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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风动-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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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男人愕然之后,很快陷入愤怒之中,他无助地彷徨着,似乎在吞咽一口气却怎么也吞不下去。他嘴中不停地重复着“混账”二字,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家仆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次此情此景,噤若寒蝉。
  “老爷,”那紫衣少年咬着唇,脸色苍白地开口道:“您还是去看看夫人罢。。。。。。”
  男人回过神来,刚想迈开步子进里看爱妻最后一眼,却不料先传来了一阵家仆们的啼哭,那绝望凄厉的声音提醒了他所发生的的一切。
  门外,不单是他,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血色,连同那装潢华贵的雕栏都变得惨白,仿佛在祭奠着那香消玉殒,仙姿永逝。
  只有那婴孩的啼哭依旧,茫然无措的不知究竟发生了何。
  男人如同钉在地面的一尊雕塑,半晌,才缓缓动了动嘴唇:“半生劫。。。。。。意如此。。。。。。。”
  “老爷,您。。。。。。。”紫衣少年站起来,无措地看着自家主子行尸走肉的模样。
  男人目光呆滞,没有看向他,口中却异常地冷静道:“便叫颉儿罢。”
  “老爷?”其他的家仆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此时此刻会听见如此冷静的话语。
  “孩子叫颉,左丘颉。”
  他说完,忽看向那紫衣少年,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快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常广,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最好的棺椁。”
  “是。”
  言罢,男人终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进他最心爱女人长逝的产房。他面色如常,却掩不住眼中那股浓浓悲恸,以及随之而来的仇恨,系在他的肩上、脚上,让他止不住的步履微微蹒跚。
  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贞化十二年冬,左丘府。
  凌冽寒冬,府中窗户紧闭阻隔了那猎猎冷风,只在屋里筑起一道温暖的屏障。府中点着香炉,馥郁蔓延发肤。这香料只在西域产有,乃用伊犁薰衣草、天山雪莲、木棉实槿与吉木萨尔玫瑰研末,拌着蜂蜜和红糖熬制,而后在冰凝中固结些许时日,才能焚烧出这香气来。
  有诗云晚艳出荒篱,冷香著秋水,于是这香便称冷香。
  繁华的府邸,一隅最舒适的厢房,罗汉床上睡着一粉雕玉琢的孩童。吹弹可破的肌肤胜雪,鼻翼细长,眼窝偏深,薄唇似朱,稚嫩的面容中带了几分妖冶,甚有西域人的影子。他天然卷的青丝扑散在枕头上,眼睑下的长睫毛随着呼吸有轻微地颤抖,睡得香甜。
  门声响,外面传来家仆们小心谨慎地呼喊:“少爷,老爷今日可是要回来的。”
  左丘颉猛然惊醒,一下子坐起来,无措地下了床找衣衫穿。此时门开,一身紫衣的常广走进来,娴熟地拿来一件蓝色小卦袄开始伺候他穿衣。
  “常广,爹何时到家呀。”左丘颉垂下眼眸,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精致衣衫小声问道。
  “回少爷,约过一刻便到了。”常广给他扣好扣子,理平衣衫,便拉着他去洗漱。
  自从左丘颉出生以来,左丘亥便让常广做其贴身侍从,从小便形影不离。如今他拉着左丘颉洗漱完毕,便来到厅房中坐着等待左丘亥此次凯旋归来。
  如今虽太平盛世,但边境总会有些藩属小国小打小闹,故朝廷也会时不时派去将领平复。而这次西域梦拓族揭竿而起,也算是这些年来最大的一次闹腾。此行左丘亥作为远征将军亲自赴命,果然不负众望将梦拓摆平,又是换得一世太平,可谓军功显赫。
  当听到院内传来车轮碾在雪地的吱呀声时,左丘颉小脸上露出期盼的神色,却又不敢太欣喜地笑出来。他踮着脚尖,望着窗外,期待着父亲归来。
  “少爷,这次老爷可立了大功。”常广拉着他的胳膊低语道:“待会儿见面后记得要向老爷祝贺。”
  “嗯。”左丘颉颔首。
  左丘亥刚从宫中禀报归来,还身着着神气的戎装,一进屋便有种大将莅临的气魄,家仆们纷纷下跪迎接,而左丘颉在常广的提醒下不得不按捺住激动,向父亲行了个礼,而后抬起头道:“恭喜爹爹凯旋归来。”
  “嗯。”左丘亥见到自己儿子,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道:“进来功课修得如何。”
  “回爹爹,孩儿有按时读书。”一听闻对方问的是这回事,左丘颉小脸一下黯淡下来。
  “到时我检查。”左丘亥将那把剑搁置一旁,然后将盔甲卸下道:“明日跟我进宫会见太子。”
  “是。”左丘颉答应着,只见左丘亥将盔甲脱完径直走去用膳,于是也小跑着跟上去,却又不敢跟得太近。
  “见太子该如何,我都与你说了,都记得否。”左丘亥淡淡地问道。
  “孩儿都记得。”
  左丘亥听闻颔首,而后有条不紊地开始用餐,也不再多说。而左丘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顺从地用膳,不再言语。
  是夜,左丘颉便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安稳。
  睡在隔壁的常广听闻那不停地翻床声便知这少爷的老毛病又犯了,心不禁叹道这小小年纪,竟然也有如此难以入睡的症状,可见这小脑袋想得可不少。于是他起身走到左丘颉的房中,便那小人儿坐在床上发呆。
  “少爷,明日咱们是要进宫的,今晚可得好好休息。”他上前温声道。
  “常广,爹是不是不喜欢颉儿。”左丘颉没回答他,而是问道。
  “少爷是老爷的独子,老爷怎会不喜欢。”
  “可爹爹总是不理颉儿。”
  “是因为老爷很忙,带兵打仗,没那么多空闲。”常广耐心地解释道,将被子拉起来,示意应该就寝。
  左丘颉睁着茫然的眼望着他,眸中的质疑和惶然尽显无疑。他顿了好一会,才默默地钻进被中,掩去了幼稚的苦涩和委屈。
  次日。
  雪停,长陵晴空无暇尚好,万朵祥云不见飞鸟的痕迹。
  左丘将军家的车马从城中轴而过,直向午门。沿途的黎民百姓见到是此次远征大将军的马车,果真是威风凛凛,守卫森严而训练有素,无不欣喜若狂、拍手赞叹地让开一条路,好让将军进宫。
  “左丘亥将军,您真是靖国大英雄!”
  “将西域梦拓打得屁滚尿流,好样的!”
  “震我靖国雄威,将军威武矣!”
  左丘颉坐在车中,眼角不停地瞟向那帘子,却又碍于一旁左丘亥不敢乱伸手。他听得外面热闹,都是在叫他爹爹的名字,心中不禁欢喜自豪,一双眼睛虽盯着地面却也泛着欣然。
  而左丘亥坐于一旁不动如山,向来淡漠严肃的面容没有一丝起伏。
  顿然,马车止,外面的喧闹也停了下来。轿中的左丘亥瞬间警惕,一手将左丘颉揽过来,另一手握住剑端开始运气,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马车顶上突然被破开了一道大口,碎屑夹杂着尘埃伴着冷风倾泻而下,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巨碗盖之真力朝车中的人压下来,以及一道吓人的蓝光。
  “老爷!”马车外的常广惊惶呼喊道,下一秒左丘亥便抱着左丘颉从马车上跃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如鬼魅的蓝影。
  常广立即冲上去抵挡,他不过十几岁少年,武龄不上十年,论内力和掌风,一招一式哪里是眼下这袭击者的对手。他倒看清楚了那蓝影,只见那人蒙面不清面容,不过徒留几招虚式便将他拖住,而后直奔左丘亥而去。
  左丘亥在武功上也有不小造诣,却不料剑数悉被这蓝衣人巧妙化解,末了还凝结成轻烟缭绕住自己,那烟雾如同冥河化雨,幻梦飞雪,轻飘飘得似是没何力道,实则杀人于无形。
  蓝衣人眼眸微眯,不用武器只一掌便能与左丘亥过招。他另一手则是与左丘家的侍从对抗,只不过转瞬那些守卫便倒地不起,让周身的百姓们都吓坏了作鸟兽散。继而蓝衣人一个旋身,闪电般地点了常广的穴道,神色云淡风轻如在品茗。
  眼下是寒冬,他却一身片蓝衣袍如羽翼,飞一般地向左丘父子袭来。这人似乎是打算试试身手,便与左丘亥过招起来,如探溪水深浅的闲庭信步。
  左丘亥不敢掉以轻心,一手抱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儿子,一手拿剑抵挡住那蓝衣人的掌风,就算是体力再好久之渐渐渗出汗水来。
  弹指一挥间,他只觉手臂一空,继而左丘颉的哭喊声突兀地响起,刺耳得让他发慌。
  “颉儿!”
  他瞪红了眼睛,看见左丘颉被那蓝衣人掳获,惊惧不定的眼眸中泛起了泪花,拼命地挣扎着却不料被勒得更紧,白嫩的脸蛋涨得通红。
  “爹。。。。。。救我。。。。。。”
  “放开他!”左丘亥怒吼,他看着那张脸痛苦万分的样子,顿然心如刀割,暴怒地几乎要将手中的剑握碎。
  蓝衣人不语,指尖轻点一道布阵便将两人轻而易举地罩在其中。他忽飞起,电光石火间便与左丘亥过上几十招,速度之快连观者都无法看清。
  一刻钟后,苍穹顿时风烟俱净,清明一片,那蓝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而那左丘大将军怀抱着昏迷的爱子落了地,神色复杂而惊疑。
  【明膳殿】
  香罗暖帐,药膳的馥郁深入骨髓,令闻者心平气静,修养身心。这肃穆祥和的宫殿精简却不平庸,昭显了褚氏王朝的雍容大度却也古朴不奢。
  一旁的炉火煨药,而另一旁的榻上,孩童不安分地翻转着身子,双目紧闭,小嘴嘟囔着似在梦呓,忽而又猛地踢着被褥,惊惧地喃喃:
  “救我。。。。。。。就我呜呜呜。。。。。。。”
  一双手握住那不安分的肩膀,温柔而稳重的力道是最好的安抚。孩童在梦中,只听一道醇厚柔润的声音如从天外传来,轻叩心弦。
  “别怕,已经没事了。”
  左丘颉幽幽转醒,惶然睁开眼,便望见一青阳明朗的少年,一眉一眼尽是精妙无双。尤其是那浅灰瞳眸,明媚温润,正带着笑意一眨不眨地凝视他。
  他倏然清醒,下意识无措地向榻里挪去,紧紧抱着方才被踢走的被褥。
  少年见他醒了便露出安心的笑意,道:“张太医,他醒了。”
  太医恭恭敬敬地走进来,先是给那少年磕了个头,而后走到左丘颉面前道:“小少爷方才受了惊,不妨先喝点红糖水。”说着便端来一碗递过去。
  左丘颉怯怯地摇首,问:“爹呢?”
  少年见此便让太医把红糖水放在一旁先退下,而后柔声道:“你爹和父皇在勤政殿谈论朝中大事,要过一个时辰才能回来。”他气质沉稳如磐,温润如玉,衣着也是华贵考究,帝王家风范尽显无疑。
  “你是太子。”左丘颉眸光一闪,小声嗫嚅道。
  “我叫褚佑,你是颉儿,对罢?”此时的褚佑也不过十一岁,眼下见这孩童容貌精致可爱,颇有异族风情,那扎起来的青丝也是微卷得奇特,便好奇地抚了抚。
  确认后的左丘颉立即想起左丘亥教他的礼数,忙要从榻上下来行跪礼,却被褚佑一把拉住了胳膊:“你要作甚?”
  “爹说见了太子要行礼。”左丘颉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他,眸光清明。
  褚佑笑着摆摆手:“那是宫里人定的规矩,我不喜欢,你也不用行礼。”言罢捏捏他的脸,以示喜爱。
  左丘颉看着褚佑,只觉那手捏着自己脸的地方一片滚烫,惊得捂住瑟缩几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颉儿不舒服吗?”褚佑见他面色怪异,便凑近了瞧:“要不要再叫张太医?”
  “不用,多谢太子。”左丘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也不知为何心跳飞快,整个人似乎都要软下去。
  褚佑笑了,伸手拉过他来道:“不用叫我太子,听得别扭。你先穿好鞋子,我带你去见两个哥哥如何?”
  左丘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穿好了鞋,任由他拉出了宫外上了轿。
  他与褚佑同坐一轿子,只觉浑身不自在,只能端直了小身板,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而褚佑坐在他对面,嘴角含笑而不言,一双灰眸就这样看着左丘颉,直看得后者忐忑不安,只能垂下眼帘盯着褚佑那玄绿锻衣的摆子。
  “我有那么可怕么?”褚佑忽然笑着问。
  “。。。。。。。没有。”左丘颉犹豫地答。
  “那为何这样坐,不累么。”褚佑将他的手拉过来,自然地放在坐垫,还拍了拍他的背,示意放松:“手不用这么放,也不用绷那么紧。”
  左丘颉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比他的大上些许,覆在掌心的触感暖洋洋的。还未及他在这奇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轿子便停了,外头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阿佑,今儿怎让我来得这么早啊?”
  竟然在宫中直呼太子的名字,可见此人一定不简单。左丘颉这么想着,便好奇而小心地探出小脑袋去看个究竟。
  褚佑拉过他直接掀开了帘子,入目的白雪耀得人眼迷离,只见雪地上站着一紫绒华服的少年,一把绛金纸扇在手,看上去比褚佑年长些许,身形高挑,眉目俊朗,英气无双,眼角带着笑意,年纪轻轻的竟带了风流倜傥的味道。
  “今日左丘将军的爱子来访,自是叫行子来早了些。”褚佑与男儿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此人便是当今朝中重臣风弦之独子,风行子。这少年不过十四,却饱腹诗书气自华,文笔也是独辟蹊径,波诡云谲,可乃当朝奇才。他更是不拘小节,对宫中的繁文缛节视若无物,但褚空一向爱惜人才,对这般怪才呵护有加,还让其与太子褚佑一同上学。
  风行子见到了褚佑身旁的左丘颉,眉毛微扬道:“这便是左丘亥将军的儿子?怎没一点将军风范,倒是男生女相。”
  左丘颉听闻,垂下眼眸,手攥紧了袖摆,拼命忍住眼泪。
  褚佑见此给风行子使了个眼色,而后伸手揽过左丘颉来,柔声道:“行子说话没大没小,但没有恶意,你莫要放在心上。”
  风行子吐吐舌头,也凑过去盯着左丘颉看,只见这孩童眼里都泛了泪花,一副被自己欺负的样子,便郁闷道:“虎父无犬子,将军之子,怎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呐?”
  “我没哭!”左丘颉忽然大声道,没好气地看着这年长自己七岁的风行子,瞪大的眼睛还有没流出来的泪水闪个不停。
  “这气势才像将军大人的儿子嘛,”风行子摇着扇子,笑嘻嘻地看着如同猫咪发威的孩童道。
  “好了,行子,莫再开玩笑了。”褚佑只一声便让两人同时止住大眼瞪小眼的对视:“我们去祭台,找扶生去。”

  ☆、旧事番外:风起录·过眼云烟2

  靖国的祭台位于锦绣门东侧,是帝王祭天所在,祭台后有一肃穆而华美贵气的庭院,乃大祭司子尊与其徒扶生修炼起居之处。
  三人刚走进庭院里,便看见一年龄与左丘颉相仿的孩童站在雪地中练习着武功。小男孩身材高挑,一身淡蓝尊贵的华衣及地,宽袖迎风,长发垂腰,祭司独有的银色额饰更显出尘。他脸上丝毫没有孩童的稚气,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冷若冰霜,也许是少年祭司承担的使命之重,连那孩童的情态都消失于无物。
  “颉儿,这是扶生,若我没记错,你们都是七岁。”褚佑拉着左丘颉来到扶生面前,让这两孩童面对面站着。
  左丘颉见到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孩,便放开了胆子,走上前几步问道:“扶生是几月生的?”
  扶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左丘颉疑惑地回头看褚佑,而褚佑依旧是那不变的微笑:“扶生喜静,话也少,你别介意。”
  “我是十月廿十,你呢?”左丘颉鼓起勇气,又问了一次。
  “比你大。”扶生终于开口道,声音也是毫无波澜。
  “噢。”左丘颉颔首,顿时没了话题。
  风行子瞧着这两孩童,忽然刷地一下将扇展开,有所想法道:“今日我们四人在此,总觉是命中注定,为何不索性结义,不枉负这一世的相见?”
  “行子好提议。”褚佑听闻也欣喜起来,灰眸熠熠生辉,“不如就以这祭台为鉴,证我四人兄弟情义。”
  “阿佑说得好,不知你两可有异议,嗯?”风行子双手一边搭一个小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左丘颉和扶生。
  两个小男孩似懂非懂,自然是随了这两个哥哥。
  于是四人走上祭台,看着这雪后晴朗的苍穹,千年来斗转星移都无改变。他们互望一眼,而后轮流诺下那朗朗誓言。
  风行子在四人中最为年长,他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道:“今日,以这祭台为鉴,我风行子与褚佑、扶生、左丘颉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有丝毫违誓,立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褚佑看着他难得如此正经颇为惊异,也走上来,用惯有的温和沉着之声言道:“今日我褚佑,与风行子、扶生、左丘颉结为兄弟,无论荣华富贵生老病死一同担当,虽无缘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如我褚佑有违誓,不单是我,这褚家江山也甘愿拱手相让。”
  “阿佑!”风行子惊呼:“你说何胡话?这江山之事怎能随便。。。。。。”
  “我没有随便。”褚佑微笑道,仅有十一岁的他却有着不同年龄的老练稳重。他回头望向站在原地一脸不解的左丘颉和扶生,淡淡道:“这难得的情谊,或许比江山更重要。”
  十几年后,当褚佑再回想这句话时,也从未后悔过。
  而那些发生过的,如同掠眼的惊梦,悉数埋藏在了岁月的尘土中,有的灰飞烟灭,有的挥之不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而令人怀念。
  左丘颉第一次偷偷摸摸来到扶生练功的地方是八岁,他对此好奇许久,而今发现练功房门没关便直接潜入。
  进去后一片黑暗,唯有屋顶上发出如同星粲般的光芒,一闪一闪。
  “三哥?”他只觉此地实是诡异,便试着叫了一声,而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忽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最里面的角落传来,细腻得如同粮仓里的老鼠在吞噬。
  “三哥?”
  还是没有回应,他便索性迈开脚步,小跑到里面去。
  当他离那声音越来越近时,忽感到脸撞上了一道门,他伸手将那门打开,里面的场景惊得他尖叫了出来。
  只见扶生身子悬在半空,周身布下了月白色的阵法,光怪陆离,而在这阵法上的结界点上,粘附着数具人的尸体。
  “三、三哥呜呜呜呜。。。。。。。”左丘颉吓得嚎啕大哭,身体一下子软在地下。
  扶生察觉到有人进来,便收了幻术落地,走进一看是他,也没太多的表情,一板一眼地问道:“四弟有何事?”
  左丘颉惊恐得连连后退,声音里哭腔一颤一颤,甚是可怜:“三哥。。。。。你、杀人。。。。。。”
  扶生回头看了看,才记起刚才用的幻术,便解释道:“那是幻术。”
  左丘颉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吸吸鼻子,委屈地瘪嘴继续哭着:“三哥坏蛋呜呜呜。。。。。。”
  他撑起身子赶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却不料脚一扭竟然崴了,直直坐在地上,于是哭得更凄惨来。
  扶生见此颇有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走上前要将他扶起来,不料左丘颉惊恐大呼,连连向后挪,也不顾脚崴的伤:“呜呜呜三哥坏蛋。。。。。。不要过来!”
  扶生不擅长与人交往,他微微皱眉,直接把左丘颉带到一旁然后为其设下防护结界:“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要练功。”
  左丘颉睁着眼睛,大气不敢出地坐在地上,看到扶生又要开始练功连忙吓得闭上了眼睛。他垂眸之余,忽看到那墙角处竟有一本黄色封面的书籍,便好奇地拿过来看了看。
  这书已然陈旧,似是古籍,里面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左丘颉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了瞧扶生,只见对方在专心练功并没注意他,便悄悄地把这古籍藏在了衣襟里,然后撅着小嘴坐在地上生闷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左丘颉坐着都睡着了些许时候,才感觉到了眼前似有光线,睁开一瞧,便看见了一脸无奈的褚佑,正抱着他走出来。
  “二哥。”他露出笑容,环住褚佑的脖子道。
  “你去三弟的练功房做什么?”褚佑叹了口气道。
  “我好奇。”
  “以后莫要再去打扰三弟练功了,知道吗?”
  “知道了。”左丘颉答应着,完全把刚才那本古籍的事抛到脑后。
  “你脚扭伤了,我带你到太医那里看看。”褚佑说着便抱了他上轿,还叮嘱道:“以后不许那么贪玩了。”
  “我没有贪玩,好久才能进一次宫见二哥。”左丘颉理论道。
  “好。”褚佑拍拍他的头,而后拿起被放在轿子中的还未做完的青竹骨架继续捣鼓了起来,那双手在精巧地布置中穿梭,十分娴熟。
  左丘颉看得好奇,便凑上去道:
  “二哥在做何?”
  褚佑瞧了他一眼,温柔地笑道:“竹蜻蜓,四弟很喜欢?”
  “嗯,二哥能给我一个吗?”
  “当然。”褚佑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个做好后,第一个就给四弟。”
  “谢谢二哥!”左丘颉开心起来,上前抱住了褚佑。
  “你这家伙,”褚佑把他扶稳了抱在怀里,道:“真是不像左丘将军的儿子。”
  提到左丘亥,左丘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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