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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_三微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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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楚秋鸣点点头,心中忐忑,一时庆幸没让郁陶看到被自己涂抹得乱七八糟的废纸,一时又担心着他对自己游记里各种心思的看法。
从郁陶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楚秋鸣抹了抹手心中的汗水,扯出一抹笑来:“我看店家你似乎把后面几段认真看了,可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啊。”郁陶摇摇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里面种种也都算得上中肯。不过……”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对哪家小娘子动了红鸾星。日后酒馆要隐入深山,留下彼此清楚底细的楚秋鸣是他乐意的,但若他再要带一个凡人、甚至是一家子凡人住进酒馆……
顿了顿,见他还在等自己说话,郁陶换了个问题:“不过,你现下可猜出了侯白的原身?”
“自是已经知晓,侯叔的姓氏便是最大的提醒了。”见郁陶一点没有要提起他文末几句话的意思,楚秋鸣心下哀叹了一口气,“郁店家,我近日里红鸾星动,应于你身,你待我何如?”
啊……嗯?
反应过来楚秋鸣委婉语句里包含着的深意,郁陶猛然抬起头看向他,表情里满是复杂惊讶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道心悦店家,欲以成好,不知店家意下如何?”
话已经出口一遍,再重复说一遍的难度就少了许多。楚秋鸣眼也不眨地看着坐在书案对面仰头回望自己的郁陶,更加直白的将自己的心意摊到他面前,浑然无畏。
……要是他的脸颊没有那两抹愈来愈显眼的飞红,这话大概还有几分可信度。
楚秋鸣完全放开心怀等着郁陶的应答,只觉得心里比以往接受师傅考较时还要紧张,而郁陶此时却已经被这份意外至极的倾慕震的还没回神。
再怎么出生好资质高本事大,也不能忽略掉郁陶只是一个刚化形成长了十来年的妖族小年轻这个现实。阅历少见识浅,他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对他表明心迹,整个妖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世间讲究阴阳相合,楚秋鸣是男子,他化出的人形也是个男儿身;人间偏重门当户对,楚秋鸣是位道家诸艺小有所成的道士,他是一个修行得道自有产业的妖族……他是说,就算半避世以后生人见得少,这些都可以不在乎,但他才化形不过十余年,即使本事再大,按妖族的算法也还是个小孩子呢,而楚秋鸣却是正值凡人那朝花夕落的一生里最好的年岁……
“你以后大概是会比我死得早的,那到时候我怎么办?”紧皱着眉,郁陶不自觉问出口。
他为玉桃树妖,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果子又要三百年方可食用。长到现在唯一一次果子功成圆满时,正值他渡化形劫难,粉嫩水灵的桃子被天雷劈得大半成了桃干,没两三百年功夫养不回来。
……他的桃子吃了再怎么有用,楚秋鸣也不可能等得到那时,怕是早不知转世几回死了几次了。
“师傅留给我的典籍里亦有长生之术,我从今日起努力修行,若能修得其中精妙,则可延寿二百载!”双眼一亮,楚秋鸣撑着桌案凑近郁陶,为他的言下之意振奋不已。
“浮生短暂,万望与君相知相守,方不负我于人世一场。”
背着阳光,楚秋鸣的眼睛仍显得又黑又亮,虽然面上有着遮掩不住的羞赫和紧张,却更显出他真挚诚恳的可爱。
郁陶忽然发觉自己的耳朵发烫的厉害。
一定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
大白天顶着火炉似的太阳赶路,虽然着实是件令人难受的事,但比起走夜路来倒是安全得多。黄氏又是两兄弟结伴而行,安全有保障,侯白护送着他们走过最为混乱的一段险路便足下生风飞快返回了酒馆。
“你回来的正好,我和佼佼恰在收拾馆里的零碎东西,来搭把手。”
在外边被太阳烤了那么久,一回来又要被差遣,侯白虽然没觉着有什么疲累,却也忍不住要求歇息一二:“我们酒馆里的东西不多,花不了多少工夫,店家你且容我休息一二。再说,楚道长不是正帮着你呢么?”
手下一顿,郁陶抿唇望望正在倒水喝的侯白,横了眼总凑过来的楚秋鸣。
“佼佼,把这些小瓦罐都装到你脚边那个木箱子里;至于你,快去做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条单身狗,你们造这一章写得我有多难多伤心吗!?
暂定两篇番外,未来√,贾祯√
大家还有其他想要的吗_(:зゝ∠)_
☆、深夜搬家
郁陶的精气神已经被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安静地站在桃林里等待。
已是深夜,酒馆的灯笼难得没有被点亮,隐隐绰绰的被掩在浓重的夜色里。
“郁大王,我们是今天搬家吗?”
“对。”弯腰抱起倚在自己腿边的佼佼,郁陶应了声,“搬到山里去。”
“那侯伯跟楚大哥呢?”从傍晚到现在,佼佼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他们两人了。
“侯白在周围巡视,以防凡人们有发现我们这边动静的可能。至于楚秋鸣,他不是来了。”说着,郁陶拎起怀中的小蛇妖,换了个方向把她放到地上。
“阵法已经确定布置好了?”
楚秋鸣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草屑一边走过来,听到郁陶的问话,点点头:“我反复检查了几遍,保准是没问题了,到时候你灵力直接顺着引导往里填就是。”
“好。”
在楚秋鸣的布置下,酒馆周围沟壑纵横,原本的桃林和青石杂木一类也全都变了位置,勾勒出一个奥妙的阵法。
熟悉的景色已全部面目全非,郁陶紧了紧手指,突然便忐忑紧张了起来。
虽然这次的行动在几人的讨论中首尾完善颇能可行,但他还从来没试验过自己的灵力是不是够得上他消耗。要是在搬运酒馆的中途有个万一……
“别想那么多,即使不幸出了差错,也不过就是重新建一座屋子的事。跟着黄大他们学了那么多天,我正好学了点修建屋子的手艺。”
“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感觉到手被楚秋鸣抓过去,郁陶松开劲,任由他慢慢掰开自己的手指。
“佼佼,到侯伯这里来。”急匆匆赶回来,远远就看到这一幕的侯白抽抽嘴角,出声将傻站在一旁的小姑娘喊了过来。
迎上两人看过来的视线,他挠头道:“周围农田里没多少人,都被我打晕了。夜长梦多,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郁陶抬步走到阵法外围被特意留出来的位置上:“好。”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内,他如墨般的长发和浅霜色的宽袖无风自动,浑身灵力自手中和足下行云流水而动,顺着身前地上那由楚秋鸣精准刻画出的巨大阵图汹涌向前。
天穹无月,桃源酒馆的四周却渐渐被莹莹光华所围绕。只是片刻,一副勾人心神的奇异法阵便在酒馆周围成型!
第一步完成,郁陶松了口气,飞快地从袖中甩出大堆桃符:“赫赫阳阳,天命鬼灵。搬山力士,听我差遣、浮游虚灵,为我驱策;阳气奉之,精木供之。如令!”
最后一句大声出口,冥冥中契约定下,郁陶就感觉到身周大批被自己的桃木吸引过来,既渴望又害怕的力士虚灵们一拥而上!有几个急躁的力士在争抢桃符的时候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引得双方皆是浑身一震。
借着郁陶灵力散发出的莹光,楚秋鸣清楚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偶尔僵直的身躯,心中震颤不止,担忧又无措,只好抓着旁边的侯白问:“郁陶他没事吧?你看他能撑得住吗?”
“店家抛出来的桃符都没被分光,显然召来的小鬼数量没到他的极限。你且放宽心,要不待会儿还有得磨呢。”想想当初他撞到郁陶手里时被收拾的那副惨样,侯白对店家抱有充分的信心。
卷地的微风渐渐大了起来,他将佼佼拉到身后,为她挡住飞扬的尘土草屑。
等面前的力士虚灵们俱都受完供奉,郁陶不负侯白信心,一边加强了自己对阵图的灵力供应一边差遣着小鬼们各司其职赶到阵法的节点上。
当最后一只搬山力士慢吞吞飘到房柱旁抱住柱子,郁陶猛然挥手将酝酿已久的一道灵力冲入酒馆地基!
“我们的屋子飞起来了!”绕开侯伯遮挡,从他手臂下冒出了小脑袋的佼佼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嘴微张,瞪大了眼睛,用力扯着侯白的袖子惊奇不已。
紧要关头,没工夫应付小姑娘的侯白随口附和着把她带到楚秋鸣旁边:“下边还在掉土呢,道长你看着她啊,我去给店家引路。”
说完,他纵身一跳落到郁陶和浮于低空的酒馆的上方,比划着朝郁陶喊道:“店家,这边,跟我老侯来!”
迁移酒馆进山的路线是几人早就看好的,连将成为酒馆新址的那处小山坳也早被清理出了一块干净平坦的地方。不过,郁陶此时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驱策小鬼和维持酒馆平稳浮行这两件事上,侯白的指引便不可缺少。
咬紧牙关屏气凝神,他驱使着酒馆,顺着侯白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行去。
楚秋鸣拉着佼佼,不顾酒馆上时不时会掉下来的瓦片碎泥,提心吊胆地紧跟在一旁。
若是有被侯白敲晕的百姓不幸大半夜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被吓到重新晕过去吧。
不长不短的一段山野小路,托着巨大拖累的郁陶走得艰难无比。等听到侯白一声“就这儿了,店家你把酒馆放下来吧”时,眼前一黑,胸中撑着的一口气散了大半,险而又险才把整座屋子砸到了合适的地方。
“你觉得怎么样,除了灵力虚脱之外可还有其它不适的地方!?”急急箭步冲上去把腿软身斜的郁陶接在怀里,楚秋鸣一边关切询问一边直接摸上了他的脉搏,脸色也同样难看得很。
“……我没事,歇一阵就能缓过气来了。”静了许久,郁陶才攒出了点向围住他的楚秋鸣几人回话的力气,勾着唇角,显而易见的愉悦。
“侯白,你进酒馆里看看各屋现在都怎么样了,先收拾出个房间给我休息,然后跟楚秋鸣一道沿着原路回去把尾巴扫扫。佼佼留下来整理屋子。”
“啊……行,店家你稍等片刻,我先进去打理一二。”
还能这么有精神的指使人就说明他的情况肯定没看上去那么糟糕。侯白心下也松了口气,直起腰点点头,笑嘻嘻地应下差事,顺手将泪汪汪扒着郁陶手臂的佼佼一块儿拎走。
“走,我们去看看家里被弄成什么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天气阴冷阴冷折腾死人,身边感冒的兔子一批一批
幸好我前些天已经感冒过了【乖巧。jpg
大家注意防寒保暖啊
☆、说书人道
圣人出、天下安,当今圣上天授权柄平定乱世,将天下诸郡重又划分了一回。平远清远二郡的土地被合在一起,共分出了五个州府。原先的南原县恰逢其会,并入大块地盘升为了南原州。
南原州州府里最出名的桃源酒馆,今天也依然热闹非凡。
王老头凭着自己一把好嗓门好口才和本地头上几十年来的人情关系,在这家酒馆里谋了个说书先生的职位。别看他这份靠嘴皮子讨赏吃的营生听上去不入流,却也得分是依着哪家酒馆开的场。桃源酒馆,那可是在不少州府都开了分店的大东家,他在里边一天得的钱比他那木匠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今天的时辰差不多,酒馆里也聚上了不少人,王老头呷了一口茶,一边清着嗓子一边走到专属他的台子前。
“哟,王老爷子来了!”
“王叔你今天是说本地山神的故事吧?昨天的秦家小子来了吗?”
“他今天被他婆娘揪着耳朵帮人送货去了!”有知情的客人嘻哈喊道,“老爷子说着就是了,到时候我们去跟他讲!”
一时间,堂下众酒客有不少都在起哄,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尽管王老头想起昨天那不知好歹质疑自己故事的小青年还有些郁闷,但这些老酒客们捧场的反应还是迅速让他振奋了起来,捋捋胡子,拍案开腔:“大家都静静、都静静。”
“昨天回去以后,我老王细想了一遍,我们南原县山神的故事过去也有二十多年了,想小秦那样在天下太平之后出生长大的后辈们有不清楚的也是常理。不过,老一辈里想必还有些人能记得,在那等灾年里,山神大人可算得上是我等的大恩人了。”
“做人不能忘本,我今天就与你们闲聊一场,分说分说山神的事迹,是神是妖是我编出来蒙你们的,一听便知!”
“前朝灭亡时的十余年大旱灾各位客官都知道吧?赤地千里,老儿我那时候还未满二十,都快被晒成人干了。好不容易熬到老天爷发完脾气时不时开始落几场雨,天下就有乱臣贼子闹事,一边圈地为王,一边还到处搜罗壮丁拉到军伍里去打仗使。”
王老头叹了口气,面露痛惜之色,又道:“不是老儿瞎吹,我年轻时身形精壮一身悍气,那是任谁见了都要称一句‘好小伙’的。”
堂下一时群情激愤,王老头见状,嘿嘿一笑,腆着肚子给自己举证:“这算瞧不起我老头?你们怎么不想想,要不是我那时看上去就有本事,怎么能在穷掉底儿的时候娶上媳妇呢?”
“还有,别打岔!”
“乱世里被抓去当兵,一只脚就差不多算是跨进了鬼门关,当时可把我慌的呀,远远看见官兵过来就没回家,直接掉头跑山里去了。”
“本来我想着在山里藏上几天,等官兵们在我村里那一带彻底搜罗过以后就回去,可那次大概实在抓不齐人,几队官兵跟渔网似的在周围来来回回拉了好几遍的网,让我上不得下不得。”
“山里面的日子可不好过,光是一天三顿的吃喝就是个大问题,更不提睡觉生火防备野兽之类的事情了。也幸好当时天气旱热,晚上在野外睡也挺舒服,我身子骨又健壮,总算熬下来了。”
“等了足有六七天吧,我才在山头上看到一队队官兵们看守着老长队伍的男丁往郡府方向走。”
喝了口茶,他补充道:“就是现在的镇远州。”
“那时候年轻气盛没定性啊,我站在高处一见那群大爷们都走了,心里一高兴,脚下再一错,就从山头上滚了下去!”
“呀——”
“诶呦,这可惨!”
“……”
王老头的神态语气实在很能感染人,座上许多酒客听到这里,都像是感同身受一般惊叹出声。
一时间,酒馆里掀起了一阵小小喧嚣。
“那一踩空真是跌的我天旋地转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儿。”捋捋自己的山羊胡,王老头故作沉吟的摇摇头,露出几丝笑意,“万幸老头我命不该绝,直接跌进了山神大人的酒馆里!”
扔下一句惊雷,他感慨着回忆起当时的景象:
陡然摔了个七荤八素,忍着疼痛从地上抬起头时又发现自己一下从山林里跌进一座庭院中,他当时真是……慌得跟条蹦上了岸的活鱼一样,大喊大叫着惊动了原本在院内的山神大人与诸位仙人。
山神大人穿着霜青色的长袍,飘然欲飞,神情冷淡,看着高高在上,其实却是个顶好心肠的神仙,支使着他座下一个有些年纪的老仙人把他抱进庭院歇着,另一个道家仙人还给他诊了脉开了药。
“你们给评评,要不是仙家手段,老儿怎么可能在摔下山头后还能好好活到今天?我当年的遇上这事,回到人间以后也是跟不少人说过的。此外,我也知道几个同样进山遇险或是迷路的乡亲,都被山神招待一番以后安安稳稳送出山的!”
“此后有人特意去找,踏遍了大小的山谷山坳,却从来没找到过山神的痕迹。”
注意到众酒客们都听得入神,王老头更起劲的开始描述起他当年在山神居所里看到过的景象。
其间种种,他这些年里回忆过岂止千百回,此时宣扬起来自是信手拈来。
“……那屋檐下边挂着只鲜亮的灯笼,灯火映在人身上暖融融的;角落里还挂着块幡,上边的大字我一个不识,就猜着该是州外那片山林的名字;居所周围密密的栽着桃树,明明不是桃树该开花的时候,却是每棵树枝头都罩着一片粉霞,桃花开得满院都是香气……”
“……山神大人也是位偏好杯中之物的雅君子,居所的厅堂摆着一堆的酒坛子,可惜老儿我当年没福气尝上一口……”
这间桃源酒馆二楼的雅间内,“桃夭”号房对着楼下厅堂的小窗被人轻轻关上。
“胡说八道。”
“莫气,这人还算得上厚道了。”楚秋鸣注意到郁陶脸上闪过的无奈之色,轻笑道,“反正这一处今年的账也盘完了,我们去最后一处睢阳州的分店吧?濉河两岸风光秀美绝伦,我们可以走水路慢慢过去。”
“唔,好。”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想着快完结了好TM激动,现在真正完结补番外,开始觉得好遗憾酸楚(?)啊……
昨晚码这章不由自主想续下去,今天一看情况不对全删了*_*
总之,就这样了,谢谢诸位有缘的小天使们的陪伴
二月一号开挖bg剧情向的全息游戏文“游戏重启”,大家看文案还顺眼的话可以收一下,我们再走一程(^_^)
总之,各种求收藏~!
☆、侯白往事
刚被郁陶降服,委身在酒馆里当跑堂伙计的时候,侯白常觉得自己的店家被他的凡人养父教养的不像个妖族,面上虽然一点都不偏,行止间却纵着人们来占便宜;
可后来时间久了,侯白却被郁店家指出自己太过偏向凡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哦,妖。
蹲在高高的树梢上,侯白晒着月亮吹着夜风,默默反省。
他刚开启灵智的时候,身边除了几只普通猴子之外都是凡人,最初的心智也是自那些养着他的凡人们身上学来,与店家的经历异曲同工。
那时候什么都还不懂,自然是跟着亲切熟悉的凡人一道生活。
白天,他跟着人去热闹的大街上摆个摊位,按着他们的指示活动身体做些小事情,旁边围拢来看他的人们就会为他鼓掌喝彩,仿佛看到了多难得的异象,更有些大方的人会丢些钱币给他们;
晚上,养他的人用白天别人给的银钱吃喝住宿,他和其它猴儿们也能跟着混圆肚子。若在训练时表现的机灵了,还会有零食作为奖励。作为一只开了灵智的猴精,每晚的零嘴都是他包圆的。
哈,养着他、养着许多只猴子的就是一个耍猴戏的戏班子,他侯白可是班子里的台柱。
虽然他最后同这戏班子闹得实在不愉快,但他还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时不时想起里面养过他不短时间的人们……毕竟,他们在没起那些污糟糟的心思前,对他是真不错。
他在戏班里待了足足四十年,跟过前后父子两代耍猴人,送走过几十只同班猴子,走过三郡之地里不知多少处县城,也将市井间的门门道道揣摩了个通透。
而后,小班头夫妻俩商量着将他这只“长寿猴”进献给贵人做寿宴肉食,借此搏一个晋身之阶的夜话便被钻进了他的耳朵。
人心易变。
挠花了他家大门,侯白憋着一口气拐走了所有戏班子里的猴子猴孙,乘夜逃开城里,窜回山林。
接下去的那一段日子,真叫又苦又开心。
大群猴儿包括他自己都是头一回接触野外山林,既是他是个猴精,也有些束手束脚不知所措。更加上一群猴儿都要他看护着,忙得都没工夫按原想的安排去看看戏班子的情况。
夜风渐起,身下的树梢悠悠而摆,颠得侯白难受。四处看了看,他跳到不远处的主枝上,刚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就听得佼佼的声音越来越近。
“侯叔你在哪里?大王要我跟你一起去山里采点草药!那个从山上摔下来的人把药膏用完了。”
“来了!”
抹了把脸,侯白眯着眼看了看不远处佼佼若隐若现的身影,应了一声,灵活无比的翻下大树落到地上。
有一个三下两下总想着差遣自己的店家真是让人一刻都不得闲。
要不是他当初呆在山林里修炼生活了五六年。经验丰富能给他们带带路,也不知道酒馆刚搬进山来的这段日子他俩该怎么办,那楚道长可还没真修炼得道呢。
郁店家找了他来当酒馆的伙计,绝对是赚大了。
“侯伯?”
“啊,没事。”揉揉抬头望他的小姑娘的脑袋,侯伯回过神,带着她向深山而去,“佼佼跟紧了,一会儿侯伯教你分辨和采集药材的方法,好好学。”
“好。”佼佼点点头,好奇问道,“侯伯你刚刚在想什么呀?都没看我。”
在漆黑的老林子里快步赶路,小蛇妖偶尔会有些踉跄,便干脆化为一条小蛇爬到侯白肩臂上,小脑袋蹭蹭他的侧脸颊。
侯白对小姑娘的亲昵很是受用,笑了几声逗她道:“侯伯刚才在想,店家都大老晚了还叫我们奔波着给他干活,真是太坏了!我们回去跟他说不干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这怎么可以!?侯伯你这样是不对的!”
“佼佼你小心别掉下去!怎么不对了?”原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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