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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人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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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且:“好嘛,我明天先研究你画的图纸。”一共一百多张,上面是各式锁型以及钥匙的配样,有些复杂的图样还配了文字。
  “叩叩叩!”
  李且抱着图纸去开门,走前还交代:“明天不要找我,我一定潜心研究!”
  门打开,是泗拟站在门外,一身夜行衣隐藏在黑暗中,李且仰头看了他一眼,便从他身旁一侧穿过,不多问也不多说。苏雨炼请他进门。他弓着身子进门,见桌上已摆好棋盘,很是谦卑的询问:“小公子当真是请泗拟来下棋的?”
  “坐下再说,在下其实不是很懂下棋。”
  泗拟虽然平时表现的谦卑愚钝,下起棋来却是另外一种作风,险守强攻,整盘棋摆开,全然是他杀气腾腾的黑子,苏雨炼的布局总是慢了一步,被泗拟步步紧逼,节节败退。泗拟不免得意:“早前听闻,赤水苏雨炼,极度聪明阴险,锱铢必较。今日看来却觉得公子畏首畏尾,不敢施展拳脚,奈何人生苦短,长此下去,怕是要空留遗憾了。”
  苏雨炼并不否认自己的身份,淡淡道:“失去翅膀的鸟儿,如何施展拳脚,也全无用处啊。”他暗指自己失去记忆,有无赤水山庄庇护,已然没能力计较什么了。
  “公子如果有心,借双拳脚也未尝不可。”
  苏雨炼紧盯棋盘,苍白的脸色更显他力不从心:“有心做什么?在下没有听懂。”
  泗拟眼神中带着恶意,唇角勾着笑:“报仇啊,弑父之仇怎能不报?他在杀了你父亲之后,趁着赤水山庄危难之际,屠杀了全庄老小,残忍恶毒,你也能忍?”
  苏雨炼僵住,却很快舒缓过来,随即在泗拟落子之后,圈了他一圈棋子。
  泗拟全然不在乎棋盘上的变化,接着道:“眼下,泗拟正好有双完善的手脚,能帮助公子一二。虽然不能直接替你报仇,却可令雒侯栽个大跟头。届时,像他这种四处树敌的恶人,定会有人替您收拾他!”
  苏雨炼眼神微敛:“你跟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告诉雒侯?”
  泗拟低头做谦恭状,口气却很自信:“你不会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应该站在同一战线。”他又落下一子。
  “我好像不是你期待的那样恨雒侯,起码现在他可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这身烂病可都指着他呢。”
  泗拟刻意停顿了好一会儿,轻声道:“公子求医并非难事,只要你能做成那件事,公子要什么都不是难事!”
  苏雨炼落下最后一子,终于抬起头来:“哪件事?”
  泗拟板起脸来:“公子不必在我面前掩饰,我早已确定您没有失忆,装作失忆恐怕是想在雒侯身边伺机而动。泗拟愿意做您的朋友,一定会替您保守秘密!”
  “我是问你,做成哪件事?”
  “公子何必要我明说,你父亲所铸造的那批兵器,放在谁手里都是可以撼天动地的神物,就算你对称君称王不感兴趣,它都是可以达成心愿的筹码。若是公子容不下我,我会老老实实做个什么都说的哑巴;若是公子容得下我,在下一定乐意锦上添花,助公子得偿所愿。”


第18章 不眠之夜,对饮毒酒
  苏雨炼送走泗拟,直奔雒闲的居所。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天亮,雒闲没想到苏雨炼会深夜来找自己,如果没有重要的事,苏雨炼绝不会折腾他那残破的身子,迎着夜风来找他。掌灯人添了灯油,正要退下,苏雨炼却向他讨酒喝。
  掌灯人向雒闲请示,雒闲只是担忧的看着苏雨炼:“你不能喝酒。”
  苏雨炼声音冷冷的:“你可以喝。”
  雒闲示意下人去准备酒菜,转向苏雨炼道:“什么事?”
  在酒上桌之前,苏雨炼一直沉默,雒闲也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射出的影子更像从前的苏雨炼,冷冽沉闷。但他总希望苏雨炼就是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就能活的很好。
  一杯酒摆在雒闲面前,雒闲低头看了一眼,自然拿起来喝掉。
  苏雨炼神色平常,声音却比往常阴冷:“都说兵器是死的,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兵器能抵十万雄兵,能有撼天动地的力量?”
  雒闲意识到苏雨炼的反常源于此,心中有些不安,缓缓开口:“也有活的兵器,它们经历过战争、□□、流亡,受过血的洗礼,身上带着鸷气,或被弃于荒野,或被仍在打铁铺的烂铁堆里。”
  苏雨炼亦不看他,轻声道:“那种东西——也能被称为神器?”
  “那种东西叫邪物更合适,苏芷从很小开始就从各地搜集那种东西,以鲜血喂养,经千锤百炼,造出了一批‘活’兵器,它们甚至不受使用者的控制,能唤醒人的嗜血欲望,越用越锋利,越用越诡异。所以后来苏芷又花了很长时间收回了这批兵器,将它藏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苏雨炼又将一杯酒推到雒闲面前:“既然藏起来了,现在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对它虎视眈眈?既然它不受控制,你为什么也对它感兴趣?”
  雒闲喝酒,沉稳作答:“机缘巧合,也有我不得不触碰它的理由。据说苏芷埋藏兵器的地方,还有某个前朝妃子的陪葬品,金银财宝数不胜数。那样一个地方,就算不是为了兵器,一般人也想求些钱财。”
  第三杯酒推过去,苏雨炼看他的眼神,与那个雨夜不尽相似:“那么!你杀了我爹,是为了钱财还是兵器!你可以对一只流浪狗百般呵护,对流浪孤民仗义相助,为什么偏偏对我爹不仁不义?!就算——”
  雒闲依旧优雅喝酒,看着酒壶不知道在想什么。苏雨炼自己倒了一杯酒,正要喝被雒闲拦住:“酒有毒!”
  苏雨炼嗤笑,冷冷看着他:“我下的毒我当然知道,反正你我都该死!”
  雒闲有些虚,声音有些软:“你是恢复记忆了来报仇,还是没有恢复,只是来试探我?”
  “我不过是想不明白而已,你现在得到的那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一个可信的亲信都没有,依附你的几个大臣都想把你当垫脚石,还有那个把妹妹嫁给你就打算牵着你鼻子走的方大人,都让你很满意、很欢喜吗?”
  雒闲笑了,他竟然笑了,笑的很奇怪,他看着苏雨炼的眼神,想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欢喜,当然欢喜!起码你在这里,在我这!我杀你爹那天,是我被害的那天!是你爹想杀我、想赶我走!他说我狼子野心,我于是就狼子野心了!我什么都得到了!你在我这,我也有力量给你治病!”如果他什么都没做,赤水山庄会抛弃他,皇帝会舍弃他,苏雨炼也有可能因为他的离开而忘记他——
  苏雨炼有一瞬恍惚:“你得到了什么,兵器在哪、宝藏在哪?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奉安侯’的虚位!”
  “你呀,我有你呀!你知道藏宝的秘密。”
  苏雨炼喝了酒:“我不知道什么秘密,而且我很快就死了。”
  雒闲忽然猛烈地咳嗽,暗色血液从他嘴角流出来,被他随手擦去:“你死了我能陪着!你不死,我陪你耗着!想惩罚我就把解药给我,你也不想我这么便宜的死掉吧!”


第19章 不眠之夜,暗夜快刀
  (一)
  另一边,泗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怎么也压不住自己心中的不安,清晨很快就会到来,他的心里却填满了黑暗,桌子上一张薄薄的纸被压在一块书镇下面。纸上写着侯府琐碎的消息,还有一句写了一半,便停在一个“炼”字上。
  一个黑影不知何时现身桌前,拿起那张纸,悠悠道:“你前脚答应我不会泄露我的秘密,后脚就想把它写出来,我幸好没有相信你。”泗拟没有武功自保,此时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怯弱可怜的模样,比他每次假装的畏惧都像:“我没有!没写——”
  苏雨炼点头应承着:“我看见了,你很犹豫,但心里很想写,想以此向你的主子证明,你有多聪明,多会推理,多有用处,多能推波助澜。奥不,是锦上添花!”
  泗拟紧张的舌头打结,余光发现窗外有人,脸色便变了:“我没写,我发誓我不会写。”他用眼神提示苏雨炼,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苏雨炼仿佛没注意窗外的人影,缓缓道:“别害怕,我本来就是想杀你,给你机会回来是为了确定你的主子到底是谁,庆安侯对不对?他送你的书镇确实是件珍品。如果是以前,我顶多割了你的舌头,废了你双手,可惜我没时间了。走好!”
  刀剑划过泗拟的脖子,悄无声息,干净利索。他瞪着双眼,心有不甘地死去。苏雨炼毁了书信,刚走出房间,就跌倒在地,口中含着一口血,死活没吐出来。
  石城秋不知从何而来,越过晕倒的护卫,扶起地上的人:“你怎么样?”
  苏雨炼攥住他的手,口齿不清地道:“把我送回雒闲的房间,我刚刚和他一起喝酒,坐在他对面,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二)
  清晨,阳光照耀着大地,安静祥和的侯府因一声尖叫炸开了锅。好在管家沉得住气,派人叫醒了意外昏迷的守卫,请来了大夫诊脉,雒闲吞了解药,直到傍晚才转醒,醒来便问:“小公子人呢?”
  管家:“小公子吃过解药,还没有醒。李太医一直在他身边照料着,说是没有什么大碍。”
  “解药从哪里找到的?”
  管家:“在桌子上,酒壶旁边,小人找过大夫验证过了。”雒闲胸口镇痛,解药虽能解毒,却不能让受伤的内脏迅速恢复过来。
  管家接着汇报:“府中抽出来一半护院,配合官府调查,这件事很难不惊动皇上。公主也派人传话,等您醒来去见她。所以,苏公子继续住在府里,恐怕有些不方便,就算李太医毫不知情,公主也会怀疑,若是传到皇上那里,对主子很不利。还有——泗拟今天早上死在了自己的房间,被人一刀毙命。”
  雒闲:“公主的事,明天再说,泗拟的死可留下什么线索?”
  “据说是被人特意清理过了,具体细节可以叫办案的捕快过来询问。”
  “不必,把流剑叫来,这种事我更相信自己人。你下去吧,我想去看看小公子。”
  管家站在那里:“小人以为,等主子明日见了公主之后再看他也不迟。”
  “为何?”
  “府中知道苏仁公子就是苏雨炼的人不超过五个,主子对他越关心,其他人就越容易注意到他。小人以为,主子在能确保万事无虞的情况下再去看他,比较妥当。”管家是原奉安侯(雒闲父亲)的手下,整个家族都系在雒闲身上,相对其他人,说话更有分量。


第20章 天已亮,人未醒
  李且垂头丧气的趴在苏雨炼的床前,看见小酒儿伤心,烦闷的想发火:“我美人哥哥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经验丰富的李太医在太医中医术最高,面对苏雨炼一样束手无策。小酒儿胖胖的小脸揪成一团,难看极了:“人家担心嘛,到现在都没有李成茂的消息,小公子怕是撑不下去了。”
  亘长的沉默,李且忽而轻声咕哝:“我其实有点消息——”
  小酒儿反应迅速,仿佛有一道光照进她的眼睛里:“你怎么不早说,他在哪?”
  李且犹豫着开口:“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爹走后,经常有人往我家送东西,那些东西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品,一定是富贵人家用的。听我爹说,官员富贾的用度都是按层次分的,不同阶层的人用的绸缎都不一样。所以我想,如果把那些东西找出来,看是哪个阶层的人用的,不就可以锁定一些目标,更好找些——”
  小酒儿:“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拿那些东西,然后再找侯爷帮忙。”
  李且很没底气:“老实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他们送我的东西是不是他们平时自己用的。这里离姬城太远了,我们来回也要用很长时间呢。”
  小酒儿:“你爹失踪这么久,侯爷一点儿消息都没查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不试试怎么行?!我们现在就走,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胖姐姐,你真喜欢美人哥哥呀?”不经主子同意,私自外出,很有可能被人当成外逃的奴婢,被抓到会受重刑。小酒儿却想也不想,说走便走,那魄力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的到的。
  小酒儿不明所以:“啊?喜欢,当然喜欢了,大家都很喜欢他。”谁舍得让那样好的人,寂寥的死去?
  李且不听她解释,脱下鞋子道:“我穿了他们送我的鞋子,你拿去问试试,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
  小酒儿拿着鞋子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李且还趴在苏雨炼面前,自说自话:“你现在这么躺着是不是很舒服,以前你动不动就缩成一团喊疼,现在不疼了吧,睡得这么安稳,胖姐姐都要被你吓疯了,我也好害怕。以前你让我深夜练功、早起习字,我每次都是一边骂你一边练的,我昨天挑灯背书的时候还在想,你要是昏迷不醒就好了,那样就没人管我了。你看我梦想成真了吧?”
  温和的嗓音响起:“这么开心的事,你哭什么?”
  李且懵了,抬起头瞪着床上的人:“你你你——你醒了?”
  石城丘从背后敲她的脑袋:“是我。”
  李且:“大伯!吓死我了!你怎么进来的?”门外守卫瞪着大眼,那架势分明是在守卫囚犯!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该被列成可疑罪犯。
  石城秋坦然:“走进来的,咱们第一次见吧,你怎么知道叫我大伯?”
  李且:“看着就像大伯!你是个什么官?”
  石城秋:“我是床上这人的舅舅,你叫我一声大伯也没什么不合适。”
  李且道:“不是官啊,那你怎么进来的?我听说今天来了不少官兵,进进出出都查的很严呢!”
  石城丘寻得一处坐下,看起来潇洒又大气:“不管是大官还是官兵都不会限制我的行动,事实上,我的身份和大官差不多吧。”
  李且看着他,傻傻点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哪大个人物的狗腿!我爹说了,狗腿有的时候和狗一样,装模作样还很嚣张!”
  没教养的丫头,石城秋拉下脸:“我本来受人所托,打算偷偷带你出去,没想到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小野狗,还随便乱咬人!出去恐怕成不了事,还会被屠夫宰了呢!”
  李且发觉他生气,表情有些无辜:“我能去哪儿?我不出去。”
  石城秋:“去找你爹,苏雨炼不是答应过你,找机会放你走的吗?现在就是机会,没人有功夫管你。”
  李且转转眼珠子,警惕起来:“我不知道我爹在哪!”
  “你爹在他该待的地方,很快就能来这里给他治病。我放你出去,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让你办。”
  李且又懵了:“出去可以,凭什么帮你办事?”她可是个有原则的姑娘,哪能随便听从差遣!
  石城秋:“凭我给你机会帮苏雨炼,凭苏雨炼可以让你和你爹在侯府脱身。你可能不知道你爹藏在小城的原因,他曾受皇后威胁,治死了皇上的宠妃,除了皇上暗中派人杀他之外,李家的长辈都想着抓他去‘受训’,没人护的了你们,只有床上那个病秧子。”
  李且:“小人!威胁我!我什么都不会!我还是个小女孩!”
  石城秋叹气:“这些话都是床上这个病秧子让我帮他转达的,威胁你的是他,小人也是他!让你办的事,更是为了他。你该会的东西,他都教过你了,开锁、偷东西、逃跑而已。而且因为你是个小女孩,让人不设防,更方便办事。”
  “我才不干!”李且说到一半,想了想又咬牙改口,“好吧,反正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让我偷什么?”
  石城秋招手,微笑道:“附耳过来——”
  小酒儿忽然闯进来,像一个球从外面滚了进来,声音掩不住的亢奋:“苟且儿!我找到了!你的鞋是——石舅舅,你怎么在这?我找到李成茂的线索了!我把消息告诉了管家,他说查清楚了就转告主子,小公子有救了!你们——不高兴吗?”
  苟且儿把头扭向一边,看样子是不高兴。石舅舅的脸也板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道:“等他醒来再高兴也不迟,我去探望侯爷,先走了。苟且儿你呢?”
  李且抿嘴,不太情愿的站起来:“我——我出去透透气。”


第21章 宫苑深深,特别觐见
  (一)
  绿树成荫,遍地金花,花随风晃动,如金色海浪。石子铺成的山路旁边,有一巨树,像一把大伞,形成大片阴凉,阴凉地里,有一少年,乱发未束,仰头浅眠。少年皮肤白皙,纤细瘦弱,躺在花丛中,似与花浪共舞。
  美好景致,不过是一幅画,挂在公主府的一面墙上,没有落款章字,扶善却盯着这幅画,看的出神。
  展颜叫了好几声:“公主,您怎么了?”
  扶善回过神来,微笑:“没事,我在想事情。”
  “奉安侯府的人说侯爷今天不会来了,还说——还说——公主若想见侯爷,让您自己过去!”
  扶善愣了愣,笑道:“数我拿他没办法。”然后她又抬头看画,不知在想什么。画中少年虽然阴柔绝美,确是少了些许男儿的阳刚之气。
  展颜:“公主您不生气?”
  扶善努努嘴,乖巧中还带着一丝俏皮:“生气有什么用,我了解他的性子,一旦不开心了,父皇都请不动他。”
  “那我们现在需要准备去候府吗?”
  扶善点头:“还不急,得带份礼物哄他开心才行,要是见他发火,我会跟着他一起生气的。你派人去庆安候那里,把李公子接来,我要带他去侯府。”
  “您不是不愿李公子给那个人治病吗,怎么又自己把他送过去?”
  扶善看着那画,轻声道:“若能事事如我所愿,我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公主为何总是看这幅画?奴婢觉得,您每次看着它,总有无尽的烦愁。”
  扶善还是笑的很温和:“我的烦愁,不是画带给我的,而是画画的人让我烦恼。单单看着这幅画,就知道画画的人有多用心,可惜画的太过拘谨小心,反而失去了这画该有的潇洒气韵。”他爱人也是这样,只顾眼前,分不清主次得失。
  “这画画的不好,公主为何总盯着看?”
  扶善:“任何一个国家都知道战乱劳民伤财,战乱为何从不休止?”
  展颜对答如流:“因为还有利可谋。”
  “对,我想我也是有所图谋。”即便画里有诸多毛病,却还是那个人画的画,记录着他的所思所想。
  “奴婢不明白。”
  扶善笑道:“是我没说明白,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是说不明白的。”
  (二)
  皇宫,御花园。蜂蝶乱舞,微风轻抚,年轻秀美的妃子捉着蝴蝶,笑声清脆,宛若风铃。
  雒闲站在不起眼的一处,等了许久才换来皇帝的理睬。“你来了。”
  “是。”
  “可是有消息了?”
  雒闲:“是,臣下找到了兵器的具体位置。”
  皇帝一本正经:“啊!那就速速派人去找啊!给寡人拿回来,寡人再赐你良田美姬,封你为国公。这样就没人敢说你只是个继承父亲爵位的蠢才了,你娶公主也是当之无愧。”
  雒闲:“那批兵器外面,布置了层层机关,臣下就算带兵去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哦——这可如何是好?”
  雒闲:“当年苏芷设下机关,必然留有机关布置图,若是能让苏家少主一同前往,想必会有更大胜算。”
  皇帝:“这苏雨炼即便好找,也恐难以驾驭,你可得到了石小雨的消息?不如找她试试。”
  雒闲:“臣下见过她一次,不过她也在找苏雨炼,臣下认为,找她并没有什么用处。”
  皇帝:“可是这苏雨炼狡猾的很,你可有把握擒住他?”
  雒闲:“臣下已然找到了他,只是他现在重病昏迷,帮不上什么忙。”
  “卿家有话直说。”
  雒闲:“当世神医,只有一人,能救得了苏雨炼,臣下想让他跟我们一同寻宝。可是这人曾得罪过皇上,不敢出面就诊,怕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皇帝立刻想到他所指的人是谁,犹豫了一瞬便道:“他为寡人解忧,寡人哪有怪罪他的道理。让他尽管去治病,寡人等你们得胜归来的好消息。”
  雒闲:“皇上既往不咎,宽宏大量,臣下替他谢过皇上。”


第22章 醉卧温柔乡
  人间美事,莫过于美人相伴,把酒共饮。李成茂该为此狂欢宿醉,却只醉不欢,镇日苦着脸,对身边的美姬大发脾气,全无风流之态,只因他被当成囚犯困在一个小院子里,墙外是墙,墙外的墙外还是墙!他惦念她年幼的女儿,更怀念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如今他寸步难行,还处处受威胁,他受够了温柔乡的温柔!
  美姬优雅的从食盒里端出餐点,道:“今天的饭食与往日不同,说是从皇宫里送来的,公子不想尝尝吗?”
  皇宫的东西,他年轻时没少吃,只不过时光久远,他也记不清那味道了:“如此,便拿来尝一尝!”美姬还未摆放好碗筷,李成茂早已用手抓肉,塞进嘴里,浓香美酒被他倒出碗沿,洒在桌子上。
  美姬道:“公子整日不开心,可是因为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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