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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弑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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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府中上下都知道了,景阳侯,是真的很废材。
  成为景阳侯,这是第一步。
  依照凤宿对凤怀城的了解,对方肯定想在路途中除掉凤宿,如今自己安然无恙的到了景阳,消息肯定会很快传到凤怀城的耳朵里
  接下来,便是见招拆招的时候了。
  

  第41章 喜欢

  果不其然; 凤怀城听说中途出了变故,便立刻派了刺客前去。
  十日后; 凤怀城派来的刺客来到了景阳侯府。
  此时正值深夜,月光被云层遮掩; 天边似泼了墨般的黑; 月黑风高杀人夜。
  守夜的侍卫举着灯大张旗鼓的巡逻而过; 薛朗叹了口气; 拧断了悄声接近的黑衣刺客的头颅。
  片刻后,侍卫才发现了坐在暗处的薛朗,而薛朗身边则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刺客尸体。
  贼人进了府邸他们竟然毫无所觉
  侍卫冷汗津津,薛朗站起身; 淡淡道“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别惊扰到侯爷。”
  侍卫连忙点头应是,看着薛朗离去的背影; 眼神中充满敬佩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侍卫武功竟然如此高超
  凤宿一夜好梦; 一边心里念叨着凤怀城为何还没有动作,一边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
  过了两年没人伺候的日子; 乍然有了仆从,凤宿忽然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侯府与知府的府邸离得极近,景阳知府颇有些婆妈,经常往侯府里递信; 一会邀凤宿赏花; 一会又说新到了河鲜; 给凤宿送一些; 就算没事,也要递个帖子来问凤宿身体是否安泰。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敲侯府的门,却是知府家大小姐的丫鬟,拎着个食盒,说是大小姐做的点心。
  凤宿对知府家的小姐倒是有点印象,之前受知府的邀去游湖的时候,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这位小姐的簪子落在了地上,凤宿恰巧看到凤宿本没有打算捡,奈何这位小姐忽然不知从哪冒出来,让凤宿帮忙捡起地上的簪子,并感激了一番。
  而后,这位大小姐也会有意无意的与凤宿巧遇。
  知府小姐这几日经常派人来送点心,凤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景阳知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景阳侯明明是个连话都说不了的废人,他却一心想让自己女儿勾搭凤宿,嫁进侯府。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凤宿好歹也算皇亲国戚,知府小姐若真嫁进来,确实是高攀了。
  “那小姐喜欢你。”薛朗道。
  今日温风和煦,适合出游,凤宿和薛朗两人出了城,骑着马往郊外行去。
  他们没有带别的仆从,憋了十天,凤宿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在侯府里总担心隔墙有耳,凤宿一般不会轻易说话。
  他又不像薛朗一样沉默寡言,可以连着几天不说话,如今一连憋了十天,差点给憋坏了。
  凤宿道“明日还是别拿她送的食盒了,找个理由推脱了。”
  薛朗不以为意道“你现在无权无势,那景阳知府也算是个不错的助力。”
  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凤宿忽然莫名有些不爽,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不动声色的问“哦”
  薛朗侧过脸看他,目光认真,好似在发自肺腑的建议道“若是娶她为侧夫人”
  凤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本侯卖身复仇,也是一桩佳话。”
  很明显,凤宿生气了,薛朗有些意外。
  他说这番话本就是试探,或是真心的建议。
  因为前世凤宿就是这么做的。
  前世,凤宿初登基,便娶了邓学士之女邓婉淑当皇后,稳固帝位。
  恋人娶妻,新婚之夜一过,好像嫌他碍事似的,将他发配去了边疆。
  也是,凤宿一直功利,谁对他有用,便不择手段的拉拢,一旦没用了,就将人一脚踢开。
  一直如此。
  可是如今凤宿却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他本以为凤宿会欣然应允的。
  凤宿道“我好好的,祸害人家姑娘干嘛再说了,就算我想拉拢那知府,又不止这一种办法。”
  说着,凤宿转过脸,有些疑惑的看着薛朗,“你最近怎么有点反常”
  薛朗忽然觉得,一切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迹,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凤宿跟前世,好像不一样了。
  不该是这样,凤宿明明狡猾多端谎话连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么会轻易改变,肯定是他的错觉。
  薛朗脑子里有些乱,鬼使神差道“知府之女确实身份有些低了”
  凤宿“”
  凤宿简直不明白最近的薛朗是怎么了,忽然心中火起,勃然大怒,“我不娶妻”
  薛朗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凤宿冷冷的盯着薛朗,一阵酸楚之意漫过心间,他的心里忽然有那么一丝丝难过,又酸又痛,直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娶妻。”凤宿重复道。
  薛朗“哦”了一声。
  凤宿一瞬间更难受了。
  他直直的望着薛朗,薛朗依然瘫着脸,看不出表情,可是凤宿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慌张来。
  薛朗的表情一向很少,瘫着脸,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模样,目光沉沉深不见底,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
  但是在面对凤宿的时候,薛朗大部分是笑着的,他一笑起来,面上的那些阴霾便全都消散不见。
  和薛朗在一起的日子里总让他觉得很安心,很快乐。
  逃亡的这两年,凤宿本以为他会被恨意蒙蔽双眼,变成一个一门心思只有复仇,从此生活在阴霾里的人。
  可是后来凤宿却发现,这两年分明是他最快乐的日子。
  是薛朗教会他怎么信任别人,教会他不再猜忌别人,不再心里只有埋怨和算计,亦是薛朗教会了他怎么做个顶天立地的人,而不是成为一个满腹机关上不得台面的伪君子。
  他想永远和薛朗在一起。
  可是薛朗却说让他娶妻,凤宿忽然发现,他一点都不想听薛朗说这种话他不想娶妻,也不想让薛朗娶妻,他只想要薛朗一个人。
  凤宿侧过脸,不再看薛朗,欲盖弥彰似的望向远方,欲盖弥彰似的举起了弓。
  原野上青草茵茵,遍地花香,只有几只野兔扎在一处吃草,于是凤宿便又放下了弓。
  觅雪不是说男人也能喜欢男人么那么自己是不是喜欢薛朗
  那薛朗喜不喜欢我凤宿又想。
  

  第42章 忐忑

  晴空万里; 远处是高低起伏的山峦,夏风拂过草坪; 夹杂着青草的芬芳,萦绕在鼻间。
  薛朗喜不喜欢我
  凤宿侧头望了一眼薛朗; 却发现薛朗也在看他; 俩人视线恰好撞上; 凤宿心头一跳; 慌忙转移了视线。
  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奇怪
  而薛朗此刻也有些茫然,沉黑的眼眼也不眨的望着凤宿,不明白凤宿为何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薛朗道“是我逾越了。”
  凤宿“”
  他宁愿薛朗问他为什么,可是薛朗却什么都不问; 只是道歉; 道完歉后便什么也不说。
  凤宿忽然想到,薛朗好像一直都不会好奇; 永远处变不惊地解决着一切难题; 就好像他知道一切似的,又或者是他对别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因为不感兴趣; 所以不问。
  这可真是太糟了。
  俩人骑着马,各自满腹心事,沉默不语地走着,薛朗眼尖; 一眼便发现前方的灌木丛后有一道黑影。
  薛朗连忙“嘘”了一声; 凤宿下意识的拉住缰绳; 也看到了灌木丛后的母鹿。
  然而这一声还是惊动了母鹿; 母鹿唰地抬头,漆黑的眼睛警惕地望向两人,抬起四蹄便逃。
  薛朗一夹马腹“走”
  凤宿“快追”
  母鹿跑得飞快,两人策马狂奔,一路追着母鹿的踪迹而去。
  薛朗挽弓,将弓拉成满月,那母鹿并不循着直线跑,不断地变换着方向。薛朗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紧紧的盯着箭尖,对准母鹿的脖子。
  凤宿也拉开弓,将箭尖对准了薛朗箭尖的方向。
  凤宿嘴里催促“快快快要跑了”
  薛朗“别喊。”
  两人同时松弦,两支羽箭凌空飞出,迅猛如电地朝母鹿射去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刺耳的碰撞声,两支箭在空中相撞,彼此将对方震成两截,从空中落了下来。
  薛朗“”
  凤宿“哎呀呀。”
  紧接着,两人同时飞快地抽出新的羽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默契得好像演练过一般。
  两支羽箭同时射中母鹿的脖子,母鹿身体剧烈地一颤,挣扎着要逃,薛朗又补了一箭,母鹿这才轰然倒地,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薛朗似笑非笑的看了凤宿一眼,“好箭法。”说罢一夹马肚朝鹿的尸体走去,不再理凤宿。
  不知为何,一股失落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凤宿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点无聊。
  发现自己喜欢薛朗后,凤宿反而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跟薛朗相处,怎么做好像都有点束手束脚手足无措的。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忐忑吧。
  捕了一头鹿回去,这次的出游也算是收获颇丰,明明是件高兴的事,但俩人却没有来时的那么自在,回去的路上都各怀心事表情各异,充满着一股子古怪的气氛。
  回了侯府,凤宿命人将鹿洗干净,割了些肉给知府家送去,再割了些给府里人分了添菜,鹿皮则打算找人制两双皮靴。
  做完这些事,凤宿便刻意避开薛朗,径自去了书房。侯府里的人都知道,侍卫长和侯爷形影不离,往常这个时候,凤宿定然是和薛朗在一处的,可是今日打猎回来,俩人却分开了,难道是吵架了
  凤宿打着手势,命管家拿来账目翻看凤怀城只做表面功夫,是以府中财产并不多,只有薄薄一册。
  夕阳渐沉,凤宿翻完册子,怔怔的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一片艳红,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棂上,将窗台照得红彤彤的。
  凤宿忽然想起,上一次打猎,还是在四年前。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夕阳,他一路戏耍薛朗,后来遇到父皇,父皇要给他射鹿,然后从侧里跳出来两只大虎
  四年前的那一幕仿佛重回眼前,老虎朝着他和父皇扑过来,薛朗从侧里冲出来,朝老虎扑了过去
  那时候他对谁都有一股子敌意,对谁都觉得不信任,以为薛朗只是为了出风头邀功,极力劝说薛朗接了父皇的赏赐,去做校尉。
  现在想来,薛朗之所以会出手,仅仅是因为怕老虎伤到他吧。
  薛朗当时被老虎抓出了重伤,不过自己当时只担心了父皇的伤势,并没有在意薛朗,事后又在一心劝说薛朗去当校尉,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他。
  现在想想,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宫变时薛朗舍命护他出逃,随他一路流亡;乐城时他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又去而复返,来莳花馆里救他,随后陪他入川,如今又来到了景阳。
  薛朗从来都没有问他要过什么,也没有说过以后想要怎么样的赏赐,那天夜里他说要是以后登基,就让薛朗做摄政王,也被薛朗一口回绝并打岔子混了过去,后来他自己也忘了这件事。
  薛朗在图些什么
  凤宿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的吁了口气。
  薛朗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那么薛朗,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可是世间的感情又不止爱慕这一种,薛朗也不一定是喜欢他。
  但要说不是,好像也怪怪的。
  回想起来,他俩平时的相处模式,好像确实跟平常人不一样。
  薛朗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啊啊啊啊
  算了算了,打住,想这些也没用,先想想正事。
  他现在势单力薄,纵使拥有景阳这一方封地,但景阳并不算富庶,而且他初来乍到,又无甚威望
  夕阳落尽,天边只剩下一丝余晖,天色暗沉沉的,书房里没有点灯,此刻已经全黑了。
  薛朗举着油灯,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人应答。
  薛朗在门口等了一会,才推开门,书房里漆黑一片,微弱的天光从窗户处照进来,照在凤宿的身上。
  凤宿靠在椅子上,天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闭着眼,长长的眼睫在眼底投了个好看的弧形,映得他眉目如画。
  凤宿睡着了。
  薛朗屏住呼吸,放下油灯走近凤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他看出了凤宿今天的反常,但是并不想探究凤宿到底怎么了,他要做的只是将凤宿扶上帝位,然后再报复他而已。
  仅此而已。
  薛朗一抱起他,凤宿就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薛朗的脸,发现自己正躺在薛朗怀里,登时吓了一跳,尴尬道“快放我下来。”
  薛朗顺从的放下他,“你睡着了,我就没吵醒你。”
  凤宿点点头,脸颊泛红,“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然后落荒而逃。
  后来的几日,凤宿都刻意避着薛朗,薛朗发觉了,什么都没有问,也自觉地不去烦凤宿。
  打猎回来后,凤宿便不再收知府小姐送的点心,知府小姐也懂得进退,被拒绝两次后便不再来了,只有景阳知府仍然会来慰问。
  十几日后,凤宿终于等来了时机
  自河北而来的叛民们一路抢掠,朝景阳而来。这一队叛民不像其他人,有纪律有秩序,不像是起义的农民,反而像支有纪律的军队。
  他们不烧杀只抢掠,一路破了邬县,直往景阳而来。
  景阳地方不大,也不富庶,但比起邬县来肯定更为繁华广阔。城中守卫安逸数年,本就军心散乱,听到有人攻城,先吓跑了一半。
  这群叛民攻城并不是盲攻,极有计划,可见背后必然有军师指点。
  城中百姓慌乱四逃,知府管不住人,又给了叛民可乘之机,情况更为危急。这时候,凤宿终于出面,他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以景阳侯的身份立在高楼处鼓舞民心,就已经是给百姓的一颗极大的定心丸了。
  而后,薛朗雷霆手段凝聚军心,率城中守卫坚守城门,他前世曾率兵对抗突厥,与凶猛的突厥人缠斗数年,如今对手只是一些临时凝聚起来的农民,对抗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薛朗当场一刀砍下叛民首领的头颅,并将他们的军师抓了回去,老大死了,军师也被抓了,叛民们很快四散而逃,余下招降的,则被发配去种地。
  这一役后,景阳侯在当地民心高涨。
  凤宿对这名军师本有招揽之意,所以才吩咐薛朗不要伤他性命,岂料薛朗在回来后告诉凤宿一个意外的消息。
  这群叛民的军师,正是他们当时在入川之前,在集市上遇见的书生,凤宿还在他那里用一两银子买了几本书。
  韩生在被抓时本已经做好了被他们羞辱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被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了一番,并梳洗干净地领进了大厅,见到了所谓的景阳侯。
  凤宿一身锦衣华服,悠悠的坐在正厅里喝茶,薛朗则端正的立在一旁。
  韩生踏进门,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张就算时隔两年,他也不会忘记的精致面庞。
  韩生脚下一滑“”
  

  第43章 肃王

  凤宿笑意盈盈; 拿着茶盏的手往旁边一递,薛朗接过茶盏放在桌子上; 然后出门,屏退了下人。
  韩生目瞪口呆“是你”
  凤宿笑而不语; 伸出手掌心向上往外摊开; 指向厅中的座椅; 示意韩生坐下。韩生哪里敢坐; 犹自处在震惊中,“你是景阳侯”
  凤宿微微颔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哑巴。薛朗看他一眼,意思是你就装吧; 凤宿眨眨眼; 回以无辜的眼神。
  薛朗道“韩公子请坐。”
  惊魂未定的韩生这才依言坐下了,他忽然反应过来; 景阳侯确实是个哑巴; 可是明明两年前遇见的时候,他还能开口说话的
  哦对; 据说景阳侯是因为一场大病所以才哑了嗓子。
  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面前这人自称是某个富家少爷的仆从,难不成当时对方是微服出游
  因为凤宿那一两银子,韩生才得以为母亲抓药治病; 然而老人体弱; 母亲还是没有熬过第二年寒冬。韩生安葬了母亲; 恰逢河北的起义军经过; 便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起义军。
  一群腿刚从泥地里的农民,既无组织又无纪律,只会烧杀抢掠,韩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说服头领听从他的建议,整治军规,使得这群只会抢劫的叛民成了一队颇有纪律的军队,万众一心,办起事情来自然事半功倍。头领尝到甜头,便奉韩生为军师,做什么事情来先问他的意见。
  而这次攻打景阳也是韩生的建议,景资虽然不丰,地方也不大,但胜在偏僻不引人注意,就算他们占领景阳,朝廷一时半会也无暇顾及他们,是个极好的暂时庇护之所。
  只不过,韩生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传说中形同废人的景阳侯竟然是两年前曾帮过他的少年
  凤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韩生。”
  韩生蓦地一惊“你会说话”
  凤宿“权宜之计罢了,如今起义军被灭,你可有何打算”
  韩生苦笑了一声,“都是生活所迫,若是国泰民安,百姓平安喜乐,谁愿意干这等差事当年侯爷的恩情,在下依然铭记于心,在下身无长物,侯爷若不嫌弃,能否让在下在您府中为奴为仆,以尽感激之情”
  凤宿本就有招揽之意,如今韩生自荐上门,凤宿自然是求之不得,便招韩生作了侯府门客。
  因为旱灾,河北一带连年收成不好,因为叛乱和官员盘剥,修水利之事也一直没有提上日程,韩生是农户出身,精通墨家机关,又擅农耕,为凤宿出了很多良策。
  因为守城之事,景阳知府和一些望族对凤宿敬重有加,再加上守城时凤宿朝那些惜命的富户处敲诈了不少钱粮,很快,在凤宿的带动下,景阳一带开始兴修水利,按照韩生重修过的图纸修水渠建水车。
  正在景阳城中一片欣欣向荣之时,一辆青帷小车缓缓驶入了景阳城。
  肃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景阳倒是安逸。”
  车内燃着熏香,云娘执壶沏茶,茶水连成一线注入杯中,茶汤青绿,泛着透亮的色泽。
  云娘双手捧起茶盏,递到肃王手上,“看来这位景阳侯确实是三殿下本人。”
  肃王“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你听听,这一路上,什么景阳侯铲除叛贼,兴修水利,这是那哑巴能做出的事”
  一个月前,肃王的手下探得消息,凤怀城派杀手来了景阳。肃王当时就感觉不对劲,按凤怀城的想法,要杀这假货,必然是要路上动手,怎么会人到了地方才下杀手呢
  于是肃王连忙派人去一探究竟,在得知景阳侯的些许反常行为后,连忙带着云娘来到了景阳。
  三日后。
  景阳侯府收到了一封拜帖,来人并未通告姓名,只是拿出一个匣子,让守门侍卫交给景阳侯,说景阳侯一看便知。
  侍卫疑惑的看着来人,当着他的面打开匣子,却是个纸糊的风车。见匣子里的东西并无威胁,于是侍卫便将东西呈到了凤宿面前。
  凤宿掀开匣子的那一刹,内心无比震惊。
  薛朗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风车年代久远,彩纸薄如蝉翼,轻飘飘的黏在竹篾上,脆弱的好像一触即碎似的。
  凤宿看了眼外面,确定没有人,才喃喃道“我小时候,有一年过年皇叔从肃州回来,给我们兄弟几个一人做了个风车。”
  凤宿轻轻拈起风车,举起来,阳光透过彩纸照射下来,投洒下五彩斑斓的彩光。
  “天蚕丝纸,这确实是当年皇叔给我做的那一个了。”凤宿道。
  薛朗语气古怪道“这么小的事你都记得清。”
  确实,依照凤宿的性子,一个无关重要的人给他送了个小礼物这种事情,他肯定转头就忘,怎么会记这么多年。
  凤宿道“因为我转头就把风车给扔了,被皇叔抓了个现行。”
  薛朗“”
  凤宿笑了起来,“然后皇叔亲自把风车拿到安乐殿,问我为什么要扔,我当时嫌丑,随手一扔,哪能想到会被皇叔给发现,尴尬的要死。”
  薛朗“”
  薛朗无语“一个风车而已,你拿回去又不占地方。”
  凤宿“嗨,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凤宿将风筝放回匣子,盖上,“我当时尴尬的要死,正想借口呢,皇叔就拿着风车,在我那嚷嚷了半天,说我就算现在想要,也不给我了,就抱着风车走了。”
  薛朗“”
  凤宿弯起眼笑了,“说起来,我这皇叔也是个妙人,小时候觉得他古怪,现在觉得倒是蛮有意思。”
  薛朗心说拉倒吧。
  凤宿幼时只见过肃王一面,因为肃王大部分时候都在游山玩水,要么就是待在肃州的封地,只有那一年来了次京城,后来就再没来过,要说到叔侄交情,几乎是没有的。
  为何肃王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来,而且不直接表明身份,反倒偷偷摸摸的派人将风筝拿给自己难道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肃王来了景阳
  一刻钟后,侍卫请来人进去。
  肃王一进府就开始东张西望,活像刚进城的,嘴里不住的夸赞,这个假山好,那个楼阁修得妙,侍卫听得一头雾水。
  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凤宿和薛朗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凤宿逢人先带三分笑,他幼时虽然只见过肃王一面,但肃王与父皇长得极像,是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肃王眼睛一亮,“哎呀。”了一声,奔过来就要搂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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