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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人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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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城丘环顾四周,山水路石皆无变化,并未发现异样,便问:“什么意思?”
  雒闲抿唇:“印景阵,只能去不能回,他在给我们指路。顺着阵型走,道路曲折多变,但可保安全无虞,一旦逆着阵型走,或是重复三次走相同的路,就是要和自然山水大战一场了。”通自然之法的法阵,集聚山水之力,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云浅浅:“怪我一时大意,低估了那白毛老道。这里有天然的地形优势,又有奇花异草作掩护——”
  雒闲:“能破吗?”
  云浅浅:“即便我能破了印景阵,这花草异香恐怕不好对付,姬道贤对药理的了解定然比机关阵法精通,所以我们眼下的难题不是阵法,而是花草。”
  石城丘:“我等掩上口鼻,还怕这区区死物?”
  云浅浅面露鄙夷之色:“这奇花异草皆是至阴之物,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试试!”
  石城丘也难掩厌烦心态:“我就是提提建议,不行就再商量。”
  云浅浅刚要说话,就被雒闲拦住:“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先破阵。”
  云浅浅冷哼一声,扭头正看见杂草间藏着疑似是人的衣物,便示意雒闲和石城丘。三人谨慎靠过去,斩开杂草,看见的是一具尸体。尸体上的衣物破败不堪,衣服里的躯壳也已脱水干枯,分辨不出原形。石城丘干笑一声:“遗弃多年的干尸,连一点腐臭的气息都没有,大惊小怪。”
  云浅浅瞪了他一眼,冷哼:“你这么淡定,怎么我们进谷的时候,被猴子惊成那样,你连一个假人都没杀?”
  姬道贤阵中的“假人”是他训练出来的猴子伪装的,行动灵敏,颇具灵性,乍一看与真人无异。三人进谷之时,曾受这群猴子所扮的假人阻拦,云浅浅动手杀了几个“假人”,石城丘却只伤了它们,并未下杀手。
  雒闲取了地上凌乱的杂草,将干枯的尸体掩盖起来,有用碎石头将厚厚的杂草压住。“此处人际罕至,这人死在这里无人问津,很有可能是硬闯法阵所致。”
  云浅浅挑衅地看向石城丘道:“喂,有胆子你多走几步我看看!”


第8章 药山奇水,巧手破阵(2)
  (一)
  论武功,石城丘绝不会输给云浅浅,但她的气势总在他之上,除了命令训斥他之外,还时不时地嘲讽他、看扁他。不能说是一时冲动,石城丘试探的前移两步,确实没有察觉异常,甚至确信自己掩上口鼻便能应付眼前一切。云浅浅冷哼,袖间甩出一排十字钉,整齐挡在石城丘脚前。
  于是,山水移形,狂风过耳,石城丘回首之间,眼前看到的不再是云浅浅和雒闲,而是几年间与他朝夕相见,却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姐夫苏芷。
  苏芷死了,石城丘比谁都清楚。人人皆知石城丘是苏芷、石小雨夫妇的弟弟,却无人知晓石城丘心里的黑暗。
  如果问这世上石城丘最感谢的人是谁,答案是苏芷。但再问这世上他最恨的人是谁,答案还是一样。恨比感谢更强烈,恨让他十几年忍气吞声,也让他亲眼看见苏芷被杀而沉默不言。
  石小雨刚刚被废了双腿的样子,他还记得;苏芷愤然发狠地样子,他也记得;雒闲邀他同谋报仇的样子,他都记得。他心里的秘密,仿佛因苏芷的逝去被刨开,里面肮脏昏暗,却使他畅快释然。
  眼前的苏芷比他死时年轻许多,精神俊朗,英姿焕发,一身红衣,显然是新郎装扮。石城丘想起了那个燥热烦闷的夏天,夏蝉鸣叫不休,苏芷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笑容灿烂的可恨可憎,很没分寸的对他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要相互照应才是。”那时他还很羞涩的点了头,后来再想起来,总觉得不该那么友善才是。
  “城丘。”那人将他从记忆里面唤回来,脸上还有温和笑意。笑的太讨厌,以至于石城丘没有多加考虑,就任由心中的不忿膨胀炸裂,从眼神中流露出出来。
  那人还是笑,在石城丘得得记忆里,他从没像今天笑的这么多。他说:“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打不过,因为不敢说!因为说了没有用!石城丘的手早已扶上了他的剑柄,后退半步,长剑出鞘,转手刺向苏芷。苏芷虽然身材高大健硕,但脚步只动了一下,轻易闪开。石城丘随即翻身追击,剑指苏芷,苏芷单手扶住石城丘的手臂,双脚轻点,起身踩在了石城丘的肩上。石城丘欲后仰甩掉苏芷,苏芷却自发从他肩上落下,单脚顺势扣住石城丘的肩,借力把他狠狠踩在地上。
  败局已定,石城丘抱住苏芷的小腿,挣扎无果,肩上穿了剧痛,苏芷踩碎了他的骨头!
  “你做什么都赢不了我,你一直都知道。”
  话里的暗示让石城丘失去了理智,不顾肩上的疼痛,抬脚猛地扣住苏芷的脖子,从苏芷的脚下挣脱出来:“我要杀了你!”
  苏芷就势倒地,压在石城丘身上,嘲讽似的道:“你杀不了我,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她——”苏芷死了,他早已被石城丘焚化掩埋,他不能成为他石城丘的绊脚石。
  可他还是没能达成心愿,赤水山庄是他的,庄主之位是他的,苏芷原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唯有那个人,那个人冷漠如冰,抛下赤水山庄,独自走了。
  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心狠。
  (二)
  石城丘记忆里的石小雨,定格在她一次向他伸出素手与他攀谈的时候。她笑容纯净如风,声音清淡如水:“你愿意做我的弟弟吗?我想要一个弟弟。”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将他从乞丐堆中拉出,只因他的容貌与她相像,只因她说她想要一个弟弟。
  美人心愿,世人争相达成。石小雨父母在世的时候是这样,苏芷娶她过门之后还是这样。石城丘常在想,那时候,是不是因为苏芷总能达成她的心愿,她才会嫁他。
  一双眼睛总想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恩爱密语,看他们执手谈笑,看他们相生间隙,看他们反目决裂。可无论怎么样,他们之间的故事从来都与他无关,无论是在苏芷逼迫石家两位长辈妥协时,还是在石小雨执意离开苏芷时,他们的故事从未影响石城丘和苏芷的“亲密”关系。而苏芷对石小雨的疼宠,是石城丘想给也给不了的。
  那个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姑娘,总能提出一般人难以满足的要求,若不是苏芷聪明有手段,石小雨的冰块脸,大概会把整个赤水山庄冻成冰窖。这么说任谁都会觉得夸张,可在以石小雨为中心的世界里,她要“一”,绝不容“二”。唯有一次,石小雨要离开,被苏芷废了双腿。其中细节,石城丘不敢回想,因为那时,他很没用的做了帮凶。
  在那之后,苏芷一如既往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不顾是非对错,只为博她一笑。
  自卑和嫉妒也会变成仇恨的种子,石城丘自己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开始对苏芷深恶痛绝,又在何时不敢面对石小雨,不愿称她一声姐姐,甚至窃喜于苏芷间接害死了石小雨的父母。苏芷死后,石小雨似乎也死了。他从没想过,石小雨听闻苏芷的死讯会有那种反应,脸上失去了光泽,说不清是哭还是笑,哽咽着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彷若无人。只有那一瞬间,他才觉得后悔。
  事情没有如他所愿,石小雨走了,赤水山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他守着一个空壳子,怎样的春风得意?
  肩上被踩碎的骨头似乎不疼了,石城丘心如空城,便放弃抵抗,眼睁睁的看着苏芷拿起他的剑,刺向他的胸膛。


第9章 药山奇水,巧手破阵(3)
  (一)
  “锵!”长剑折断的声音。
  石城丘忽然惊醒,侧目是云浅浅鄙夷的笑脸:“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石城丘却不气恼,起身道了声谢谢,云浅浅有些讶异,却只是点头,随即视线又看向另一边。雒闲直直的站在那里,视线定在身前不远处,看他紧绷的身体,让人觉得他下一瞬间就会出手攻击。他是和石城丘一样看见了幻觉,被困在阵法中了。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屏息凝神,不做动作。
  雒闲的身手,石城丘是知道的,他只有在没把握的时候才会专注的看对手,平日里任谁找他对战,他大都是不屑一顾,单手应付。
  石城丘有些担心:“不能叫醒他吗?”
  云浅浅摇头:“若是同你一样张牙舞爪,连滚带爬,如猴子般戏耍,我是随时可以叫醒你的。但我无法把握雒闲的武功深浅,贸然上前不但会伤了我,还有可能害死他。”
  “如此,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
  云浅浅道:“没错,一定要盯紧他,情景是假的,死伤是真的,小心不要闯进雒闲的幻境中。”
  石城丘茫然:“离这么远,还要怎么小心?”
  话刚说完,云浅浅忽然又不见了,身边一草一木皆无变化,雒闲还在原地,石城丘看着他与人对视,同时也看到了他的对手。
  那人同他一样动也不动,绷紧神经站在那里。
  石城丘不禁讶异。怎么还是他?!经过了自己的幻境,石城丘本以为雒闲会和他一样,看到自己最恨的人。而雒闲对面,俨然站着另一个雒闲。
  雒闲对雒闲,足够让他严阵以待。
  对面的雒闲忽然发起攻击,一阵疾风飞驰,两个同样面貌的人都用兵器抵住对方,只不过一人用的是折扇,一人用的是短刀。
  那把短刀是苏雨炼的兵器,苏芷亲手打造,天下只此一件。石城丘一时之间有些疑惑,难不成雒闲的对手是苏雨炼?还是雒闲在替苏雨炼讨公道?真真想不透。谁知两人激斗愈演愈烈,短刀带着疾风砍伤了雒闲的手臂、肩膀、腰侧等部位,却没制成致命伤。
  伤口流出的血慢慢蔓到地上,雒闲恍若不知,奋力对抗。石城丘心知雒闲的对面是假象,便上前相助,希望雒闲能尽快醒来。
  他还未接近两人,便被一股猛烈的力量冲击到一边,狼狈爬起来时,手持短刀的雒闲已经用短刀刺进了对手的胸口。
  石城丘僵住:“怎么会!”他想到云浅浅说过,幻境里的死伤是真的,这是不是意味着雒闲死了?
  那人倒下,死不瞑目,正对着石城丘。
  持刀人丢下短刀,从地上捡起折扇,虚弱的有些站不住,自语道:“好像是失血过多了……”便昏了过去。
  须臾,雒闲醒来,云浅浅束手冲着他笑:“抱歉。”
  雒闲看向还在昏迷中的石城丘:“他进了我的幻境,你该有办法让他出来。”
  云浅浅上前检查他的伤口,动手要为他包扎:“你身上的伤很严重!”
  雒闲推开她的手:“还不是拜你所赐!”他们全无回去的可能,三人中两人负伤,想要再找姬道贤召集的名医,难上加难。
  当时云浅浅从袖中射出的一排十字钉,组成排云阵,为的是教训一下石城丘。哪知石城丘很快就从幻境中出来,反害雒闲陷入其中。排云阵是云浅浅自创阵法,她鲜少使用,对其掌控还不是很好,如今石城丘昏迷不醒,又成了他们的难题。
  云浅浅有些许自责,却忽然发现自己所处的印景阵有所变化。她看向雒闲,雒闲也在看她,显然也发现了:“雾气散了,这是第二列阵型,第一列被破了?”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云浅浅的排云阵乱了印景阵,原本需要大费周章破解的第一列阵型不攻自破了。
  云浅浅:“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你的伤可以支撑吗?”
  雒闲面色泛白,表情沉静:“我没事。”
  云浅浅点头,又从袖中甩出十字钉,盘坐在石城丘面前,闭目凝神。
  石城丘呆呆傻傻的坐在原处,望着倒下的雒闲,心中空荡荡的,口中还不住呢喃:“怎么会,怎么可能——”
  “石城丘。”
  有人在叫他,石城丘转头便看见了云浅浅,喃喃道:“雒闲死了。”
  云浅浅看向石城丘看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假的雒闲死了,真雒闲还活着。”
  “我亲眼看见。”
  云浅浅难得笑的那么温柔:“我排的阵,不会让你们死的,真雒闲取了对手的刀,战胜了自己。他赢了,没有死。”
  石城丘对上云浅浅的笑颜,霎时满腹委屈:“我的腿不能动了,我以为我要被困死在这里。”
  弱者承认自己弱,在这时显得特别可爱。云浅浅忍不住扑哧笑出来:“都是假的都是幻影,你闭上眼睛,用手摸索,摸摸你四周有没有十字钉,碰到十字钉,用他扎破手指就可以出去。”
  石城丘按照指示顺利清醒,云浅浅就坐在他对面,她的模样比之前好看许多,还有一些亲切感。雒闲似乎等了很久,身上的伤也被他自己包扎好了。
  在云浅浅和石城丘的配合下,第二列和第三列阵型也顺利破解。时值夜晚,三人一直没有水和食物供给,都极度虚弱,加之夜风侵袭无处躲避,只能在一块巨石边小憩。
  (二)
  雒闲的神经一直紧绷,越是在虚弱的时候,他越不能放松警惕。细碎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雒闲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趁那人还未察觉,迅速上前用扇尖抵住了那人的喉咙。与此同时,云浅浅和石城丘也醒了过来。
  来人站在原地,小心呼吸,轻声求饶:“前辈饶命。”
  此人书生装扮,面色比常人偏白偏青,身材瘦小,四肢酸软无力,衣服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唯有一双手长的细致漂亮,并且被保护的很好。
  雒闲将折扇向前递了一寸,折扇上面装满了细小的利器,书生死死盯着折扇,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折扇上的刀刺。
  雒闲:“你是何人,为何深夜至此?”
  “在下,是新来的学徒,来此研习辨识草药之法……”
  雒闲:“既是姬欣谷的人,不如往回走,带我们去你家主人的别院走走,我等顺便送你回去。”
  那人察觉来人语气不善,转转眼睛,瞥向三人道,连忙改口道:“大侠不是姬欣谷的人,万幸万幸!在下不过一介游医,逃命至此,求大侠行个方便,给在下一条生路。”
  此人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话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云浅浅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在姬欣谷逃命,想来必有什么缘由吧?”
  雒闲的折扇收回,书生的脖子忍不住往后缩缩,咧嘴叹气道:“不瞒几位大侠,在下不过一介游医,没什么大本事,却被姬道贤那老儿抓来给一个活死人治病,实在束手无策,只能暗中出逃。”
  石城丘:“姬道贤自己不就是个大夫,听说还是神医。”
  书生嗤之以鼻:“虚有其名,他手下不知多少医徒比他医术要高,他那几个起死回生的病人,都不是他本人医治的。”
  云浅浅:“那先生医术定比他高明。”云浅浅改用先生二字称呼书生,书生反倒生出戒备。
  “在下只是江湖游医,并没有什么本事。”这人实在矛盾,一方面要表现自己很高明,一方面又怕人知道他的高明。
  “敢问先生名号?”书生吞了吞口水,闭嘴不说话。
  云浅浅:“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青面玉手’梅三居,骑猎犬游四方,专治‘活死人’这种疑难杂症的吧。”
  那人咂咂舌,忽然一副高傲的样子:“是梅三居没错,但我可没治过活死人,姬道贤‘请’人聚会,不过是想请人治病,偏我知道那活死人和死人已经没区别了。”
  雒闲:“姬道贤请了那么多人,若只有你一人跑了出来,何人何故抓你。还有,你的猎犬呢?”
  梅三居愣了愣,瞬时有些尴尬,石城丘取剑暗示他:“想好了再说。”
  “是!不止我一人跑了出来,姬道贤从开始就没打算放我们出谷,我等知道了他的秘密,自然不会有好下场。你们最好不要多问,想办法出去才好。”
  云浅浅:“我到很好奇,是什么秘密不能带出姬欣谷去?”
  梅三居转转眼珠子:“你们若能保我安全出谷,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们。”
  雒闲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有一个朋友,从出生开始就时常心绞痛,随着年龄增大,并发着腹痛和头痛,四肢也经常抽筋,甚至会因此昏厥过去。这病你治得了吗?”
  梅三居:“没看见病人,我什么病都治不好。”
  石城丘:“那看见病人就能治得好?”
  梅三居摇头:“看见了也不一定。”
  那岂不是很没用!云浅浅:“你方才说你等知道了姬道贤的秘密,都被他强行留在谷中,可是真话。”
  梅三居此时早已不在紧张害怕,反倒仰着下巴哼哼:“在下何必撒谎。”
  “那有几人跑了出来?”
  梅三居:“大多数都逃了出来吧,姬道贤在谷中设了多处机关,想是出来了,也逃不出谷去。我在这已困了两日,若不是识得几位草药,又有猎犬警示,可能早被抓了回去,或者早就死了。”
  石城丘忍不住再问:“你的猎犬呢?”
  “死了。”雒闲和云浅浅异口同声,梅三居却没说话。聪明的说谎者,在聪明人面前不说谎话,梅三居早已确信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便也没必要撒谎。雒闲等人的求医意愿非常明显,而且除他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梅三居:“三位还没报上名号。”
  石城丘:“这位冷面公子是雒闲,冷面姑娘是云浅浅,在下石城丘。”
  三人中云浅浅的名气要大一些,梅三居乐的开怀:“巧手新娘,在下是有救了!”


第10章 忍痛怪物,求医心切
  (一)
  小酒儿正指挥着流影给客栈挂上新牌子,“苏生客栈”四个字清秀温润,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匆匆忙忙的闯进了客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小嘴巴微微嘟着不知道在生谁的气,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大人气度。苏雨炼把埋进书里的头抬起来,友善冲她微笑:“你好,小姑娘。”
  小姑娘气势汹汹:“你们这有酒吗?”
  苏雨炼顿了顿道:“你要哪种酒?”
  “就是很香很好喝的酒。”
  苏雨炼点头:“酒窖里面多得是,你可带了银两?”
  小姑娘脸一苦,有些委屈:“你们可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的酒鬼,特别喜欢调戏小美人的?”
  “他是你什么人?”
  “你真的见过!他在哪里?”
  苏雨炼想了想,笑问:“你有银子吗?”
  小姑娘叹了叹气,不再说话,坐在一边的桌子旁边扣指甲。苏雨炼继续埋头看书,时不时的看上一眼门外的小酒儿,她还是不厌其烦的叫着:“右边往上一点——往一上点——左边再往上一点——再往左一点!哎呀!刚刚正正好,你再往左看看——”
  直到正中午,小酒儿才打算歇下,乐呵呵的拉着苏雨炼自己去瞧瞧。苏雨炼看完,狠狠夸了她一通,她才心满意足。
  那坐在桌子边的小姑娘呆呆的瞅着她,小酒儿不明所以,皱眉问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小女孩斜着着眼睛道:“你脸上有两个字——”
  白痴!
  小酒儿紧盯着她,眼神稍稍有些凶。小女孩转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美丽!”
  (二)
  未时之后,苏雨炼刚刚睡下,小酒儿坐在大厅一角打盹。
  雒闲带着梅三居一同踏入客栈,小酒儿将将抬头看见他,他便栽倒在门口,小酒儿匆忙来扶他,却被梅三居挡住:“他身上伤口多,不易乱动,去找个力气大些的男人过来把他移到床上去。”
  流剑立刻上前抱起雒闲,将他移至卧房。小酒儿见青脸书生与自家主子同行,自然联想到他是主子请来的神医,待客态度极为端正,差人准备了佳肴美酒招待,顺便打探了雒闲受伤的情况。
  这位梅神医摆起架子来真像位神医,下巴微微仰着,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架势:“你家主子只是失血过多,加之连日疲劳奔波没有休息,才会这样。如今到了他以为的安全地界才放松警惕睡了过去,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怪物,你找个手脚利索的大夫给他处理处理伤口,再好好补一补,等他睡足了自然就无大碍了。”
  小酒儿:“你不就是个大夫?”
  梅三居没说话,抬着下巴一扭头,意思表达的很明确:神医不管这些小毛病。
  小酒儿也不强求:“待会儿等您吃饱喝足,我再来找你。”
  雒闲睡下没多久便开始说胡话,小酒儿请来大夫时,他身上烫的吓人,苏雨炼一直换凉水帮他降温也不起作用。
  大夫上前诊脉,随即开药施针,雒闲的脸色才有所好转。苏雨炼感叹:“不得不说,他是豁出命去为我请大夫——”
  小酒儿生怕他感伤,连忙摆手:“小公子切莫乱想,大夫说主子只是染了风寒,发了汗就好了。”
  雒闲此时竟然醒了,强撑着精神,看起来很凶恶,见旁边有人张口便问:“药在哪?!”这世上恐怕只有雒闲生病的时候是这样,保留清明的意识让自己把药喝掉,为了尽快恢复正常。
  小酒儿上前扶他:“正在煎着,好了马上给您送来。”
  苏雨炼突然开口:“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雒闲仿佛才发现他在房间里,视线移到他手上的白色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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