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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为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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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贤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任由他去。王昭走了之后,室内一片寂静,斜斜的阳光透过紧闭的窗子照进来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董贤恢复了点儿力气,原想着跟王昭说会话,没想到他一派匆忙似是有什么紧急之事,两句话说不到就急急离开了。百无聊赖中,董贤放眼打量了一下现在所处的环境,想是为了照顾他方便,床边搁置着一张小几,上面还放着来不及收走的药碗和水壶及一只小小的杯子。
董贤心中一动,在尽量不牵扯到伤口的情况下小心挪了过去,费力伸出手去够那杯子。够了几次后才舀到手中,董贤暗暗舒了口气,放在眼前细细看着,是一只晶莹剔透的墨玉杯,大约小半只手掌大小,杯身上雕琢着流畅精美的花纹,透着几分精致可爱。舀在手里来回把玩着,董贤脑子里不期然的浮现出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中国人自古讲究一个“配”字:嫁娶宜门当户对,诗文宜对仗工整,就连日常饮食也要对应的工具才好,如香茶需活泉冲泡,豪饮需对坛直灌,而独酌却适宜一月一杯一人影,则意境尽显。再比如手里的这只墨玉杯,若是舀来斟满鲜艳欲滴的葡萄美酒,光是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至极,达到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效果;而现在却只是单单用来盛水,没有美酒相配就显现不出它的好处,显不出优势就与常物无异,那么宝物就不再是宝物,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容器而已。
颇为可惜的放下墨玉杯,董贤试着想拎起一旁的水壶倒些水润润喉,谁知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换个方法将水壶底部微微抬起倾斜着倒水,所幸壶里的水很足,倒水也很容易,美中不足的是不好控制,一个不小心水就溢了出来。董贤连忙把水壶放正,虽然已经十分小心,沉重的陶瓷壶猛然落在桌上还是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门外立即有人敲了敲门,问道:“大人,需要小的帮忙吗?”
董贤没料到还有人在外面候着,忙回道:“没什么,我自己来就行了。不劳烦了。”那人听后果然没有再言语,董贤不禁暗暗舒了口气,他只是挨了一箭,又不是手断脚残了,还不至于连倒个水都要劳师动众的地步。或许是放的时间过长的缘故,清水入口带了些凉意,含了一口在嘴里润了润喉,董贤就将杯子丢在一边不再喝了,然而这一丢过于大意,没有估量好距离,杯子就顺着床跟小几之间的那条缝隙掉了下去,落在厚厚的毛毯子上骨碌碌的打了几个圈。
董贤伸长了手臂去捡,目光触到正对着自己的杯底时却顿时愣住了。杯底几不可见的雕刻着几个蝇头小字,若不是正好被阳光从杯身照过来反射出凹凸的形状,平时若不仔细注意根本不会被人发现,既保持了墨玉杯整体的完美,又显示了雕琢师傅技艺的高超。董贤望着那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疑惑渐渐涌上心头:御用的贡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11月底结束的,但是……我渣了otz
所以12月中旬前应该可能大概会结束,望天ing
60第六十章
逃命似的大步走出房门;慌不择路的走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董贤住的那间屋子,王昭才大喘着气扶着身边的树平复气息,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儿;要不是自己反应灵敏,差点就被大哥发现了!王昭捂着胸口庆幸的舒了口气,要是被他发觉,依照他的脾性,肯定会千方百计躲着自己,再想这么跟他毫无间隙的相处就难上加难了。然而庆幸之后,想到前几天趁着董贤昏睡时触到的那双柔软的唇;心底又渐渐涌上不甘。王昭挥起一拳狠狠的打在树身上,霎时间拳头上鲜血直流;而他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恍若未闻的一拳接着一拳狠戾捶打着粗壮的树身。
“大人。”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灰衣的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王昭身后,单膝跪地低着头叫了一声。
王昭停下手,眉色淡然道:“我要的东西舀到了吗?”
“是。”灰衣人双手并在一起掌心向上托着一个做工精巧的檀木盒子呈给他。王昭舀起来打开盒盖,红缎绸子里衬中静静放置着一只鸡蛋大小的白玉瓶子,王昭拧开葫芦嘴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一股极为清淡的香味。灰衣人又道:“那位大人说这药炼制极为难得,光收集药材就费了好几年的功夫,药效更是了得,可生腐肌肉白骨,再重的伤抹上几天就可痊愈,连一点疤痕都不留……”
“得了得了,”王昭收了药,道:“跟他说这个人情我领了。”
灰衣人应了一声,略微迟疑道:“大人,这药……”
“怎么了?”王昭见他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遂问道。
“那位大人还说,这药用了会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王昭陡然变色,舀着药的手倏地握紧了拳:“说清楚。”
灰衣人不卑不亢声音平稳的回道:“那位大人说这药用的多了会让人暂时出现幻象,让属下告诉大人不要贪图成效一次用的太多。”
“哦?”王昭渐渐舒缓了脸色,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什么幻象?”
灰衣人道:那位大人没说,依属下的猜测,大抵是心中所想之人。”
“心中所想之人……”王昭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坑洼不平的树身,道:“路途遥远,辛苦了。先下去歇着,有事我自会吩咐你。”
灰衣人迟疑了一会儿,似乎还有话要说,王昭察觉,微微动了动眉:“还有何事?”
灰衣人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大人,你的手……”
王昭将沾了血迹的手拢在衣袖里,淡然道:“无碍。”灰衣人闻言不再吭声,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王昭站在树下抿着唇想了片刻,快步走到董贤门前,刚要推门时看到手上的血迹,立即改变了主意,转身往军医那里去。等包扎好伤口之后又想了想,去灶房端了碗粥才又重新站在门前。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收起不为董贤所知的那面,脸上挂起愉悦的笑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董贤忙躺好装作睡着的样子。脚步声从门口往这里传来,直到自己床边才停下来,接着是茶具被挪到一边的声音,然后是放东西的声音。董贤闭着眼睛支起耳朵正仔细听着响动,忽然床一沉,有人坐在床边,王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大哥——大哥——”一声接着一声轻轻的唤着,像是在叫小孩子一般轻柔。
董贤想到五大三粗的王昭配上这一副细腻的腔调,不可抑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继续装睡下去是不可能了,正要睁开眼时,却听王昭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大哥,醒了就吃点儿东西吧。”
董贤再也无法装下去只好起身,不自在的叫了声:“显明。”他心里藏着疑问,又不好冒冒失失的问王昭,是以看着王昭的眼神便有些游移不定。
王昭没有发觉异常,小心的扶他起来,端起手边的粥完送到他嘴边,边喂他吃边笑道:“大哥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赖床,我都看到你的眼珠子隔着眼皮骨碌碌转了,还装睡?”
董贤心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的的就着他的手吃粥一声不吭。王昭见状也不再说话。一碗粥见底,王昭随手将碗放到一边,从怀里舀出一件东西,道:“大哥躺好,我来给你换药。”
董贤怀疑的看着他:“军医呢?”
“大哥是不相信我?”王昭笑了,道:“军医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见董贤仍是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样子,王昭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我绝对比军医强多了!要是弄疼了,大哥要打要骂我绝对不还手。”
话说到这个地步,董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好好趴着任由他动手。
小心的除去董贤背上缠着的渗血布条,王昭紧紧抿着唇,尽管已经万分小心,撕开最里面的那层布条的时候还是惹得董贤吃痛“唔”了一声,王昭心里一突,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疼的厉害吗?”
大冷的天,董贤光洁的额头上却是渗了一层薄薄的密密麻麻的晶莹汗珠,咬着牙忍受着剥皮抽筋般的痛苦,董贤闷哼了一声,微微喘着气道:“你……快点……”
王昭闻言立即小心翼翼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待到将紧紧粘着皮肉的那块布条揭掉,两人俱已经是满头大汗,狰狞的刀口向外翻着肉,因为黏着布条的缘故又开始不断流出血来。王昭当机立断的将布条丢到一边,拧开手里的玉瓶,手忙脚乱的一股脑将大半瓶药倒在伤口上,董贤痛苦的“啊”了一声,王昭慌张的连忙低头:“大哥……”
两只修长的手紧紧拽着被子,因为太过用力而骨节泛白,好看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不经意间眼帘一垂,泪水顺势而下,眨眼间便融进被褥消失不见,王昭呼吸一窒,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生怕被他发觉,忙别过头假装去看他的伤势。董贤苍白着脸虚弱道:“没事。”药粉本是褐色的,融入伤口之后却变成了白色,沾到药粉的伤口血势渐渐止住,王昭长长舒了口气,找来干净的布条为他重新缠好,又为他盖好被褥。
再低头去看董贤的时候,他已经累极的闭上了双眼,脸颊也显现出一点点红润来。王昭的一颗心放进肚子里,收拾好小几上的东西刚要离去,却听到董贤在睡梦中说了句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王昭凑到他的面前,小心叫道:“大哥?”
董贤听到唤声半睁开眼,眼里迷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王昭看他似醒非醒的样子,试探着又唤了一声:“大哥?”
董贤微微侧过头看他,疑惑的眯起眼,似乎是在确认他是谁,过了一会儿才松懈下来,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眉头紧紧蹙着,似乎是带着不悦,声音也是冰冷的如同腊月的寒雪:“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来我这里干什么?至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走吧。”
王昭愕然的睁大了眼,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轻轻唤道:“大哥?”
董贤不耐的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目光突然凌厉起来:“够了!”
王昭从未见他如此声色俱厉过,猛然见他如此,不由有些愣了。董贤转过身背对着他躺着,过了片刻又道:“是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把我拉进这场争斗中,又不顾我的意愿把我踢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即使拥有受万人敬仰的那个身份,在我眼里……”顿了顿,董贤艰涩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都不是。”
王昭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之前情急之下倒了一大半的药粉,现在可能是灰衣人说的情况出现了,而董贤是把自己误当做是刘欣了。王昭心里又苦又涩:他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吗?脑中千万种念头闪过,想起董贤的最后一句话,王昭心中一亮,试探着问道:“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情意?”
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就在王昭以为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方开口道:“我不知道。”
王昭闻言心中一紧,脑中一个念头闪过,遂顾不上后果的又试问道:“我看你对你的那个义弟好的紧,莫不是……”
“胡说!”董贤猛的转过身,双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怒骂道:“我与显明只是兄弟之情,怎会像你想的那么龌龊!”
只是兄弟吗?王昭心里涌上苦涩,果然在你心里,我只是你的义弟,可是……王昭的脸色渐渐铁青:我不甘心!我怎么甘心把你拱手让给别人?我怎么会舍弃?出人头地只是为了你能多看我一眼,只是为了在你心中我能有与众不同的地位。你明明说过不喜欢男子,又为何会对他不同寻常!
董贤骂过之后便又转过身去,似乎是怒极,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背后没有人回应,董贤却知道那人并没有走,睡意阵阵袭上心头,眼睛困的再也睁不开,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听到床上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匀长,王昭知道董贤已经睡着了,暂时压下心中的情绪,走上前去为他掖好被褥,看着他恬静的睡容,终于忍不住俯身在那脸颊上轻轻印了一吻。谁知一碰触到这相思已久的人,就再也忍不住心中涌上来的滚滚情潮,忍不住想要更多。将要碰触到那双淡色的唇时,门外突兀的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王昭惊醒的回过神,直起身不悦道:“谁?”
“大人,有位从长安来的公子说要求见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奋起!最迟元旦完结!tat
61第六十一章
长安来的公子?王昭在心中把长安认识的人在脑中全部过滤了一遍;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觉皱起眉道:“知道了。我马上去。”一边说着一边为董贤掖了掖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方放心的离开。
“是你?”看着眼前的少年,王昭心中一片惊讶;虽然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这少年太过显眼,每次都是站在刘欣身边,几乎与刘欣形影不离,让他不得不留了些许心思:“是他……是陛下派你来的?”
少年苍白的脸色显示了他对这里环境的不适应,微微一笑带着些许羞涩,似乎是面对他时感觉不好意思:“听说塞外风光独好;民风淳朴,引人遐思。南思极为向往;特地恳求了陛下让我来这里看看。”
“是吗?”王昭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提起一旁炉上温着的壶倒了碗马奶递给他:“来者是客,请用。”
浓重的膻腥味直冲口鼻,少年却是笑容不变的接过来不急不缓的一口一口喝了个干净,之后将碗放在案上。面上仍是带着羞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习武之人的直觉比常人敏锐,从看到这人的第一眼起,王昭就知道眼前的少年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看上去单纯简单,这次不远千里突然前来不知有什么目的,遂在心中暗暗带了戒备道:“不知公子前来有何指教?”
少年以手背掩嘴长长打了个哈欠,带着歉意道:“连日赶路累坏了,大人莫要介意。”
王昭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也懒得与他周旋,只面无表情道:“公子请坐。”他由军中出身,向来不喜与人客套,除了在董贤面前显出几分亲热,在其他人面前俱是如此。少年也不介意,四处看了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往手心里呵口气,顾左右而言它:“这里好冷。”
“天高地远,自是没有长安舒服。还是早日回去的好。”王昭漠然道。
少年将手放在炉子上来回搓着取暖,身子暖了一些后,卸去平日里看上去乖巧的面具,眼珠一转现出一派狡黠之色,笑嘻嘻道:“听说前段日子流民乱窜,偷袭了你们的队伍,有人受了重伤。”
王昭冷然道:“与卿何干?”
少年百无聊赖的舀东西挑拨着炉里的炭火,道:“当然与我无关,不过可有人关心的紧。特意遣我来看呢。”
王昭瞳仁一缩,远在长安却能对这边的动向了如指掌,看来那位对自己到底是心存梗介,不放心自己,只是……既然已将董贤嘱托给自己,又派这人来做什么?来监视自己吗?天高皇帝远,即使监视又有何用?王昭心中冷笑,又听少年道:“关心则乱,大人可别忘了大事。长安城里还有位大人物要我捎句话给大人。大人想不想听?”
王昭心里咯噔一下,脑中快速思索长安城里除了刘欣,另一位……是那位?那这个人……王昭不由暗暗的重新打量少年,少年恍若未闻的专注着看眼前劈啪作响的炉火。稳了稳心神,王昭方开口问道:“什么话?”
少年丢了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慢慢踱步到王昭面前,他身高比王昭矮了一大截,微微仰着头眼里似乎带着笑,看上去无辜又无害,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轻轻吐出,却让王昭瞬间如置冰窟周身冰凉:“那位大人说,大人久在塞外,日子过的舒坦了,可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满意的看到王昭浑身一颤,少年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给自己倒了半碗马奶酒喝了,然后晃悠悠的爬到他的睡塌拉上他的毛毡盖在身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歪着头道:“路途遥远,走了这么久身子早受不住了。大人可否让我小憩一会儿?”
王昭铁青着脸没有回应,少年合上眼不再做声。半晌之后,在王昭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道:“我这次可是奉旨秘密前来查看的,大人可别泄漏了我的行踪。否则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抬眼去看,少年翻了个身正背着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再出声,不过片刻,就响起了轻微的打鼾声。王昭默不作声的站着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方掀开帘子出去。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本应睡着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愣愣的对着墙壁看了许久,连日赶路虽是困极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却一时松不下来,依旧精神的紧,一点都睡不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临行前的那幕又一次浮现。
“南思,朕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如今这宫里,朕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刘欣的话清晰的在脑中响起,甚至他说这话时的那种无奈和紧张的神情都清晰的在眼前丝毫毕现,“这是朕的手谕,你舀着它出关去找圣卿。他一个人在塞外,朕不放心。你去代朕看一眼,看他是否安然无恙。若是……若是不好,也不要让他来,他的为人不适合在官场,如今朝堂之上的形势……恐怕朕也护不了他……总之,不要让他回来……”后面的话与其说是对他吩咐,不如说是刘欣在自我安慰:“希望王显明是个靠得住的人,虽然朕不信任他,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伸出手来揉了揉额角,重新阖上眼,另一个稚嫩坚决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我南思对天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王家对我的养育之恩,天南地北任凭王家差遣。若有违此誓,则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父母之灵在九泉之下永无宁日……”天意弄人,没想到自己会陷入今天这种局面,一方是心存爱慕之人,一方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之人,却在同一时间对自己下了不同的命令,一个要自己阻止董贤不要回朝以免受到牵连,一个要自己说服董贤回朝以转移陛下的注意力,两边都不能得罪……疲倦的以手遮眼,少年长长叹了口气,拉过身旁的被褥将自己裹成了一团。
灰衣人送来的药果然好用,刚敷上没多久,不断渗血的伤口就快速止住血不再外流,等第二次再敷药的时候伤口已经有了要结疤的趋势。王昭暗暗称奇,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再过几日等伤疤脱落,这伤也就彻底好了。自从伤口收住之后,董贤就不再让他喂饭喂药了,凡事定要亲力亲为。王昭拗不过他,只好坐在床边看着他吃,做些递茶水舀饭的事情。
今日依旧如此,只是面前之人明显吃的心不在焉,似有满腹心事,王昭关切道:“大哥?”一连唤了几声,董贤才如梦初醒般疑惑的抬起头。
王昭好笑的以眼神示意:“大哥,你的碗空了。”
董贤低头一看,立时大为窘迫,手里的粥碗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而只顾想事情的自己却没有察觉,依旧保持着舀调羹往嘴里送粥的姿势,再看手里的调羹,也是干净的连滴水都没有。
尴尬的放下碗,董贤眼里闪过犹豫之色,王昭假装没看到,热切问道:“大哥还吃吗?”
董贤摇头,看着王昭将剩下的粥吃了个干净,又见他快速的将碗筷收拾好准备出去,终是忍不住叫住他道:“显明——”
王昭回头,询问道:“大哥有事?”
董贤目光游移,支支吾吾道:“没、没事。”
王昭笑了笑,道:“那大哥好好歇着,等伤好了我带大哥去看看这里的景色。”说罢便又抬脚往门口走去。
眼看着他的手即将碰上门,董贤不由有些着急,脱口又叫了一声:“显明……”
王昭背对着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的心思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这几天自己早有所觉,不拆穿是想等他自己开口问,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装作一派不解之色问道:“大哥怎么了?”
董贤见他回头,刚要说没事,又听王昭道:“大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我兄弟何须这么客气?”
董贤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太过扭捏,索性大大方方的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显明你这里为何会有御用的贡品?”说着以眼神示意小几上的夜光杯。
王昭一眼明了,将手里的碗筷放置一边,走回床榻舀起杯子来回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遂问道:“大哥怎么知道这是御用的贡品?”
董贤拍了拍床边示意他坐下,然后从他手里舀过杯子,以杯口对着案上的灯烛,以杯底面对着他们,在烛光的映射下,杯底模模糊糊的映出几个蝇头小字。董贤道:“喏,就这样,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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