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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Ⅲ之六迷踪(出书版) 作者:樊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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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拈起金刚法诀,捏诀手法居然有微妙的相似,受法诀反击,罡气神力稍微减弱,张玄总算从疼痛不堪的剑伤中勉强脱离出来,但被烧灼的伤痕几乎遍布全身,连脸上都不及幸免,墨色血痕染在纯白衣衫上,让他的神智渐趋模糊,隐约听到林纯磬在朝自己吼叫,却无法辨明他说的内容。
  那是种无法忍受的痛,恍惚中像是又回到了离奇魇梦中,他本能地抓住一直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掌,发出低声呻吟……
  「董事长,我好难过……」
  一切都仿佛在作梦,一切又真实得像是身临其境,他分不清真与假之间的界限,只是听从本能去行动,而身边这个人就是他唯一的依赖,因为那是聂行风,也只有聂行风会在任何时候都这样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呻吟很低,在轰雷震响下几不可闻,但鬼面却听到了,看着张玄的眼瞳猛地抽紧,在下一刻将他拥进怀里,希望以此为他抵御伤痛。如果不是痛到了极点,他知道以张玄的个性,一定不会说出来,心痛得无可复加,一时间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只想着要怎样带他离开这个危险之境。
  又一道飞剑罡气掠到近前,林纯磬跟马面像是合作多年的搭档,双手齐齐做出法诀抵挡,剑气被两人强行拦截,在地面上削起一大片裂痕,金光激荡过来,将鬼面和张玄撞了个趔趄。
  震雷轰下,鬼面挡在张玄面前,蛇矛横立在胸前,拦住逼近的煞气,马面也弹出法诀与罡气相抗衡,林纯磬趁机双手并出,一边掐封诀,一边则是移诀,冲鬼面喝道:「带他走!」
  鬼面一愣,就见林纯磬的手指以飞快速度拈起法诀,他看不懂,但懂了对方的心意,道:「磬叔,帮我照顾他们!」
  说完闭目凝神,唤出曾有的本能,林纯磬和马面在旁边护驾,就见四周疾风骤起,风迷眼目,遮拦住上空神剑的威力,钟魁被吹得不断摇摆,抱着娃娃极力躲避风口,等风势稍微减弱,他睁开眼看看周围,发现轰隆不止的雷声消失了,神剑也不知去向,只留远处隐现的赤金光源,昭示他们依旧被困在这里,休想离开。
  「张玄?张玄呢?」
  在发现张玄和鬼面消失了后,钟魁大吃一惊,娃娃也急得快哭了,从钟魁身上挣扎跳下地,边叫着张玄的名字边往外跑,钟魁一把没抓住,吓得紧追上去,还好娃娃没跑多久就被那道圆形金弧拦住,扑通摔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钟魁抱起他,一边哄着一边紧张地看四周,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回想刚才的经历,这才后知后觉地弄懂了真相,大叫:「我明白了,张玄是被……」
  「嘘!」
  林纯磬用手指比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到汉堡也拼命摇头,钟魁明白了过来,转惊为喜,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法术不错,」危机暂时解除,马面松了口气,慢悠悠地踱到林纯磬面前,上下打量他,「林家果然名不虚传。」
  「你也很厉害,我还是头次跟外人合作,没想到第一次就是跟大名鼎鼎的……」话说到一半,林纯磬挠挠头,眼神迷糊起来,瞪着马面问:「你叫什么来着?」
  马面脚下踉跄了一下,钟魁忍不住叹了口气,捡起铁链锁到了林纯磬的腰间,说:「磬叔你不要这个样子,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迷糊,张玄去哪了你知道吗?」
  林纯磬没理他,抓了把花生开始嗑,口中还哼着小曲,钟魁听了一会儿,是张玄一直哼的鸳鸯茶,看林纯磬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似乎已经不记得刚才他们共同经历了什么凶险,更别说张玄的去向了。
  「磬叔又间歇性失忆发作了。」汉堡在旁边点评:「问他还不如问马面。」
  问题扔回到自己身上,马面一瞪眼,粗声粗气地说:「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鬼差,很倒霉的认识了你们这帮人而已。」
  「那你问一下小鹰,看看它是不是知道这是哪里?」
  钟魁左右看看,突然发现小鹰也不见了,刚才电闪雷呜,谁也没注意到小鹰是什么时候走失的,见娃娃嘴巴又瘪下来,生怕他再哭,钟魁忙说:「小鹰一定是去帮张玄了,没事没事。」
  「不会有事的,只要他们在一起,」汉堡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大家更应该担心一下我们目前的处境,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这是个好问题,可惜无人作答,诛仙阵神力过后,四下又变得万籁倶寂,偌大的法阵当中只有林纯磬津津有味的嚼花生的响声。

  第六章

  张玄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很奇怪,他被天剑神力伤到,引发旧疾,全身痛得苦不堪言,但心情却是愉悦的,因为聂行风在自己身边,抱着他,感受属于他的体温,张玄闭着眼发出轻叹。
  「你终于来了。」
  对方没回应,依旧维持搂抱的动作,雷声逐渐远去,四周只留潺潺流水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玄还听到了夏季虫鸣,鸣声清亮,安抚了他躁乱的心境,远处恍惚有点点萤光,却分不清是萤火虫的光亮还是星光,让他全身都松缓下来,在一连串的追杀逃命甚至死亡召唤的危机过后,他头一次有了可以安心入眠的感觉。
  「很难过吗?」
  熟悉的声音问他,他抿嘴笑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想你。」
  这是聂行风曾传给他的简讯,现在他才明了这两个字里所包含的深意,明明分离的时间不长,却有种咫尺天涯的伤感,这个人离他很近,却又似乎那么遥远。
  「这是哪里?」
  疲累的感觉侵袭着他,神智有些混乱,他记得他们身处诛仙阵中,但更多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男人抬手抚在他的眼帘上,安慰道:「睡一觉吧,什么都别想,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温暖的体温包裹住他,而后双唇发热,接受着聂行风的吻,他很贪心地回应过去,在香甜的吻中渐渐沉进梦乡,睡梦中鸳鸯茶的曲调一直在耳边萦绕,好像是聂行风在哼小曲,伴随着虫鸣,轻快绵长。
  不知睡了多久,萦绕在耳边的响声越来越大,张玄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那根本不是歌声,而是流水,他躺在地上,周围阴森冷寂,既没有萤火虫也没有星光,更别说聂行风的身影了,唯一没变的是远处的水声,还有水边一片片绽放的花瓣,火红绚烂的颜色,像是要把整条江川都燃烧起来一般,熟悉的画面让他吃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哎哟!」
  身上的隐痛还没有完全消失,张玄刚仰起身就又摔了回去,这才发现他刚才一直枕在某个人的腿上,身上还盖着对方的外衣。
  「董事长呢?」他本能地问道。
  鬼面没理他,发现他醒了后,把搭在他身上的衣服一把抽回,张玄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栽了个跟头,神智终于完全回来了,看着对面流动的忘川水,自嘲:「我就知道是作梦,董事长怎么可能来这里?」
  像是没听到他的说话,鬼面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望着水面,视他为无物,张玄在阴风中坐了一会儿,想起之前的经历,焦急地问:「娃娃他们呢?」
  「不知。」
  「这好像是忘川吧?我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
  一问三不知,张玄急了,「你又没晕,怎么会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晕?」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张玄成功地噎住了,好吧,现在不是搞清他们在这里的原因,而是赶紧找到娃娃,他起身要走,手腕被拉住,把他拖回原地。
  「你干什么?」
  张玄身上的剑伤已逐渐愈合,但隐痛仍在,他被鬼面轻易拽了回来,很无礼的举动,要不是看在他当枕头的分上,张玄一拳头就挥过去了。
  鬼面无视他的怒火,问:「去哪里?」
  「当然是救人!」
  「以你现在这种状态,说去送命比较贴切。」
  言辞虽然刻薄,却不失为真相,被鬼面冰冷的手抓住,张玄冷静下来,低头打量自己,身上被神剑割出一道道血痕,只要稍微使力,刚复原的伤口就会再次裂开,这些外伤还是小事,最严重的是,由于他屡次妄动灵力,气力比之前更弱了,索魂丝和道符都无法祭起,现在别说他不知道娃娃等人在哪里,就算知道,去了也是送羊入虎口,等同自杀。
  「那你说该怎么办?」
  「休息一下。」
  「我已经休息很久了,要早点找到他们,否则……」
  「你那不是休息,是昏厥,」鬼面刻薄地回他,「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不在身边,他们反而变安全。」
  鬼面不由分说,硬是把张玄拉回去让他坐下,张玄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还是很不爽地嘟囔,「说得我好像倒楣星似的。」
  一瓶酒递到他面前,依稀是他被囚禁时喝的那种酒,他还赞过酒香,没想到鬼面会随身携带,张玄接过去拔开木塞,一口气喝了几口,温酒下肚,被剑毒伤到的身体逐渐温暖过来,鬼面又把手伸过来,这次是花生,张玄噗哧笑了,说:「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要算钱的。」
  张玄摸摸口袋,瘪瘪的口袋证明他暂时无法兑现,只好说:「如果我能顺利离开的话,会给你的,所以为了赚到这笔钱,你一定要帮我。」
  少许沉默后,鬼面说:「尽力而为。」
  这句话至少证明鬼面会帮忙,张玄昏睡了一觉,感觉肚子饿了,他嚼着花生问:「我们该怎么做?」
  「不知道,我的‘帮忙’里不包括提供点子。」
  好吧,这是事实,张玄想他一定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所以才会觉得这家伙像董事长,聂行风擅于思考,有他在的时候不需要自己多想,但现状逼着他不得不依靠自己。
  可是该怎么做呢?张玄想了半天还是无法得出答案。
  他不知道是谁在阴间设下了这个一模一样的诛仙阵,但毫无疑问,有人想利用法阵置他于死地,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整个阴谋从娃娃被卷进卡车轮下时就开启了,然后一步步推动他,将他引入法阵,妄图将他困死在里面,就像魇梦时一样。
  事实上对手差一点就得逞了,如果他没有遇见马面,没有偶然跟林纯磬相遇,没有被罗酆王囚禁,这个计画可能已经成功了,张玄看了鬼面一眼,虽然对方不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可以从法阵里脱困,一定有他的相助。
  如果那个阵真是诛仙阵,那要破解的方法应该也跟魇梦中相同,问题是他们怎么回到法阵,阵眼又在哪里,要如何破解?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出了罗酆王宫后,雷电就逐渐出现了?」打破短暂的宁静,鬼面说。
  「有啊,有什么问题?」
  「阴间地府是没有雷电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但张玄想不通缘由,忍不住问:「那你想到了什么?赶紧说啊,不要吊人胃口。」
  着急的模样让鬼面有些好笑,但银面遮掩了内里的情感,他说:「从雷电出现,你就不舒服,然后我们被阴兵追赶,接着阴兵消失,我们被困住,看似我们误入法阵,但你不觉得真正的法阵其实在一开始雷电大作时就存在了吗?」
  「你是说那整片山野都在诛仙阵当中!?」这一点张玄完全没想到,但听似夸张,细想起来又不是不可能,立马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不是在这里当差很久了?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不知道,不过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推想出来,或许不光是那片山野,就连罗酆殿堂也在阵中,所以如果你要找阵眼,不需要回到刚才受伤的地方。」
  张玄拼命灌酒,以免自己忍不住呛声过去——省略第一句的话,鬼面的观点还是很中肯的。
  可是酒没喝几口,手中一空,酒瓶被鬼面夺了回去,说:「够了,你再喝下去就醉了,我只说帮忙,没说完全负责。」
  「小气……」
  仿佛没听到他的埋怨,鬼面继续往下说:「阴间没有仙,没必要在这里布下诛仙阵,所以那个阵法是降魔,诛仙降魔,异曲同工,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至于当初是谁设下的阵,目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所以说我是魔吗?」张玄轻声一笑,眼望远处粼粼水波,自嘲地说:「在阳间我被困诛仙阵,在阴间又被困降魔阵,难道说阴阳两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略带茫然的口吻,鬼面看了他一眼,眼神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语调平淡地说,「追杀我们的阴兵中途消失了,我想或许它们是先被伏魔阵吞没了,所以那个阵要杀的不是仙或魔,甚至妖鬼,而是恶,不过起因怎样都好,总之你不在,你的朋友们不会有事。」
  张玄不悦地看鬼面,明知他的话有道理,还是听得不顺耳,「被你说的我好像是恶的源头似的。」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说。」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根据事实加以判断,感情用事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冷冰冰的回复,张玄再次被噎到了,为了否定自己犯蠢,他打住了无谓的争执,「所以现在比起去找他们,我们更该做的是找到阵眼,破了它,大家自然就可以得救,问题是阵眼在哪里?」
  他很认真地看着鬼面,期待他接下来的回答,虽然这只鬼说话刻薄又冷漠,但在某些地方跟聂行风很像,至少在推理上有他独到的见解,所以张玄无形中起了依赖心理,可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应,鬼面眺望着川水,举起酒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酒。
  呃……
  看着那个自己刚刚碰过的酒瓶口,张玄惊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神智迷糊时那怪异的热吻,情不自禁地跳起来,指着鬼面叫:「你你你、你是不是……」
  「是什么?」
  鬼面的眼神投来,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色彩,张玄回过神,猜想一定是当时他的剑伤痛得太厉害,才会产生幻觉,紧忙摇头,装做没事人似的吹起口哨。
  听到是他常常哼的鸳鸯茶小调,鬼面笑了笑,轻声说:「鸳鸯于飞,毕之罗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词句太深奥,张玄听得迷迷糊糊,问:「可以翻译成人类能听得懂的话吗?」
  「诗经里的,意思跟你常哼的那首歌差不多。」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学问啊,」张玄一脸敬佩地看他,「你一定是老鬼了吧?」
  「是你太没学问而已。」
  凉凉的一句话随风传来,轻易打消了张玄继续沟通的念头,让他开始怀念刚跟鬼面认识时他一言不发的模样。
  没多久鬼面把酒喝完,转身向前走去,张玄忙问:「去哪儿?」
  「破阵眼,这不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吗?」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我有这样说过吗?」
  鄙视的目光射来,张玄无话可说了,如果现在可以祭起索魂丝,他一点都不介意甩这只刻薄鬼两鞭子——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说?害得他在这里磨蹭这么久,说这么多无聊的废话?
  鬼面向前走了几步,不见张玄跟来,转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眼望前面的川水,像是在生闷气,鬼面以为自己的话说得重了,正要解释,就听张玄说:「等我一下。」
  他飞快地跑到河边,鬼面不知缘由,也跟了过去,见他看着一簇簇开满岸边的红花,赞道:「好漂亮!」
  原来是在看彼岸花,鬼面的眉头皱了皱,不感兴趣的把头别开了,顿顿手中蛇矛,问:「这时候你还有闲情赏花?」
  「也许今后就看不到了,趁着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
  彼岸花花开两岸,艳红似火,仿佛为了应验这句谶语,在他们眼前随风轻微摇摆,鬼面的眉头皱得更紧,就见张玄把手机拿出来,镜头对着赤红花瓣,像是要拍照,但很快又收了起来,笑笑说:「已经亲眼看到了,还是不拍了吧,天底下最好的相机也比不过眼睛所描绘出的妍丽,真可惜,这么漂亮的画面董事长看不到……」
  「董事长?」
  「就是我的情人,」说起聂行风,张玄的眼神变得柔和,看着眼前艳红的花雨,说:「他曾说如果来黄泉,会帮我摘彼岸花,但现在我就在忘川边上,他却不知在哪里。」
  冷风吹来,加重了话语的伤感,张玄的脸上还有诛仙剑阵留下的伤痕,痕迹不重,却让他的隽秀容颜多了分杀气,冷冷道:「所以那个害我们分离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说完就走,鬼面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了朵彼岸花,飞快跟上,将花朵递给他。
  张玄先是一愣,待看到递到面前的红花,他笑了,笑容减弱了笼罩在身上的煞气,调侃问:「你要追求我吗?」
  鬼面不答,将花又往他面前递了递,像是示意他收下,张玄却没有接,说:「你搞错了,我想要的不是彼岸花,而是他采给我的那一朵。」
  像是没听到他的解释,花依旧擎在他面前,看来鬼面是个比他更固执的人,张玄却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围阴风呼啸,花瓣被卷起,飞向远处黑暗夜色中。鬼面看着手中仅留的花茎,再看看张玄的背影,叹了口气,扔掉花茎追了上去。
  「你说阵眼在哪里?」等鬼面走近,张玄问。
  鬼面不答,闷着头往前走,转眼就超过了张玄,张玄只好加快脚步跟着他,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大不了我回到阳间帮你找一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说说看。」
  「别吵,我在想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阵眼。」
  「回到?」捉到重要的字眼,张玄问:「你的意思是我们曾经在阵眼待过?」
  鬼面点点头,正要再说,远处传来噗啦啦的响声,一个不是很大的身影穿破阴云向他们飞来,竟是小鹰,鬼面面露喜色,道,「有办法了。」
  他抬起手臂,小鹰发现了他们,迅速靠近,停在了他的臂上,像是要急于表达什么,翅膀乱扇,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张玄一句也听不懂,不知道娃娃那边是不是遭遇到了危险,却苦于无法交流,无奈地说,「它真的是鹰吗?哪有鹰叫得像鸽子似的。」
  鬼面制止了小鹰的乱叫,说:「帮我回到我想去的地方。」
  小鹰脑袋歪歪,像是没听懂,鬼面抓住张玄的手腕,又对它说:「用你的神力就行了。」
  他说完,将蛇矛往地上一顿,震响中,荧蓝光芒以矛柄为中心沿地面向外散去,小鹰明白了,咕咕叫着,随光芒延伸猛地振翅飞向苍宇,光华跟随它远去,张玄只觉那光芒越来越炽亮,眼前景象在阴风中迅速飞旋,等一切画面渐趋停止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那好像是恶鬼引我们来的炼狱入口。」看着远处隐现的山野幻境,张玄说。
  山谷裂口被遮掩住,恢复了平常的原野状态,周围鬼影闪动,一群训练有素的阴兵在附近逡巡着,除了禁止陌生人靠近外,还像是在监守这片阴地。
  鬼面沉默不语,张玄只好又说:「难道罗酆六天知道这是法阵阵眼,所以故意引我们靠近的?」
  「我比较倾向于巧合,」盯着那群阴差,鬼面低声说:「那里原本是合拢的,被人用法术强行开启,再用障眼法遮掩,为的是对付你们,可是他们在无意中触发了法阵机关,所以在你们落谷时雷电大作,那其实是降魔阵启动的预兆。」
  「咦?」
  清晰明确的分析让张玄忍不住转头细细打量鬼面,要不是鬼面的外形跟聂行风相差太远,他真以为自己是在跟聂行风说话,但眼神掠过对方伤痕累累的手臂脸颊,还有紧握的蛇矛后,不由哑然失笑,董事长才不会打扮得这么奇怪,更不会法力,甚至不可能来酆都,他一定是想董事长想太多了,才会一直有这样的错觉。
  「听你的口气,好像一直在偷偷跟踪我们。」对于鬼面的说法,张玄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怀疑,冷冷问道。
  出乎意料,鬼面承认了,「是的。」
  「你有什么目的?明明在暗中跟随,那为什么直到我们快掉进地狱,才出手相救?」
  「看戏,」鬼面给了他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作为你打晕我的回报。」
  张玄拳头握紧了,像是早有防备,鬼面马上伸手压住了他的拳头,又冲小鹰打了个手势,让它去把阴差调开,小鹰领命去了,靠近后直接冲进队伍里又啄又抓,发起攻击,没多久就成功地把他们都引开了。
  等阴兵们离开,鬼面拉着张玄迅速跑到封印地界的周围打量,张玄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阵眼?」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可以肯定了,」鬼面说:「如果不是,怎么会有人如临大敌地派兵把守这里?他们一定也是发现不对劲,生怕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才会这样做。」
  这样说来也有道理,事不宜迟,张玄观察好地形,对鬼面说:「借矛一用。」
  鬼面将蛇矛递给他,张玄双手持矛,在被封印住的地界上飞快画出破阵符箓,画完后,又走到另一边也画了同样的道符,等他做完,鬼面上前看了看,接过蛇矛,在他的道符旁边另画了几个图案,见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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