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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敌总想和我he-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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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见没有否认。
  蓦地,柳铭雪这才放了手。
  唐见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遂笑道:“不过很快就会没事了,就劳驾你带着我前去探探附近的城镇。”
  若他没记错,现在的位置该是无相地界的东南角,距离王城还有好些路要走。
  而地下路径错综复杂、危机四伏,更别说如果遇上十分仇视天师的地师之流,事情就会更加复杂。是以,他们不能在原地多做停留。
  柳铭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复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往前行动。
  “师兄来此地之事已是过了好些年,没想到还能记住。”
  唐见正靠感知分辨方位,一边指路一边笑答:“无相地势环境特殊,因是建在地面之下的处所,故而整体结构在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很大的改变。所以‘外放内攻’的诀窍对他们而言就尤为重要。”
  说着,唐见听到脚下有水流之声,便问:“我们脚下可是幽冥河?”
  柳铭雪:“没错。前面有光,城镇就快到了。”
  无相的城镇是由一条条坚固的“石桥”串联起来的。石桥之下要么是流淌的幽冥河水,要么是望不见头的无底深渊。所有城镇小心翼翼建立在“危机”之上,却又能彼此“照应”,看似摇摇欲坠,实则牢不可摧。
  其实他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只要在无相当地随便找一家药铺询问,就能找到孟平症状的根源。
  这时,他想起柳铭雪之前对付神思说过的话,一个想法突然闪过。
  “他此行是不是专门陪我来无相的?”
  柳铭雪并没有来无相地界的理由,若真有,那他怎会陪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
  “梅心和玄策与我们走散了,不知付神思的传送阵将他们送去了哪里。”
  他们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石桥,桥下幽冥河水缓缓流淌,水波声里还伴随着几个怨灵的吼叫。如此景象,也说不上优美祥和。
  柳铭雪并不着急,“有梅心在,九皇子出不了事。”
  唐家:“梅心是当年王宫的那只梅花妖?”
  那年国主从西域得了一名美人。这美人不爱金银只爱花草,是以国主就为她在大封境内寻了各种花草带来王宫栽培种植。
  当时梅心就是其中之一。
  所有拿来王宫的物品都会经过天师阁的手,以免不祥之物在其中浑水摸鱼。
  而当时的梅心妖力甚弱连内丹也没化成,所以轻巧躲过了检验。可是在她修炼大成的瞬间,就被天师阁发现了。
  “没错,师兄心软没有杀她。本是打算将她暗地里送出王宫,怎想阴差阳错间被三皇子半路收了去。”柳铭雪牵着他绕过了一块岩石,“说来也是命数,终究避不过的。”
  “听你如此一说,我算是真想起来了。只是没过多久我就离开了王宫,没想到她和三皇子更有缘。”
  唐见好像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嘈杂之声,“到了?”
  “嗯,我这就带你去。”
  虽常年处于地下,但无相人并不似外界说得那般死气沉沉,甚至与地面上的无太大差异。
  一进小镇,他们就听到小贩们在不停吆喝着各自的货物,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好些是他们从未见过、听过的东西,比如“地蘑菇”、“蛇头尾”、“阴兵甲”,均是无相特产。
  “你别说话,到时候就让我来问。”
  唐见怕柳铭雪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把说话的活儿交给他来做。
  他们找了家临近的商铺,似乎是卖胭脂的。
  唐见老远就听到姑娘们的嬉笑之声。
  “哎呀好姐姐,我大老远走了好几个镇子就是来买这个水色胭脂的,你若不肯让,大不了我把我随行的猪猡送你一个。”
  “在这儿姐妹谁不是从王城来的?要怪只怪少国主单独允了这一个地方买卖外面的东西。多少个猪猡我都不让!”
  两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小姑娘正在为一盘胭脂争执不休。店老板见都是不好得罪的大家小姐,只能赔笑着等她们争出一个结果。
  而这时,他见远处走来两人。瞧着找到了救兵,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两位客官请进请进,我们这儿什么都有!”
  不光是他,连周围姑娘也停下了争吵,目不转睛地瞧着这二人踏入店内。
  “店家,请问最近的药铺在哪里?”
  唐见一进店就听到那些小姑娘的窃窃私语。没听几句,他就红了耳根子,索性不去在意。
  店家看他闭着双眼,而旁边的柳铭雪一言不发,接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他瞬间懂了。
  “往西行百步转左角六十步之处,有一家药铺。那儿的大夫治眼疾和喉疾很有一套!”
  可怜这对又瞎又哑的璧人,他不忍心让他们再来买他的胭脂了。
  “多谢。”
  唐见又听见那些姑娘越发露骨的话语,道谢后赶快拉着柳铭雪走出去。
  “师兄,她们在说什么?”
  柳铭雪问。
  唐见淡淡道:“店家说,没多远就有一家药铺,我们去那儿问就好了。”
  “不是这个。”
  难道他是说那些姑娘?
  “没、没什么,她们的话不必在意。”唐见可不想让柳铭雪听到那些大胆失礼的话,面上一热,脚下步伐更快了。
  柳铭雪:“看来不是什么好话,否则师兄也不会是这种表情了。”
  而他甫一说完,唐见竟然听见有凌乱脚步声朝他们而来。
  难道她们还想追过来不成?!
  没想到无相的民风竟是愈发开放了。
  唐见暗道不妙,而柳铭雪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感觉到他停下背对着他,看去了后面的人。唐见怕柳铭雪做出什么事来,正想阻止,却听那几个姑娘顿时没了声音。
  唐见担忧道:“你不会……”
  柳铭雪:“没事,她们走了。”
  奈何自己看不见,而那边确实没了声音,唐见将信将疑只能任由柳铭雪带着自己往西街而去。
  “我瞧她们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师兄还未告诉我她们说了什么?”
  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唐见拗不过,只觉一张老脸通红。
  “你且附耳来。”
  说完,柳铭雪依言稍稍低头,侧耳倾听。唐见附过去,飞快地说了几个字,然后甩开他也不管自己看不看得见,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不过很快柳铭雪就追了上来,已是熟门熟路地捞起他的手,话语间尽是忍不住的笑意,“那师兄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念头么?”
  唐见越走越快,巴不得把那人甩去身后。
  “不会!”
  

  ☆、行医者

  胭脂店家所说的药铺就在不远处的西街。
  一路上,柳铭雪带着他很顺利地穿过人潮。奇怪的是,自别了胭脂铺后,路上便再无人上来打扰他们。他就不用多说,而柳铭雪的外貌实在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在来此地之前,本来他仍是打算易容前来,可柳铭雪竟然让他不必多做遮掩,因为做了也没用。
  唐见不是很懂他的话,但时间紧急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师兄,前面应该就是了。”柳铭雪道。
  唐见点头,“我们过去问问。”
  “大将,老子被地头蛇咬了,你赶紧给老子瞧瞧!”
  “大将大将,俺这猪猡生病了,俺花了好多钱买的。”
  “大将,我先来的!”
  未进门,便听见好些人在里面争着要让大夫看病,气势汹汹,像是在打仗一样。
  “看样子我们要等一会儿了。”
  唐见捏了捏他的手,让他们往旁边站一点。而这时,只听里面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柜台上。
  刹那间,药铺内鸦雀无声。
  “吵吵吵吵催命啊?!着急投胎大将我现在就送你们去!”
  这声音的主人听起来该是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但仍是中气十足、响亮有力。
  唐见没忍住掏了掏耳朵。
  柳铭雪觉着有趣,问他:“这里的大夫脾气都这般大?”
  “没错,不过别人有这个资格。”唐见笑了笑,“无相地界行医者甚少,故而医者稀缺、供不应求。一个较为繁华的城镇,能有一个这样的大将都算得上‘富裕’了。”
  “大将?”
  “就是我们这边人说的‘大夫’。”
  “原是如此,”柳铭雪扫了眼这里面的人,目光忽然落在一处,“师兄既然说繁华城镇甚至王城里面才会有医者,可是这个算不得富足的小地方,怎还会有呢?”
  唐见:“方才我听那些姑娘说,近些年少国主在不少边界地带开始了与外界的贸易。以前是集中在王城的,由王城贵族一手管理。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以无相国主的性子,是不会让付神思擅自做主的。”
  柳铭雪笑道:“毕竟无相国主就只有付神思这么一个儿子,大权可不能旁落啊。”
  “也是。”
  任凭无相国主如何管制约束,这个国家最终还是会落在付神思手里。且路上他留心观察这些百姓的反应,看得出无相这些年被付神思打理得挺好。
  “你这病能叫病?回去多喝热水就能自个儿好了!”
  “本店不看猪猡只看人,滚回去!”
  ……
  他们这边还没聊多久,大夫那边又起了好一阵“腥风血雨”。
  大部分来求医看病的人,都被他原封不动给“请”了回去。原先无论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屠夫还是地方小府的公子,统统灰头土脸的出了药铺。
  柳铭雪:“师兄,待会儿我们也会被请出去吧?”
  唐见有些疑惑,“你听上去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哈哈,怎会。只是觉着这名医者有几分风骨,毕竟在好些地方都是大夫怕着病人找麻烦,哪儿还能见到这一出。好了,到我们了。”
  柳铭雪带着他走了上去。
  那位大夫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又埋头继续誊写药方,“来看眼睛的?”
  唐见莫名有些紧张,总感觉自己也会被骂出去。
  “抱歉叨扰大将片刻,在下是想来此处打听一种病。”
  果然,唐见说完大夫就有些不悦,不耐烦道:“说。”
  他回想一遍孟平身上的症状和那些奇怪的纹路,理了理思绪,慢慢将它们一一告知。
  虽然他现在目不能视,但他能感觉到大夫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了。
  “我看你也是来捣乱的……”
  唐见已经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但就在这时,他感觉柳铭雪似乎动了动,紧接着旁边就传来瓷瓶碎裂的声音。
  “你别冲动,无相大夫最是不怕武力要挟的。万一他真不给我们看了该怎么办?骂且骂,只要能问到就好。”唐见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人给做了,连忙出声安抚。
  这大夫性子如此刚烈,更不会怕他们动手相逼。
  “师兄误会我了,我什么也没做。”
  然,柳铭雪却否定道。
  嗯?那刚才是什么声音?
  “咳,公子,你们这个确实不是人该生的病。”
  大夫清了清嗓,语气居然比之前缓和太多。要说柳铭雪什么都没做,他才不信。不过大夫这话……
  唐见:“大将此话何意?”
  “你们不是无相的人吧?”大夫直截了当了说,“难得遇到外边儿的客人到咱们这地方做客,而你口中那位好友的病症……恕老夫直言,你的这个朋友要看病都不该来我这里,该去的应是御禽坊。且别的不说,我居然发现……”
  听到后面三字时,唐见心中大震,寒意从头蔓延到脚。
  御禽坊他曾听过,那里是无相里专门用来买卖收押“猪猡”的地方。其实阴兵是由无数地师心血练就而成,虽然数量庞大,但精于内。落在民间的都是劣质品,那些是被炼化失败了的阴兵,因为不能被王族军所用,就廉价变卖给民间作坊。
  大概是见他神色不对,柳铭雪立即打断道:“师兄我们不听了,这些小小大夫的话不能轻信。我们走吧。”
  他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任由着柳铭雪带自己离开药铺。而还未走几步,他的另一只手腕就被那名大夫给抓了住。
  “且慢。”
  大夫的意外之举让唐见的心神稍稍归位。
  他的声音有些凝重,“这位公子,您若是真为您身边这位公子,为何不让老夫为他看看他的病?”
  此话一出,唐见感觉到身旁的柳铭雪整个人都僵硬了,却又很快放松下来。
  由于变化太快,唐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只是大夫为何会这样说?方才他并未发觉柳铭雪有过什么表态,而且阿雪他根本听不懂无相的语言。
  唐见:“大将,我贤弟不懂这边的话,造成误解委实不好意思。不过大将您瞧着我这身子除了这眼疾可是还有什么不寻常?”
  那位大夫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顿了顿,这才缓缓道来:“你体内有不少极阴之气,它充斥了你的四肢百骸,连接着五脏六腑。你的眼疾恐怕与此有关。”
  阴气?他怎会没有察觉?
  不知不觉间,柳铭雪渐渐松开了他的手。
  他现在一心想追寻答案,故而继续追问:“从何而来?”
  “阴兵,死人。”
  仅仅四个字,便是他所有病症的来源。
  原本吊起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放下。
  唐见朝他微微鞠躬,“多谢大将,我会小心的。”
  见他如此淡定,那大夫却着急了,可后来又恢复了冷静。
  “这岂是小心就能……按理说,你早就不该在这个地方了。可惜我医术尚浅多得倒也看不出,之前从未遇到如此病症,眼下只愿公子能自求多福了。来人,送客吧。”
  唐见欲再谢,手里突然被塞了一瓶药。
  “这个你每日在眼部涂抹三次,虽不能根治,但总有缓解功效。”
  ……
  “阿雪?”
  唐见小心翼翼出了店门,发现柳铭雪似乎不在他身边。就在他方才与大夫谈话之际,他好像就已经离开了药铺。
  “去哪里了?”
  唐见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的眼、他的命,都是现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最最避讳的话题。唐见知道就算现在追问,得到的也不一定全是实话。与其浪费时间去猜真真假假,不如选择继续等待,等一个他可以亲手挖掘一切真相的机会。
  再者,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一起好好待过了。
  哪怕是短暂的假象,唐见也不想这么快就又化为泡影。
  他这么聪明,必定是从大夫的神情里边看到了不妥。
  “阿雪?”
  唐见走到大街上呼喊他。
  他走得很急,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起先人们听不懂他的话以为是来找茬的,但后来大家看他是个瞎子,也就骂骂咧咧自认倒霉离去。
  真的走了?
  他停了下来。
  熙熙攘攘的无相街上,唐见看不到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失落和无奈。
  “怎么就走了呢……也不听我说两句……这小子脾气怎的愈发大了呢……”
  唐见走累了,索性走到街边角落里坐下休息,一边抱怨着柳铭雪一边思忖着怎么把他给弄回来。
  其实在他独自出来的这段时间里,还有好几个胆大的公子小姐过来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府。
  幸好唐见知道这里民风向来开放,就算是姑娘家有了心上人也可大胆上门提亲,更别说成亲后还有亲自为夫君纳妾的例子。是以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瞧他无家可归又是我见犹怜的瞎子才做这般邀约。
  表达回绝之意过后,那些人也不多做纠缠。
  只是一来二去,还是颇为困扰。
  “哎,继续走咯。”
  想不出来,只能接着赶路。
  而唐见刚打算起身,便听到有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这次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坐在地上直接回绝道:“本人已有家室,你且回吧。”
  然,他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却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才在他头顶响起。
  “师兄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是……
  “你跑哪里去了……啊!”
  “嘶——”
  唐见猛地起身,没料到柳铭雪正好弯着腰在自己上方。这一个“突袭”,唐见直接撞上了他的下巴,两个人顿时痛成一团。
  

  ☆、逃不过

  “你去哪儿了……”
  唐见捂着头,吃痛地问。
  柳铭雪:“师兄,方才见你似乎有事要商谈,我在不太合适。”
  原是这样。
  “哎,抱歉方才没察觉出来是你,来我看看可有伤到……嗯?你什么时候戴了兜帽?”他这一瞧,忽然发现柳铭雪头上多了一个黑色兜帽,将白发掩藏了起来。
  而就在他这句话刚结束,二人皆是一愣。
  “我又看得见了?”
  “你看得见了?”
  彼此异口同声发出相同的疑问。
  柳铭雪随即笑道:“看来无相的大将确实有点本事,我得好好请两名回大封。”
  然唐见知道这不关无相医者之事,其中原委他也不清楚。
  就如同上次那般,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眼睛也莫名其妙恢复了光明。想来此疾果真是无迹可寻。
  “非也。”
  无相没有日光。
  仅有的光除了蜡烛,便是遍布在地底上空的地流星,那是地师创造出来的“星星”。
  不需要适应光源,唐见已经能看清四周景象。
  一颗颗地流星从他们头顶划过,柳铭雪屹立俯瞰着他,含笑的眉眼亦如星辉。
  “他打算何时出手?”
  不用解释,唐见相信对方都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柳铭雪:“就目前情势而言,付神思还算沉得住气。不过师兄不要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自从药铺出来,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预感。仿佛眼前所有事物上都被蒙了一层白纱,明明真相近在咫尺,可总是看不清、摸不着。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不太对。”唐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听听柳铭雪的想法。
  柳铭雪将他从地上拉起,“师兄可是为孟平之事担忧?故而生出如此念头。”
  唐见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总之这里的所有,都让我心中不大安定。”
  天师的直觉向来偏差不大,而此时起卦来算也不一定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
  “兴许是你多想。没关系,我们去那个地方问清楚后我们就马上离开。”
  “嗯。”
  唐见决定暂时放下顾虑,前往那名医者口中提到的御禽坊寻找消息。
  这座小镇不大,四条大街呈“井”字排列。
  曲曲折折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而御禽坊专管猪猡杂兵,是以要离镇中好些距离,故他们多费了些脚程。
  “此处来往商人挺多的。”唐见已经瞧见好些个商队运载着货物慢悠悠从他们身边路过。
  “付神思近年来手里拿了部分实权,自然得用一用。其实……师兄在看什么?”柳铭雪话说一半,发现他的目光已经去了远处。
  因为就在刚刚,唐见看见御禽坊门外有三名衣着不俗之人正在对地上一个枯瘦男子拳打脚踢。
  “起来。难道我花了这么些钱币买来的竟是一个废物?”
  “老大,说那么多干什么?唠个咒,就听话了。”
  “懒得废话。”
  其中一着宽大褐袍的长发男人腾出右手凌空画了一周,手中顿时冒出一股黑色烟雾,将趴在地上的男子层层围了起来。唐见注意到,此人施咒手腕上有一圈黑色印记。不出意料的话,他的这一整条手臂上都是灰黑色的咒印。
  是地师。
  这个人目测不过二十,可实际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少年的身量。他瘦得可怕,像是用骨头套了人皮的架子,上面布满了同孟平身上相同的花纹。
  仔细对比,二人的印记还有可以重合的地方。
  黑雾顺着他的脚往上爬。在靠近他的瞬间,如有滚烫铁烙贴上,痛得他在地上翻滚嘶喊。
  “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客官见谅,这猪猡还新鲜着,得好好调|教一番才肯听话。”
  他叫得凄惨,可四周没有一人出来为这个猪猡说话,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连贩卖他们的老板也是笑着朝这几名地师赔罪后,头也不回地去招待其他客人。
  很快他的身上冒出屡屡黑烟,散发出呛人的味道,熏得周围人直皱眉。
  “别过去。”
  他还没动身,柳铭雪率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这是此地的常态,师兄贸然出手只会被人当做异类。地师素来与天师不合,切不可冲动行事。”
  唐见大笑两声,道:“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柳铭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迈开步子朝那群人走去。
  “在下唐二,方才见兄台手下这名猪猡挺合我眼缘。若兄台不介意,在下愿意出钱买下他。”
  李德倒在地上,身上是难以忍受的剧痛,鼻尖萦绕着自己皮肉烧焦的臭味。朦胧中听到有人想从这群人手里买下他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但见是位与其声音一般温和友善的男子。对方面带微笑、亲切非常,而他身后的男子却是冷着脸默默注视着自己。其气质与那位温润公子全然相反甚至让他有些惧怕。
  他们当真是好意么?
  唐见看了他一眼,李德连忙低下头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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