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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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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珣第一次这么早下值回来,最近因为分家的事一天到晚都得待在主院的乔氏闻讯匆匆赶回来,“我儿可是哪里不舒服?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也没什么正经事,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我觉得在那待着有些闷,就提前回来了。”柳珣说。
“觉着闷就回来,我看有些人一个月能当十天值都了不得,寻常都是点了卯就走人,你也不要太实诚。”乔氏碎碎念道,亲自拧着帕子给柳珣擦脸擦手,摸摸他的后背,又推他去换了衣服。
换了常服,发冠也被取了,有丫头来松了发髻,用牛角梳通头皮,通了百余下后,将散发编成辫子又盘在头上,乔氏问柳珣今晚上想吃什么。
“吃肉。”柳珣没骨头一样斜躺在罗汉榻上,“烧卤的,酥炸的都成。”
廖教习的家人都在神都,于是当天夜里就把灵堂起了,第三天头上,翰林院的同僚们相约着去灵堂拜祭,事先并没有越好,柳珣还是和李纪一起去的,不过出来的时候也是碰上前一脚出来还没走远的杨峤。
寒暄几句,李纪抱歉的对柳珣说,今天不能和你去吃饭了,我有事的先走,现在镇国公府是一团乱麻,李纪和二小姐的婚事自然也耽搁下来,耽搁是耽搁了,但准备工作也不能就不做,琐事一堆,沐休都不得空。
柳珣看他,“你有事自去你的,在神京我还能丢了不成。”
等李纪走了,杨峤邀约柳珣,“柳大人要是无事的话,我新租的小院就在附近,不若一起去看看。”
“闹鬼的院子有什么好看的。”柳珣如是说,却也跟着杨峤的身后走。
两进的院子在柳珣看来,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小的和他家柴房有的一比,好吧,其实柳珣并不知道他家柴房在哪长什么样子,只是因为得得儿总是这样比较,他也就这么说。
除了黑油大门看起来还齐整外,进了院子,随处都可见败落的迹象,尤其是过了影壁,大门敞开着,吹过一阵过堂风,里头空荡荡的就剩一个三脚凳。
“这是被洗劫了吗?”柳珣问。
“刘山的家人是过惯了日子的,家伙什舍不得扔,都带走了。”杨峤说。对眼前的状况并不以为意。
“你给了她租金吧,这屋里的家具该是租房的时候给的,又不是他家置办的,怎么好意思都拖走。”柳珣说,“怎么说你也算帮结了他们的难,真是以德报德难。”
“家具我都请人打了新的,这里那些旧家具,他们不拿走,也是要劈了做柴烧的。”杨峤说。
“留做柴也好过全拿走。”柳珣看着杨峤。“这是做人的问题。”
“进去看看,你可能从来没进过这么小的房间?”杨峤说。
“谁说没进过,咱们当值那房间也算不得大。”柳珣说,不过也迈开他的贵腿,进去室内了。好在里头通风了几日,并没什么异味,房间是标准的三间大房,现在没有隔间屏风的阻碍,看着还挺宽敞。
实在没什么看的,也不明白杨峤为什么要他进来看,柳珣就绕着屋内走一圈,再看杨峤也没什么玄机要说的,还以为他是说这是刘山的住所也许有什么线索让他找找看呢。杨峤见他看完室内了,就笑着问他,“要不要去后花园看看,虽然小了点。”
柳珣眨了眨眼,点头应下了,这么无聊空旷的房间他都看了,接下来再无趣也不会超过它了。
后花园真的很小,巴掌大的地,一口井,一颗老树,柳珣看杨峤,对他能淡定自若把这么一小块地称为后花园的脸皮非常之佩服。这么点地方一转眼就看完,柳珣看向杨峤,你邀我来看住所,我看完了,现在要怎么样?
“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做东请柳大人吃饭吧。”杨峤说,“这附近有一家老汤馄饨,非常之鲜美。”行程似乎早就在他心里准备好,开口就在这等着。
柳珣看他,“你今天有些奇怪。”
“被发现了吗。”杨峤有些赫然,“我这人说话时常无意伤人,还往往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柳大人近来不和我说话,不免以为是我又无意冒犯了柳大人,所以腆着脸皮邀柳大人,总归是认个错服个软,柳大人切莫与我计较。”
明明是很正经的话,柳珣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脸热心软,装作不在意的转头,“你莫不是圣人?不关你的事你也要揽在身上认错,只不过是最近天热了些,我怕热所以没有什么兴头说话。再说,你何曾说过冒犯我的话?便是有,我也不是那等小肚量之人。”
“柳大人大人大量,是我小人之心了。”杨峤说。
“你说的那馄饨在哪?”柳珣仰着下巴说,“还不前头带路。”柳珣迈开腿先走,没注意脚下,在上台阶时一踩空,身体往前倒去,杨峤急忙上前,也只赶上扯住他的腰带,然后没有意外的腰带被他扯散了。
摔倒在地的时候,柳珣是懵逼的,半秒后反应过来,又是痛又是羞。想他堂堂世家公子,长这么大何曾有过这么丢脸的时候,偏偏还是在杨峤面前,柳珣脑内像是被劈作两半,一半就想这么埋脸躺在地上当个乌龟,一半就想站起来就冲出去,一刻也不想在这多待。
杨峤误会他摔的很痛,连忙上前扶他起来,柳珣气的眉眼嫣红,腰带被扯开,衣袍也散开了,狼狈的紧,杨峤还要追问不停摔哪了,柳珣不想说话,一把抢过腰带给自己系好,什么老汤馄饨,他只想回家。
腰带上的玉饰荷包都被甩在地上,杨峤弯腰替他捡起,有一物落在害柳珣踩空的排水渠道里,杨峤想到恐怕这物柳珣不会要了,却意外发现沟渠侧边的砖头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一手拿着柳珣的玉佩,一手去搬动那砖头。
柳珣本是气恼,但看着杨峤为了找他的东西都半趴倒去掏那沟渠,便说,“那物我不要了,你快起来。”
“这里有东西。”杨峤说,片刻后掏出一个五十两重的金锭子,柳珣和杨峤相视一眼,有问题。最后杨峤在这一条不长的沟渠里掏出了十个这样的金锭子。足足五百两金子。
柳珣的注意力被这诡异出现的金子吸引,也忘记自己摔跤的事,蹲在边上,杨峤确认没有遗漏后也不讲究的随地而坐,他和柳珣对视说,“翰林院教习俸禄不过一年银十两,米一百旦,棉布四十匹。”
“刘山在翰林院任职十年,而且从未有过升职,他便是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的家业。”杨峤说。
“他的家人也不像知道的样子,不然怎么会放下真金白银不要,把那破烂家什都带走了。”柳珣说。
杨峤的眼睛透过这些金锭子看到其他地方,“我想,这也许就是刘山会死的原因。”
“也许廖学士也是因此而死。”
“如果死亡涉及到大量金钱,也许,还会再死人。”杨峤严肃的说。
第15章 翰林院(六)
杨峤没有拿走那些金锭子,而是照原样放好,外表看不出有人动过,柳珣点头,“你是想找人盯着,会不会有人回来取这个吗?”
杨峤点头,起身拍拍手里的灰,看着柳珣,“去吃馄饨吧。”
柳珣想起自己摔跤的事了,扁扁嘴,“不吃了,我回去了,若是看到有什么好玩的记得要告诉我,你若是没人使唤,我派两个人过来守着?”
“我的书童会住进来,他要联系人来施工改造。”杨峤说,未了看着柳珣转身而走的身影,有些遗憾的喃喃道。“那个馄饨真的很好吃。”
柳珣偷偷摸摸的准备先回自己房,不过还是没躲过这家里的顺风耳,前脚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让得得儿找新衣服,后脚乔氏就过来了,“珣儿,你大哥能回来了。”
柳珣惊讶乔氏来的速度,这是站在院门口等着他吗。不过听到她口中之言,他马上就理解了,握住乔氏激动的手,“祖母同意了吗?同意让哥哥改回原籍。”
乔氏眼含热泪的点头,“你祖母为了让五房不说分家,以让你哥哥重回镇国公府为条件,今天同意的,三天后回河州祖祠开祠堂修族谱,再回来,你哥哥就要回来了。”
“这是大好事,母亲哭什么。”柳珣伸手摸掉乔氏的眼泪,“后日我与父亲一同回去。”
“嗯。你嫂子带着侄儿也可以回来住,你快来给娘拿拿主意,怎么布置能让她们感觉到家的温暖。”乔氏说。
“只要是母亲用心安排的,嫂嫂定能感受到其中深情。”柳珣安抚她道。
乔氏点头,摸着柳珣的脸,只觉得自从儿子高中后,家里的运气都好了,这么一细打量,“我的儿,你这是在外怎么了?怎得衣衫不整?”
后来张罗着换衣服发现柳珣身上磕的青紫,又是一阵慌乱,那就是后话不提了。
两日后,柳珣告假与父伯兄弟一起前往河州老家,邹瑾之遗孀并不能前往,只邹云一人抱着其父亲的灵牌,再有一二永安侯府的家人跟着。开祠堂,祭祖,族谱添名,不过是柳梁子一改做子二,次子珣之前,添上一个长子璟,长子璟,妻孟氏,再有一子,轮到这辈从个金旁,名字是柳梁请的柳璟的启蒙恩师起的,起了个钊字,便是柳云钊了。
族谱改好,又烧三炷香给祖宗,邹云,不,柳云钊抱着父亲灵牌在祖宗面前三叩首,便是替父亲认祖归宗,随后再把其灵牌放在祖祠旁边小屋里供奉,柳璟不过是庶子之子,虽然是本家主脉,分的位置也算不得好。
被母亲交代要端正大方的柳云钊,一路惶恐却还是装做不害怕的样子,在递出父亲灵牌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不舍得放手。柳珣上前把他抱起,够了,一个三岁的孩童,他做的已经够好了。
柳云钊转头抱住柳珣的脖子,在他的颈弯处小声啜泣,“叔父,我害怕。”
“不要怕,以后有叔父保护你。”柳珣说。
从祠堂出来,少不得要和族人聚一聚,大家对主家分家一事还是紧密关注,不少人劝柳梁,如今送出去的儿子也归来了,家和万事兴,以后切莫说分家之事,也要多劝着侯爷。柳梁今日高兴,只谈高兴事。碰见这样的说话都是一笑了之,逼的紧了就点头应是,其中有多少真意就不为外人知了。
柳珣新科探花也很受人追捧,族中读书之人都来问柳珣交流经验,柳珣实是不喜欢这样的应酬,但是思及以后若是分家,自己这一房也是要谋划族中名声的,就忍下来了,耐心的往来周转。连晚上回住所休息,柳梁都摸着柳珣的肩膀,“我儿长大了,都是爹不中用。”
“爹。人家儿子成才了不知道该多高兴,你怎么反而怪起自己无用了。”柳珣好笑说。
柳梁喝了些酒,本就脸红眼红,也不怕儿子看出他是情绪激荡引起哽咽,“我若是有用,你只管做个一辈子快乐无忧的纨绔,只管玩耍取乐,像你小时候一样。”
“我现在还是如小时候一样快乐。”柳珣说,“能为父亲承担一些微不足道的责任,我很幸福,比吃喝玩乐还要觉得幸福。”他有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小时候见过跟着柳称心回娘家的柳璟,只以为他是姑表哥,这个姑表哥表面看着很严肃,对他却格外的好,是除了父母对他最好的人了。
知道柳璟是他亲哥哥后,他才知道,他傻乐的那些年,父母和哥哥都承受着怎么样的折磨。比起那样无知的傻乐,现在这样可以为家庭做些什么的状态,让他更觉得快乐。
柳珣一行人从河州回来,孟氏早已经一顶轿子进了木兰府,她是书香世家出身,当初嫁妆也不够丰厚,嫁进永安侯府也不曾受过什么优待,尤其是柳璟失踪后,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要给下人足够的银钱才能换来正常的一日三餐。
不过再怎么样,永安侯府也不会让她和柳云钊寒酸出门,公侯之家,总还有点脸面。孟氏也不矫情,给了她她就接着,她还有儿子,未来还很长,凡事都要多准备。
柳府与她,也是个陌生地方,一切都还未可知。柳璟在的时候跟她说过他的原生父母,父亲和蔼,母亲慈爱,小弟活泼可爱,孟氏应着,不过是新婚小夫妻的热火。只是柳璟去后,侯府艰难,乔氏却总能提出援手,虽然她的帮忙只是给钱而已,但是孟氏还是感念其慈母心。坐在轿子中,孟氏捏紧了手里的包袱,那是她为柳梁乔氏柳珣各做的一身衣衫。
再难也难不过永安侯府了。
柳梁乔氏和柳珣,对孟氏和柳云钊都是百分百的欢迎和喜爱,不过两方严格算来都是不太熟的陌生人,只能这么热情又尴尬的开始相处起来。
柳梁怕柳珣以为就不分家了,还特意跟他说了,他只答应老太太,他的儿子回来了他就不说分家,但他没说,侯爷分家他会劝阻。
“我和侯爷说好了,璟儿得我们还在镇国公府时回来才名正言顺,如果是我们分家后再回来,不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侯爷也是同意的。”柳梁说。
“我不管这些,只和爹妈,嫂嫂侄儿在一起,在哪都要的。”柳珣说。
消了假回翰林院当值,柳珣发现这屋就剩他和杨峤二人,“杨肆和王尔蔴呢?”柳珣问。
“这不是没了两个人,空了两个位置,沙大人调整了一下,大概是嫌我两无趣,另外找热闹地方去了。”杨峤说,他认真看了一眼柳珣,“柳大人面色红润,请假这几日想必有好事发生。”
柳珣翘起嘴唇笑,“的确是了了一桩心头大事。”
“我们今也算熟稔,就别柳大人长柳大人短了。”柳珣说,“叫我柳兄的话,好似我占便宜了。”
“那我们便以字相称。”杨峤说,“嗯,怀玉。”
“嗯?”柳珣都差点忘记这个御赐的字了,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是他主动开的口,也只能应下,看着杨峤期待的眼神就唤他一句,含章。
杨峤笑了,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份请帖,“原本不知你休假几何,以为要错过了,幸好,幸好。三天后沐休,是我乔迁新居,备了一份薄酒,还请怀玉赏脸。”
柳珣接过请帖,青竹封,簪花纸,杨峤手写的字行云流水,柳珣合过请帖,故意道,“没有好酒,我可是不会赴宴的。”显然说的是杨峤曾经拒绝他邀约的事。
杨峤拱手做求饶状。
“那金子后来可有人来找?”柳珣想起来问。
杨峤摇头。“便放在那,终有一天会弄清楚它的来历。”
第16章 翰林院(七)
杨峤乔迁宴请不过三五同科,三五同僚,再有就是住宅附近的左邻右舍。
谢进在门口下轿,长随前去敲门,谢进不露声色的打量一下周围。其实他不理解杨峤非要住进这里的理由,他是名相弟子,又是状元,甚得太子亲眼,不说他还有点家底,就是穷的什么都没有,他也能住进更好一点的东牌坊大街。
和最少四品的当朝侍郎们做邻居。
好不容易在东牌坊大街租赁到一个小院的谢进摇摇头,表示人各有志。
人陆陆续续到齐,柳珣来的比较靠后,下轿的时候看到挨着墙角靠边停了一线的轿子有些郁闷,明明他看时间还提前出门的。
得得儿拎着乔迁贺礼跟着柳珣身后,柳珣一回头,得得儿迅速反应说,“怀德巷的厨娘廖嫂子,接了个活,准备了大半的食材,主家却说不办了。廖嫂子正发愁呢,到处打听谁家急着要办席。”
得得儿一气说完,末了对柳珣说,“少爷,这事你都交代我三遍了,少爷,你从前不这样的,在你心里交代我做这样的小事需要说上三遍之多吗?”
柳珣瞪他,“还不去敲门,这点小事还需要我交代吗?”
“杨相公不像会请很多人的人,但是知道他乔迁想过来贺的人一定比他请的人多得多,如果准备不周该多失礼。”柳珣还是对自家书童解释一下。
“可是少爷不是说杨相公的宅邸就能够几个人转身,准备那么多桌,不也放不下吗?”得得儿好奇问。
“敲门,你的问题太多了。”柳珣满脸冷漠的拒绝。
杨府添了门房,又添了一二伺候的下人,老旧的房子换了新颜,也有了人气,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整洁的下人来迎接柳珣进去,自绕过了影壁,小院已经大不一样。
目之所及处除了房屋没有半人高上的其他东西,包括树。所有的绿植都被修成矮矮的球形,地面铺了大方块的石块砖,愣生生把这不大的两进小院整出宽宏大气的范来。
杨峤走到庭中来迎接柳珣,正堂被他改的像魏晋时期的房子,窗户开到墙三分之二的位置,挂上竹帘,炎炎夏日吹着过堂风倒也凉爽。
三间大房被打通透,用矮架错落的隔开,此时中间已经摆上三个小圆桌,每桌都坐六个人,桌上已经摆了酒,下酒菜和瓜果。
柳珣看着乌泱泱的人有点懵,其实他和这些人不熟。杨峤拉他在主桌坐下。
大家如今同部门做事,两杯酒下肚,说说八卦,吐槽一下上司,倒也其乐融融。
天色将暗的时候,有奴仆扛着一个大架子到了庭中,底下架起木柴,燃的是松木,阵阵清香。再从厨房抬来一个半大的仔猪,四蹄张开绑在木架上。
“今晚宴席上的主菜就是这个了。我家乡的名菜,炙烤蜜猪。”杨峤说。
神都地处北方,近草原游牧,烤牛羊吃的多,烤猪却不常见。不过时下牛羊肉贵,猪肉贱,豪门大户嫌猪肉有异味,并不多吃。
柳珣看着那刷了几遍油锃亮的猪仔,回避着不去看猪头。笑说,“看起来很好吃。”
谢进笑说,“也是老天给杨相公省钱,再过两个月,正是江豚美味的时候,那也是杨相公家乡的美食。”
神都地处北方,南方的水产到神都路远不易,身价倍翻,江鱼之首江豚,到季节的话寸鱼寸金都不为过。神都吃的上当季河豚的人无一不是豪奢之家。
“如若日后有在座各位去到我的家乡,我必请大家去泛舟江中吃鱼。”杨峤说。
“翰林院清水衙门,就是国子监还有学生收些油水。”彭总说,他是杨峤的同科进士,脸有些圆圆,“几年翰林当下来,当真是两袖清风。”
“人往高处走,不入翰林不入阁。”谢进说,“谁还能总在翰林院钉死不成?”
“说的轻巧,前个死的那两个,一个二十年,一个十八年,一个到死升了一级,一个到死一级都没升,都是低阶翰林,可见能入阁的翰林不过凤毛麟角。”彭总说,他端起酒杯看了在座一眼,“咱们这里头,我看也就杨相公有点意思。”
谢进端起酒杯喝一口,有些不服气。当然,不止他一个人不服气。
“你们懂什么?”这次说话是岳阳,他是贪杯之人,一坐下酒杯没停过,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他是三年之前的那批进士。“翰林院一年一考,升的升,降的降,要升职容易,比二十年不挪窝容易。”
“那他们不升职反而有什么门道不成?”有人疑惑的问,“不对啊,如果有门道,升上去不是比呆在底层要好的多?”
“笨,如果他不愿意升职,自然说明他待在现在的位置比升上去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岳阳说,之后只管摇头晃脑感叹好酒,不再说其他,只留下被挑起好奇心的众人。
杨峤和柳珣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也许。待在原职二十年不动弹的原因和那五个金锭子有关。
只是不知道他的死亡是不是也和那五个金锭子有关?
历经一个时辰的炙烤,猪肉终于上桌了,猪皮烤的金黄薄脆,蜜一样甜蜜,猪肉厚切,肥美多汁,有香辣酱,甜辣酱,花生粉可供相佐。
切开猪肚子缝上的线,里头还有三个四件套,猪肚里套着*肚子里套着鸽子鸽子肚里还塞满了八宝,一切开就浓香四溢。
吃到最后还有猪骨头熬了一天的汤做汤底的阳春面,只有一把葱花做点缀。
等到众人放下碗筷,才发现都有不同程度的吃撑,纷纷赞美杨相公府上的厨子手艺了得。
还有人夸赞杨峤请客实在的,请客就得让人吃饱。
“这半大猪仔的口味确实比大猪的口味好些。”谢进说,“不过同样的做法,牛羊肉的味道更佳,哪天我做东,借了杨相公府上的厨子去做一道烤全羊,咱们大家再一起,喝个痛快。”
“行啊!”彭总说。“谢相公比我等身家厚些,应该不介意我等上门打秋风。”
“同僚相聚,怎么能说打秋风。”谢进笑说,“等我请客那天,大家尽可以把后宅人也带来。拙荆已在来神都的路上,不日就会到达。”
这一屋里真正的有钱人—柳珣,只专注眼前一碟烤猪皮,并不说话。有好事人借着酒意让柳珣请客。
柳珣直说,“你们不怕就大可以到我家去。”来十几个客人根本都不用特意准备的。只不过王明现在都躲着他走呢。
镇国公府后院的女人会吃人!
就是这么浮夸惊悚的流言。
在宵禁前各自散去,也就谢进和柳珣住的比较远。在出了雅安巷后两人有一段共行的路。
谢进今日观察柳珣和杨峤也就是泛泛之交,他有心想和柳珣套近乎,他可不是迂腐的人,对自己有益的人,他才不管是勋贵还是什么。可惜柳珣一直都回应淡淡,不像想和他深交的样子。
谢进借着酒意就直接问出来了。
一点都没喝醉的柳珣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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