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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月色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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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的事,父亲成了教中的罪人,他在大祭那日死去,教中一片混乱。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让中原武林的人伺机侵入苗岭,灭了我教。”苗王说起此事,眼中恨意毕现。
  见他将罪责归在边旭头上,萧素寒忍不住道:“你们这邪教素来草菅人命,又心狠手辣,为武林所不齿,这样多行不义,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听了这话,苗王只是低声冷笑。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南宫翼忽然道:“当年食蛊教被灭,几乎无人幸存,你彼时还是幼童,应当无法靠一己之力躲过此劫。听你官话说得如此流畅,想必早年避到了都城左近,是谁带你去的,龙岩么?”
  苗王沉默了片刻:“不错,龙岩带我去了建安。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城,一入夜满城都是灯火。龙岩教我说中原的官话,教我礼仪,谁也看不出我们两个是从蛮荒里走出的异族人。我们本该筹集力量,准备复教,可是龙岩老了,他被尘俗中的繁华磨灭了野心。尤其是在他混进皇宫之后,见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他想像你们中原的皇帝一样,坐拥这些珍宝直到老死,再也不愿去想复教的事。”他说到这,低声喟叹,“所以,我杀了他,一个人回到了苗岭。食蛊教虽已覆灭,可此地对于蛊神的信仰从不曾消减。我用蛊毒之术替几个寨子解决了他们的仇家,被此地的苗民奉为蛊神,数不清的信女从四面八方来到云水侍奉于我,眼看便要再建本教曾经的辉煌。可是,我知道,很快便会到祭祀神木的日子了。”
  “我害怕会变得像父亲一样懦弱愚蠢,我甚至不敢留下自己的子嗣,不过,还有个更好的人选,就是你,我的弟弟。”苗王轻声笑了,“你本就是作为祭品而生,又恰好在这段时日来到了巫州,简直是天意。我一路派了很多女人去接近你,甚至打造了一个跟你的亡妻一模一样的女人,可你竟全不动心。真可惜啊,我本想在你死之前,让你留下一个子嗣的。”
  “留下子嗣给你做下一个祭品吗?”萧素寒怒道,“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苗王没有回应他的斥责,只是看着边旭,喃喃道:“身为龙氏的后裔,你也太没用了,没用的东西,本就不该留在世上。”天色慢慢亮了起来,那是乌云之中裂开一道缝隙,让月光从云层上坠下。
  “神木大祭的时辰就要过去了。”他抬起眼睛,像是在看边旭,又像是在看天上的月亮,“我好像有一点懂父亲的心了,他不舍得用你当祭品,而他自己却成为了祭品。”他说完这句,忽然向后倒去,一线鲜红的血沿着嘴角慢慢流下,数不清的树根枝蔓猛然贯穿了他的胸膛,根茎虬结,支住了他仰倒的身体。
  察觉到他这是以自己的身体献祭,边旭不由得一惊:“你为什么……”
  苗王却没有回答,他伸出带血的手掌,隔着尺余的距离描绘着边旭的侧脸:“你被带走时还不会说话,我至今还不曾听过你叫我……哥哥……”
  边旭呆住了,许久才张了张口:“哥……”
  苗王终是没有听到,他的身体被修长的枝蔓陡然扬起,而后拖入了地面的狭缝,连同树根一起被埋进泥土之中。
  这一切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是吃了一惊,萧素寒怔怔道:“他宁肯不要命,也要献祭这棵树吗?”
  南宫翼低声道:“或许他只是想走完龙氏家族最后的宿命。”
  边旭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萧素寒:“你……你没事吗?”
  萧素寒奇怪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南宫翼也惊了一声:“对了,你身上还有共生蛊!”
  一旁的沙漠蝎子忍不住问道:“什么共生蛊?”
  南宫翼立刻将先前的事说了一遍,听得萧素寒张大了嘴巴:“怎么?我在晕过去之后喝过他的血?”他的脸皱了起来,显然很是痛苦,咂着舌向边旭道,“怎么你们兄弟都喜欢喂别人喝你们的血。”
  “少庄主你还喝过边旭的血?”南宫翼问道。
  萧素寒按着胸口没好气地点了点头:“先前中毒的时候被他逼着喝了许多,他差点都死了。”
  “怪不得,”南宫翼喃喃道,“那共生蛊没起效用,多半是因为这个缘故。”
  一想到自己的体内可能还有什么怪异蛊毒,萧素寒就寒毛直竖,他抱起手臂四下看了看,忽然神色凝重起来:“方才的蛊神大阵之后,云水好像没有其他活人了。”他忧心忡忡地道,“这里与外界的路都断了,我们要怎么离开?”

  ☆、第二十三章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从大阵中走出时,众人都是精疲力竭,现在不是寻找出路的时候,他们只得回到树屋先行歇息。
  或许因为太累了,萧素寒这夜睡得很沉,等他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然大亮。床边背光处有人影微微晃了晃,而后是清脆的一声轻唤:“哥哥。”
  那一刻,萧素寒以为自己还没醒,暗想怎么会在这里听到素月的声音,然而妹妹的小脸很快就凑了上来,笑吟吟地道:“哥哥,你醒啦?”
  “素月?”萧素寒惊得坐了起来,他仔细辨认着妹妹的脸,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另一个蛊神大阵里。
  萧素月看兄长目光呆滞,额头上直冒冷汗,不由问道:“你怎么了,是身上不舒服么?”
  萧素寒摇了摇头,奇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我们跟着高大哥来的。”萧素月有些底气不足地道,她来回交握着双手,“上个月山庄里收到鸽寮传来的消息,说你到苗岭追查邪教的下落,高大哥担心你有危险,就带着侍卫们出发来找你。我……我跟柳家姐姐先前听了你说的那些江湖故事,都很羡慕,所以也想趁机到江湖上走走。”
  “什么?”萧素寒又惊又怒,“高羽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竟敢带着你们到这蛮荒地方来,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不要骂高大哥,”萧素月撅起嘴,很不高兴地道,“我跟柳姐姐起先偷偷跟在他们那行人后面,只不过没两天就被他发现了行踪,他本要立刻派人送我俩回山庄,还是我们苦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带我们上路的。”
  萧素寒怒气丝毫不见减弱:“苗岭有多危险他难道不知道,怎敢把你们两个姑娘家带在路上,倘若出了事,他担待得起吗!”
  眼见他这样暴怒,萧素月也气恼起来:“你那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我是来看边大哥的。”
  萧素寒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滞,而后硬邦邦地道:“他有什么好看的,他不在这里。”
  “他怎会不在这里,”萧素月指着他身上披着的外袍,“这件衣服明明就是边大哥的。”
  萧素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墨色外袍,大约是昨夜边旭给自己盖上的,当即恼怒地掀到一边,而后便要走下床来。
  萧素月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她倒退了一步:“哥哥……你怎么穿成这样……”
  与此同时,萧素寒忽然觉得腿上发凉,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白鸟衣,光着双腿。面对妹妹讶异的神色,他一时难堪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抓起外袍掩在身上,向屋外大喊:“高羽!”
  等边旭回到树屋的时候,只见藤梯两边站着的皆是落梅山庄的侍卫,屋子里时不时传来萧素寒的怒吼,而后又有另个人的声音掺杂其中,听起来也是情绪不佳。他不由向上走了几步,却听身后有人怯怯地叫了他一声:“边大哥。”正是落梅山庄的大小姐萧素月。
  边旭从前对这位大小姐多是回避了之,此刻却不由得问了句:“里面怎么了?”
  萧素月露出了然的笑意:“高大哥在帮哥哥整理衣装,很快就好了,”她说完,目光停在边旭肩上,“边大哥,你肩上的伤……”
  那处还是昨夜被南宫翼所伤,看起来血肉模糊,很有些骇人。边旭只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
  “我让人来给你包扎一下……”
  “不必了。”
  见他这样冷淡,萧素月不敢再贸然跟他搭话,正惴惴不安的时候,只听树下有人笑嘻嘻地问道:“好热闹,我还以为要被困死在这云水,没想到落梅山庄的诸位竟能找到此处。”
  众侍卫都认得这个叫沙漠蝎子的人,此人先前从大漠里传出过消息,救过自家少爷一命,所以众人对他都很是客气。立时便有人上前道:“蝎兄别来无恙。”
  沙漠蝎子向他看了一眼,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何辉,你们是怎么穿过黑沼湖进入云水的?”
  何辉笑了笑:“不过连夜搭了一座浮桥而已,算不得什么难事。”
  沙漠蝎子愣了愣,随即笑道:“不错,天底下哪有什么事能难得住落梅山庄。”
  “此番能顺利找到少爷和诸位,还是多亏了南宫少侠的飞鸽传书。”
  “什么飞鸽传书?”
  “我们对西南一带的路不大熟悉,又带着两位大小姐,不敢轻易涉险,幸好在巫州便收到南宫少侠传来的飞鸽传书。信中大略说了前行路线,还附有一副地图,若不是这张地图,我们大约很难能找到云水。”
  “这次,贵山庄总不能再说我们几个是拐走少庄主的江湖骗子了吧?”南宫翼不知何时从树后走出,笑着道,“那地图是家父之物,还请早日归还。”
  他们正在一团和气的闲叙,却听树上传来“砰”地一声重响,正是有人推门而出,何辉和诸侍卫赶忙俯身道:“少爷。”
  只见萧素寒已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重新束了发冠,冠上明珠夺目,看起来又是风度翩翩的落梅山庄少主人。然而他眉间微蹙,似乎有些不快,口气生硬地道:“收拾东西,天黑前离开此处。”
  过了浮桥,到达白水峒时,这里的竹楼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人影也没有。萧素寒不由奇怪,四处张望着道:“这寨子里的人和他们头领呢,难不成知道跟苗王的事阴谋败露,所以逃走了么?”
  高羽在他身后道:“这里的人已经搬走了。”他顿了顿,解释道,“我先前以为食蛊教复兴,我们同邪教还会有一场恶战,怕伤及无辜,所以把这一路上的苗民都打发走了,让他们去巫州附近安置。”
  萧素寒愣了愣:“他们怎么肯听你的?”
  何辉笑了一声:“他们起先不肯听的,后来高大哥每到一个寨子就先送上几箱金银和绸缎去给头领,他们便都很痛快地走了。”
  萧素寒这才点头:“原来如此。”
  沙漠蝎子在一旁听得瞠目,不由问道:“你们这一路还带着金银和绸缎随行?”
  “都是从左近的银号和绸缎庄调来的,”何辉谦和地笑了笑,“不过是山庄底下的产业,调来也算方便。”
  沙漠蝎子愣了愣,又问:“你们这样一路散过来,得散掉多少东西?”
  何辉谦和地笑了笑:“还不曾细数,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诸位平安无事就好。”他说完,见沙漠蝎子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不由问道,“蝎兄,你怎么了?”
  沙漠蝎子摆了摆手:“没事,不过是有些心口疼罢了。”
  晚间,萧素寒才见到这白水峒神泉的真面目,这里已无人把守,空荡荡的,泉眼四周铺了大理石,比那眼野泉不知要堂皇多少。然而这次身边陪伴的却不是边旭,而是往日侍候的手下们。
  萧素寒独自坐在这空旷的神泉里洗浴,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空,很快便起身走了出来。
  何辉立刻迎了上来,低头道:“少爷,已收拾好一间屋子,还算宽敞,就在前面。”
  萧素寒却毫无兴趣地别过头:“边旭呢?”
  “边少侠在右面那间竹楼上歇息,他受了伤,大小姐刚让我们送了些伤药过去。”
  萧素寒皱了皱眉:“他又用不到这些,我去看看他。”
  何辉只得后退了一步:“是。”
  走进竹楼时,边旭正裸着上身,用布条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除了肩上那处创口较深之外,其余几处较浅的伤处都已结了痂。
  萧素寒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叫他们来帮你?”
  边旭摇了摇头:“南宫和蝎子跟你的手下们请去喝酒了,都不在附近,我这不过是一点小伤,过几日总能长好。”
  萧素寒看他行动间颇为费力,赶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布条:“我来吧。”
  他手法依旧生疏,自己却浑然不知,嘀咕着道:“上次给蝎子上药时,你就说要我给你上药,现在一语成谶,你还真的受了伤,以后可不要乱说了。”
  听他提起这个,边旭只稍稍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萧素寒包扎完伤处,这才直起身,正对上边旭的眼睛,只见他目光迷蒙,脸色微红,竟像是有些朦胧的醉意。他微微一愣:“你晚上也喝酒了?”
  边旭摇了摇头:“我不会饮酒,只请你手下的人送了些食水过来,怎么?”
  萧素寒微有些生疑,他一手摸上边旭侧脸,向他凑近了些,只觉他气息发烫,唇上隐约有些若有似无的香气。他不由转头去看桌上,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白瓷壶,壶边摆着碗盏,看样子,这位边少侠是把壶中的清澈液体当做清水喝下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萧素寒险些失笑。那壶里盛的是云霞醪,辅以蛇柏丸研碎用来清洗伤口最是稳妥,大约是和伤药一起送来的。这云霞醪是以伏汁酒做底,再兑以蒸制的花露,若说是酒,也只是近乎清水的淡酒,根本不至于醉人。
  边旭见他盯着那瓷壶出神,终于警觉起来,问道:“怎么,那壶水有什么古怪吗?”
  他二人凑得极近,此刻他气息滚烫地吐在萧素寒唇上,让萧素寒也微微红了脸,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忽然觉得边旭这个样子有些诱人,不自觉低下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亲。
  边旭被他亲了一下,脸色愈发地红,他压低声音道:“你还是快回去吧,一会你的手下该来找你了。”
  “谁管他们。”萧素寒挑起眉毛,促狭地捏着边旭下巴道,“反正他们很快就知道你是落梅山庄的少夫人了。”说完,自己先好笑起来。
  边旭却笑不出来,他垂下眼睛,低声道:“你忘了我的出身么?若在从前,不论江湖上人怎么看我,我都不会放在眼里,可如今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萧庄主还有其他的武林前辈。只怕萧庄主得知我的事之后,再也不会让你见我,更不要说我们……”
  萧素寒皱眉打断了他:“你这些担心未免太过,其他的人不说,我父亲就绝不会因为出身不同而轻看别人。再说,食蛊教的事跟你本就毫无关系,当年天月先生若是介怀此事,也绝不会将剑法倾囊相授,今日江湖上又哪有行侠仗义的边少侠。”
  听了他的劝慰,边旭也只是苦笑:“我从前不知也就罢了,可现在却说不出食蛊教与我毫无关系的话。就像那位苗王,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为我不齿,但终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昨夜亲眼见他死去,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萧素寒知道他素来寡言,若不是饮了酒,绝不会这样轻易地袒露心事。他轻轻摸了摸边旭的头,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好受,他毕竟是你的亲人,他死了,你以后就没有哥哥了。”他想了想,忽然道,“不如我来做你的哥哥吧。”
  边旭神色原本有些黯然,听了这一句,不由大感莫名:“你说什么?”
  “我做你的大哥,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萧素寒一本正经地道,又添上一句,“我在家里素来是当大哥的。”
  边旭愣了愣,忽然扶住额角笑了:“是,你从来是做大哥的,总是喜欢照顾别人。照顾你的妹妹,还有你的手下,你的朋友,蝎子和南宫他们。”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有时甚至觉得,你对我的喜欢,和对其他人的喜欢并没有什么不同。”
  萧素寒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你或许永远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边旭还不知道自己错饮了酒,他只觉胸膛慢慢发烫,心底里的话像是止不住一样从口中吐出,“就好像这茫茫世间,从黑夜忽然走到了天亮。就算在塞北遇险,在蛊神大阵里被困,快要死去的时候,能看着你,心里就无比温暖。”
  “所以,兄弟也好,亲人也好,朋友也好,你说是什么都好,”边旭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低声道,“因为,你本就是我的全部。”
  萧素寒怔怔地看他,眼泪从眼角一滑而落,他摇头:“你说的不对。”他吸了吸鼻子,像是有些委屈似的,“我对你的喜欢,跟别人都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我只知道,能让我这么喜欢的只有边旭这一个人,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第二十四章

  他说完,屋子里忽然就寂静了,边旭像是呆住了,只是看着他,瞳眸又深又黑,像是要透过眼睛把他印到心里去。
  “九郎。”他良久才开口,却说不出下一句话,只伸出手,似乎要去擦萧素寒脸上的眼泪。顿了顿,又低低喊了一声,“九郎。”
  萧素寒一把握住他肩膀便是一推,他们身后是张竹床,边旭立时便被他按在了床上。萧素寒又气又恼,又有些羞窘,怒道:“明明是你喝醉了,为什么是我说这些话。”
  “我……醉了?”边旭微微一怔,还要再问,脖颈上却被萧素寒狠咬了一口,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萧素寒嘴唇贴着他的颈项,能清晰感觉到他血脉的跳动,他咬了那一口之后,又放轻了动作,缓缓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啃咬到了胸膛上。
  只听边旭在他耳边低低地道:“你方才去洗浴了?”
  萧素寒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
  萧素寒抬起头,只见边旭正执着他的一缕发梢在鼻间轻嗅,他脸上是朦胧的醉意,目光温柔如水,全然没了平日冷峻的模样。萧素寒一时觉得自己也像是饮了酒,还是极醇厚的烈酒,让他晕晕乎乎地凑了上去,贴上了边旭的唇。
  边旭口中的热意让他愈发觉得情难自禁,他勾住对方的舌尖一面纠缠,一面双手摸到了边旭腰上。边旭原本就未着上衣,瘦削的上身肌肉十分流畅,萧素寒的手从他胸前一路摸到了他的小腹,只觉触感柔韧,更让他心中大跳不已。
  H略
  这□□好之后,萧素寒累得沉沉睡去,边旭却酒意消散,渐渐清醒了过来。他坐在床头,轻轻将萧素寒脸旁一缕乱发拂过,他初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也是这样拂过萧素寒的脸,指尖从他的额角滑到眉梢,而后一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对这人已爱念极深。
  就在他看着萧素寒出神之时,寂静的窗外轻轻传来流水般的琴声,琴音听着极远,却又像是近在耳畔。边旭猛然一惊,飞快披了外袍拿起长剑一跃而出。
  桌上的烛火终于还是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被窗外漏进的风轻轻一扫,便熄灭了。
  这阵冷风吹得萧素寒身上微微起了凉意,他迷迷糊糊地向身侧一摸,却摸了个空,登时便醒了过来。
  天光还未亮,屋子里漆黑一片,竹楼外也是漆黑寂静,静得简直有些不寻常。萧素寒四下一看,边旭不在,他的衣衫和剑都不在。
  “这人跑到哪去了?”萧素寒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如今不是在云水,而是在白水峒,四周都是自己人,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他心里还是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想了想,很快从榻上翻身而下,捡起衣袍穿戴起来,只可惜剑不在手边,那枚可以用来照明的夜明犀佩自然也不在,他只能摸黑走下了竹楼。
  一走入这漆黑的夜,萧素寒心中的不安便更加扩大,他对手下的侍卫十分清楚,不管什么时辰,定是有人会在他四周值守,怎会一个人影也不见。而边旭则更不可能在这时离开他身边,还有南宫翼和沙漠蝎子,竟都不在自己的住处。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这些人都被困住了?可这世上怎会有人能困住这些人。
  他渐渐着了慌,脚步也更加快,拿起自己的剑,径直向着萧素月和柳静柔的住处奔去。那是在角落里的一间僻静竹楼,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荡荡,和别处一样没有打斗的痕迹,却也没有人。
  萧素寒渐渐变了脸色,他走到外面,飞身一跃,径直跃上了竹楼的屋顶,而后四处眺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点火光。
  火光来自于一根插在树干上的火把,树下的女人长发曳地,正在低头抚琴,她手中的琴只有琴身,却无琴弦,然而乐声还是随着拨弄从她指间缓缓流泻出。
  她修长的手指轻弄慢捻,刚奏了半支曲子,忽然一按,止了乐声,抬头笑道:“萧少庄主也来了,人总算是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H部分去CP或者微博看

  ☆、第二十五

  虽然萧素寒认不出她的相貌,可这手无音琴绝技世上只有一人,当即便惊道:“洞庭仙。”
  洞庭仙正眼也不看他,只冷笑了一声,倒是她身侧的黑暗里有人低声道:“萧素寒,退后。”
  那分明是边旭的声音,可他气息虚弱,像是受了什么重创。萧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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