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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风动-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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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的长生灯还亮着。”谬音指了指边上的一盏莲花灯。
“如何让她醒过来?”微生逆最关心的便是这事。
“恐怕无法苏醒,有人用禁术为其续命,只是此命为虚,只会永远保持沉睡状态没。”谬音摇摇头道。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微生逆有些失落,经历了如此多的事,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谬音淡淡道:“回去吧。”
“好。”微生逆点头道。
话音刚落,外边传来一阵轰鸣,二人迅速离开冰室回到冰窖入口处,眼见外面的岩浆像是发了狂那般翻滚起来,下面的岩浆不停往上冲去,所幸这冰室之内因为有保护圈,还是很安全。
“看来是火口喷发了,我们在此等他喷发完毕。”谬音言道。
“只能如此。”微生逆同意道。
【窥云崖顶】
洪亮震人的一声“轰隆”自崖底传到崖顶。
宋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轰鸣吓到,连忙跑到悬崖边往下看去,奈何被重重云海挡住视线,不知如何是好。
“宋大夫莫担忧,楼主与先生武功过人,很快便会回来。”蓝游安慰道。
“溯回。。。。。。”宋言初仿佛没有听到蓝游的话语,失魂落魄地唤了一声,依旧站在边上目光无神。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整个窥云崖完全被夜色笼罩,空中密布星辰几乎要压下,让人窒息。
蓝游看看天色,心想着方才楼主所言便来到宋言初身边道:“宋大夫,楼主吩咐过天黑后便回释月楼。”
“我答应过要等他的。”宋言初眼眶渐渐红起来。
“可能楼主会回楼中找宋大夫,宋大夫回去等吧。”蓝游不忍心看宋言初一脸痛苦绝望的样子。
“我就在这等他。”宋言初坚持道,泪水划过脸颊,落到地上,一年前溯回下崖为他采望崖碧莲,他也在这儿等他回来,那时溯回很快便回到他身边,如今也是一样。。。。。
蓝游轻叹一声,担忧地看着崖下。
霞光初照,万物轮回。
一切突破了黑夜的审判后恢复生机,万缕霞光瞬时便蹦出云层铺撒大地,照到宋言初惨白失神的脸蛋上。宋言初整整一夜一动不动地站在崖边,绝望与心痛抵至心间,压得他无法呼吸,心弦拉紧仿佛一碰便断裂,他只是凭着一丝意志勉强撑着。
“宋大夫,跟老夫回释月楼,老夫派人到崖底去寻楼主。”蓝游也越发担忧起来,想着已经过去一夜都毫无音讯,他要马上把宋言初送回释月楼,自己亲自下崖底。
“不要!”宋言初突然凄厉地叫道,身子用尽最后一丝挣扎,整个人失魂地跌到地上。
蓝游一惊,立即上前去将宋言初扶起来,想着将人带走。
“我不走,别带我走!”宋言初颤抖着拼命摇头哀求着,泪水溢满眼眶,纯白的衣衫被泥土染脏。
“宋大夫莫要做傻事,待老夫将你送回楼中便立即派人下去找楼主。”蓝游用力拉住宋言初。
“我。。。。。。我下去找他,他不可以骗我!”宋言初疯狂地挣扎着要往下去,儒雅的面庞满是惶恐,温和磁性的声音变得嘶哑,绝望中带着令人心颤的怒意。
“不行!”蓝游稍用力便将宋言初扯住。
“蓝掌柜求你带我去找溯回。。。。。。。我要找他。。。。。。。”宋言初央求着蓝游,明亮的眼眸红肿,脸色惨白得宛若一个死人,泪水不停掉落。
“不行。。。。。。”蓝游狠下心拒绝道。
宋言初听着蓝游严肃的拒绝,突然浑身发抖起来,他害怕地跌坐在地上,泪早已流干,嘴唇无意识地颤抖不停地唤着“溯回”,长长的头发垂下遮掩着他的面庞,看不清他的表情。
阳光照射之处,一片明媚与希望。
宋言初只觉浑身寒冷,太阳洒在他身上居然如寒冰扎身般难受,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只是想每日呆在溯回身边,即使让他放弃所有的尊严。
意识渐渐崩溃,一丝红意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扯回来,微凉的怀抱。
“我回来了。”微生逆心疼地将已经蜷缩在一起的宋言初抱到怀里。
“溯回?”宋言初抬起脑袋,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是我,言初莫怕。”微生逆有些哽咽地安抚着,面前的宋言初憔悴绝望,发丝凌乱,令人心疼。
宋言初干涩的眼眸瞬间湿润,想哭却哭不出声来只是喉咙传来嘶哑的呜咽声。
“别哭,对不起是我不好。”微生逆着急起来,连忙 抱着哄着。
宋言初安静地埋在微生逆怀里,他从来不知道他会因为一个人而如此撕心裂肺。
“别怕。。。。。。咳咳咳。。。。。。。”微生逆一激动便将内伤激发出来,嘴角渐渐渗出了些许鲜血。
“怎么回事?!”宋言初惊恐地看着微生逆嘴角不停滴下鲜血,无足措只懂拿衣袖为对方擦去鲜血。
“没事。。。。。咳咳咳。。。。。。”微生逆一边笑道一边把人按回怀里安慰着。
“楼主!”蓝游担忧地来到微生逆身边。
“承!”谬音立即来到微生逆身边对宋言初道,“言初,让我和蓝游为承疗伤。“
宋言初连忙从微生逆怀里退到一边,谬音示意了一下蓝游,二人一前一后便为微生逆运功疗伤。
约莫半个时辰,二人收气,宋言初二话不说便执起微生逆的手认真地把脉反复确认着。
“承,我们先回去处理。”谬音说了一声。
“好,等会我便跟上你们。”微生逆温柔地朝谬音笑道。
谬音见状便示意蓝游,二人便飞身下山。
待二人离开后,微生逆从怀中拿出一朵盛放的莲花递到宋言初面前,笑道:“望崖碧莲,送给言初。”
“我只要溯回。”宋言初没有看那莲花一眼,倾身投到微生逆怀里。
“好,听言初的。”微生逆说着便把那莲花扔到地上。
“以后不要再去冒险,可好?”宋言初认真地请求道,看着微生逆不说话他紧张道,“我担心你会。。。。。。。”
“不会,别怕。”微生逆心疼地抱着宋言初,提手梳理着对方散乱的青丝,重新绑上发带。
宋言初不说话,紧紧抱着微生逆不肯放手。
“言初衣衫都脏了,回去换身衣衫吧。”微生逆凝起眉心,他不喜欢宋言初身上有一点儿的肮脏。
宋言初垫在微生逆肩上摇摇头,依旧抱着微生逆不放。
“好,言初喜欢便抱个够吧。”微生逆扶着宋言初腰身,将对方全部的重量放到自己身上。
晌午的太阳刺目喧哗,浑日画着自有的弧线,渐渐落到西边。相拥的二人宛若石像,影子渐渐被拉长。
微生逆看着落日,原来静静抱着言初也能度过一日,他温暖地看着宋言初道:“言初抱了这么久了,累了吧?”
“不累。”肩上传来宋言初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
“天色已晚,回去我再给言初抱,如何?”微生逆吻了吻宋言初的脸蛋哄道。
宋言初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轻轻颔首。微生逆笑着将人横抱起来便步步下山。
“溯回接下来要去哪?”宋言初问道。
“回江南,接应倚青。”
“这边的事情完了吗?”宋言初一愣,好奇问道。
“圣女是个活死人,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微生逆叹气道。
斜晖下,万物趋于平静。
☆、玉笛之谜
【江南千坊居】
端园在十三园中位列之首,是大宴举行之园。而残园这名字乍听甚是凄凉冷落,可它居然是千乐坊的所在地,其中乐器、日常的合奏练习都在这里。
玉笛已然在这里呆了些时日,凭借其高超的笛艺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他也渐渐对卫泠煜和百里弄筝这对夫妇有所了解。据江湖人称他们举案齐眉、和和睦睦、感情深厚,但就他这些天所见所闻完全未瞧得出。与其说相敬如宾,不如说这两人是各行其是,一个专注生意行情,一个聚神乐坊之运行。
“玉笛,这是卫夫人新作的曲谱。”一个乐童道。
“谢谢。”玉笛笑着接过来看了看,赞叹道:“弄筝姐真是才高八斗,一人谱出那么多优美的曲子!”
“不然怎会有那么多富商点名要千乐坊出席?另外,玉笛怎一口一个‘弄筝姐’叫得如此轻松,还真不怕夫人生气。”
“这怎么了,”玉笛无所谓地吐吐舌头,“我觉得弄筝姐应该很高兴的啦。。。。。。哎章合你说,千乐坊那么厉害,怎么不给皇亲贵戚演奏啊,甚至还可以进宫,多好呀!”
乐童立即变了脸色,不动声色地拉着玉笛到了一边,阴沉地道:“以后可别在千坊居乱说话。”
玉笛也是他那副样子被吓着了:“怎,怎么了?”
“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千乐坊虽名扬靖国,却从不受朝廷待见。”
“这是为何?”
“这原因我也不知晓,想必是千乐坊的实力宫廷乐府不分高低,朝廷不甘心罢!自古以来,江南的丝竹之乐,远胜于北方,但是却有些北方显贵说江南之乐,靡靡之音。”
“原来如此。”玉笛也是若有所思。
“或许就是因为此,卫老爷对朝廷似乎也无甚好感,凡是提到朝廷之时,老爷向来漠不关心。”
玉笛很是惊讶,“江南首富,竟与朝廷是这样僵硬的关系。”
“其实,又何止是朝廷呢?武林也是一样。。。。。。”章合自言自语道。
“武林?”
“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以后都会明白。”
两人有说有笑,玉笛突见乐童神情严肃起来,转头一看卫泠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在二人身后,似笑非笑。
玉笛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不明显地红了起来,僵硬道:“泠、泠煜哥哥。。。。。。”
“玉笛,你过来。”
二人坐在蒲亭之中,石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点,令玉笛看得垂涎欲滴,却迟迟不敢伸手大快朵颐。而卫泠煜倒是不紧不慢,轻泯一口龙井,袅袅香气,举止优雅,看得玉笛都直了眼。
“有何好看的?”卫泠煜冷不防来一句,震得玉笛吓了一跳。
“泠煜哥哥气质超凡,玉笛佩服之极。”反应过来便笑嘻嘻地道,软软的腔调远胜于盘中的虾仁香糯。
卫泠煜闻此笑道:“不想微生逆了?”
玉笛脸色白了白,好半天才道:“不是我的永远也不会是,玉笛何必奢求呢?”说着勉强咧开嘴笑起来。
看到他这笑容的卫泠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将手搁在案几上,问道:“微生逆流连花丛间,招惹的人可不少。”
“嘻嘻,”玉笛露出嘲讽的表情来,“也只能怪我命不好,被他采到了,还不依不饶。”
“如此执着的确少见。”
“玉笛向来执着。。。。。。”玉笛刚想说什么,忽然黑色的瞳眸一亮,放出异样的光彩来,只见他紧紧盯着卫泠煜身后,大声道:“泠煜哥哥快看,喜鹊!”
喜鹊。。。。。。卫泠煜听到这两个词恍惚地转过头去,果真见两只喜鹊立于枝头,相互嬉戏,呼朋引伴,那蹦蹦哒哒的娇憨模样煞是惹人喜爱。
——快看,喜鹊!
——鹊之灵,福之兆,蒲园是快福地啊!
“鹊之灵,福之兆。。。。。。”卫泠煜嘴边喃喃,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玉笛看他难得这样的神情,呆了呆,竟就这样看着他不再动弹。直到卫泠煜回过神来,看到对方的神情,神色一冷道:“看什么?”
玉笛一慌便移开视线,但嘴上还是很实诚地结巴道:“呃。。。。。。。只是,很少见泠煜哥哥这样的表情。。。。。。”
“我怎么?”
玉笛见他还问话,便知应该没有惹恼,便继续道:“泠煜哥哥平日都是一副严肃冷然的神色,今日却露出这样的迷茫来,实是罕见。”见卫泠煜脸色一黑,连忙补充道:“这样的泠煜哥哥才好看啊,是吧?”
卫泠煜不作回答,面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玉笛见他如此便有些气恼,似乎将自己说的都不当一回事。但仔细想来也不奇怪,以自己的身份也无理要求卫泠煜做什么,于是脸上不禁一阵没落。
但过了一会他又道:“泠煜哥哥我给你吹首曲罢。”
卫泠煜投来疑问的眼神。
“这可是玉笛花心思自己作的曲子,今日便给泠煜哥哥献丑!”玉笛看上去十分雀跃,小小的脸上神色飞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见他这模样,卫泠煜心中一动,向来爱理不理的他竟然脱口道:“什么曲 。”
玉笛闻言乐得不行,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这可是玉笛呕心沥血之作哦,是一年前我在江湖初混的时候触景伤怀,生情而作呢!泠煜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卫泠煜心中白眼一翻,顿生些好笑与无奈。但这随着玉笛的音起,神色立刻平顿了下来,全身的感知都被这悠扬笛声吸引去了,空灵得仿佛照至心底,将自己的外壳一点点地剥下。
悠转笛音,如汉霄苍茫,如迷雾般飘渺在虚无的梦境中,形散神非,牵了住繁华哀伤。奏乐间忽而又明朗之预,笛声渐渐上扬,烟暖雨初收,落尽繁花小院幽,一种烟波各自愁。
弯眉间,命中注定,成过往。。。。。。
卫泠煜忽然一惊,这个乐段的旋律和他脑中的那个旋律如此的一致,如出一辙。他忽地起身,一把掐住玉笛的脖子——笛声戛然而止,之听卫泠煜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玉笛顿时被制住了气息,窒息的感觉从胸腔涌起,遍及四肢百骸,难受之极。整张小脸扭曲起来,卫泠煜似乎要把他生生掐死在这里。
长笛落地,脆响。
他眯起眼睛,迷蒙中看到卫泠煜的神情,那漆黑的瞳眸中充斥着惊愕和怀疑,以及难以掩饰的惶恐。他这样看着玉笛,仿佛被他抓到了自己的要害。
“为。。。。。。什么。。。。。。”
“谁。”
“玉。。。。。。笛,”他看见卫泠煜的眼神一闪,忍不住抬高了音量,用尽全身力气,要让他听见:“我是。。。。。。玉笛。。。。。。”
卫泠煜一怔——眼前的景象渐渐明晰,他看见玉笛痛苦的神情,那眼眸中溢满了疼痛的泪水,几欲满溢而出——终于如断线连珠落下,湿润温热的液体霎时流下来,浸透了他仍掐着不放的手掌。
在玉笛闭上眼睛的那一刹,他松手了,对方瘫软着昏死过去。那人像渐渐与脑海中的重合,那记忆不不甘地涌上来。
卫泠煜后退几步,倚在墙上,颓然看着地上的玉笛,却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唇齿微动,吐露出心底的那个禁忌:
“小轲。。。。。。”
就在画面几欲冻结的时候,一声叫唤打破。
“老爷,有刺客!”
灵醒过来,卫泠煜瞬间作出反应,脚尖一点旋身而起,便腾空到千蒲园之上。刚使出轻功便觉得周身寒气,果然下一刻便有一剑袭来,卫泠煜长袖一甩,化袖作剑格去了戾气——这剑气出自一蒙面黑衣人。
接下来又连续出现了几个相同打扮的黑衣人,一共约六人,千坊居的护卫也上来和这些人缠斗起来。
卫泠煜一看见他们的打扮,再与他过了几招,便成竹在胸地笑起来。便直直向黑衣人中的一个攻去,其余的都被千坊居护卫缠身。
那黑衣人剑锋无情,使出的剑法却是卫泠煜最熟悉不过的,一招一式,他都熟悉在胸,甚至能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来,随即一环破一环,那黑衣人立刻被卫泠煜逼得步步后退居于下风。
忽然卫泠煜一个发狠,直接乾坤倒置,反客为主,一招擒拿竟将那黑衣人的长剑夺来,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那黑衣人也是武功高手,如今却被卫泠煜夺了剑,实是奇耻大辱,便双眼一闭,就要作死。谁料卫泠煜反应更快,直接扣住了他的下巴,一使真气,那毒丸竟生生从他口中迸出,那黑衣人惊愕地睁大眼睛——眼下咬舌自尽和吞药自了都无法了。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果然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卫泠煜。
卫泠煜毫不费力地擒住他,一字一顿地冷然道:“我不会逼供你。”
黑衣人瞪大双目,不可置信、。
卫泠煜笑意愈深,冰冷的眼神扫过剩下的刺客,说出来的话语仿佛从地狱的魔音:“告诉你们皇帝,”皇帝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出来,似乎要把那人置于死地,“招惹我没有好下场。”
黑衣人面庞更扭曲了,奋力要挣扎。
卫泠煜冷笑,一把放开他:“滚。”
一干黑衣人下一秒便消失在千坊居上空,带着紊乱的气息。
空气平静得卫泠煜心生不安,思绪在刚才那群刺客身上徘徊了片刻,而后迅速叫来家丁,嘱咐了些事宜后又打发走。
兀自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想起玉笛还在蒲园,一股不知名的暴躁袭来,血气冲上脑门,反应过来后他已然来到蒲园,看到仍旧昏倒在地上的玉笛。
小脸煞白,平日里任性顽皮的表情,此刻尤为安详沉静,眉尖和眼脸都乖顺的垂下,细腻的皮肤有淡淡的绒毛,简直与那人如出一辙。
卫泠煜小心翼翼地去探了下那人的气息,尚在。
心中犹如一块巨石落地,没有来的心安,想起自己方才的疯狂的举止,不由得一阵冷汗。
手上再也控制不住,在玉笛的面颊上细细描摹起来,眼神也开始仔细地打量这个人——瘦小的骨架,小巧的脸蛋,薄唇细鼻,眉清目秀,笑起来贱兮兮的,让他恨不得好好收拾一顿。
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却又不是一个人。为何天底下有如此相似的二人?当年他意外死去的幼弟,心底埋藏最久、最不敢说的禁忌。
卫泠煜记得在自己十五生辰之时,年仅十一的卫轲便作了一曲《满庭芳菲》,用古筝弹奏,如今那旋律他还能一一奏出,只不过再无人知晓了。
而那旋律,和今日那人奏出的笛声如此一致,是巧合?还是。。。。。。。
想到这点的卫泠煜清醒了一些,道:“来人。”便有仆从战战兢兢的上来,也不敢看地上昏厥过去的玉笛。
“带他回厢房调养。”
“是,老爷。”
在他们退下前,卫泠煜忍不住扫了一眼玉笛,那瘦小的身躯被家仆抬起来的景象令他心中一震,而后便很快地瞥回去。
几个时辰后。
玉笛只感觉浑身麻木,但感触下确实一片柔软和凉爽。苦竹精制的凉席透着丝丝幽香,在夏日令人舒心,不愧为千坊居之竹席。
千坊居。。。。。。卫泠煜。。。。。。玉笛猛然睁开眼,下一刻立即被日光刺痛了双目,下意识地涌手遮挡,却发现双臂已麻木得无力。
推开门的侍女见到他醒了,立即惊呼,跑出去道:“醒了醒了!”
“快叫告诉老爷和夫人去!”
玉笛听得一愣一愣,恍惚记起自己是被卫泠煜掐晕了过去,不禁一阵冷汗,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而后连忙掀了丝被就要下床去。正巧被又进来的侍女瞧见了,连忙上来道:“玉笛公子,您这是要作甚!”
“我。。。。。我渴了。”玉笛揶揄道。
“腊梅,快去到杯水来!”那侍女呼唤了一句,而后又问道:“水马上就来,玉笛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奏厕。”玉笛想了一下便道。
那侍女面不改色,道“出了门向南去便是。”
玉笛颔首道谢便出了去,谁知一出门便见到了几名守卫,吓得他不轻,区区一个良园竟让卫泠煜下了那么多功夫,这下偷溜也不成了。想到失去意识前卫泠煜那冷漠的眼神,玉笛又是一阵寒战。
“卫夫人到!”
玉笛闻言立刻重新进了屋里,重躺回榻上。百里弄筝进来便看到他拙劣地闭着眼,但其实眼珠还在滴流滴流的转着。
“醒了就莫再睡。”
听到百里弄筝清冷声音的玉笛只好乖乖睁开眼,那眼睛似被一箭射中的小鹿,惊恐得紧。
“夫君那日情绪过了,你莫怕他。”说着是道歉的话,但语气里可一点意思也没有,倒是有些逼着玉笛任命的意味。
玉笛如捣蒜般点着头,但眼里的担忧却始终满溢,用双手裹着丝被,裹着瘦瘦小小的身体,那手臂白皙得不自然。
“一个月后乐坊便在禅湖表演,今晚便好好练习罢。”
玉笛顺从地颔首。
百里弄筝瞧了他一会,便离去了。玉笛正想着她怎么就这样走了,只见卫泠煜直接从另一道门进来了,吓得直接没了反应。
卫泠煜倒是见怪不怪,平淡着一张脸,朝床边走来,直接开口道:“那日是我多虑了,莫记在心上。”
玉笛听闻他如此说,有了些反应,脱口道:“为何你要掐死我?”
卫泠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很快被玉笛捕捉到。他缓缓道:“认错人罢了。”
玉笛愣头愣脑了一会儿,终究是笑出来,只不过那笑容稍有些僵硬着,他似是抱怨地道:“泠煜哥哥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怎讲。”或许是心中过意不去,或许只是直觉使然,卫泠煜没有无视玉笛的怨念。
“因为,”玉笛低下声音,他那香软的声线此刻显得特别动人,只如细水流长,舒心快然:“如若泠煜哥哥也不要玉笛,玉笛只能再次沦落江湖。”
卫泠煜皱起眉头:“我本无义务接纳你,只不过你有一技之长,可以留在千坊居奏乐。”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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