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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弑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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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宿险些快忘了这一茬,“在我屋里,一会给你拿。”
  他随口问道“那是什么香,怎么还随身带着。”
  “街上买的。”
  今日薛朗比前几日说的话要多,于是凤宿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日你救我的事,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薛朗淡淡道“嗯。”
  凤宿听出了敷衍之意,却不知道这句话为何惹得薛朗厌烦,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几日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你当时,为何舍命救我”
  薛朗抬眼,对上凤宿灼热的眼神,忽然有些说不出话,因为理由很简单,他知道他不会死。
  释清站起身的那一瞬他就看见了,那一刀的角度和轨迹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故意慢了一瞬,让那一刀刺进了腹部,并避开了所有要害。
  他要让凤宿永远记得他的恩情,凤宿天生薄情寡义,那不如就让这恩情更大一些,大到凤宿无法忽视。
  可当他醒来,迎接他的居然是凤宿的吻,这下薛朗是切切实实的惊了。
  凤宿又想玩什么
  “薛朗”凤宿又唤了他一声,“你当时不应该救我的。”
  薛朗下意识回,“说什么胡话。”
  凤宿低低的,低低的道“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我怕万一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薛朗愣了一愣。
  “我宁愿出事的是我。”凤宿哀伤道。
  薛朗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下意识的不想让凤宿再说了,他总觉得,放任凤宿再说下去,会有更不可预测的事情的发生。
  薛朗道“臣保护殿下,是天经地义。”
  凤宿“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他抬头,望着薛朗怔愣的眼神,忽然不想再憋下去了。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不能说
  凤宿茫然道“薛朗,我”
  薛朗“既然已经过去了,殿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凤宿“你知道在你为我挡刀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薛朗蹙眉看他。
  凤宿笑了起来,“我在想,薛朗愿意为我舍命,那么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他加重了这个也字。
  薛朗的脸色蓦然变得难看之极。
  “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下辈子也还不清,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薛朗嗓子发哑,沉黑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凤宿并未听出薛朗的弦外之音,笑道,“我的命都是你给的,你想拿便拿。”
  薛朗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薛朗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凤宿明显的感觉到不对,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哀伤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强撑着笑意把话说完,“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是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怕我再不说,哪一天我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我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话已经明白到这个份上了,薛朗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瞬间如遭雷殛。
  凤宿那一吻的触感仿佛还在,薛朗犹自不可置信,他闭了闭眼,下意识的按住了头,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荒谬感,“你别开玩笑。”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凤宿道“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他颤抖着手去握薛朗的手,“是我从前不好,都怪我,我知道你一直都防着我。”
  薛朗的手上全是茧子,是因为常年握刀所致,凤宿两手握住薛朗的手,哀伤的望着他,“可是这次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是真心、真心喜欢你。”
  铺天盖地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薛朗,薛朗仍然不可置信,然而凤宿的表情太真,又或许是凤宿演的太好。
  可他心里明白,凤宿没必要演。
  那么真相就只剩下凤宿是真的喜欢他。
  太可笑了。
  一个满口谎言满腹心机的人,握着你的手,说他喜欢你,这岂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更何况,这个人还曾经杀过你
  下一刻,薛朗狠狠甩开了凤宿的手。
  薛朗像一只发怒的野兽,赤红的双眼,低声嘶吼着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凤宿愣了一愣,“什么”
  在这一怔愣的功夫,薛朗已经跑了出去,凤宿如坠冰窟,仓惶的跟着冲了出去。
  薛朗“砰”的一拳砸在树干上,树叶唰唰落下,凤宿绝望道“我没有骗你。”
  薛朗紧紧闭上眼,竭力的克制着怒意,“你回去。”
  寒意从脚底升到心尖,漫过全身,凤宿低声道“刚才的话要是唐突了你,那我便当这些话从未说过,但是你一直一副觉得我在骗你的样子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第50章 梦境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薛朗不喜欢他。
  薛朗讨厌他。
  薛朗之所以会救他,也只是因为他们是君臣; 臣为君死。
  只是因为; 在那年寒冬,他随口一句那就让他做我伴读救了薛朗一命; 所以薛朗才对他忠心耿耿; 以命抵命。
  这一切无关感情; 与之相反,薛朗一直不信任他; 连信任都不信任,更何谈喜欢
  凤宿仿佛被一盆凉水浇了个彻底;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以前的矛盾还有纠结; 到现在就剩下了尴尬。
  恐怕以后; 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了。早知道就不说了; 自取其辱,之前怎么会以为薛朗喜欢他呢
  太自作多情了。
  凤宿的目光转到了桌上放置的匣子上,檀木匣子雕花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怎么可能像薛朗所说,是在街上随便买的; 薛朗为何如此在意它
  这样想着; 凤宿掀开了匣子; 里面用绸布作衬; 安安静静的躺着那几支香,这颜色,怎么看怎么像是姑娘家用的。
  难道薛朗是送给哪个姑娘的熏香
  薛朗有喜欢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刚刚那一番话凤宿简直想撞墙。
  不过好像也没见薛朗跟谁走的近,应该不会吧凤宿很快打消了这个恐怖的猜测,小心翼翼的捏起一支,好奇的嗅嗅,点着,火苗倏忽一闪,一股淡淡的紫烟飘了出来。
  还挺漂亮,凤宿盯着它看了一会,再嗅嗅,依然没什么味道,连烟的味道都没有,好像除了好看,再没什么特别的。
  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凤宿正打算把香灭了,手腕一顿,一股倦意忽然涌了上来。
  这香不对劲,几乎来不及思考,倦意就铺天盖地的淹没而来,将凤宿拉入了黑甜的梦乡。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薛朗。”
  “薛郎君总看着我做什么”
  “草民是在想,殿下可真好看。”
  “你为什么想做我伴读我没有什么能给你。”
  “这样可以保护殿下。”
  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尽数汇入凤宿耳中,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近了又远。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巍峨的皇宫,皇宫依然肃穆,周遭空无一人,他踩在坚硬的石板上,却仿佛踩在一片虚无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宫殿里传出暧昧的呻吟,凤宿的手按在门上,轻轻的推开了门。
  铺天盖地的红色几乎将宫殿淹没,殿内挂满了红绸,铺着红地毯,连装饰也是红色的,喜庆到有些诡异。
  宽阔的室内尽头是一张大床,层层帷幔中,两道人影交叠,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低泣。
  “放开我唔”
  凤宿倏然睁大眼,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
  压抑的喘息和呻吟声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凤宿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掀开了帷幔。
  面容精致的青年一身红衣尽褪,正被一人压在身下,嘴里不住的发出低泣,他乌发散落在大红的床单上,满脸潮红,微微眯着眼,眼角氲满了泪水,染了胭脂般泛着红色,映得眼角的那颗小痣愈发璀璨夺目。
  许是青年一直在哭,压在他身上动作的那人便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角,狂乱的喊着,“凤宿凤宿”
  这人正是薛朗。
  凤宿如遭雷击,维持着掀开帷幔的动作,僵着不动了。
  这时候,薛朗侧过头,将头抵在青年的耳畔,几乎是咬着青年的脖颈,神情是凤宿从没见过的悲伤和迷茫,薛朗的声音有些难过,“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
  青年好似没有听到薛朗的话,依然低泣着,薛朗的眼神倏然变得疯狂,如同野兽般绝望的嘶吼道“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
  “殿下”
  一声轻唤,有人拍了拍他的背,凤宿猝然惊醒,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薛朗将熄灭的追魂放进匣子里,神色如常道“困了去床上睡。”
  嗯去床上凤宿满脸通红瞬间想歪。
  旖旎的梦境里薛朗疯狂的神色犹在眼前,凤宿下意识的想避开他,却忘了自己正坐在椅子上,“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薛朗“”
  凤宿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脸颊滚烫,低头扶起椅子,装作不在意道“点了你的香,咳,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薛朗道“那是我买的迷香,以备不时之需。”顿了顿,薛朗道“方才对不住,我失态了。”
  凤宿不想再提此事,淡淡道“没事,你怎么来了。”话说完便意识到自己犯了蠢,外面天色渐暗,显然他已经睡了挺久,薛朗肯定是看他一直在房里,所以才进来查看。
  果然,薛朗没有再回话,反而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凤宿警觉“嗯”
  薛朗道“看你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凤宿顿时心脏狂跳,不会是什么嗯嗯啊啊吧
  凤宿简直要疯了,表明心意失败完就做了春梦,他有那么饥渴吗
  凤宿悲哀的想,他恐怕是要彻底栽在薛朗身上了。
  薛朗道“没听清。”
  “我忘了。”凤宿道。
  薛朗看了眼他,“对了,有件事”
  凤宿现在根本不想看见薛朗,偏偏薛朗还一副没事人似的,好像方才崩溃的不是他一般,于是有些疲惫的扶额道“我有些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很重要。”薛朗道“邓学士被下狱抄家了。”
  凤宿微微蹙眉,“邓先生”
  昔年崇文馆里,凤宿最尊敬的便是这位邓学士。
  薛朗颔首,“罪名是结党营私。”
  “凤怀城到底在搞什么”凤宿怒道“邓学士不理朝政已久,哪碍着他了,好端端的他又发什么疯,朝廷大臣想抓就抓,非要把朝廷搞成一团浑水不可”
  “举朝都在骂。”薛朗道“不过,凤怀城好像确实自邓学士家里搜出了几封信,现在牵连了朝中好几位大人,都已经入了狱。”
  凤宿一愣。
  薛朗低声道“我有些怀疑,凤怀城是不是怀疑邓学士家里藏着什么”
  翌日。
  大夫骂骂咧咧,按着薛朗上药,“好端端的跑什么跑,伤口刚好又裂开了赶着投胎”
  想来是薛朗昨天跑出去,威风八面一拳锤在树上之后的结果。
  薛朗面色铁青,凤宿幸灾乐祸心中狂笑。
  正午的时候,肃王亲自上门,上来就抱住凤宿痛哭流涕,“本王对不住邓兄啊”
  凤宿礼貌的将他微微推开,避免对方的鼻涕抹在自己身上,微微蹙眉表示疑惑。
  肃王痛哭道“别装了小宿,再装邓兄的头就没了呀”
  凤宿隐约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咯嘣声响。
  肃王在怀里摸索了半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这是本王临行前,邓兄交给本王的。”
  凤宿迟疑的接过信,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有些懵,他将信拆开,正是邓学士的笔迹,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凤宿脸色骤变。
  “这”
  肃王叹息道“终于肯说话了”
  薛朗站在肃王身后,与肃王交换了眼神,凤宿犹自处在震惊中,并未发现两人的怪异。
  肃王叹息道“守城之事过后,我和邓兄便怀疑,你还活着,并且已经替代了那个假货。”
  凤宿拿着信,不可置信的僵立在原地。
  肃王“邓兄手握先帝遗诏,惶惶不可度日,得知你还活着,便连忙托我来景阳与你互通消息。”
  凤宿“为何当时不与我说”
  肃王苦笑一声,“是邓兄的意思。”
  “邓兄那个人的脾气,小宿也知道,让我先考察你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把信给你。”
  凤宿了然,邓学士宁折不弯,以他的脾气,估计是担心自己心性会变,于是让肃王过来考察自己的品性,肃王话没说完,以他对邓学士的了解,恐怕邓学士的下半句是,如果凤宿没有为帝之才,就不要把信给他了,免得比凤怀城还要折腾。
  肃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可是现在也来不及陪你过家家了,皇帝肯定是怀疑到邓兄了,所以才下旨搜查,再不出手,邓兄的头就没了呀。”
  

  第51章 上京

  三日后; 夜色迷蒙。
  整个景阳城陷入沉睡; 一辆小车趁着夜色悄悄使出了景阳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商议了计策之后,凤宿和薛朗还有肃王等人连忙秘密赶往京城; 而韩生则被留在景阳,负责应付景阳的人,造成景阳侯还在景阳的假象。
  成乾帝在立遗诏之时曾预料过将来的情况; 那时凤怀城势力如日中天; 他贸贸然废太子只会激怒凤怀城,只能暗地里一点一点拔除凤怀城的势力,要不是因为突厥侵略一事; 成乾帝也不会盛怒之下废太子,却没想到凤怀城竟然真的敢转头就逼宫夺权; 迅速的让他猝不及防。
  幸好成乾帝留了一手,早就将遗诏托付给了邓学士; 邓学士为人耿直; 又不理朝政; 是最适合的人选。
  成乾帝驾崩,邓学士当时本应该立刻拿出遗诏,扶持凤宿上位; 奈何紧接着便传出凤宿重病的消息,邓学士以为凤宿被关押起来了; 连忙集结亲信商议对策打算将凤宿救出来; 但是很快; 凤宿便被放出来了。
  那是在成乾帝驾崩后,凤怀城继位后办的第一次宫宴,凤宿重病后的第一次露面,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一副弱不禁风的颓废样子,凤怀城宣称,凤宿因为重病,哑了。
  其他朝臣没怎么见过凤宿,或是半信半疑的被凤怀城糊弄了过去,又或者是心知肚明不愿惹事,但凤宿是邓学士教了一年多的学生,邓学士只看了两眼,便知道这不是凤宿。
  邓学士便开始暗中追查凤宿的下落,但是一无所获,于是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凤宿已经被凤怀城杀害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如果这个时候拿出遗诏,只会让天下动荡,让有心人有机可乘,他只能将这个足以让大启翻天覆地的秘密咽下来,抱着先帝遗诏日复一日的对先帝在天之灵请罪。
  直到凤宿在景阳守城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凤怀城慌了手脚,邓学士便知道,凤宿没死,因为那个假货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通知凤宿。
  邓学士思来想去,将人选放在了他的故交肃王身上。
  其一,肃王与他相识多年,人品他信得过,肃王和他一样,无心权势,定然不会投靠凤怀城;其二,肃王为人谨慎,又有权势,可保一路畅通无阻;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没有告诉肃王遗诏的事,肃王仅靠着蛛丝马迹便推断出凤怀城登基的并不名正言顺,还主动找到他商议解决此事
  这一切都表明,肃王是个可靠之人。
  于是他手书一封,表明遗诏在他手上,托肃王交给凤宿,并千叮万嘱,不要立即交给凤宿。
  他担心流亡两年,会让凤宿性情大变,是以让肃王先考察,如果凤宿没有过关,就将信毁了。如果凤宿连凤怀城都不如,那还不如让凤怀城坐这皇位,毕竟这天下已经够乱了。
  大不了他自尽谢罪,九泉之下,亲自向先帝赔罪。
  可是肃王走后一月,一直没有没有传来消息,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肃王是否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又等了十几日,凤怀城却忽然召他进宫,甚至备好了车,派了金甲卫来请。
  御书房里,凤怀城怒气冲冲的捏着一封信,将信甩在了他脸上。
  历朝历代,天子们无一不对大学士敬重有加,哪怕心中不满,也不会当场将信甩在大学士的脸上,凤怀城还是第一个这么做的皇帝。
  凤怀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信中的话,“殿下一切安好,邓先生,这是谁在景阳给你传来的信”
  难怪他没有收到肃王的信,原来被凤怀城的人给截住了。
  是谁走露了风声
  因为这封信,凤怀城怀疑他所知甚多,甚至怀疑到是他拿着先帝的遗诏,还查出了他在朝中的几名亲信,于是将他们以结党营私的罪名下狱,查抄全府。
  这是邓学士被关入牢中的第十五日。
  牢中,邓学士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来人在他面前停下,“先生怎么不吃饭”
  邓学士冷冷道“没有肉。”
  凤怀城对底下人吩咐道“去重做一份,多加肉。”
  邓学士眼也不睁,“不要肥肉,多放花椒。”
  凤怀城“吃食上用点心,下次再拿冷菜馒头苛待先生,拿你是问。”
  手下人战战兢兢的领命去了。
  凤怀城道“先生还不肯告诉我遗诏在哪”
  邓学士冷冷道“根本就没有遗诏。”
  “朕搜了邓府上下,没有搜出遗诏,您到底把它藏哪了您是朕的老师,朕本来不想这样,可您要是再不说,朕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就教了陛下十天,老夫可当不起您这老师两个字。”
  凤怀城也不恼,“虽然您对父皇告状,说教不了我这种学生,但在朕心里,您永远是朕的老师,您最好还是告诉我,遗诏在哪”
  邓学士依然闭着眼,不愿意看凤怀城一眼,“你现在不应该找遗诏应该找大夫,让御医好好给你瞧瞧脑子,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让老夫如何给你”
  凤怀城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这是打定主意不说了小心朕”
  邓学士嘲道“装不下去了”
  “太子殿下要如何听闻金甲卫诏狱手段了得,是否要老夫一试”
  凤怀城淡淡道“朕并不想如此,先生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人想想,先生方才的话倒是给朕出了个主意。”
  手下将做好的热菜端了上来,潮湿的牢房里布满了饭菜的香气。
  “金甲卫的诏狱确实厉害,朕不忍心先生一把年纪还要受刑,父债子偿,不如就让邓小姐代为受刑如何先生老来得女,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独女听说邓小姐还待字闺中”
  邓学士呼吸一顿,面容开始抽搐,整个人几乎在发怒的边缘,过了好一阵,邓学士才平息下来,“我邓家女郎最是刚烈,诏狱虽可怖,但求死还是可以的,太子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有些时候,求死也不容易。”凤怀城淡淡道“朕再给先生三天时间考虑。”
  “看来朕在这里先生是不会吃饭的。”凤怀城扫了一眼饭菜,“便不倒先生胃口了,这就走了。”
  直到凤怀城的脚步声远了,邓学士才睁开眼,对着铁栅栏静默了半晌,才慢吞吞的拿起了快要冷掉的饭菜。
  邓学士说不吃肥肉,炒好的肉片里果然一丝肥肉都不见,并加了很多佐料。
  邓学士食之无味的嚼着菜,忽然咀嚼的动作一顿,他愣了一瞬,朝牢外望了下,确定周围没有人,才缓慢的从嘴里掏出来一张纸条来。
  邓学士眼神透露着嫌恶“”
  这个凤宿,传消息就传消息,为什么要把字条塞进饭里
  

  第52章 入宫

  今夜无月。
  凤怀城走后不久; 地牢中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肃王带着一队手下围在大牢外,“凭什么不让本王进去。”
  牢门外的侍卫耐心道“是陛下的命令,严禁任何人探望。”
  肃王怒道“本王可是你们陛下的皇叔让开”
  “王爷可以先向陛下要手谕。”
  肃王四处张望; 嘴上骂骂咧咧道“本王不过是想看邓兄一眼,怎么这么麻烦。”
  “是陛下的命令。”
  肃王大手一挥; 豪迈无限道“砸”
  一时间,板砖与折凳齐飞; 刀剑共斧锤一色。
  肃王是皇亲国戚,地牢侍卫们不敢动真招; 打了一会,侍卫们才发现,这人根本不是来闯地牢的他是来找茬的
  与此同时,牢里的邓学士睁开了眼。
  凤宿半跪下身子; 望着牢内的邓学士,轻轻道“邓先生”
  邓学士蓦然睁大眼; 嘴唇不住颤抖; 他守着遗诏,战战兢兢两年,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终于见到了遗诏上的正主。
  凤宿惭愧低下头; 哀伤的笑了笑“学生来晚了。”
  苍老干枯的手抚上了凤宿的头顶,凤宿只感到头顶传来一阵暖意; 邓学士激动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不; 你回来的刚刚好。”
  “咔哒”一声,薛朗终于打开了牢门的锁,打开牢门。
  薛朗沉声道“快走。”
  邓学士转过头看向薛朗,“是你”当年崇文馆里,邓先生对这个腼腆又木讷的少年薛朗印象颇深,当年凤宿走到哪,薛朗就跟到哪,简直是个不能再听话的小跟班,然而邓学士对他印象之所以深刻,并不是因为薛朗是凤宿的跟班,而是因为薛朗实在是太刻苦了。
  薛朗“邓先生。”
  邓学士“这两年是你一直跟着殿下”
  凤宿笑道“多亏有薛朗在,学生今天才能站在您面前。”
  邓学士神情复杂的点点头。
  凤宿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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