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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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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足以令他勉强通过这场考验了——据说杨谦也曾经想过来当傧相,却被燕湛委婉地拒绝了。
  凭着对长宁公主的了解,燕驸马大概明白,若是杨家人出现在亲迎的队伍当中,这位贵主的怒火他极有可能承受不起。
  “驸马都已经入了太极宫,怎么迟迟未动?”在两仪殿中坐立不安的圣人派了宫人出去瞧一瞧,结果等来的却是令他哭笑不得的消息,“玄祺这是要刁难多久?!便不怕新婿让他赶走了不成?!吉时快到了,等不得了,传朕的口谕,让他赶紧放行!”
  安坐一旁的杜皇后不由得抿唇轻笑起来:“我倒是不知,玄祺甚么时候有这般好的文采了。听听他出的对子和联句,比之那些新进士也不差甚么。”
  圣人实在绷不住,也笑了起来:“何须他来想?只需让王子献替他准备一二即可。”
  于是,几乎是咄咄逼人的新安郡王不得不偃旗息鼓。他心底实在有些失望,子献给他准备的那些难题难对还没有过半呢!燕湛与他请来的郑勤等人,反应也实在是太慢了些。怎么不请杜重风?说不得有他在,还能产生一些名对或者好诗句。当然,听说杜十四郎正打算年后出京游历,大概也没有心思前来凑热闹。
  而在数九寒冬出了一身大汗的燕湛则微微松了口气,朝着众宗室子弟行了叉手礼之后,立即向着长宁公主的寝殿而去。新安郡王遥遥地望着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们的为难只是开始而已,催妆诗、杀威棒样样都不会少。也不知悦娘见到一身狼狈的驸马,心中又会做何感想?
  事实上,听着杀威棒的笑闹,而后便是一首又一首催妆诗的长宁公主发现,自己心中几乎没有甚么感触。既不觉得欣喜、羞涩,亦不觉得紧张不安,更不觉得厌恶难当。此刻平静得丝毫波澜都不曾起的情绪,连她自个儿也微微有些吃惊,仿佛这一切喧闹与喜庆,都与她毫无干系一般。
  当催妆诗再度响起的时候,她缓缓地立了起来,抬起团扇遮住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双乍一看仿佛含羞带怯,实则平静得如同深渊一般的墨色眼眸。宫婢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缓缓地步出寝殿。
  在望见燕湛的那一刹那,她的眸光微微一动,仿佛因他的到来而动容。见状,燕湛以及他身后的兄弟友人们皆展开了笑容。然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当她遥遥望见立在更远处的堂兄时,双目之中的情绪才更为真实:阿兄,放心罢,我可是大唐的嫡长公主,定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李徽与她遥遥相对,一左一右牵着永安公主与寿阳县主,也终于勉强露出了笑容。他确实不应该将自家妹妹当成是寻常小娘子,她从来都并非普通的小娘子——虽然理应受到万千宠爱,但她所向往的并非仅仅只是如此。身为大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婚姻绝非决定她是否幸福的一切,更并非她仅有的追求与向往。
  行完奠雁礼,燕湛与长宁公主便相携来到两仪殿,拜别帝后。
  方才仍是满脸笑意的杜皇后终是禁不住默默地流着泪,万般不舍地将爱女的柔荑合在掌心之中,迟迟不愿放开。而圣人亦是红着眼眶,谆谆叮嘱时都依稀带着哽咽之色。长宁公主伏在他们身前,勉强忍住泪水,再度行稽首大礼跪拜。
  帝后一直将爱女送到了延喜门,尚觉得心里不忍,又登上了城门楼,目送那辆华美的婚车载着他们最心爱的珍宝远去。杨贤妃与袁淑妃柔声细语地劝了杜皇后几句,视线便往圣人身边飘了过去。
  倒是两个月前同样生下一位公主的裴美人始终搀扶着杜皇后,颇为感慨地轻声道:“臣妾总算是明白了,将女儿嫁出去,真是犹如割去心头肉一般难受。只要想到十几年后,臣妾的五娘也要出降嫁人,这心里头便禁不住开始疼起来了。”
  杜皇后垂眸,叹息道:“虽然确实难熬,不过这也是必经之事。只要想想一两年之后,便能成为外祖母,看她过得美满幸福,离别的痛楚便能减轻许多了。”
  另一侧的胡才人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腹,忽然蹙了蹙眉。而同样已经怀胎多月的杨婕妤不着痕迹地望了她一眼,暗自垂眸不语。
  几乎在场的所有嫔妃,此时此刻均不像帝后那般心中唯有离愁别绪:长宁公主已经出降,杜皇后日后只能靠着单薄的身体处置宫务,再也无人能够依靠。而这,是否是她们的好机会?夺取协理宫务之权?然后……更进一步?
  也许,等到杜皇后早逝,或者并不用等到杜皇后如何,宫中便会掀起风风雨雨了,谁都无法阻挡。
  同一时刻,因圣人与杜皇后偏爱之故,新安郡王李徽被点为礼会使,送长宁公主出嫁。本应骑着骏马在婚车之前引路,他却只是跟在婚车一侧,默默地前行。燕湛等人随在他身后,旁边侍卫高举着火把。
  庞大的送亲队伍,延绵了数十里,几乎将黄昏时分的半座长安城映得犹如白昼。而路边堆积着的白雪,在火光照耀之下,片刻间竟然便融化了。由于火光太过炽烈,道路旁的树木似乎都被燎得枯黑一片。
  宽阔的街道几乎被这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所占据,中间装饰着金银宝石的婚车反射着周围的火光,璀璨至极。挤在街道两旁角落中的百姓们都禁不住啧啧赞叹,方才还热情地给未来的驸马以及迎亲队的郎君们扔着香囊扇子的小娘子们则发现,礼会使新安郡王同样生得俊俏挺拔,简直令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候,前方居然出现了障车之人,而且瞧马车的规格绝不是宗室亲王或者郡王们——当然,最有资格障车的新安郡王,如今正是礼会使。除了他以及在京中的荆王、鲁王、江夏郡王等几脉之外,还有谁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前来障车呢?
  燕湛驱马上前,笑盈盈地正要说话,就见马车中走出一位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郎。见到那张脸的刹那间,他目光沉了沉,而周围的百姓们则又一次喧闹起来。这位在长安城中名声鹊起的王补阙却只是微笑着,说出了障车者们常说的那些词。
  幸而王补阙并没有在众人面前为难新驸马的心思,只是考了考他的学识之后,便拿了喜钱与金帛退开了。不过,他仅仅只是开始罢了,接下来,秦承、周仪、阎八郎等,皆亲自驾车过来了。鲁王一脉与荆王一脉也不肯示弱,尤其鲁王的几个儿子,拿了数次喜钱与金帛还觉得不够,新安郡王一怒之下,命人将他们连车带人都搬走了,然后才继续前行。
  许是新安郡王的气势太过强大,剩下几个蠢蠢欲动的障车者不敢再妄动,于是送亲队伍一路顺利地来到了婚馆。
  长宁公主举扇遮面下车,与燕湛来到青帐之中。而李徽则亲自给他们举行了同牢与合卺之礼——他终是护送着自己的妹妹,将她嫁给了一个并不讨人喜欢之人,让她独自走向了未知的漫漫路途。
  作者有话要说:  王子献:不给喜钱不走人!
  燕驸马:……怎么是这货……
  新安郡王:给!给!给!!赶紧给!!
  秦承:不给喜钱不走人!!
  燕驸马:……还来……
  新安郡王:给!迟疑什么!障车的人越多越热闹!
  周仪:+1
  阎八郎:+2
  荆王儿孙:+3+4+5……
  鲁王儿孙:+6+7……
  新安郡王:等等,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_-)╯╧╧
    鲁王儿孙:QAQ,不公平!!
  新安郡王:呵呵哒,挣钱挣到这里来了!你们也给我出息一点!!(╯-_-)╯╧╧
    其余人等:_(:3」∠)_,好可怕,我们撤吧……
  
  第255章 千里之堤
  
  长宁公主出降整整十日之后,李徽才在安仁殿见到了回宫的她。她梳着百合髻,唇角微微含笑,看似与过去并无丝毫区别,然而眼角眉梢却越发坚毅了几分。或许因着新安郡王前世的婚姻太过失败,或许因着他见过兄嫂琴瑟和鸣的模样,所以他才觉得格外异样。在身为兄长的他眼中,这绝非新婚数日的新妇所能拥有的神情。仅仅在这十天内,燕湛——或者燕家便做了甚么蠢事?!
  然而,堂兄妹二人甚至来不及多说两句,便听得宫人赶紧进来禀报,说是胡才人要生小皇子了。杜皇后微微有些意外,笑着望向爱女:“悦娘,看来今日应当是喜上加喜了。你与这孩子很是有缘。”
  长宁公主柳眉轻抬:“与儿有缘不算什么,与阿娘有缘才更重要。”母女二人目光相对,仿佛瞬间便交换了千言万语。在场之人除了燕湛之外,并没有他人,然而长宁公主却依旧不愿在驸马面前明言。
  燕湛是个聪明人,很快便寻了个借口起身,邀李徽去两仪殿拜见圣人。而李徽发现,他望向长宁公主时,视线中似是略有些歉意。顿时,新安郡王便想了许多,最终确定:这十天之内,公主府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燕湛此人所言当然不可信,他必须亲自询问长宁公主,然后主动为妹妹出头做主!
  就算自家妹妹是绝不会容忍自己受委屈的嫡长公主,也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作为兄长,若是在这种时候都不能挺身而出,还能为妹妹做什么?!
  这一日,太极宫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回宫的长宁公主转移到胡才人身上。尽管李徽伴驾的时候,并不觉得圣人很重视即将到来的皇子或皇女,而是十分关注女儿女婿新婚究竟过得如何。但总有人会将他此时的满面喜意,曲解为期盼一位小皇子的诞生。
  当然,其实满朝文武都觉得,圣人早已过了而立年纪,却只拥有齐王与蜀王两个子嗣,膝下实在是太单薄了些。更何况,这两位亲王的性情各有缺陷,即使经过王傅的悉心教导之后,也没有甚么太大的改变,同时也极度不讨圣人喜欢。这种时候,或许群臣比圣人还更期望太极宫能迎来一位具有入主东宫资质的小皇子。
  当夜,胡才人不负众望,生下了三皇子。虽然这位小皇子似乎并不十分健壮,但哭声嘹亮。不多时,顶着鹅毛大雪,乘着步舆去探望胡才人与三皇子的杜皇后与长宁公主听见不远处的宫殿中传出的哭声后,便不由得再度对视了一眼。
  “阿娘,不能再等几年么?也许明年后年,阿娘就能生下阿弟了呢?胡氏如今看似投效了阿娘,但却未必愿意献出她的孩儿。而且,三郎年纪实在太小了,若是万一……岂不是白白惹得阿娘阿爷伤心?甚至生出间隙?”长宁公主难掩担忧地皱起眉,“便是要养他,待到两三岁后也不迟!”年幼夭折的孩童实在太多了,她不得不为杜皇后的名声与处境考虑。
  “在你阿爷面前,绝不可如此胡言。”杜皇后轻轻一叹,“他对三郎已经期待了这么些年,若是……恐怕心里受不住。至于三郎什么时候让我来养,由圣人决定。我当然也觉得,他应当在胡才人身边多留些时刻……”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圣人,圣人太需要一位太子了——既然他认定了只有她才能教养得好,便绝不会让孩子跟着胡才人移了性情。
  翌日,圣人龙心大悦,在朝议上正式宣布,三郎将交给杜皇后抚养。群臣自然毫无异议,较之一个默默无闻的低阶妃嫔,他们当然也觉得,出身京兆杜氏的杜皇后方能将未来的太子养得品行出众。当然,为了补偿胡才人,圣人也与杜皇后商量了,让她连升两个品阶,封为婕妤。而前两个月生了公主的裴美人也一并封为婕妤。
  杜皇后本以为新晋的胡婕妤必定会对此事心生抵触,便在抚养三皇子一事传开之前,特地每日都去探望她,与她尽量亲近些,以后也不至于完全决裂。
  孰料,在她某次前去探望的时候,胡婕妤竟然眼泪盈盈地握着她的手:“臣妾相信皇后殿下一定能将三郎教养得格外出众。唯有养在皇后殿下身边,三郎才能安全无虞地长大。若是臣妾养着他……定然连护都护不住他……”
  杜皇后沉默片刻,柔声道:“你尚在月中,可不能胡思乱想。三郎且在你身边抚养一段时日,待到过几个月之后,再接到安仁殿去。你们总是亲母子,让你们现在便分开,我实在于心不忍。至于其他,不必担忧,我会将你身边的人清理一遍。宫规森严,谅其他人也不敢乱动心思。”
  胡婕妤犹疑片刻之后,欢喜地答应了,又让侍婢将三皇子抱过来给杜皇后瞧。杜皇后含笑望着她,抱了抱酣睡着的三皇子之后,便离开了。
  然而,回到安仁殿,她便对迎面而来的尚宫道:“仔细查一查,最近都有哪些人去探望过胡婕妤,竟然将此事透给了她。”
  圣人虽然在前朝提过此事,但在后宫中却并未说过。只因此时年节临近,胡婕妤又在月中,若是因此事而生出甚么风波,实在是有些煞风景,亦是不吉之兆。故而,帝后二人都打算在年后再公开此事,并好生安抚胡婕妤。谁知,这胡婕妤竟然不知听了甚么风言风语,主动地向她表忠心!
  杜皇后对太极宫的掌控自然非比寻常,不多时便接到宫人禀报——胡婕妤前一日刚见过燕太妃。听得“燕太妃”三字之后,饶是平日里温柔和善如杜皇后,此时也难免神色冰冷。诚然,燕太妃主动地劝解胡婕妤献子,结果确实对她有利。然而,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却绝非为了她的利益而动!
  若是任燕太妃如此肆意行事,不仅燕家将会受到影响,就连她们母女也免不了被牵累!好一个燕家,好一个燕太妃,她已经如他们所愿,将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了他们。难不成,他们便以为,燕家就能越过她、越过悦娘,为所欲为了么?!
  这一夜,已经有些时日不曾私下相会的众人终是齐聚新建成的新安郡王府。他们围坐在密室中,谈论起了新生的三皇子将会为朝廷与太极宫带来的波涛汹涌。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满是凝重之色。
  “如今,叔母收养三皇子一事已经无可更改。虽然此举确实能巩固中宫的地位,但同时也危机重重。”李徽道,“杨贤妃、袁淑妃、杨婕妤等绝不可能坐视三皇子成为中宫嫡子,日后入主东宫。”最想借腹生子的莫过于袁淑妃,然而上天却并不成全她,也不知她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一直仗着齐王是庶长子的杨贤妃为了保住地位,定然会孤注一掷——
  “我倒是觉得,尚有数个月的平静日子。若是等到几个月后,杨婕妤也生了四皇子,局势才会发生剧烈动荡。”王子献道,“毕竟,弘农郡公府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若是为了四皇子能成为东宫太子,说不得便会……”谋划皇后之位艰难了些,但若想让一个婴孩夭折,手段便多得很了。
  长宁公主蹙起眉来:“胡婕妤也绝非易与之辈。我总觉得她能如此干脆地献上三郎,说不得有所图谋……不过,仔细想想,生了三郎之后,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阿娘了。难不成,她是打定主意等三郎成为太子之后,再私下悄悄地与他相认——”众妃均知杜皇后体弱,说不得这个胡婕妤便是想先借势先让杜皇后将三皇子抬入东宫,而后等杜皇后撑不住的时候,再将孩子认回来,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心狠手辣之辈当真想夺取孩子,定然会在胡婕妤生出三皇子的时候,便彻底了结她的性命,从此再无后顾之忧。然而,杜皇后根本无意收养这个孩子,亦无意惹来太极宫内外的猜疑与流言。事到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非燕太妃多嘴多舌,皇后殿下定然不会陷入被动之局。”程青道,难掩嗤笑,“她究竟想做甚么?如此自以为是,说不得私下还给那胡婕妤出了甚么主意。也只有她这个太妃,才整日地往外走,在别宫中怎么也坐不住。”同样身在别宫中,王太妃几乎悄无声息,杨太妃则在安兴长公主安全之后,也沉浸在了吃斋念佛里。
  “……”闻言,李徽不由得瞥了长宁公主一眼,“燕家可是为难你了?”
  “阿兄何出此言?”长宁公主笑了起来,“燕家哪有这样的能耐?”
  “那便是惹恼你了。”李徽笃定地道,“燕湛应当算是聪明人,断然不会轻易让你着恼。莫非,又是这燕太妃?”
  “……”长宁公主眼眸一动,目光掠过了他与王子献,“不过是个仗着辈分,便试图对我指手画脚的蠢物罢了。我已经警告过她,不许她再涉入宫中之事。看来,她是完全没有将我所言放在心上。”而那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燕家的蠢物绝非燕太妃一人。成国公的耳根子实在太软,燕湛等几个孙儿便是再出众,所说的话也抵不上燕太妃一个字。
  “若是不控制住燕太妃,说不得会生出更多变数。”王子献道,望向程青,“不知驸马可有什么好主意?”
  程青抚了抚下颌的短髭,朝他冷哼一声:“这种阴私算计之事,便交给我来处置?我如今尚在软禁之中,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驸马的能耐可高得很。”王子献勾唇一笑,“至于我,便再去探一探杨家罢。许是胡婕妤生了三皇子之事刺激了他们,杨尚书居然亲自写帖子,请我们一家年后去赴宴饮。”也许,这段时间他并未刻意再与杨谦针锋相对,故而杨士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适当和软一些了?
  “阿兄,我们也想去。”一直坐在另一侧旁听的王洛娘与王湘娘赶紧接道。她们对传闻中的杨家以及十几个杨家小娘子实在好奇得紧。
  “不会落下你们的。”王子献笑道。
  
  第256章 溃于蚁穴
  
  又是一年除夕宴饮,在喧闹声中,新安郡王环视周围,难免有些感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且不说那些服紫服绯的重臣难免变换了脸孔,便是宗室与皇亲国戚亦是增增减减。当然,其中最为醒目的便是新婚不久的燕驸马。他举着杯,向旁边的长辈平辈们敬酒饮胜,仿佛与每一个人都极为亲切熟稔。
  片刻之后,他便来到李徽跟前,举杯邀饮。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徽自然不会为难他,一口将酒液饮尽。谁知,燕驸马却并未离开,而是笑吟吟问:“听闻大王的郡王府已经修造好了?何时搬过来?”
  “尚未定下乔迁的吉日。”李徽浅笑着回道,“若是搬了家,定然会请诸位一同来庆贺。”其实他在濮王府住得很舒适,原本也不打算搬入郡王府。但长宁公主下降之后,他们之间来往联系便远远不如过去那般方便。于是,他也只得考虑择良机入住郡王府,将里里外外都约束起来,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否则,若是有人趁机安插了人手,察觉了甚么,那便不妙了。
  “大王搬来之后,公主府应当也会热闹一些。”燕驸马望着他笑了笑,便不再多提了。
  李徽总觉得他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试探,心中不由得微哂。有些人太过急切地追求利益,真是没有半点耐性。他与悦娘是堂兄妹,感情自然比成婚二十日的夫婿更深厚些,彼此互相信任亦在情理之中。不好生劝服自家人莫要惹是生非,不认真经营夫妇感情,反而拐弯抹角地探听情况——连轻重缓急都不分的人,也怨不得悦娘怎么也瞧不上眼。
  于是,新安郡王决定,必须立即打压燕家的气焰。就算是“理应”与成国公府合作,也绝不能让他们拥有任何影响太极宫内外大事的机会,而是必须强制他们听从长宁公主的安排。当然,成国公府绝不会甘心跟在长宁公主身后,因为他们似乎正妄想着通过控制这位贵主来增加自家的影响力,为自家谋利。这种想法必须彻彻底底地消磨干净!让他们连想也不敢再想!
  既然燕太妃已经交给程青对付,而且最近似乎颇有成效,依稀听得仿佛是观雪时不慎受了风寒,如今正卧床养病。那么,燕驸马自然便应该由他来辖制住。光明正大地将他压在司农少卿的职缺上,让所有人都亲眼得见,他的能力远远不足以继承司农寺卿之职!
  想到此,新安郡王顿时觉得浑身畅快许多,也充分理解了前一段时日王补阙的惬意心情。当自己通过阳谋的手段来与对手争斗,而对手不得不迎战,却注定败绩连连的时候,自然会觉得心平气顺。更何况,他身为兄长,考验妹夫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么?
  当他回府之后,将打算说与王子献时,自然得到了王补阙的支持:“燕家绝非合适的合作者。贵主的这桩婚事,缔结之后对皇后殿下几乎无益。除非成国公府立刻归燕湛继承,那些指手画脚的长辈也并不存在,否则,他们还会做出不少蠢事。而且,燕湛的私心也极重,执念太深。”执念太深并非不好,至少对成国公府的复兴而言极为重要,但对于合作者却绝非益事。
  接下来,两人兴致勃勃地就如何“光明正大”击败对手,充分交流了经验。这令王子献不禁颇有些回味起来:“这些时日,杨表兄居然学会了蛰伏,可真令我有些不习惯。不过,待到杨婕妤腹中的皇子落地之后,他的耐心大概也便到此为止了罢。”
  李徽思索片刻,神色略有些复杂:“我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也理解鹬蚌相争的道理。只是,若是三郎与……四郎牵涉其中,万一……心中难免有些不忍。”三皇子与未来的四皇子皆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堂弟,而且都是甫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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