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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弑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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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颜垂下眼,轻轻笑道:“如果说我见过公主呢?”
  见过?
  凤容锦皱着眉头,端详了他一会,道:“我好像没什么印象,在哪见过?”
  这句话问完,帐子里一阵沉默。
  末了,阿史那颜道:“我逗公主的,你在皇宫我在突厥,怎么可能见过。”
  凤容锦:“”
  凤容锦半信半疑,但是对方很快又把话题岔开了,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
  一提到吃,凤容锦瞬间忘记了刚刚的疑虑,开始给阿史那颜说下午要吃什么,明天早上打算吃什么阿史那颜耐心的听着,有的不懂还会问凤容锦具体做法
  凤容锦心道:突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第22章 前尘1

  成乾皇帝驾崩,凤怀城继位,在宫外人眼里,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没有逼宫夺权,也没有所谓的神秘遗诏。
  谋杀亲弟的罪名凤怀城担当不起,为了掩人耳目,凤怀城在登基后找了个哑巴冒充凤宿,禁足在安乐殿中,对外宣称是凤宿生了重病哑了嗓子,所以在殿里养病。
  而凤延,则在凤怀城登基后彻底不问世事,专心做起了闲散王爷。
  昭明二年,是凤怀城登基后的第二年。
  盛夏。
  薛朗刚把发馊的饭填进嘴里,牢门就被人打开了。
  一双绣纹繁复精致的官靴停在了他眼前,薛朗眼也不抬,面无表情的咀嚼着嘴里的饭。
  来人伸出手,把他面前的碗端走了。薛少瑾皱着眉头,手指黏着碗边,将碗丢远了,“这味,啧,过得是什么日子。”
  薛朗面无表情的把饭嚼完,穿着脏兮兮的囚衣往墙上一靠,开始假寐,并不理对方。
  薛少瑾也不生气,拢着袖子,道:“陛下令我接你出去。”
  薛朗:“陛下都驾崩了,哪来的陛下?”
  薛少瑾:“先帝驾崩,太子登基,现在是昭明二年了。”
  薛朗眼也不抬,“乱臣贼子,何敢称帝?”
  薛少瑾肃然道:“陛下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先帝驾崩后他继位乃是理所应当,怎么就是乱臣贼子了?”
  “滚。”
  薛少瑾看了他一会,语气依然平稳,“你当我想来见你?是陛下赏识你的武功才学,想要招揽你。”
  当年景阳宫里,薛朗以一人之力战胜几十名精兵的战绩,传到了凤怀城的耳朵里。
  凤怀城本欲招揽,薛少瑾提议让他先关薛朗两年,再行招揽之事。
  毕竟以薛朗当时对凤宿的忠心,是不可能立即归顺凤怀城的,只能先将人关起来,关疲了再说。
  这一关,便关了两年。
  见薛朗没说话,薛少瑾又道:“这可是你唯一离开这里的机会了,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牢里?”
  薛朗淡淡道:“我觉着挺好。”
  薛少瑾简直拿他没办法,默了一会,道:“三殿下还活着。”
  薛朗终于有了反应,眉毛一动,抬起头盯着他,“在哪?”
  “跑了。”
  薛少瑾微微勾起唇角,“你听我的劝,为陛下做事,这是你唯一一次离开牢里的机会,也是你唯一一次能找到三殿下的机会。”
  “毕竟想要再见到你的殿下,要先从牢里出来,不是么?”
  薛朗皱起眉:“你们能安心让我找到他?”
  薛少瑾:“前提是你要找的到,陛下找了两年都没找到。”
  几乎在薛少瑾说完这句话后,薛朗便立刻道:“好。”
  薛少瑾满意的笑了。
  薛朗站起身朝牢门外走去,薛少瑾伸出胳膊作了个“请”的手势。
  “太子要我做什么?”
  “是陛下。”薛少瑾纠正道。
  薛朗不说话了。
  薛少瑾:“”
  顿了一会,薛少瑾道:“陛下想让你统领金甲卫。”
  金甲卫是专司暗杀的组织,专为皇帝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薛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瞥一眼薛少瑾,“你脸上那是什么东西。”
  薛少瑾脸色瞬间扭曲,他抚上侧脸的面具,冷笑了一声,“三殿下送我的。”
  薛朗了然——恐怕薛少瑾是被破了相。
  于是他慢吞吞道:“三殿下给你改造的不错,我觉得比以前好看了。”
  薛少瑾脸黑了:“”
  于是薛朗就这么当上了金甲卫的统领,凤怀城最好用的一把刀,京中人人谈而色变的朝廷走狗。
  薛朗暗地里寻找着凤宿的消息,依然是一无所获,他不敢大张旗鼓的寻,怕被凤怀城的人得到消息,万一寻到了,届时凤宿就危险了。
  如今三殿下已经成年,按理应该出宫建府或者安排封地,迫于朝廷压力,凤怀城不能再将‘凤宿’关在宫里了,只能给他安排封地,送的远远的,到时候天高水远,万一三殿下出了事,也只能说命背。
  凤怀城不放心别人,于是这个护送‘凤宿’去封地的任务就交给了薛朗。
  薛朗没有异议,老老实实的领着那个假货出了京。
  薛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因此遇到凤宿——
  护送‘三殿下’去封地的队伍行进了十几日,在一个小城歇脚,薛朗那日临时起意,打出门买吃食。
  小城治安混乱,集市的角落不乏乞丐之流,有的乞丐就这么大剌剌的躺在角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角落里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乞丐,看着像是命不久矣。老乞丐的身旁蹲着一名穿着粗布衣的青年,正一勺一勺的给老汉喂着粥。
  青年的衣服也打满补丁,但是胜在干净,认真的给老乞丐喂粥,一点也不嫌弃那乞丐身上的脏污。
  倒是父慈子孝。
  薛朗心道,躬下身在老乞丐的身边放了一吊钱。
  铜钱落在地上发出脆响,青年诧异的抬起了头。
  薛朗愣住了。
  青年也愣住了。
  下一瞬,青年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般,接着给老乞丐喂粥。
  “三c三c三”薛朗结结巴巴。
  凤宿皱着眉,也不看他,粗声粗气道:“爪子嘛?”
  薛朗抓起他的胳膊,“我c我一直在找你”
  凤宿用力挣了挣胳膊,挣不开,“你是啷个?!你要爪子嘛?”
  好似一个无辜的路人。
  老乞丐瞪着他俩,“啊”“啊”的叫了起来。
  薛朗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凤宿飞起一脚就往薛朗胯1下踹去,薛朗险之又险的一挡。
  薛朗:“”
  凤宿趁机挣脱开来,拔腿就跑,薛朗脚尖一点,凌空跃起,便挡在了凤宿身前。
  凤宿:“”
  凤宿手里还捏着薛朗给的那一吊钱,两指一搓便将线拆开了,当空一撒,漫天飞满铜钱,“捡钱了捡钱了!”
  周围的乞丐蜂蛹而上,瞬间将两人挤散,凤宿松了口气,飞快的钻出人群打算脚底抹油,一只大掌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薛朗叹了口气,“如果不想惹人注意的话,您还是先跟我来吧。”
  凤宿不说话了。
  薛朗拉着他,七拐八拐进了家小客栈,进去便说:“一间房。”
  店家怪异的看了眼他俩交握的手,带俩人上了楼。
  进了屋子,薛朗先是开窗往楼下看有没有人跟踪,又左右探查一番,这才开始说话。
  “我c我找了你好久,这两年你去哪了?”
  凤宿冷冷的看着他,“听不懂你说撒子。”
  薛朗笑了,“你就算换了容貌,我也能一眼认出你来,更别提你连容貌都未改。”
  一别两年,凤宿变了很多,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刻意抹的让面色枯黄的药汁都挡不住他让人惊艳的容貌。
  只是那张往昔温软和善,逢人便笑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阴戾之气。
  凤宿见装不下去,便放弃了,他不会易容,在见到薛朗的那一刻也没想着真的能糊弄住他,于是道:“行吧,怎么着,要带我去见凤怀城邀功请赏?”
  薛朗一脸愕然,“怎么会?”
  凤宿嘲讽的勾了勾唇。
  “我当时遵从你的命令去找湘嫔,中了太子的埋伏,被他们打成重伤,之后就被他们关在牢里关了两年,最近才放出来。”
  令众人谈而色变的金甲卫统领,此刻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候,变成了那个经常无措茫然的少年薛朗。
  凤宿冷冷的勾着唇,对着薛朗的官服上下扫了一眼,“凤怀城会让一个囚犯当统领?我听说,您现在可是威风得很。”
  “凤怀城想要招揽我,我想着这样我才可以寻找殿下,便同意了。”这话说完,薛朗也有些不忍直视,这句话任何人听了都不会信。
  果然,凤宿嗤了一声,连话都不说了。
  “我没有背叛殿下”薛朗无力的解释。
  凤宿终于抬起眼看他,那双以往温柔和善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噬骨的冷意,能冷到人心底。
  “那当年地道的事呢?”
  “地道?”薛朗疑惑道。
  “我出地道便被薛少瑾带人截住了,知道地道出口的,只有你我两人,不是你在通风报信,又是谁?”
  薛朗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凤宿会这样想自己。所以,凤宿这两年一直都觉得是自己背叛了他?
  那他当年,九死一生的去景阳宫里救湘嫔,在牢里关的这两年,又算什么呢?
  “我当时,也中了他们的埋伏”薛朗道。
  凤宿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全是你一面之词,你说我该信还是不该信?”
  薛朗艰难道:“你c不信我?”
  “你是要把我的人带回京,还是把我的人头带回京?”凤宿又往他心口捅了一刀。
  薛朗摇摇头,“我放你走。”
  凤宿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显然是不信他的话,反而嘲道:“别呀,薛郎君前程似锦,凤某怎敢阻郎君前途?我还盼望着郎君飞黄腾达,日后好提携凤某一二。”
  薛朗只觉得自己被这把刀剜了心。
  

  第23章 前尘2

  满室寂静。
  凤宿侧身靠在窗棂旁,满脸讥诮的斜着眼看他。
  薛朗僵在原地,喘着粗气不可置信般瞪着凤宿,他双手颤抖,下意识的扶上桌沿,下一刻,桌沿被捏得粉碎!
  凤宿面上不显,心里着实惊了一下——恼羞成怒了?
  薛朗双目赤红的瞪着他,不住地喘着粗气,在那一刻凤宿想到了发怒的野兽。
  然而薛朗并没有再做别的举动,他渐渐平复喘息,道:“我放你走我放你走放你走”
  他重复了好几遍。
  薛朗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袋碎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你把这些钱带上,快入冬了,买件厚实的衣裳。”
  凤宿警惕的盯着他,伸出手,拿了。
  见凤宿愿意拿他的钱,薛朗松了口气,忍不住问道:“你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么过呗。”凤宿敷衍道。
  顿了片刻,凤宿似是想到什么,“你去帮我抓点药。”
  薛朗登时一脸紧张,“你生病了?”
  凤宿:“给那老伯抓,我喂粥的那个,他生了疮。我这身打扮进不了医馆,也没地方熬药。”
  凤宿解释道:“他救过我的命。”
  薛朗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但凡有能帮上凤宿的事,薛朗无一不是尽心尽力。到了现在这种情景,凤宿竟还愿意让自己帮忙,薛朗心底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奔到门口还笑着回头道:“我很快回来,在这等我。”
  薛朗一路狂奔,去药堂里抓了药便火速飞奔回来,他满心欢喜的打开门进来,凤宿却已经不在了。
  打开的窗子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薛朗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他缓缓地c缓缓地走进来,走到窗子旁,又缓缓地关上了窗。
  凤宿是跳窗走的。
  不从楼梯走,是怕自己埋下伏兵么?
  凤宿还是不相信自己。
  薛朗提着药,走到集市口,遇见凤宿的地方——那名老乞丐也已经不在了。
  薛朗躬下身,把药放在了老乞丐待过的地方。
  第二日,薛朗便启程,护送那名假的‘三殿下’去往封地,他没有再寻找凤宿的踪迹,既然凤宿不想让他找到,那便不找了,只要知道凤宿还活着就好。
  那一日的偶遇,相见于猝不及防,也相别于猝不及防,久到后来,薛朗甚至怀疑那天的见面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他的幻觉。
  直到两年后,京城,有人说要为他引荐一人,薛朗便看见凤宿穿一袭靛青袍子,唇角含着笑朝他走来。
  风华无双。
  薛朗便知道自己完了。
  久别重逢,那夜两人喝了很多酒,凤宿说,“我只有你了,薛朗。”
  凤宿被醉意醺得整张脸透着淡红,支着下巴侧过脸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泛着醉意,朦朦胧胧的让人瞧不真切。
  凤宿说:“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我只有你了,薛朗。”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薛朗激动的无以复加,“臣没有背叛殿下。”
  “嗯,你没有背叛我。”
  “臣没有背叛殿下!”
  “嗯,你没有。”
  “臣没有背叛殿下”
  凤宿笑了起来,“我知道。”
  薛朗酒意上头,蹭的站起身想要拥抱凤宿,然而在走到凤宿面前时却忽然清醒过来,最终,也只是把手逾越的覆在了凤宿拿着酒杯的手上,紧紧的握住了。
  凤宿醉醺醺的抬起眼看他,“所以你得帮我。”
  “臣为殿下万死不辞。”
  凤宿笑着闭上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薛朗也笑了起来,眼里却带了哀伤,“殿下这回,可别再戏耍臣了。”
  凤宿闭着眼摇摇头。
  “臣好骗得很,殿下怜惜些,可别再把臣骗的团团转了。”
  凤宿不满的皱起眉,“我哪有骗你?”
  薛朗:“那时候你让我帮你抓药,我回来,你却跑了。”
  凤宿僵住了,他顿了片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道:“我”
  “你走之后,我从窗户那看到士兵走过,你知道,我这两年一直被追杀,心里怕了,所以来不及等你,就跳窗走了。”
  漏洞百出的说辞,按理来说,薛朗是连听都没耐心听完的。
  可惜说这话的人是凤宿。
  所以薛朗毫不迟疑的相信了。
  薛朗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绳子底下坠着两枚狼牙,在昏黄烛火中摇摇晃晃。
  “这是什么?”凤宿笑着问。
  薛朗摊开手心,手心里放着那枚狼牙,伸到凤宿面前。
  “这是我母亲赠予我的遗物,现在我将它送予殿下,愿它保殿下平安顺遂。”
  烛火昏黄,凤宿拿起红绳,举高了,看着那两枚狼牙摇摇晃晃,一面侧过头看薛朗,笑吟吟的,眼角的痣明艳夺目,“我怎么听说你们鲜卑人,会将狼牙赠予心爱之人?”
  薛朗心中一跳,好像心中埋得深深的,藏了许久的秘密被凤宿乍然揭开,赤果果的与他坦诚相见。
  薛朗登时面红耳赤。
  “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人?”凤宿笑着又问。
  你是我心爱之人。
  薛朗在心底道。
  ——高不可攀,不可亵渎。
  薛朗便说,“你是殿下。”
  凤宿:“哈?”
  “我们将狼牙赠予最重要的人,殿下就是臣最重要的人。”
  “臣为殿下万死不辞。”
  凤宿醉意醺然,双眼似藏着雾,朦朦胧胧的。他笑着将狼牙收回手心,“那你可得记住了。”
  凤宿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也许知道?
  薛朗轻轻拍了拍凤宿的背,凤宿已经彻底醉趴在了桌子上,闭着眼,唇角还带了笑。
  久别重逢,凤宿一直在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他依然是薛朗心里那个乖巧柔软的三殿下。
  好像四年流亡生涯对他没有造成任何改变,好像两年前的客栈里,那个满眼阴戾咄咄逼人的凤宿从未存在过一般。
  “殿下?殿下?”
  薛朗又轻声喊,凤宿依然醉着,嘴里还含糊的喃喃道:“我只有你了薛朗。”
  薛朗感觉内心一阵柔软,他轻轻将凤宿抱起来,放到内室的榻上,为凤宿除衣拖靴。
  末了,他坐在榻前,静静的凝视着凤宿的睡颜。
  薛朗微微俯身,低下头,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凤宿的唇瓣。
  凤宿脸颊泛着红晕,绰约烛影映得他嘴唇红润,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允上去。
  薛朗屏住呼吸,缓缓低下头——
  下一刻,薛朗猛的站起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这是他高不可攀,奉若神明的殿下!
  他不能这样对殿下。
  月明千里,薛朗站在院中,抱起一桶凉水顺头泼下!
  薛朗满身是水,头发贴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屋内。
  凤宿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也许不知道。
  屋内,凤宿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的那道人影,眼中一派清明。
  凤怀城愚妄自负,他以为凤宿早躲到了天涯海角,却没想到,时隔四年,凤宿改名换姓,来到了京城——他的眼皮底下,和他的金甲卫统领勾结在了一起。
  那一年冬,先帝遗诏被人找到,天下人都知道了凤怀城的皇位是逼宫篡位得来,而皇位真正的主人,则是三殿下凤宿。
  封地的那位“哑巴三殿下”是凤怀城对世人撒下的弥天大谎,真正的三殿下被凤怀城追杀四年,侥幸逃生,卧薪尝胆韬光养晦,打的凤怀城一个措手不及。
  此消息一出,举世皆惊。
  金甲卫统领薛朗率兵直入宫中,将凤怀城亲手拉下皇位,跪在了凤宿面前。
  凤宿能成功搬倒凤怀城,薛朗功不可没。有人说薛朗忍辱负重,假意投靠凤怀城,是凤宿最为忠心的属下;也有人说,薛朗三姓家奴,趋炎附势,先前三殿下得宠便投靠三殿下,后来凤怀城称帝又投靠凤怀城,如今见凤宿技高一筹于是又
  但是无论怎样,众人都觉得,凤宿称帝后会依然重用薛朗。
  然而,凤宿登基,待朝堂稳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薛朗发配边疆。
  满朝皆惊,薛朗也勃然大怒。
  他去问凤宿讨说法。
  凤宿坐在案前,头也不抬,说了第一句话:“这是朕的命令,你要抗旨?”
  薛朗:“臣只想问个明白,您这算是,觉得臣没用了,就打发走吗?”
  凤宿沉默一会,又说了第二句话,“朕不喜欢男人。”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薛朗劈了个结结实实,薛朗只听见自己艰难的问:“你知道?”
  凤宿不答,薛朗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薛朗似哭似笑,“你觉得恶心?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何一直不说?”
  凤宿抬起头冷冷的盯着他。
  “你该不会一开始就知道吧。”
  “滚!”
  凤宿抓起一物狠狠地摔在了薛朗脸上,那物“当啷”一声落地,发出脆响。
  薛朗脸颊流出一道血痕,他茫然的低下头,看见了地上那两枚狼牙。
  薛朗缓缓躬下身,捡起狼牙,攥到手心里,尖锐的牙齿将手心划破,指缝间不断的流出鲜血来。
  薛朗走上前,摊开手,将狼牙放回凤宿面前的桌上,“这是我送给殿下的,没有拿回去的道理,殿下想留就留着,不想留,便扔了吧。”
  他脑中一片混乱,连称呼喊错了都不知道。
  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殿门。
  凤宿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也许一开始就知道。
  明明知道,明明厌恶,却还要装作不知道,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说,“薛朗,我只有你了。”
  只因有求于人。
  薛朗单枪匹马,走上了流放边疆的路,他觉得凤宿不是这种人,凤宿有心机有手段但更有骨气,凤宿明明那么骄傲。
  可是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反驳自己了。
  就这样吧,前尘种种,南华一梦。
  

  第24章 分离

  薛朗蓦然惊醒。
  天还黑着,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凤宿被声音惊动,翻了个身。
  薛朗惊醒后脑中一片清明,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坐起身,靠在墙上出神。
  他梦见了前世,这个梦很长,好像将所有往事都走了一遭,然而梦境的最后一幕,却是他站在雪地里,与凤宿遥遥相望,求凤宿杀了自己。
  这是他当初通过金舍利看到的最后一幕。
  薛朗眉间忽然升起一股燥郁,这时候凤宿混混沌沌的睁开眼,含糊道:“你怎么不睡?”
  “睡你的。”薛朗道。
  第二日凤宿醒来,便看见薛朗仍然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似乎一夜没睡。
  雨过天晴。
  俩人走了一天,终于在黄昏的时候到达了乐城。他们一路逃亡,在山里走了十几日,终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凤宿简直要喜极而泣,俩人在山里走了这么久,又累又饿,简直像俩逃难的。
  乐城是个小城,但人烟并不稀少,反而有些拥挤。
  城内划分极为独特,一条街上,左边是高门大院,隔着一道墙,墙后边隔着街道,便是草棚流民。
  凤宿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他原以为,所有的城池就算比不上京城繁华,也应该是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
  可是他只看到,熙攘的街市上行人喜笑颜开,而角落处,便满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凤宿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乞丐。
  凤宿愕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薛朗道:“除了京城,都是这样的。”
  “也是。”凤宿喃喃道:“连年灾害,百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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