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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弑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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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少年薛朗脚步一顿,低头去看凤宿。
“别动!”凤宿把脸埋在薛朗的怀里看不见表情,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低声道。
少年薛朗不敢动了,站在原地僵立片刻,又听见怀里人隐忍的呜咽声。
他忽然明白了,凤宿在哭。
第15章 突厥
成乾二十六年,皇帝已彻底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连起身都做不到,吃饭喝药都需要人伺候才能完成。
湘宝林关进景阳宫已有一年,昔年宠冠后宫为人津津乐道的湘嫔,如今已无人再谈。
少年薛朗一如凤宿所说,平步青云,仅仅一年,便升任了五品。而薛少瑾则被调入东宫为职,和凤宿再没有见过面。
凤宿年满十六,皇帝和太子却从未提过听政的事,依然让他每日上崇文馆读书。皇帝的态度如此明显,这下满朝都知道,三殿下与帝位是无缘了。
而太子干脆派人护送,除了崇文馆和安乐殿,竟不让凤宿去其他地方,形同软禁。如今大局已定,众人捧高踩低,安乐殿门可罗雀,只有少年薛朗每日风雨无阻的回来住,陪着凤宿。
凤容锦这两年个子长得飞快,好像要将前几年的身高补回来,抽枝发芽似的长。原本胖乎乎的球现在竟显得亭亭玉立,五官也成熟不少,但还是有些微胖,依然小鼻子小眼的,衬着圆圆的脸,一副软和天真的少女模样。
照模样看,凤容锦应该和凤宿是亲兄妹才是,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而凤延随母,天生一双丹凤眼,一看就盛气凌人。
老龙卧病在床,雏龙初显威风,虽然威风,但仍然稚嫩,朝堂看似平静,实际上早已乱成一锅粥。太平盛世还好,就怕战乱纷争。
成乾二十六年,五月初三的夜里,突厥人忽然举兵突袭河西,安稳了几年的突厥人就像一群豺狼,大肆入侵大启边境,短短一个月之内,突厥人连拿三座城池,将镇守边关c有战神之称的顾老将军用枪挑了人头悬于城门。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皆惊,顾家子孙义愤填膺的请求去边关杀敌,为顾老将军报仇。
然而朝堂上另一道声音却主张求和。
一方主战,一方主和,这是自古以来面对外族敌寇的难题。
求和方式无非割地赔款嫁公主,几个大臣商议下来,拟了一份奏折交了上去,提议用两座城池黄金千两和布匹等物,以求双方十年安定。
并非是大臣们怕事,只是顾老将军已死,大启实在找不出另一个能和‘战神’比拟的将军了。突厥人将战无败绩的顾将军头颅高悬城门,吓破了一众大启朝臣的胆子。
凤怀城连奏折看都没看,直接甩回了大臣脸上,一脚将那领头的大臣踹飞了出去。
凤怀城气得破口大骂,“朝廷给你们俸禄,让你们为国效力,你们就光想到了怎么把祖辈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仅仅一年过去,皇帝已经满头白发,瘦得不成人形,他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求和吧。”
凤怀城满眼不可置信。
皇帝闭上眼道:“不求和怎么办,朝中有谁能降得住他?”
凤怀城只觉得可笑,“打不过便不打了?那谁来祭奠顾老将军的在天之灵?”
那日立在门外的内侍只听见里面两人大吵一架,凤怀城临走时冷冷丢下一句“父皇,您老了,朝堂上这些事就别管了。”
内侍听见了,登时只觉得遍体寒冷浑身发抖,他抬起头,天空明明万里无云,可他忽然感到,大启马上就要变天了。
安乐殿。
“大哥要主战?”凤宿吃了一惊。
少年薛朗点点头,一年过去,他成熟内敛了许多,现今只抿着唇坐在凤宿身侧,便已有不怒自威的架势。
“昔年阿史那岱钦被顾老将军射瞎一只眼,一直怀恨在心,现今他养好了伤,又刚刚坐上突厥可汗之位,此番战役必是倾族之力,现今顾老将军已死,朝中又有谁能降得住他?”凤宿合上书,蹙紧了眉头道。
少年薛朗道:“近年连年灾害,实在不是开战的好时机。据说阿史那岱钦手下还有一名军师,为人阴险狡诈,顾老将军之所以战败就是他使的计策。”
“谁?”
少年薛朗:“阿史那颜。”
凤宿想了一会,问道:“那不是他亲弟吗?传闻阿史那岱钦为了可汗之位杀了所有弟兄?”
少年薛朗解释道:“只留下这一个,此人天生残疾,颇有谋略,又对阿史那岱钦忠心耿耿,传闻杀死那些弟兄也是他出的计策。”
凤宿叹了口气,“这一战根本打不赢,内忧外患,大启已经没有办法开战了。”
少年薛朗站起身,“我去与太子说。”
“等等!”凤宿哭笑不得的拦住他,“还以为你转了性子,怎么还是傻不愣登的,你去怕是还没开口便被太子派人乱刀砍死。”
“可惜我如今被软禁,朝堂上的事是不敢管了。”凤宿哼了一声,“随他去。”
凤怀城一意孤行,派顾小将军挂帅,举兵讨伐突厥。
三个月后,一匹战马奔到了京城门口,马背上背的是顾家大小将领的头颅,那匹战马,正是顾小将军的坐骑逾辉。
包裹里夹着一封阿史那岱钦亲笔写的信,信上说:“左眼之仇已报。”
顾家被灭,京城人心惶惶,一时间流言四起,说大启将亡。
这时,阿史那岱钦却派来手下,主动求和。
阿史那岱钦张口便要十座城池,黄金十万,并表示仰慕昭和公主的风姿,愿意奉上草原至宝为亲弟阿史那颜求娶公主。
且不说凤容锦有没有风姿,突厥与大启不和已久,这哪里是求娶,分明是羞辱。
“可怜公主年仅十四便要嫁到突厥去,我听说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风餐露宿茹毛饮血呢。”一名宫女道。
“没有说要嫁吧?朝廷应该还会接着打下去吧。”另一名宫女小心翼翼道。
“拿什么打呀,接连打了两次败仗,顾家都灭门了。”
“难道公主真的要嫁过去?我听说突厥可汗那个弟弟是个残废?”
“何止残废!我听说他那弟弟生性残暴,好像还有点特殊的癖好,还会生吃活人呢!”
宫女惊恐的捂住嘴,“那公主嫁过去岂不是”
凤延站在灌木丛后,听着两人交谈,气得浑身发抖,手臂上青筋暴起,几乎要裂开。
“将这两人拖下去杖毙!”凤延冷冷道。
两名宫女这才发现身后的凤延,登时惊叫一声,连忙跪地求饶。侍卫们毫不留情的拖着两名宫女走了,离得远了还能听见两人的惨叫声。
凤延又惊又怒,不住的喘气,过了一会,他回屋提起佩剑,急匆匆的往东宫走去。
凤怀城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摔过来的药碗砸的满头鲜血,合着乌黑的药汁流了一脸。侍从要为凤怀城擦,却被他一脚踢到了一边,就这样一身狼狈的回了东宫。
刚走到门口,凤怀城便看见凤延迎面而来。
凤延面色冷冷,拔剑出鞘,动作一气呵成,剑尖直指凤怀城的胸口。
凤延赤红着双眼怒吼道:“你敢把容锦嫁过去!!我杀了你!”
凤怀城眼中惊愕一闪而逝,不禁后退一步。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败了!”凤怀城眼中似有无措,“你当我想把容锦嫁过去吗?我能有什我也不想”
“我也不想的”凤怀城喃喃道。
凤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剑尖往前一递,不禁大吼道:“早干什么去了!之前为什么不求和!非要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才罢休?”
“你们都觉得应该求和?”凤怀城又惊又怒,“未战先言败,岂是大国作风?”
他的胸口被凤延的剑尖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可是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
凤延拿着剑的手不住发抖,“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审时度势?”
凤怀城冷冷道:“好,好,你们都懂,那怎么早不说?”
“你听得进去么!!”凤延悲愤至极,大声吼道。
薛少瑾正好从殿里出来,见了两人拔剑相向,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薛少瑾:“这!二殿下冷静!怎么回事!”连忙跑上去拦。
凤延猝不及防被薛少瑾扯着后退,挥剑一甩,将薛少瑾甩开,“你算什么东西!”
然而被薛少瑾这么一打扰,脑子里便冷静了许多,没有再将剑指向凤怀城,只是仇恨的盯着他道:“我管你怎么办,找替身也好,还是怎么办也好,你要是敢把容锦嫁过去,我杀了你!”
被父亲骂完,回来又被亲弟骂,凤怀城一身狼狈,狠狠的盯着凤延的背影,几乎要将对方的背影灼出一个洞来。
薛少瑾:“殿下您怎么受伤了,哎呀快宣太医”
凤怀城嫌他聒噪,径自进了殿,并送了他一个字,“滚。”
翌日,东宫接到了皇帝废太子的旨意,凤怀城跪在地上,手中紧攥着诏书,满眼皆是惊怒。
第16章 谋反
一炷香后。
凤怀城已经从震怒中平静下来,招来心腹,两人商议一阵,心腹道:“陛下现今身体不佳,想来近日就会宣布储君,太子还是早做打算。”
凤怀城沉吟一番:“兵都准备好了?”
心腹道:“都准备好了,就等殿下一声令下。”
金兽炉里的线香焚烧殆尽,最后一小截香灰倒了下来,落进炉里散落成粉,和底下的香灰混作了一片。
殿里一阵沉默。
凤怀城思考了良久,终于打定主意,“发兵吧。”
“父皇真是老糊涂了,也不看看这大启现在是谁做主。”凤怀城嘴角不屑的一勾,“他不该逼我的,这种不忠不孝之事,我实在不想做。”
心腹呵呵呵奉承道:“殿下仁善,今夜无月,是发兵的好时机。”
凤怀城微微一笑,想了想道:“不,今夜不合适,与突厥求和的事宜未了,父皇暂时不会有动作,而且我最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把遗诏藏哪了?”
心腹道:“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就剩陛下寝殿了。”
凤怀城点点头,“还有,二弟和三弟那里盯紧点,尤其是三弟,谨防他们有什么动作。”
心腹:“据说三殿下有一亲信,任职羽林军,叫薛朗,此人武力惊人,若要行事,需得小心防范。”
“薛朗?”凤怀城皱着眉头念了一遍,想起来正是经常跟在凤宿身边那人,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唔你这样”
几日后,突厥使节来朝,与大启签订契约,约好双方十年安泰。
突厥人也如约奉上‘草原至宝’,迎娶凤容锦。
所谓的草原至宝是一截金舍利,乃是昔年一位去天竺求经的高僧坐化后留下的一截舍利,舍利通体为金色,实为世间罕见,被奉为佛教神物。
后来前朝战乱,金舍利遗落到商人手里,几经辗转,落到了突厥人手中。
现今突厥人物归原主,还说是奉上草原至宝,实在是借花献佛好大的脸面。
只是对大启来说,金舍利失而复得,却是天大的喜事,比任何‘草原至宝’都要让人欣喜。
当日,凤容锦哭闹着被套上嫁衣,打扮一新的塞入鸾车,仪仗队伍轰轰烈烈的出了京城;荣贵妃一夜之间生了白发,仿佛老了十岁。
皇帝被内侍伺候着喝下药,他面色灰败,喘了好久才慢吞吞的说:“去把朝臣们宣来。”
内侍领了旨意,退出殿外。
内侍出门后,却往旁边一拐,他低着头步履匆匆,前往的却是东宫的方向。
整个寝殿静谧无人,屏风后一人转了出来。
那人道:“你决定好了?”
皇帝:“朕活不了多久了,是时候宣遗诏了。”
那人上前,为皇帝捏好被角,“你这烂摊子,给谁谁倒霉。”
皇帝也笑了两声,笑得太急,呛了嗓子忍不住又咳了两声,“朕也不想,一个两个都没出息,本来给了老大机会,他却”
那人便不说话了,在皇帝床前坐了一会。
皇帝沙哑着声音道:“朕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那人低垂着眼,静静听着,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那人警觉道:“有人!”
声音越来越响,细细碎碎仿佛一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皇帝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道:“你快!快去安乐殿!保护小宝。”
殿门外响起了兵刃交接的声音,尖锐的惨叫划破寂静——
“有刺客——”
那人迟迟未动,惊慌的看着皇帝。
皇帝厉声道:“遗诏不在这,他不敢拿朕怎么办!他以为我会传位给小宝,现在肯定一面逼我交出遗诏,一面派人刺杀他,你快去救他!快走!”
门外侍卫皆被斩杀,一声巨响,穿着盔甲的士兵破门而入——
与此同时,那人身影一闪,跃出窗外,瞬间消失不见了。
殿门大开,门外的鲜血涌了进来,凤怀城裹着浑身肃杀之气,脚踏鲜血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众亲卫,皆是杀意凛冽。
凤怀城满脸漠然:“遗诏在哪?父皇。”
安乐殿。
凤宿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逗鸟,门外忽然急奔过来一人,还穿着羽林卫的轻甲,正是少年薛朗。
凤宿诧异道:“你不是在巡防?”
少年薛朗面色惨白,急匆匆道:“快走,太子宫变,已经逼到了前殿。还有一队人往安乐殿来,我感觉不对便赶紧跑过来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将凤宿炸了个猝不及防。
凤宿脑子发懵,“什”
少年薛朗拽住凤宿便走,“我带殿下走!”
凤宿:“等等等。”
少年薛朗停下来看凤宿,满脸紧张一头是汗,怒道:“殿下!”
凤宿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我们不能从门那冲过去,跟我来。”
两人走到安乐殿的一个角门处,这里荒败无人,一侧墙角还堆着一堆杂物。凤宿费力的掀开杂物,少年薛朗也过去帮忙搬开,等到把杂物全部挪走,地面上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地道。
少年薛朗瞠目结舌。
凤宿不急不缓道:“我先前意识到不对,便挖了这条地道,可以通往宫外。”
少年薛朗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彻底呆住愣住。
大启皇宫如此之大,要挖地道,还要避过众人耳目,其难度可以想象。
过了好一会,少年薛朗才问道:“殿下挖了多久。”
凤宿:“一年多吧。”
少年薛朗:“”
凤宿说:“这样,你现在去景阳宫,将我母妃带出来。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何要对我下手,但是我一旦出事,我母妃定然不会安然无恙,你现在就去,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少年薛朗:“那殿下怎么办?”
凤宿:“我在这里等你们,你去救母妃,记住!速度要快!”
少年薛朗沉重的点点头,纵身一跃,翻过围墙走了。
少年薛朗走了一会,士兵们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凤宿呼吸一顿。紧接着,围墙外传来厮杀的声音,刀枪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并着宫人们的惨叫声混作一团。
薛朗还是没回来。
凤宿当机立断,跃下地道,将头顶的洞口用杂物堆堆,盖上木板。反正薛朗也知道了地道所在,等他一会带着母妃回来,定也会从地道过来。
地道是他匆忙挖的,东一铲西一铲,只能弓着腰往前走,还沾了一头一脸的灰。阴冷潮湿的味道直直往他鼻子里钻,呛的人头脑发懵。
自从一年前湘嫔被打入冷宫,他被太子软禁,凤宿便多了个心眼,偷偷挖了个地道。都说谨慎的人最长命,想不到当时自己为的多虑,如今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凤宿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父皇如今怎么样了?薛朗怎么还没回来,母妃有没有出事?太子为什么要对他这个闲人下手。
还有逃出去了该怎么办?
这些始料未及的事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直到现在,他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逃出去了之后,该怎么办呢?
带着薛朗和母妃东躲西藏吗?可是自己身无长物,能做些什么呢?
地道很长很长,凤宿胡思乱想了一阵,隐约可以听到头顶纷乱的脚步声和打斗声,可以想象上面是什么血流成河的光景。
不远处现出小小的亮光,地道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这就逃出去了?
凤宿顿了一会,薛朗还没过来吗?
是不是出事了?
凤宿顿时心脏狂跳,声音在寂静的地道里显得无比清晰,好像快跳出胸膛似的。可是担心也于事无补,凤宿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缓步往地道的光亮处走去。
越往前走,凤宿的心就跳的越厉害,怎么深呼吸都没有用。
走到地道口,凤宿小心翼翼的往外望去,周围绿草丛生,很好,没有人。
他舒了口气,躬身出了地道。
一柄刀架在了凤宿脖子上。
薛少瑾冷冷道:“等你好久了,三殿下。”
凤宿瞳孔倏然紧缩,不可置信的扭过头,“薛少瑾!”
薛少瑾的背后,井然有序的站立着几十名士兵。
凤宿脑中瞬间一阵轰鸣,震得他险些跪在地上,“你们联手耍我?”
“联手?”薛少瑾下意识问了一句。
凤宿几乎喘不过气来,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薛朗背叛了他。
只有薛朗知道地道在何处,就说他为何迟迟为归,想必是给太子传递消息去了,亏他这么信他!亏他这么信他!!!
也是,他无权无势,想必薛朗看他再无希望,早就投奔太子去了吧。
是薛朗这一年装的太好了吗?他都快忘了,刚认识薛朗的时候,薛朗那么爱献殷勤,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他忠心耿耿
亏他还相信薛朗所谓的‘只想留在殿下身边’。
真是愚蠢至极!
“薛少瑾,你是想谋杀皇子吗?”凤宿内心几欲呕血,强忍着痛楚道。
他们兄弟两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会演。
“是太子的命令。”薛少瑾道。
“薛少瑾你想清楚,今日杀了我,太子明日就会杀了你!”刀架在脖子上,凤宿依然一副无所惧怕的样子,冷哼道。
“很快就不是太子了。”薛少瑾低声说道,“日后他登基为帝我便是功臣。”
“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是兔死狗烹,你做了这等事,太子会留你活着?”
“我当然知道。”薛少瑾打断道,他表情冷冷,不再复往昔那样笑脸盈盈,好像那个油嘴滑舌八面玲珑的纨绔从未存在过似的。
“你到底为什么?”凤宿有些愕然,“你当年还与我说你不喜欢权势,你想行商赚”
“殿下就当那个薛少瑾死了吧!”
薛少瑾怒吼出声,刹那间凤宿袖间短剑出鞘,白光一闪便往薛少瑾胸前划去。方才凤宿一直与薛少瑾讲话便是为了寻机出手。
薛少瑾猝不及防险些被一剑穿心,连忙后退一步,手中长刀朝凤宿挥去,士兵们一拥而上,刀枪剑戟纷纷朝凤宿刺去。
凤宿拿着短剑抵挡,他武艺不精,对方又人多势众,好几次险些被乱刀砍成几节。很快,凤宿便浑身是伤,拿剑的手被薛少瑾砍伤,又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此刻已经不自然的弯曲着,手上再没了力气,短剑“当啷”一声落地。
士兵齐齐涌了上来,凤宿半跪在地上,满眼绝望。
堂堂一国皇子,如今竟要被乱刀砍死在这。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声嘶鸣划破长空,众人惊诧的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尘烟滚滚,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紧接着白光一闪,一人跃下马,手中长刀挥出,两个士兵头颅瞬间落地。士兵双眼睁大,表情茫然,仿佛还未明白发生何事便被砍下了头。
尘烟散去,隐隐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湘嫔手拿长刀,绝美的面庞上溅了鲜血,犹如故事里美貌又凶残的夜叉。
“谁敢伤我儿!”
第17章 复生
佛堂里,供桌上供奉的金舍利发着淡淡的金光。
释清跪在佛堂前,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经文,香炉里燃着线香,白烟丝丝袅袅。
秋风将落叶送进佛堂,枯红的叶子打着旋儿飘然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释清缓缓睁开眼。
“这就是金舍利?”
薛朗倚靠在门边上,唇角带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释清回过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一年未见,施主别来无恙。”
“挺好挺好,秃驴别来无恙。”薛朗连连点头,背着手,悠然踏进殿来。
他朝堂前供奉的金舍利望去,大大咧咧的夸赞道:“还挺好看。”说着手就朝金舍利伸去。
一道劲风朝薛朗当面袭来,薛朗迅速收回了手,回过头笑吟吟的盯着释清,“抠得紧,摸一下都不成么?”
释清收回手,站起身,含笑望着他。
俩人就这样对望着彼此,好像在比谁更能笑出一朵花来。
对方这反应,薛朗更能确定金舍利非同寻常。
有意思。
“那我不摸了,我看看。”薛朗道,说罢他转过身,认认真真的端详金舍利,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似的。
“大启献上最尊贵的昭和公主,便只换了这个东西?”
“强买强卖罢了,金舍利是佛宗至宝,几经辗转,如今回到故土,也算大启之幸。”
“皇帝把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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