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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画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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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梓淇揉了揉太阳穴,打算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今天可是何萱的大喜之日啊。
苏远走在一旁,淡淡的,一声不吭,偏偏能让人无比清楚地感受道——他就在你身边。
老头疯了何萱结婚了,初九初六上六九三九四,直到现在张梓淇仍然可以背出那天的爻辞,最后一卦到底是什么呢,它有没有预测出今天的结局。
张梓淇忍不住又皱起了眉,看起来事情似乎是告一段落了,曾经以为会十分难以对付的苏远老老实实地上交了全部的财产……但是,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真正的困境,还未到来。
陈思然挑开何萱头上的纱巾,一身红装精心打扮过的她在摇曳的烛火里看起来美得惊心动魄。
“我的新娘子真是漂亮。”陈思然满意地打量着何萱。
“再漂亮也不如银票漂亮吧?”何萱美目一横,反唇相讥。
“银票第一你第二。”陈思然很是坦诚。
何萱心底微微一动,她想起多年前她只买得起劣质胭脂时,她一边往脸上抹胭脂一边心想她要嫁的人一定要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但最后她却嫁了个爱她还不如爱银票的人。
她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
每天与金钱,阴谋,权力为伴。
那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他呢?
大概是因为自己除了他之外再嫁不出去了吧……破锅配烂盖,正好。
想到这何萱也就释然了,自从十五岁进了天阙处之后,她就不可能再做以前那种愚不可及的梦。
夏青玉看着手中的请帖,不得不叹陈家的情报网真是四通八达,自己才刚到汴京城里没几天,他就把自己的住处给摸清楚了。
“陈思然大婚,啧啧啧……去个屁啊我媳妇的影儿都没见着呢为何还要去看别人娶媳妇,还得送礼。”夏青玉撇撇嘴,把请帖往桌上一扔,打算把这件事当个屁给放没了。
找苏远才是正经事,不过,倘若夏青玉知道苏远会出现在陈思然的婚宴上,大约得好一番痛心扼腕。
然而他并不知道,于是他拒绝陈思然拒绝得很愉快,还因为没出彩礼钱而莫名有一种赚大了的感觉。
夏青玉一手拿着某个县里的税收簿,另一只手打算命打得啪…啪作响。
事情源于某个无聊人士夏青玉与另一个无聊人士的打赌,两人都在比拼自己对于金钱的敏感度——直白点来说,就是二人比谁算账算得快一点。
夏青玉拿着不知何时的税收簿,他拿了苏州,泉州,洛阳三州的帐簿,对方拿了另外三个州的,算出三州的税收里有多少水分。
夏青玉先算的洛阳,洛阳下面有个县里记录得十分完整,条理清晰,一切收支皆有记录,算完县里的记录,再算加在一起的州里的总额,这便是洛阳所缴纳税额……算出来的总数与实际缴纳数对不上,而且差距很大……
贪污了?这是夏青玉的第一想法。
于是他继续算,接下来是苏州,同样,先算县里,县里的总额加起来……又和这个州的上缴的税额对不上。
不是吧……又贪污。
第三个是泉州,依旧和上两个地方一般,最后的数额总是对不上。
……现在夏青玉基本可以肯定了,有个手眼通天的人,把各州的缴纳税额通通改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爻辞什么的全靠度娘_(:з”∠)_所以十分玄幻_(:з”∠)_还请见谅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税额到底改了多少,得看下那年收成如何,税率是多少,这时夏青玉才默默翻来了这本又脏又厚的账本——上面赫然写着,大洛圣武三年。
大洛圣武年间发生过一场直到现在都经常被人翻出来争论的大事,朝堂上也是各执一词,有人说它好,有人说它不好,反正是各有各的理,却谁都无法说服谁。
那年本是饥荒,到处都是流浪的人,大洛对于流民的政策是把他们收编进军队,让他们一能吃饭,二可保家卫国。
然而那年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军队里养不起那么多人,边疆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士兵,所以流民大多是饿死路边,更有甚者,占山为王,去做了山贼流寇。
朝廷深感再这样下去不行,但朝廷也没钱,灾荒导致根本收不到税,这下便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直到这时,有个谋士,出了个妙计。
这个妙计称青苗法。
每当春夏两季青黄不接时,朝廷贷款或谷物给农民,农民收获后还本付息给朝廷。
这就使农民在耕种,收获季节不至于缺乏种子和粮食,又可以免受高利贷盘削。【注:青苗法就是北宋王安石变法中的一点啦,这里被我单独拎出来用惹,以及上段关于青苗法的介绍来自课本_(:з”∠)_自己写得太啰嗦了我怕说不清orz】
关于青苗法的利弊一直都是人们讨论的热点,利很明显,使农民不用被高利贷剥削了,还增加了政府的财政收入。
但弊端也很显著,按老百姓的话来说……养肥了那一堆的贪官。
夏青玉按了按太阳穴,虽说如此,但他很清楚地记得史官是这么将这件事记录在册的——中外府库无不充衍,小邑所积钱米亦不减二十万。
由此看来当年的税额……夏青玉默默拨弄了两下算盘,深感……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用这本账本诱骗自己当免费劳力的?!
“张梓淇?”苏远推开房门,他还没睡醒,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十分混沌,只是听到了隔壁的开门声,不知怎么便推开了门喊住了正打算出门的张梓淇。
现在最多只有寅时,初春天亮的晚,天空是深蓝色的,极暗,好似透不出一丝光来。
“苏远?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张梓淇被吓了一跳,颇有几分尴尬地说。
“没,只是听到你声音,所以推开门来看看。”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早去早回。”苏远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梓淇站在原地迟疑了许久,才抬起头,问了句,“苏远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等我进去穿件外衣。”苏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
张梓淇怔住了,这时他才注意到苏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初春的早上呵一口气都是白的,还有雾气,苏远就在这样的天气里站了这么久,话都没吭一声。
张梓淇牵着苏远走了有挺久,苏远只觉得所去的地方越来越苍凉,越来越偏僻。
直到张梓淇顿住脚步。
他们站在一座挺大的府邸前,面目狰狞的石狮子屹立在门的两旁,见证了这座府邸所有的荣辱兴衰。
府邸是破败的,门有一边坏了,朱红的漆斑驳褪色,一眼望去,院子里的各种野草参差不齐,春天才刚冒出个头,它们便肆无忌惮地霸占了整个院子。
“里面有野草,不过没关系,直接走过去就好了,顶多有点痒。”张梓淇对苏远说。
苏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是张梓淇拉着苏远淌过野草林,走到廊下。
走到廊下基本就可以窥见这座府邸的大厅了,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梁上依稀可见的彩绘以及屋檐上精美的木雕,无不彰显著过去的荣华。
现在天色基本已经大亮,张梓淇抬起头,莫名竟觉得有些晃眼。
“这是哪?”半晌,苏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我家,曾经的相府。”张梓淇从他背的行李里取出一个碗和一壶酒,以及纸钱香烛若干。
“今天是我爹的忌日,只好来这里拜拜他。”
张梓淇蹲下身,倒了满满一碗酒,道,“你喜欢喝酒,就先喝点酒吧,反正你一那么抠门的人也要不了多少钱。”
张梓淇把这碗酒悉数倒尽,才掏出火石,点燃香烛,蛮横地插/在了地上。
张梓淇觉得自己是不喜欢自己的父亲的,虽然这种想法很是不孝。
张梓淇和父亲之间的交流十分之有限,一个月见面的次数都是寥寥无几。
所以在张梓淇心中父亲只是一个——严厉而不好接触的大人的形象。
只是等到在天阙处父亲教他上课以来,他才开始慢慢了解他的父亲。
不是一个老古板,更不是一个只会板着脸教训人的大人。
他会在课堂上讲些课外知识,他引经据典,能从孟子说到老子,也能从儒学说到汉武大帝。
他会因为张梓淇或者别人回答对了他的问题而高兴,也会因为有人上课不听而生气。
他甚至还有一次因为多喝了些酒而耽误了上课的时间……这也是张梓淇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喜欢喝酒。
他从一个苍白单薄,只有古板,严厉几个标签的形象渐渐饱满,渐渐像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像一个父亲而不是几个形容词。
张梓淇虽然对这种现象颇为欢喜,却也不得纳闷——堂堂一国丞相,为何会在这个山沟沟里当教书匠,而且还是这最没人听的一节课的教书匠。
一个孩子的决心与毅力是可怕的,张梓淇下定了决心要问,还真就被他整理出了些眉目来。
那是南洛三年,因圣上的国号是熙宁,又称熙宁三年。
事情正当从此处说起。
那时张梓淇刚刚被老头带走正好一年,同何萱三人流浪到富庶的江南。
那年出了个大事,叫熙宁变法。
那时皇帝听从丞相张相的建议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令,而最初熙宁三年颁布的是募役法,保甲法。
江南富庶,交钱而不服兵役的人比比皆是,至于保甲法,张梓淇对此有更直观的印象。
保甲法的内容是这样的:将乡村民户加以编制,十家为一保,民户家有两丁以上抽一丁为保丁,农闲时集中,接受军事训练。
张梓淇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百无聊赖地眺望着不远处训练的农民。
“张梓淇你看啥呢?”何萱不喜欢张梓淇,所以在他面前从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边训练的农民,据说是新颁布的法令,保甲法。”
“保甲法?”躺在地上的老头眼睛唰得亮了,“走,去看看,说不定今晚红烧肉和糖醋排骨都有着落了。”
“我想吃糖醋里脊……”何萱不满地哼哼。
“都行都行。”老头抓着张梓淇和何萱就往山下跑。
现在是正午,正好是歇息的时间,训练的保丁们三五人一组窝在树下乘凉。
其中一个大汉最壮实,他是头头,所以理所当然地坐在最大的那颗树下。
“这位兄台,你好。”一手牵一个娃的何之栋对大汉打招呼。
“我是个粗人,别兄台不兄台的,听着难受。”大汉皱了皱眉,声音同其人一般,十分粗矿。
“你是?”大汉上上下下把何之栋以及他身边的两娃打量了一番,“算命的?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家小孩好奇,特地来问问,这保甲法,是怎样的?”何之栋彬彬有礼地就把张梓淇和何萱卖了。
“没啥样,上头又想出来磨人的新主意吧。”大汉说完这话后又自觉失言,于是恶狠狠地盯着何之栋凶道,“你不是官府派来的探子吧?”
“怎么会呢?你见哪的探子还拖着两小孩的,我就一江湖骗子,这女娃子是我闺女,男的是我收的徒弟。”
大汉虽然还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但疑虑明显打消了很多。
“你也知道,我一算命的,我这人呢,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贱手,就算知道圣上的心思是吾等不能揣测的,却还是忍不住算了算。”
大汉听到此话,明显一怔,不敢相信这个算命的竟然有如此大胆,对他的疑虑基本打消了,然后就不由地好奇起来。
“话说,我一抖出铜板,第一道爻辞还没落下,霎那间,乌云翻涌,天雷滚滚,一道雷直接把铜板劈碎了连渣都看不到。”何之栋踹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我知道这是上天在警告我不可揣测圣意,吓得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天气这才又晴朗起来。”
张梓淇斜着眼看了看翻着白眼一脸不屑的何萱,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同一句话——屁嘞,老头又在瞎说。
大汉听他说得玄乎,看他的眼神里不由地就带上了几分敬意。
“唉……我这人吧,就是贱的,做得本来就是减命的行当,被老天警告了还不知悔改,我换了个方式想了想,又结合着风水算了算……”何之栋捻了捻胡子,一脸仙风道骨的模样。
“大仙算到了什么?”大汉果然乖乖就顺着竿往上爬了。
“你想啊,圣上说得是对付蛮子增加武力,但你看看,蛮子离我们这有多远?他们哪能打到这里来?所以啊……我看圣上的用意其实是,要老百姓自己去打土匪。”
“啊?”大汉有点跟不上来。
“旁边不远处不是有个念慈山吗?我从隔壁县来的,隔壁县里贴上了告示,说是念慈山了有窝大土匪,什么都敢劫,有一次甚至劫了送盐的官车,朝廷派了蛮多次人,剿了好几次,终于把土匪剿的差不多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但仍留有几个余孽,占山为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毕竟只剩这几个人,朝廷来剿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但这几只匪虱不灭,整块地方都不太平,所以啊,朝廷的用意——其实是要你们多训练,然后去剿匪!”
大汉听何之栋说得头头是道,心底先信了七八分,然而嘴上还是道,“多谢大仙指点,然而我也只是一保,让我和其他人说说再决定。”
何之栋摸了摸胡子,一脸高深地点了点头。
何萱和张梓淇再对视一眼——谁都别惹老头,老头报复心实在太强。
其实是他们从隔壁县来到这里时经过了念慈山,被念慈山的土匪追着一路狼狈地逃到了这里。
大汉的其他朋友自然也是大汉,何之栋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忽悠了一众大汉,凑了个五十保,共五百人,半夜突袭土匪窝——朝廷多次剿匪都没找到的土匪据点愣是被这个算命的找到了。
土匪本就处于仓皇之际,再加上人数上也不及大汉所带来的人,一个困扰了县太爷许久的土匪窝,就这样被一群保丁端了。
何萱摸到了土匪囤钱的地方,把三个人的钱袋都装得鼓鼓囊囊的,老头拍了拍何萱地头很严肃地强调,“不问自取谓之盗也。”然后一脸大义凛然地把钱袋塞进了里衣里。
之后三人趁着天还没亮,这些人也没什么纪律,偷偷溜走了。
再看到大汉消息时已经到了另一个县里,何萱吃糖醋里脊吃得正香,酒楼外的告示上贴着……一保丁因剿匪有功,被封了个末流小将,放在林将军队下。
作者有话要说:
问我为何这么久没更新,因为自新太好看了!球球新赛季忙着升段|?ω?‘)然后皇室战争开服了|?ω?‘)然后还考试来着……【顶锅盖爬走 ( ̄ε(# ̄)☆╰╮o( ̄▽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熙宁三年,颁布募役法、保甲法。
熙宁四年,颁布方田均税法,改革科举制度。
方田均税法的内容是下令全国清丈土地,核实土地所有者,并将土地按土质的好坏为五等,作为征收田赋的依据。
由于不务农,张梓淇对此并不了解,也不能知其中的意义或说作用所在,但他记得那天的老头,摸了摸他的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点评道,“总算是做了点实事。”
与方田均税法联系在一起的是熙宁二年十一月颁布的农田水利条约,条约内容是鼓励垦荒,兴修水利,费用由当地住户按贫富等级高下出资兴修水利,也可向州县政府贷款。
水利工程的发展使得农民收入增加,农业大幅发展,不说别的,那年的米都要比平时便宜好吃。
然而科举制度的改革就不像方田均税法这般受多人追捧了,准确来说,应该是骂声一片才对。
科举颁布贡举法,废除明经科,而进士科的考试则以经义和策论为主,增加法科。
何萱看着一片愤愤然的书生们,舔i着糖葫芦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又不是不让他们考了……反正都是读书。读哪本都不差啊……”
何之栋摸摸何萱的头,慈爱地笑笑,“若是你背一本书背了二十几年,现在有人要你扔掉那本书,重新开始,你可愿意?”
何萱摇摇头,声音朗朗,“我是不可能背一本书还背二十几年的。”
“那是因为你不认识几个字呗。”张梓淇在一旁凉飕飕地补刀。
何萱炸毛,当即就跳起脚来要把张梓淇狠狠地打一顿。
还有一个是对太学的整顿,称之为三舍法。
三舍法:实行分上、中、下三班不同程度进行教学的太学三舍法制度。以学校的平日考核来取代科举考试,太学生成绩优异者不经过科举考试可直接为官;提举经义局,修撰儒家经典,编纂《三经新义》;设置武学、医学、律学专科学校,培养专门人才。
由于这些离张梓淇他们太过遥远,于是他只是抬头看了看,看过也就忘了。
倒是何之栋颇有些兴趣地问张梓淇,“有没有兴趣进太学读书?”
“说得好像你有钱让他进一样。”何萱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张梓淇无奈地摇摇头,太学不单单是有钱就能进的,话说如果自己没被拐,现在应该是进太学了吧?
张梓淇摇头笑了笑,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何萱和何之栋,果然还是算命要来得有趣的多。
熙宁五年三月,颁行市易法。
颁布市易法时张梓淇他们又正好来到了汴京,旁观了这一法令的实行。
市易法是在汴京设置市易务,出钱收购滞销货物,市场短缺时再卖出。
何萱在这方面倒是意外地聪明地很,“如果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商人囤米等灾荒时漫天叫价大发灾难财的事了吧?”
张梓淇听见这话,第一次对何萱刮目相看。
“没有是不可能的,但肯定会少很多,这就是好事。”何之栋摸了摸何萱地头,片刻后又恢复了他不靠谱的形象,“今晚吃红烧肉!”
熙宁六年七月,颁行免行法。
张梓淇扯了扯何之栋的衣袖,此时他们正巧跟着一队商户向西南方向走去,商户们正在议论新颁布的免行法的好处。
“怎么了?”何之栋问。
“这些变法,都是由谁发起的呢?感觉做了不少好事的样子。”
“怎么想起问这个?”何之栋斜着眼盯着张梓淇道。
“突然想起来的——”张梓淇支支吾吾。
“颁布法令的自然都是圣上,但意见,据说是张相提出来的。”为了怕张梓淇不知道,何之栋还不忘强调道,“就是你爹曾经做事的相府,你还带我去过哩。”
张梓淇点点头,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地扩大。
“变风俗,立法度,方今所急也。凡欲美风俗,在长君子,消小人,以礼义廉耻由君子出故也。”张相在台上念着这段话,台下的学生们愈发昏昏欲睡,不过张相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来催眠的,所以还算淡然。【注:以上是宋神宗与王安石对话中王安石的原话。】
只是……
“张梓淇,请问改革最先需要变革的是什么?”张相瞪着走神的张梓淇,问道。
张梓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课堂上偏偏上得还是老爹的课。
堂堂张相为何会沦为穷山沟里的教书匠……当然是因为变法,失败了啊。
从熙宁二年开始变法开始,反对声就一直不断,张梓淇他们流连于市井之中不了解,但在朝堂中,这种反对声便异常清晰且赤l裸l裸。
譬如御史中丞的弹劾诏书——“置诸宰辅,天下必受其祸”。
而其中反对声最强烈的当属司马先生。
变法第二年,司马先生便给张相写了三封长信——《与介甫书》,责难张相,顺带一提,张相字介甫。
“财利不以委三司而自治之,更立制置三司条例司”。
“今介甫为政,尽变更祖宗旧法,先者后之,上者下之,右者左之,成者毁灭之,弃者取之,矻矻焉穷日力,继之以夜不得息”。
“或所见小异,微言新令之便者,介甫辄艴然加怒,或诟骂以辱之,或言于上而逐之,不待其辞之毕也。明主宽容如此,而介甫拒谏乃尔,无乃不足于恕乎!”
条条罪状,看起来有理有据,皆是为了让张相废除变法,恢复旧制。
对此张相则写了《答司马谏议书》回复:“如君实责我以在位久,未能助上大有为,以膏泽斯民,则某知罪矣,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已,则非某之所敢知。”
至此司马先生与张相完全决裂,司马先生愤然请辞,隐居洛阳专心编纂史书。
熙宁六年的大旱成了某些人钻空子的开端。
那年大旱,路上的流民多得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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