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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归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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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柯咬牙道,他的眸子亮得出奇,在这幽暗的山洞里,都能从他瞳孔里见到对面人的身影。
“我……只要你回了帝京,就会见到少时的我。我叫任茗,帝京一个小官的第二子,虽然长大后的我挺招人骂的,但是我少年时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你若是见……”
任茗滔滔不绝的说着,却被少年冷声打断了,“你是说你是从很多年后回来的人?”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那么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你是我什么人呢。”
任茗立马便想张口回道,我是你爱人,但是看着眼前才约莫九、十岁的少年,他又默默住口了,两颊陡然染上了胭脂色,于是支支吾吾半晌都说不出口。
没曾想,明柯凝神看了他支支吾吾的羞窘样后,突然收回了匕首,默默抱着怀里的血衣,找一处山壁靠着休息了。
任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明柯突然就对他这般放松了,任茗有点好奇,又期期艾艾地凑到人身边,紧张之下差点左脚踩右脚,好半天才稳住,声如蚊蚋:“你怎的突然就这般信任我啦。”
明柯只装没听到,只合眸休息,只是感觉身旁人许久也不离去,虽然没有再次出声打扰,但是他无来由的有点心烦气躁,“不过就是我以后会娶了你罢。”
“你个小……你怎么知道?”任茗惊呼出声,反应过来时觉得自己已经不只是脸红了,整个人像是扔沸水里的虾,仿佛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染上了绯色。他暗道,好你个司空明柯,年纪这么小的时候便清楚这些了。
“若我能平平安安的长到弱冠娶夫,你的相貌该是我喜欢的类型。”明柯此刻放松下来,声音仍是青涩的少年音,却偏偏佯作老成口气的说道。
“肤浅……活该你以后受罪,我跟你说,别看我长得好看,其实心肠很坏的,就日常想弑夫那种……”
任茗见小明柯半点反应都不给,只当他是睡着了,便慢慢踱回了火堆处,只是完全没有睡意,便去山洞旁边扯了一把花来揪花瓣,一边揪,一边数着:”他不只爱我的脸,他只爱我的脸,他不只……他只爱我的脸。“望着空空如也的手,任茗气急,又去旁边扯了一把花来,他还就不信了,心想明明自己也挺真善美的,怎就只有脸好看了?
也不知方才是谁在说自己心狠手辣,日常弑夫。
靠在山壁休息的明柯勾了勾唇角,紧了紧怀中的血衣。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看到你,想到我长大后喜欢的人是这样子的,突然就对以后生出无限期颐来。
第98章 正番一下
“你怎么还在?”明柯只当昨日所遇之人是自己迷迷糊糊间臆想出来的,却不曾料到睁眼时仍见到了那样的一张脸。
任茗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何时就会消失在你眼前,你是要回帝京罢,不若我同你一道,走……走到哪儿便算哪罢。”话毕,他转身便要往外走,走了几步,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又无奈回头,轻声道:“去外面儿找点吃的?要不要一起去?”
休息了一夜,身上虽恢复了些许气力,但再要大量行走却是勉强了,若照明柯性子便该是养精蓄锐,但他仿若是就等着这句话,任茗方开口,他便迫不及待地就应下了。
“噗。”任茗不知怎的就从中品出些唯恐被扔下的可怜巴巴,以至于再联想到多年后的明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甚?”明柯强撑着站直,偏过头去,并不直视任茗,不耐烦地问道,只耳尖的一点绯色透露出他的害羞局促。
任茗佯作苦恼道:“笑我夫君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呢。”
明柯:“……”
任茗对他笑一笑,大步地走出了山洞。
眼下二人最要紧的事就是填饱肚子,且帝京离此处尚远,赶路也需要做些干粮带着,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身处丛林,本该是不愁食物的,但此时却是寒冬,茫茫大雪,难觅动物踪迹,且此时会出来觅食的动物也不是一个不会武的任茗加上个精疲力竭的小明柯就能应付的。
倒是有点难办了,任茗有点丧气,本来还想在这人面前表现表现,结果半晌了,竟是连根毛都没抓到。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把削成尖锐梭形的木棍往地里一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认识野菜吗?要不,我们翻翻这雪下面有些什么得了。”
明柯闻言轻瞥了他一言,轻叹一口气,又摇摇头,从他手里夺过木棍,转身便朝着林子更深处走去了。
明显感受到被嫌弃的任茗小声道:“真不招人喜欢,怪不得我小时对你一点记忆都没有,哼。”只是那哼声一出来,倒是把自己给逗笑了,又见明柯已走出老远,赶忙追了上去。
只是尚未走近,便闻到了前方裹挟而来的血腥味,任茗心中一紧,连忙走上前去。倒不是明柯受了伤,只是那场面依旧让任茗心跳漏了几拍,猛得后退了一大步。
只见明柯用那削尖的木棍不知从哪里挑出几条冬眠的蛇,去了头,正在剥皮,血腥味便是由此而来。听到身后动静,明柯便晓得这人是吓到了,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好吧,除了聒噪,还胆小,这般想着眼里却是盛满了笑意,甚至扭头故意逗弄任茗道:“喂,还不过来帮忙,莫非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人还要吃白食?或者……你怕这个?”说着,竟又把手里的蛇往前送了送。
任茗骇得手脚冰凉,见明柯还幸灾乐祸,也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我就是怕怎么了,谁说的大男人就不能怕蛇了?是,我废物……怪不得只喜欢我这张脸。”他纠结了一夜,也不只是何时才睡着的,是真的觉得堵心了。他临睡前还想着等回去再找明柯问个清楚,不曾想情绪一上来,竟是不管不顾的都说了。
“抱歉。”明柯无措的收回手,有点后悔这般开玩笑了,他除了曲叔没跟其他人这般亲近过,也不晓得该如何与人相处。
“算了,我跟你生气作甚,等回去了,再跟那个你算总账。”任茗看着少年这般手足无措,立时冷静了下来,佯作随意道:“喏,肚子还没饿吗,反正我饿了,虽然我怕那玩意儿,但吃还是吃得的,你快处理罢。”见明柯还在懊恼,又故意戏谑道:“我这次还就光明正大的吃白食了,不服,你来咬我啊,哈哈哈。”
于是明柯便背过身继续处理,只是许久也没听到身后那人再出声,他便又反复回忆了方才的情况,半晌才低声道:“怎么可能是只喜欢你的相貌,你长得也无甚好看,曲叔容色便甚你许多,况且过个几年,待我长……”他以为这般耐心的解释,身后人该是听得懂。
任茗:“……”
差点被气笑了,合着自己连长相亦是拿不出手的,好啊,司空明柯,你居然是这样想的,待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提溜着打理好的蛇肉,二人不多时就回到了山洞。
明柯以前便常在外行走,于生火野炊一道颇有经验,手脚麻利,不多时山洞便盛满了香气。
其实味道好极,只是任茗一想到这肉的本体是何,便有点下不了嘴,于是草草应付了两口,便借口累了要去休息。他见明柯无甚反应,依旧不紧不慢的自顾自吃着,甚至隐约觉得松了口气。
也是真的有点疲了,任茗合眸,不多时竟真的沉沉睡去,只是再醒来时,他身旁多了一堆洗干净的黄色的野果子。
“可以吃的,这果子一年四季都有的,只是这时节没那么好味。”对面的明柯见他醒来一直盯着那堆果子看便出声道,想了想又补充道:”等你回去了,让他带你去小重山,那里便有。”
他,说的是谁,任茗心里明白,一想到虽无意间回到了这人年少时,但又注定不能参与进去,任茗心口微微酸涩,便似真似假的开口调侃道:“喂,小明柯,若下一刻我就消失了,你会不会哭鼻子啊。”
明柯抬眸,条理清晰地道:“为什么要哭?你又不是真的消失了,再也找不见了,你不是让我回了帝京后便去找小时候的你吗,况且……在数十年后等着你的也是我。“
“是啊,都是你。”少年的你会遇见少年的我,而真正需要我的你却还在等着我回去,任茗想通后只觉得心中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只是……他想了想,又小声道:“如若……我是说如若,你不喜欢那个叫任茗的少年,就请彻底忘了我,不要因这怪力乱神的相遇扰了你的心。“
明柯眨了眨眼,温声道:“什么是喜欢呢,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我要怎么判断呢。”
任茗烦躁的抓头,“啊啊啊,我跟个孩子怎么说得清,反正你也可以跟他好好相处一段时日,但……“又顿了顿:”但凡他动了杀心,便离他远远的,或是直接杀了他罢,你继续当你的皇帝。总之,别伤害自己,那样太傻了,不值得的。“
“哦。”明柯又慢吞吞的问道:“那我喜欢谁是值得的呢?”
任茗眼角微红,心里堵气,却是真心实意道:“不管是长孙祈仪还是康永嘉,他们二人,你选择谁都是值得的。”
“哦。”明柯答得漫不经心,转身,走出几步方才又道:“再休息半个时辰,便动身,回帝京。”
……
辗转回了帝京。
每夜入睡时,任茗都在想,再睁眼便该是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可是……再醒来依旧是静宁二十年。嗯,已经到了帝京,待明柯登位,便是天顺元年了。
这些时日,任茗越来越心烦气躁乃至不安,他的所有情绪都被明柯放在了眼里,于是方回帝京,明柯便道:“走罢,你不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那便带我去见见小时候的你罢。”
萎靡了许久的任茗忽然来了精神,对,小时候的我,一个时空怎么能有两个我呢,找到小时候的自己大概就能回去了。
明柯见任茗又提起了劲儿,活力满满的在前带路,他只默默地跟在后头,既想慢点走,又不舍得离那人太远,竟是心乱如麻。
又过了不知多久,明柯听到那人喜道:“就是这里。”他抬眸,那人眉眼弯弯,大大的笑容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任茗藏在拐角处,向明柯示意:“去罢,去扣门,便说是来找府里的二公子。”
明柯深深得看了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大门去了,随即,不紧不慢的扣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任茗被扯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开门的是个小公子,长着张比齐眉还俏的白白嫩嫩的脸,他看见明柯的那一瞬,眸子陡然变得亮晶晶的,他说:
“小哥哥,你又来折我家的齐眉花呀。”
……
任茗睁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黛青色,他翻过身伏在身侧人的胸膛上,听着咚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松了一口气,身。下人揽着他腰的手紧了紧,他撇撇嘴道:“放开,天都亮了,等会儿平儿……”
“梦见什么了,竟一直叫我的名字?”明柯撑起身,吻了吻身。上人的眸子,又顺着继续亲。下去。
任茗觉得痒,轻笑着躲开,翻到一侧扯了被子把自己裹得死紧,“喂,小明柯,任家的公子你喜欢不喜欢呀,是不是就只这张脸符合你心意。”
明柯一顿,深黑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什么是喜欢呢,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我要怎么判断呢。”
只是任茗尚未回答,他又道:
但不管怎么判断,我都喜欢你。是一见钟情,也日久生情,总之心尖尖上只放着一个任茗。
第99章 正文番二
元夜,灯火如昼。
一袭黛色斗篷将寒星从头盖到脚,他低着头,只露出半个苍白精致的下巴,拎着一盏造型再平凡不过的花灯,跟着人。流慢慢的向前。
身边间或传来人们的嬉闹声,他只默默听着,从不参与。
人群突然喧闹起来,他们挨挨挤挤,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惦着脚往前看。寒星攥攥衣角,局促的后退了半步
“将军,是康将军。“
“去去去,别挤我,我还没见着将军呢。”
……
“哎呦,哪个孙子挤老子。”有人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方圆一步内立刻空了个干净,后退的人群直接把寒星推搡了出去。
黛色的斗篷摔落在地上,银白的发丝如流水倾泻一地,寒星的胳膊手脚都磕破了,渗出些许血珠,虽无大碍,可在那洁白如玉的皮肤上依旧显得分外骇人。
“啧,竟是异族人。”有人指着寒星的满头银发。
“嘿嘿,还是个小倌儿,你看他颊上烙的花印,瞧姿色,应当还是个头牌。”有人指着寒星的脸调笑。
“一想到他方才就是挨着我走的……呸,真是脏死了,大过节的,这般晦气。”有人扭腰摆臀,挽着身边人调笑,转头却是朝寒星吐了一口唾沫。
众人都远远的避着寒星,众人视线又都紧紧的缠着寒星,污言秽语和讥笑嘲讽声,不绝于耳。
寒星不敢抬头,垂下的眼眸轻颤,拳头握紧又放开。下次还是别出楼了,楼外的人或事果然都已是自己不能肖想的,他这般想着,难言的难过。
“公子,你没事罢。”康永嘉打马穿街,被伏在道旁一袭黛色吸引了目光,他翻身下马,走近那人,伸出了手。
寒星猛得抬眸,又慌张撇开头,迅速地起身道:“谢康将军。”却是避开了康永嘉递过来的手。
康永嘉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面熟,却又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顿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位公子,我是不是认识你呢。“
”噫。“旁边有人不怀好意的起哄,”将军,想不到您竟是这样的将军,这不知是哪个楼里的公子,您竟也识得。“康永嘉在东笪百姓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敬帝已故,他们压根便没有将军一定要为敬帝守节的想法,。
寒星微颤,眼角已是红了,立时后退一步捡起地上的斗篷又把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了,才定神道:“将军怎么会认识我这种身份低贱的人呢,定是认错了。”话毕,竟是匆匆忙忙地疾步离去。
康永嘉蹙眉,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
惊堂木一拍,说书人拱了拱手,”这上一回说道啊,咱们康将军在居延大退班图,打得亲征的阿图尔带着帮蛮子连弃三城,若不是他们搭上了江南那边儿,康将军直接掀了他们老巢也不在话下。“
“怎么就搭上江南那边儿了,阿图尔那狗爹养的真是个怂货。”台下立马便有人骂道。
“听说这次也不全是长孙太君的意思,他跟咱北边宫里的主子虽不对付,但跟班图关系也不咋地,没必要理会那帮蛮子死活。”南北分裂已数年,但帝京的百姓还是习惯称呼江南的顺元帝为长孙太君。
“嘿,我也听人说了,说是阿图尔把班图第一美人送到江南和亲了。”
见台下的人们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说书人也不气,把那惊堂木再一拍,笑呵呵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道:“那阿图尔送去的第一美人呢,原是要送到帝京的,只是咱桢明帝尚幼,未开秀选,总不能随意塞人进内宫坏了规矩,便把人给拒了。“
“是了是了,总不能送进宫给寡居的竹太君罢。“台下人起哄,又有人小声道:“班图第一美人啊,配咱将军倒不错,就算比不得敬帝,那也不差了。”
说书人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便道:“说起来,听说那第一美人与咱康将军倒是有些缘分的。”
底下人忙跟着问是何缘分,那说书人只是神秘笑笑,转了话题:“今日要说的便是康将军的数次班图之役……”有关那班图第一美人的事却是再也不肯讲了。
……
“喏,这康永嘉跟那班图第一美人到底……”二楼,任茗转身背靠着栏杆,问身边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明柯收了折扇,轻敲任茗的脑门儿,“不若你自己猜一猜?”
任茗轻吐一口气道:”算了,不好奇了,管他跟谁在一起,只要别还惦记着你就成。“
明柯摇头轻笑,“你夫君可没这么招人爱,他都让长随都把那坠子转交给你了,自然是早就看开了。倒是……“
“倒是什么?“任茗微眯眼,从头到脚打量着明柯,怀疑眼前人要是说康永嘉放下了他却还没放下,自己能扑上去生生咬下这个四处惹情债的人的一块儿肉。
明柯失笑道:”别这般看着我,我与小九真的从未有过超过手足之外的感情。“
“我说你了吗,这就不打自招啦?”任茗轻轻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道:“有屁快放,有话快说,别吊人胃口。都怪你太能折腾了,这几日我都困得慌。”说话间,他的上眼皮便时不时的碰着下眼皮。
利落的把人稳稳当当的拦腰抱起,明柯一边走一边道:“知道你好奇,那我便说罢。我与那班图第一美人倒有一面之缘……“话未说完,有手伸进他的怀里,找着他肉便是一掐,又在他怀中迷迷糊糊道:“怎的谁谁谁都跟你有缘,再勾三搭四,小爷带你去鸟不生蛋的地方藏一辈子。”
”我和小九多年前曾潜入班图,小九无意救了一个被欺辱的少年,后来才知道那人是阿图尔最小的弟弟,生就一头银发,银发在班图视为不详……“方走到门外,任茗便已睡熟了,明柯轻开了门,进了屋,见怀里人依旧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笑着摇摇头,干脆找了个怀中人睡着最舒服的姿势合衣倚在榻上。
低头垂眸,就着这样的姿势,默默的,温柔的注视着怀中人,等待他醒来。
不待花残,正是海棠时候。
……
说书人收拾了东西,没等人上来揪着问下回讲什么,走得麻利,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这客栈周围。
待走到一处阴暗小巷,确定周围无人后,他撕了脸上的面具,自言自语道:“也好久没进宫去见阿兄了,他也不让甲一联系我,该是上次被气狠了。唉,我现在去附小作低还来得及吗。”兰陶垂头丧气地转身,却在见到身后人时尴尬的立时想找个地缝钻回去,毕竟讲人八卦还被人逮着了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康永嘉沉着脸,匕首在指尖转来转去,“娃娃脸,刚才你在客栈造谣我什么呢,我何时见过那班图的第一美人了?”
“康家小九,不许叫我娃娃脸。”兰陶翻白眼,“本来就是你招惹了人家。”
“嗯——”康永嘉收回匕首道:“不说便不说罢,我这便回宫去,跟竹君说,今日好像又撞见娃娃脸在客栈招摇撞骗、搬弄是非、说人口舌了。“
兰陶苦着脸嚷嚷:“怎么就是骗了,我说书可丁点没在其中掺假,你要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说还不成吗?“
“那班图第一美人……”康永嘉停下步子,不解的回头道:”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喏,你多年前救了他,就这样,无知少年一颗芳心便错付你身上了。听说他在去江南和亲的路上逃了,现在也不知道沦落到哪里了,怀壁其罪,那样的容色……噫,不敢想下去了,越想越可怜,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进宫找我阿兄去了。“兰陶扔下话便溜了,唯恐康永嘉揪着他不放。
“原是这样啊。”康永嘉轻声道,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在这阴暗的小巷驻足了许久。
……
寒星一身狼狈的回了楼里,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回了屋。
他回了屋,却没有收拾身上的伤口,只坐在镜子前,呆呆的看着铜镜里映出来的他颊上的花印,漠然半晌后,他抬起手狠狠的挖弄花印处,待到血肉模糊才停了手,喃喃道:
“本就是世人眼中的不详之人,现在又成了世人眼中的不洁之人,小将军,你离斐斐越来越远啦。“
“过去我一直在设想,会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你面前……一定要是你喜欢的模样。”
“小将军,这次斐斐真的不敢再去见你了。”
”……“
说着说着便哭得眼眶通红,寒星知道,指引他熬过漫长寒夜的那颗最明亮的星星,今夜过后,他便再也见不得了。
此时外屋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又有熟悉的声音道:
“求问寒星公子,可否见故人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是长孙的番外。
最后还有个三十年后,关于他们后人的番外,就正文结束那里提到的那个清平盛世
第100章 正文番三
顺元二年春,江南结束了秀选。
涂锦书被凤辇风风光光的接进了宫,他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跟顺元帝扯上关系。
偏偏那日朝阳殿里,陛下凝神看了他许久,忽的笑了,只留了他一个人的牌子,又封他为容贵君,入住燕禧宫。
宫中无元君,凤梧宫也被年前的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如此,已是给了锦书无上的荣宠。
众人皆道:这涂锦书自此便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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