见着他了似的急匆匆的跑过来咬着谢松青的裤腿,谢松青摸摸点墨的脑袋,让它先把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点墨早就不是当初的小不点了,谢松青隔三差五的给它弄好吃的把它喂成了一只壮硕的大白狗,脑门上的那撮黑色的毛看起来油亮油亮的,眼睛水润润的,看起来很是招人喜欢。
  谢松青以前的同窗给了他的一块玉的边角料,成色还过的去,胜在形状好看,是一个鹅卵形状的玉片。
  谢松青拿去给钻了一个洞让点墨给戴上了,白白厚厚的毛盖着温润的玉片,在点墨的脖颈处晃来晃去,很是可爱。


第15章 茶籽
  东来河边,流速缓缓的河水与光滑的大石头构成了一个最适宜洗衣服的天然场所,这儿也是整个村子的八卦源头。村头的花大姐一边揉搓着家里两个皮小子的脏裤子一边说。
  “唉,你们听说了么,那李家大郎啊,是个外强中干的孬货呢。”
  黄二婶子接过话头:“这从哪说起呢,他长的恁壮,咋的,那方面不行?”
  旁边老张家新娶的小媳妇儿羞的转过了脸,“哎呀,你们净说这些羞人的话!”
  “我邻居铁牛娘跟我说的,看戏那天她侄女金梅特意上我们村相人来了,不知道那两人说了些什么,晚了金梅哭着跑回了她舅母家,一头扎进帐子里嘤嘤直哭。
  铁牛娘急的呀,赶忙问是咋了,还问是不是李耀宗那小子欺负他了。结果你猜金梅咋说,‘他要是能轻薄我还好了呢’。你们听听这话,可不就是说李家大郎是个不行的!”花大姐眼睛一瞟,脸上露出了一副你们都想不到吧的得意表情。
  “咋能呐,不是说李家大郎上阵杀敌么?这身体应该是没毛病的呀。”旁边的洗衣村妇接过话头。
  “说不定就是在战场上伤着了也不一定呢,你瞧瞧这么好个小伙子,村里的婶子们都给介绍过都少好姑娘给他了,没一个成了的。要我说,就是这身体有毛病才不敢害了人全乎的好姑娘。”花大姐说的信誓旦旦的样子,好似这李耀宗就已经成了个有缺陷的男人,就差来个牌子给挂他脖子上了。
  “啊,亏得我还看他是个不错的,还想把我表妹说将给他呢,这下托你的福,我可不敢再说了,我可不能害了我妹子的下半辈子。”杨家大姐摸了摸心口,劫后余生般吐了一口气。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河道拐弯的上游,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人已经笑得大牙都快掉出来了。
  这天天气晴朗,谢松青带上了干净的草木灰和自己做的桃木梳子,找了个河水清澈又水流平缓的水边,准备洗他那又黑又长的头发,这刚刚将头发用水润湿,就隐约听见有人在说“李家大郎……”
  谢松青将微微浸湿的头发盘到头顶,用干帕子包了起来耳朵支棱起来仔细听了起来。不想一听就听到如此劲爆的八卦,什么?有隐疾?亏这些妇人想的出来。
  谢松青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就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待妇人都走了后,他蹲下来洗他的头发,一边揉搓着越想越来劲,到后来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笑完了之后他继续洗他的头,这天气还算温热,他喜欢将头发在溪水中洗涤的干干净净的,他的发量不算多,可是有些长,在自己家老觉得洗的不干净。
  在天气很好的日子里,他总是会拿上自己收好的草木灰来干净的水边洗头,每次洗干净了,再细细的用干帕子绞的半干,就那样披着头发边看书或者做点其他的杂事,用心感受那种头皮变得舒爽干净,着实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这天外面虽然有些明朗的太阳,可也和着一些微微凉爽的风,谢松青披着头发在书房里联系毛笔字,长长的发丝时不时的调皮的跑到宣纸上,带下了一点余墨,他不耐的用一根麻布条随意的挽了起来,练完了正准备拿去水井边浣笔。
  抬眼看见李耀宗拿着一包绿豆站在院门边儿,谢松青看了看他手中的麻袋,知道可能是李杨氏又给他送东西来了。吃人的嘴软,他也不好冷脸看着他,于是淡淡的跟来人说了句“进来吧,外边热得很。”说完后转头去了水井边。
  “谢夫子,我娘叫我给你送点今年刚收的绿豆,近日天气燥热的很,刚好可以拿来熬汤喝。”李耀宗笑嘻嘻的提着麻袋就走进了堂屋,将袋子随意放在了桌子上。
  谢松青正在井台边专心洗他的笔,并没多搭理他。李耀宗斜靠在堂屋的门框上,看着那一副削瘦的背影,明明没有很多过人的优点,可奇了怪了,这脑子里总是想和他多亲近亲近。
  李耀宗摇摇头,不去想那些在心里的怪怪的感觉,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井边的那个人影。
  谢松青的头绳本就仅仅松松的挽了几圈,随着手上的动作将头发也带的晃来晃去,头发渐渐的把头绳弄开了,一瞬间,如墨般的秀发净数铺在肩前,非常碍事。
  谢松青甩了甩手中的水,正准备抬手把头发扎上,却不想左侧伸过来一只大手,轻柔的帮他把全部的头发都束在了脑后。
  “什么时候走到我边上来的,我竟毫无发觉。”谢松青暗自嘟囔了几句,脸也瞬的红到了耳根,但是也不想让李耀宗看出异样,只好假意客气的说了一句:“多谢了。”
  李耀宗也不知是脑子犯了什么抽抽,看见谢松青在那手上不得空的样子,下意识的就帮他挽了发,做完了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是冒犯了,他心里又有些忐忑的看着谢松青,不料得到的是一句轻柔的道谢声。李耀宗的心里不由得像是吃了一勺蜜糖般,甜津津的。
  “你头发比我妹夫家卖的缎子还滑溜哩。”这一开心,李耀宗嘴巴就什么都往外说了。不过这书呆的头发质感真不错,束头发时用手指穿过那一丛发丝,就像是用手在清凉的溪水中荡漾,既清爽又滑溜。
  谢松青抬了抬眼帘,见李耀宗是真心夸耀他,并不是想取笑他,不由得也朝他笑了笑说“过赞过赞,我平时洗完头都用了一点茶油抹在发梢处,想来应该是茶油的功效吧。”
  这还是谢松青的母亲教他的法子呢,南方的主要油料作物虽说是菜籽油,但住在山边的人们也会采那山上的野茶树果子来榨油,茶油虽然很香但是拿来炒菜微微有些苦味。茶树果得来也不甚容易,故少有人去费力的摘那果子去榨油。
  谢母是个勤快人,在平时得闲时她还会去山上采那野茶果,一点一点累计起来榨油。这头茬油滤干净了就留着自己家炒菜吃。谢松青小的时候肠胃不是很好,老是吃点什么就拉肚子,每当这时谢母就用这茶油炒一碗蛋炒饭给他,吃了就好了。
  这滤过的二茬油有很多的渣滓,想来炒菜的话怕是有些扎嘴,谢母就用它来抹伤口、抹头发。
  谢松青从小耳濡目染的也就学会了这个小法子给自己的头发加营养,在来了李家村以后,发现这儿的茶果树比自己家那边多的多,在集市上就可以很方便的买到茶油,他也就买了几瓶放在家里,从中匀出来一小部分来抹头发。
  “茶油?茶树果子榨的?香是怪香的,就是有点发苦味。”李耀宗头一回听见这吃的东西还能这么使,大为惊奇。
  “你说这茶籽油你们不爱吃?可我看那东山上很多野茶树呀,那果子都没人要的吗?”谢松青纳闷的问。
  “嗨,那茶籽不好弄哩,要一粒一粒的摘,摘完还要费老大力气背回来,背回来还要找地儿堆着,完了还要暴晒,等水汽晒去了七八成这才能榨油……村里的年轻人都不爱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只有一些闲的没事干的老妇偶尔去山里拣点儿回来了榨油吃。这山上的果子哪一年不是掉在了地上肥了地呀。”李耀宗料他不了解这些圈圈绕绕,于是细细的跟他讲着。
  谢松青听了半晌没说话,低下头想了想抬头道“我听你这么说你好像是个懂行的,你会榨油吗?”
  李耀宗就听到了一句“懂行”,还以为人家在夸他呢,这神采立马飞扬起来了。
  “这我咋不会呢,我一个哥们——刘大春,家里就是开榨油作坊的,我从小就爱往他家跑,村里人去榨油时我也爱看,刘叔也不藏私,早早的就教会我怎么榨油了呢。”李耀宗颇为自豪的说道。
  “我看呐,再等半月就是采茶籽的好时候,那东山上漫山遍野的现成的果子不摘可别浪费了。你再找几个认识的伙计帮个帮忙咱把果子摘回来,请人的银钱我出,到时榨油了自己吃也好,送人也罢,总归是有消耗的。”
  谢松青虽是读了几本圣贤书,可这心底里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爱惜粮食的农民,见不得浪费,这老天爷把那么好的东西都送家门口来了,你抬抬手就能得到的,你还不积极点,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你真要这玩意儿,行,我叫几个兄弟来给你摘,保准两天就完事。你就别说什么钱不钱的了,这抬抬手的事,我李大郎这点面子兄弟们还是要卖的。”李耀宗拍了拍胸脯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啊,你这几天先不急着去找人,等我先跟张大娘、赵大娘她们说说,让她们在村里问问有谁要去的,人多的话咱一起去,到时候也免的人说闲话,人不多的话更好,反正这消息是散出去了,咱也不是那不地道的人。”谢松青思量了一番,如实交代到。
  李耀宗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东山上的野茶果树虽说是没人要的野物,可也不是他李耀宗或者谢松青自家地里出产的,那都算是公共财产,谁都能摘。不过要是提前通知你了,你自己不摘让别人给摘走了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行,我回屋了也和我娘说说,让她也问问村里的大娘们的意思。你先忙吧,我找你也没啥事儿,这送来的绿豆都是今年新出的新鲜豆儿,你拿来煮绿豆汤或者蒸绿豆饭都挺不错的。”
  李耀宗主要的任务还是给送绿豆来的,这半天豆子也送到了,闲话也扯了不少。他这心里头觉得甚是舒爽,向谢松青道了别就走了。
  谢松青走到堂屋,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大袋剥好晒干,粒圆饱满的豆子,想起来厨房里还有一刀昨日剩下的带着一些骨头的猪肉。想了想于是拿瓷碗装了一小碗拿水泡了起来,准备晚上烧肉吃。
  夏日里自己做好的酸豆角这时候也是酸溜溜的正带劲的时候,谢松青将泡菜坛子翻了过来,拿出外边拿来隔杂物的棕叶儿,掏出了一小碗酸豆角准备拿茶油炒了佐饭吃,这茶油虽然带点微微的苦味,可和着这酸酸的豆角一起却是另有一番诱人的风味。
  晚上的饭就准备拿饭豆和着粳米一起焖个饭,这样搭配起来饭更糯、更香。
  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谢松青拿了一个竹篮子来到屋后的一颗枣树前,枣子或许是以前就有的,在盛夏时小小的枝丫结了满满当当的果子,那时村里的调皮鬼们总是来偷枣,谢松青也不在意这些由着他们放肆。
  幸好那些小崽子还有些良心,懂得给主人家留一些。故这书上还留有最后几捧红红的枣子。
  南方的果子水分大,不是很甜,但拿来磨磨牙也是不错的,谢松青抓住枝丫,慢慢的将那为数不多的果实摘进了篮子里。待铺满了半篮子,这书上也就没剩什么了。要再想吃,需得等明年了。
  谢松青把那半篮子的果儿细细的洗干净了,拿了一个粗瓷海碗装将了起来。搬了个小板凳,拿到井台边一边看着自己家的鸡一边吃枣子。
  点墨本是在外边晃荡呢,看见他在哪儿往口里喂东西,还以为他在一个人偷摸着吃什么好吃的,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朝他摇尾巴。
  谢松青看着有些好笑,拿了一颗洗好的放在井台边招呼着点墨去吃,点墨闻了闻,没什么意思,还是看着谢松青吃。
  谢松青忍不住的笑着揉了揉点墨的脑袋,用刚吃完的枣核砸了它一下,笑着骂了一句:“鬼灵精!”


第16章 结好
  秋风乍起,平白的给乡间的小道上添了不少枯黄的叶片儿,一阵风刮过来,叶儿就像跳舞似的在空中打着转儿。
  谢松青也已经换上了新做的夹袄,因为有这夹袄,他削瘦的身形才有了一丝丰满的意味,菜园子里这时候也正是萧条的时候了,野生的南瓜倒还是勤勤恳恳的长了两个大的。
  谢松青见南瓜黄黄的很是可爱,不由得想起母亲在入秋后总是会给他摊南瓜饼吃,本来不是个习俗,但谢松青很是喜欢吃,谢母也就年年都做,慢慢的也成了谢家的惯例。
  自谢母过世后,谢松青也有很多年没有吃过南瓜饼了,记忆中的软糯香甜一直都留在记忆里,一同留下的当然还有做南瓜饼的秘方。
  谢松青看着那些圆润可爱的南瓜,决定在储藏之前,拿出一个摊南瓜饼吃。
  这南瓜饼做法不难,但每家每户的做法又都有些差别,谢松青还是按照母亲教他的法子一板一眼的做着。
  先把南瓜去皮,这南瓜皮别用刀削了,用摔破的瓷碗碎块慢慢的刮下来,把这南瓜皮碎碎和剁碎的青椒一起炒熟,便是一道清爽而又下饭的小菜。
  把去皮的南瓜切成大小适中的小块儿,端到柴锅里面蒸至熟透,取出来碾烂后放在灶台上晾凉,再拿出今年新得的糯米磨成的糯米粉,一碗就差不多够。
  一点点儿的把糯米粉和南瓜浆糊和成黄晶晶的南瓜面团,再捏成一个个的圆饼,下油锅拿小火煎熟,最后再熟透的饼上头浇上一点儿蜂蜜,又香又软的南瓜饼就成了。
  吃南瓜饼时要配着清茶才好,南瓜饼虽然软糯易入口,可也容易腻,配着略微有些苦涩的清茶最是搭。
  可奈何谢松青的胃有些娇气,吃了三个就开始发胀甚至隐隐作痛,看着那黄灿灿的饼,想着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他赶紧用盘子装好了给张大娘家送去了,这些个软糯的糕点二妞肯定爱吃。
  到了张大娘家,看见她正好在菜园子里忙活着,二妞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玩草叶儿,二妞的爹娘都是四处跑集市卖小物件的商人,常年累月的不在家,就剩这一老一小两个人在家相依为命。
  “松青啊,你看你,又给她送这些吃食,可把这小妮子的嘴养刁了,以后天天蹲你家门口不走了。”张大娘停下这手里的活,笑着取笑看见吃的就挪不开眼睛的小孙女。
  “哪里的话,就算是妞妞天天去我那儿我也愿意。”谢松青腼腆的朝张大娘笑了笑,转头摸了摸二妞扎起的小揪揪。二妞埋头吃她的,并没有理会他。
  “你先在那儿坐会子,我儿他们上次端阳回来给我带了些稀罕的玩意,我这老婆子也用不上,给你送几个。”张大娘低头加快了干活的速度,一边跟谢松青拉家常一边干着活。
  “妞妞的爹给你买的东西,你自己拿着呗,给我干啥呀。”谢松青虽然知道这张大娘已经做好的决定别人都改不了了,可还是习惯的推辞了一下。
  “嗬,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张大娘放下了手里的锄头。整了衣服上的泥土,走进了她自己的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的有成色不错的牛角梳,给二妞买的花头绳,还有一些做的很是好看的瓷瓶,里头估摸着装的是香粉类的东西。
  张大娘摸出了一个把上雕刻上了青苗的牛角梳,还一并送了他一瓶擦手的油膏子。
  在匣子里翻了一会儿,张大娘找出了一个制作精美的小瓷瓶,她手把那盖儿一揭开,一股桂花的香气迎面扑来。谢松青自是被她这香气吸引住了,不由得探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瓶子。
  “张大娘,这是桂花头油吧,闻着恁香,怕是不便宜。”谢松青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呀,是我儿在州府里赁的时兴货呢,在州府里卖的可火了,好多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爱这个,不过你看我这地里刨食吃的老婆子,哪用的上这些玩意儿呢。”
  张大娘嘴巴这么说,可语气里藏不住的是慢慢的欣慰和骄傲。
  “这是二妞爹孝顺你的,你怎么不能用了?你就算是天天用这才是好呢。”谢松青一向真诚的说着让人喜欢的话。
  “你自己看看,除了这两样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你自己好好挑挑。”
  张大娘也觉得自己的子女都挺孝顺的,这自己觉得好是一回事,让别人知道了说出来就更是高兴了呢。别说给她的是让人艳羡的上好头油,就算是只买了一个鞋垫子,那她还是愿意喜滋滋的向别人炫耀那是她儿给她买的。
  “我有这两个就行了,您不要再多给了。”谢松青赶忙摆摆手,拒绝了张大娘的好意。
  收下了张大娘送的手油膏子,谢松青仔细看了看,闻了闻味道,再看了一眼装头油的瓶子,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回自家的小路上,谢松青慢慢的走着,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的小山坡,手上也随意的在田埂上拔了一根无名的小草,拿在手里左一下右一下的拽叶子玩。
  李耀宗远远的就看见他了,看他那副精神明显不在状态的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得,这又只能他先打招呼了。
  “谢夫子,午饭吃过了没?”李耀宗等谢松青走到了他面前,满脸笑容的亲切的先向他打了招呼。
  “刚吃了,你呢?”谢松青见是他,也和煦的回了他的话。
  “吃了,这不准备去西山上看看我家的番薯地呢,你愿意吃番薯叶子不?我给你掐点细尖儿回来,这番薯叶儿烫了拌辣椒油吃也挺爽口的。”李耀宗热心的问到。
  “行啊,你给我掐点吧,我爱吃。”谢松青正觉得近日新鲜的菜青黄不接呢,这成天吃的不是老南瓜就是青椒炒鸡蛋,这嘴巴也是淡的很。
  “你上次不让我问问村里的人愿不愿摘山茶籽吗,我问了一圈,除了少数几家想去自己摘几袋榨油吃的,其他的很少有人去,你要想要,大半个山的果都随你摘。”李耀宗想起了这件正事,正好顺道讲给了谢松青听。
  谢松青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呢。还有,你就别叫我谢夫子了,听着怪生分的,我在家亲人朋友们都唤我松青,你也叫我松青好了。”
  这……可算是能改口了,我也不愿意谢夫子,谢夫子的叫,怪那啥的,李耀宗心里暗道。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罢了,你和我交心,我也不能端着架子。李耀宗也笑了笑说:“我在家排行老大,乡亲们都唤我‘李家大郎’,你就叫我李大郎吧。”
  众人都叫的诨名有什么意思,谢松青腹诽道。转了转眼珠说:“你今年多大了?我是属虎的,今年十九。”
  “嘿,我属牛的,刚过二十生辰。”李耀宗回到。
  “你虚长我一岁,这样吧,我叫你耀宗哥如何?”谢松青一年真诚的看着李耀宗。李耀宗哪还愿说不好,自是点头应了。看着那琥珀似的眼珠,他心里没有来得快速跳了几下。听到了那句耀宗哥,心里也像灌了蜜似的甜。
  “那行吧,你忙你的去吧,我这就家去了。”谢松青抿了抿嘴唇,隐藏住了那一抹小计得逞的笑意,和李耀宗告了别便回了。
  这天晚上,谢松青关院门时,又看见外面堆放了一大团新鲜稚嫩的番薯叶子,一把把的都拿番薯藤捆好了,将将一手一把。
  谢松青笑着摇了摇头,全数拿了进去,这位哥们儿还真是实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老山我在单机写文……
  看文的小可爱们,咱们能吱一声不?
  谢松青:要不你把阿耀拉出去让她们调戏一下?
  李耀宗:你……
  (胡言乱语中的老山……)


第17章 仲秋
  十月的月儿十六圆,又是一年月圆时。时间还是一样的匆匆向前,月亮也还是好端端的挂在天边,可是这熟悉的人儿啊,却是不在这世上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讲的大概就是惆怅的谢松青了。可是世上没了他,日子照常过,他的坏心情不会再影响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这日,正是八月十五,天儿阴阴的,太阳稀稀拉拉的露出点小光儿。谢松青按照在老家的习俗,买了三个青白丝混冰糖花生碎的酥皮月饼,拿高脚盘子装上了,放在了堂屋的大桌子上。
  谢家不是什么显赫人家,逢年过节也不用大摆排位的上香祭祖,母亲在世的时候便告诫他,这人活着的时候对他好这才是实打实的,人死了就化成了灰,风一刮就看不着了,你再给他好吃的,好玩的他也享受不了了。这祭祖啊,最主要的还是讲究个心意。
  谢松青便记住了这些话,将酥皮月饼都放好了后朝东方拜了拜说:“娘,爹。又是一年中秋,儿我还是旧模样,娘你不总是嫌弃我嘴巴挑嘴,身上不长肉吗?现在我长的多些肉了,可能是换了环境,个子也窜了一些。你和爹在那边得了团圆,想来也是挺乐呵的。”
  说完这些话,谢松青抿了抿嘴,像是做了多大的决定似的,又继续说到:“娘,你从小就教导我,人活一世,得为自己活,你也从没强迫我干我不爱的事,我很感激。”
  略微顿了顿又继续“我的心里有人了,可是……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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