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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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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方才太过诧异,心里惊涛骇浪,反倒是一时反应不及。直到如今,才忍不住寻两个儿子说一说心里话:“说到楚王一脉,当年祖父曾想过继我,但阿爷坚持不许,祖父方另选了他人。方才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不过继嫡长一脉,莫不是要将三郎送出去承嗣?这样辈分才对——可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儿子,谁舍得过继出去?可若是让二兄家得了便宜,我又不舍得。好歹那也是一个亲王……”
  李欣沉默半晌,方道:“若是当真过继了三郎,倒是件好事。至少,他将来也是宗室中举足轻重的亲王,又可远离其他纷争,逍遥自在。叔父登基之后,无论想用他还是不用他,心里都会放心。”
  闻言,濮王殿下惊了一跳,也顾不得细想,便忙不迭地把幼子搂进怀里:“这是我的儿子,谁也不给送!大郎,这可是你嫡亲的弟弟,你怎能满心想着将他过继出去?!便是有再多的好处也不许!养了你这个不讨人喜欢的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有个讨人喜欢的儿子,不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暴殄天物?”
  李欣顿时无言以对。而李徽被他紧紧抱住,趴在他肉呼呼的胸膛上,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阿爷,“暴殄天物”似乎不是这么用的——“阿爷,过继大世父一脉已成定局,阿兄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过继出去,从此便与夺嫡风云以及往后的猜忌再无干系,确实是相当有决断的上上之策。既保全了李嵩,又给了李厥足够的荣宠与前程。同时,大概也让叔父松了口气。毕竟,李厥是嫡长子所出的嫡长孙,先前被废为庶人都是受了牵累,在世俗宗法中占据着优势。
  然而,这也是迫于无奈之举。否则,如同李泰所言,谁会愿意过继自己的嫡长子、嫡长孙?无非是怜惜他们,这才不得不如此为之罢了。若是大世父没有闹出别院的事来,应当也不至于如此。而且,凭着几个月来对祖父祖母的了解,李徽反倒认为,能如此坚定决绝,并非祖父一贯以来对待儿孙们的态度,应当是祖母临终前所愿。
  这位前世从未谋面的祖母,简直令人佩服至极。若她非女子,而是男子,又该是何等睿智决断的人物?不是贤后,便是贤臣,至少能在凌烟阁中占据一席之地罢。
  “罢了,也不管他们了,总归过继的不是咱们就好。”经过这样一吓,濮王殿下倒是看开了许多,“唤了这么久的阿爷阿娘,转眼间就成了世父世母,任谁都不可能轻易接受。我宁可回均州去待着,也不想受这种委屈。”
  “祖父定然也不舍得阿爷。”李徽宽慰他道,“阿爷小时候他尚且舍不得呢,如今阿爷膝下还有阿兄与孩儿,他一定更舍不得了。更何况,阿嫂还怀着他的曾孙呢。”已经过继了嫡长子一脉,祖父如何可能再将嫡次子一脉舍去?濮王一系也尚未到那等生死存亡的地步。
  他说得如此有道理,濮王殿下便不再多想了,又道:“说起来,你们太子叔父前两日还提到,他想捐建一座寺庙,为你们祖母祈福。我也想建寺庙……你们说,要不要与他一起捐?咱们封地的出息尚可,在均州的时候也没甚么使钱的地方,库房里应当挺满的。不如问问你们阿娘,再决定要捐多少?”
  李欣迟疑片刻,方道:“阿爷不如等回封地之后,再给祖母专门修寺庙如何?这间寺庙应当是建在长安的,便让叔父独自捐建就是了。这是叔父的孝心,阿爷贸然加入其中似有些不妥。”
  “他亲口问我,我想着要清点库房看看咱们家还剩多少钱财,才没有当场答应。”李泰哼了一声,“这又不是抢什么风头,不过是尽孝心而已。你们二人年纪不大,却像六七十岁的老叟似的,未免太谨慎了些!!我若是不答应他,反倒会让他多想!”
  “阿爷与阿兄所虑都有道理。”李徽打圆场道,“不如先去问问二世父与清河姑母?”李衡与清河公主的行事一向稳妥,而且他们也都不会介意给一些提点。或许,连拒绝的借口也能参考他们的。
  车驾回到濮王府之后,兄弟二人与周氏先将李泰、阎氏送入中路正院。而后,李欣朝着李徽微微颔首,示意待会儿再密谈,便扶着爱妻回了东路。当李徽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西路院落中时,抬眼就见王子献正坐在以前他们常对弈的燕息亭中。
  “子献,你怎么来了?”李徽有些惊喜地迎了上去。
  举哀七日之中,他满心皆是悲痛,几乎无暇旁顾,便将别院发生的事尽数交给王子献处理。不过,此事闹得实在太大,惹得天子震怒不已。别院又是属于太子李昆的,他当夜便派了人过来接手调查,濮王府也不好涉入太深。王子献便只能靠着自家寥寥几个部曲的力量,继续四处暗访。
  王子献仔细端详他一番,轻轻一叹:“大王,节哀顺变。”他亲缘淡薄,并不能完全理解失去至亲的痛楚。但是,从平日李徽谈论起秦皇后的神情,他便知晓,这位长辈对他至关重要。如今见他清瘦了好些,脸上也有些病弱之感,心中亦是隐隐作疼,甚至恨不得能替他分担一些。
  “祖母只许我们放纵悲伤七日,我已经……学会将悲痛收起来了。”李徽苦涩一笑,“而且,更重要的是,必须将别院之事调查清楚,查出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竟然意图扰乱皇室的安宁。如果让此人得逞,祖母若是地下有灵,定然也会替我们担心。”他犹记得秦皇后说过,最不愿见的便是兄弟阋墙。所以,无论是为了她的安宁,还是为了濮王一脉的安宁,都不能纵容真凶。
  “这几日文德皇后举哀,部曲所获甚少。”王子献道,“安兴公主府并未有什么可疑人物出入,宜川县主也并未遣人去寻她。你在宫中的时候,可曾注意到她们二人是否有什么联系?举哀时,她们或许有很多机会能单独在一起说话。”
  “毕竟她们是女眷,我不方便时时刻刻盯着。”李徽回道,“不过,大世母一定会格外关注她们。明日我们去别院拜访大世母与厥堂兄,说不得就会有什么收获。譬如,大世父究竟从何时开始放纵,李茜娘又从何时开始行踪诡秘等等。”虽然他们一脉已经是族亲,幕后凶手也不会再对他们下手,但他相信,无论是苏氏还是李厥,都不可能咽下接二连三被人算计的委屈。
  王子献想起自己最怀疑的人家,皱起眉:“极有可能,这一回又是借刀杀人之计。便是查出来,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棋子查得多了,尽数拔除,下棋之人又如何能完全隐没痕迹?只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种屡屡受算计的感觉令人十分不悦罢了。说不得日后行事还须得更小心些……大世父一脉出继之后,我们一系与越王一系或许就更危险了。”李徽道。
  先前越王一脉都不曾卷入事中,但并不意味着他们高枕无忧。更何况,在前世,他们远比濮王一脉还凄惨。如今细细想来,未必没有幕后凶手的手笔。只可惜,他当年困在封地中,所知的实在是太少了。只能看到邸报上的结局,前因后果都靠着猜测,有些藏得太深的阴谋算计,根本不可能为他所知。
  见他心生忧虑,王子献收起了李嵩一脉居然被出继的惊讶,不由得低声道:“放心,行事必有痕迹,一定能将凶手寻出来。”他尚且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将自己的怀疑都和盘托出,毕竟这涉及到家中蠢货们先前干出来的蠢事——这个关乎家族存亡的秘密,他必须守口如瓶——或许待寻得更好的时机,能够将自家摘出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这时,嗣濮王殿下信步行来,一眼便望见坐在亭中的两个少年郎。一个忧愁,一个宽慰,看上去竟好不和谐。他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两人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濮王殿下:你……你居然如此狠心,要把你弟弟出继!!
  嗣濮王:我这是举例子,只是举例子而已!!
  濮王殿下:要真的有这种机会?你会不会这么干?!
  嗣濮王:……
  濮王殿下:QAQ,果然,(╯-_-)╯╧╧
  嗣濮王:_(:3」∠)_
  小郡王:喂,不要就这种不可能的事继续想象了?
  濮王殿下:QAQ,乖儿子,让阿爷抱抱
  小郡王:(づ ̄ 3 ̄)づ
  嗣濮王:_(:3」∠)_,弟弟的画风已经跟阿爷一致了,肿么破?
  阎氏: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氏:我也觉得挺热闹的。
  王子献:他活泼点总比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好。
  嗣濮王:……QAQ,把当初那个冷静妥帖的弟弟还给我……
  
  第55章 追踪探查
  
  李欣在太极宫生活多年,又得秦皇后亲自教养长大,与人交往的手段自然绝非凡俗可比。若是他有意相交,自是能令来往之人皆如沐春风;若是他无意结识,一时间对方亦是察觉不出什么异状,只当是彼此间无缘结交而已。面对王子献的时候,他便是如此行止,举手投足皆毫无异状,却显得很是疏远。
  “王郎君这些时日确是辛苦了。你本是国子学的学生,应该一心向学,早日贡举入仕才是。这种事也不应让你去做,免得你劳累分心。无奈我们兄弟二人无法分神处置,属下又不好调动,只得烦劳于你了。”
  “两位大王相信王某,方将如此重担托付,某自当竭力而为。”王子献答他的话时,也并不像与李徽相处时那般随意,“只是可惜,某家的部曲并不多,难以探知更多的消息。这几日安兴公主与宜川县主皆无异状,也无从继续查证。”
  “难不成,一点进展也没有?”李欣挑起眉来,颇有失望之意。若是这几日不能查得一星半点消息,再去查的时候,恐怕对方早已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了。而且,东宫已经插手其中,濮王府更是不方便继续打探。
  王子献摇首道:“唯有一桩,却是关于那个想抢夺大王的障刀行刺李嵩的女刺客。”李徽神色微凛,李欣拧紧眉,想的皆是当时的情形,竟是都未曾注意到他居然直呼李嵩之名。他们当然记得那个女刺客,而且早便听闻她当晚就欲咬舌自尽,只是未能成功,已经被押入大理寺监牢。
  “此女是死士,当时濮王府部曲用尽手段也撬不开她的嘴。太子的人一来,便将她带走了。想必以她的心性,就算历经拷打也未必会说出什么来,或许极有可能还会胡乱攀咬。故而,为了以防万一,我当夜便赶紧使人去细细查了她的身份。”
  李欣眉头一跳,禁不住想到:这少年的行事手段越发老练,竟像是积年的大理寺官员一般。而李徽则是露出欣然之色,自是觉得好友虑事周全,行动果断,几乎是无所不能,令他亦是与有荣焉。
  “月余之前,别院管事发现院中养着的伎人几乎被李嵩虐杀了一半,便急急忙忙地去平康坊的妓馆中购了一些供他继续取乐。此女便是购置过来的,算是其中较为得宠者。据尚且活着的两个伎人以及婢女所言,她素喜挑拨离间,时常哄得李嵩迁怒其他人,使他凌虐之性大发,最终竟是肆无忌惮。”
  “我又让部曲去平康坊查问了一番。她是某个行商卖入平康坊的,在中曲一个妓馆中待了三年有余,颇有些名声。据说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跳舞亦是一绝,尤其是剑舞,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不过,再查下去,妓馆之中服侍她的小奴却并不知道多少消息,只是说了数个常点她玩乐的贵族子弟与士子的名号。”
  “此女的来历确实颇为蹊跷,既然是行商卖了她,过了这么些年,大概也寻不见踪影了。”李徽道,“幕后之人真是好大的手笔,竟在好些年前便四处开始布置了。若是此女一直待在平康坊,不曾被别院管事买走,又如何能寻得机会刺杀大世父?这颗棋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依我看,那别院管事也有嫌疑。”
  “别院管事也已经仔细查过了,是太子妃娘家积年的老仆,应当不可能有贰心。不过,他收受了李茜娘的重金,所以帮着掩盖了李嵩所为之事。且他之所以去那个妓馆,却是有仆从向他举荐之故。而那个仆从,那一夜已经被我射杀了。留了活口的那一个,亦是完全撬不开嘴。”王子献接道,“养着这样的死士,即便不刺杀李嵩,也会用来刺杀其他人。而且,像如此这般有心经营,她或迟或早都会被送到李嵩身边去,伺机而动。”
  “你说得是。不过,我记得,她当时的神态并非纯粹的死士刺客,显然是有生死仇怨……莫非当年夺嫡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刻意搜集了一些可用之人当作棋子,提前这么多年布置起来?”想到暗中居然有一位这样图谋深远的敌人,李徽的声音不由得更沉了几分,“由此可见,此人所图甚大。”
  闻言,李欣冷冷一笑:“无论所图为何,最大的图谋,也不过是为了九龙之位罢了。只是,叔父的位置十分稳固,此人一再出手,为的应该也不是太子之位。否则,唯有污蔑叔父谋反,方能撼动于他。他不朝着叔父下手,倒是冲着咱们几家来,不是本末倒置,便是另有所图。离间天家亲情应当是目的之一,如此方能渔翁得利。”
  “兄长的意思是,此人有意借机成为叔父的心腹?但若有这般高人一等的心机,又何苦非得用这样的手段去谋取叔父的信赖?”李徽怔了怔,他已经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了,“叔父经营多年的孝悌名声都险些被他毁去了,岂能容得下他?”
  “或许那人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已。以为暗中将太子殿下潜在的敌人尽数除去,便能博得青眼相加。大王别忘了,先前那些行刺谋逆的小世族亦是想靠着这样的功劳取悦太子殿下。这世间有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念头,自以为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其实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王子献接道。
  “我不相信,能如此布局之人,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李徽摇了摇首,“我倒宁愿相信,此人亦是当年涉入夺嫡之争被牵连之人,纯粹是为了报复,所以才不断地搅乱局面,让我们自己胡乱猜测,彼此怀疑甚至残杀。”若是能猜测出来真凶行事的动机,那便更容易应对。否则,只能不断地随波逐流,被动地让人牵着鼻子走。
  “也罢,暂且不必多想。”李欣道,“明日你不是打算拜访大世母与厥卿么?再仔细问一问,或许有所收获。”
  随后,王子献便告辞离开了。尽管李徽挽留他在濮王府住一夜,但思及那两个弟弟,他依然果断地婉拒了。但是,婉拒之后,策马归家时,他心中又无端端地生出些闷气来。若不是王子凌几乎每日都会盘问他的行踪,还时不时地让部曲跟踪他,他也不至于如此谨慎。而王子睦虽性子纯善,却也是个聪明的少年郎,更不适合在他跟前流露出半点异常。
  他必须让这二人赶紧去拜师,催着他们成日里苦读,或者给他们机会奔赴各种文会,让他们根本无暇关注他。若是日后他们能搬出去,以侍奉先生之名,与那群师兄弟一起住便更合适了。只不过,那样他便无法掌控王子凌的行为举止,亦有不妥之处。
  无论如何,最紧要的是他与好友的相处。他不容许任何人影响他们的往来,即使是嗣濮王殿下亦是一样。
  次日,正逢休沐,李徽弟兄二人便与王子献一同去了布政坊别院。李厥亲自将他们迎进去,一路上却是闷声不语,仿佛依旧浑身笼罩着乌云,眉眼之间皆是郁气。李欣与李徽都想宽慰他几句,但一时之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也能够理解这种骤然撕裂亲缘的痛楚——即使有再多的益处,却依旧无法弥补重情之人心中的裂痕。
  苏氏在正院内堂等着他们,让他们都在茵褥上安坐,又命婢女端上些素点心与浆水待客:“你们能过来探望,也是有心了。只是我们正在收拾行李,院落中难免有些忙乱,倒是不好招待你们。否则,便是让厥卿领着你们去园子中走一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其实,在座之人都很清楚,不去园子里纯粹是因李嵩之故。而且,恐怕一半园子都已经被封起来了,三司与东宫之人正在调查当中。
  “大世母不必如此客气。”李欣接道,“我们兄弟几个也无须守这些虚礼,只管让厥卿做个陪客便足矣。不过,我们贸然前来,没有打扰你们罢?昨日才给出拜帖,实在是有些突兀了。”
  “都是自家人,还用得着什么拜帖?”苏氏微微一笑,“无论我们一脉是否出继,总归都是自家兄弟亲戚。日后你们来往起来,也莫要生疏了。宗法是一回事,血脉人情是另一回事。厥卿孤身一人,也唯有你们这些兄弟相伴,我才能觉得放心。”
  李厥怔了怔,李欣与李徽却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连连称是:“大世母说得是。不管厥卿继承了哪一脉,始终是我们自家兄弟,往后大可自在往来。而且,均州与荆州相距不算远,都在山南道中,也可频繁地走动起来。”
  闻言,李厥双眼微微一红,自是感触良多。不知不觉,他的目光便落在李徽身上:“阿徽的伤,已经没事了罢?”他也是极为通透之人,自然明白李欣兄弟二人前来,并非全是为了探望,而是为了此前发生的事。时隔这么些日子,他们才寻上门来问,也是因秦皇后丧期不方便之故。
  李徽挽起袖子,露出包扎妥当的右手肘:“厥堂兄放心,已经逐渐愈合了。如今用的药,都是叔父特意给的,具有镇痛生肌的奇效。”别院之事发生之后,李昆倒是做足了心疼侄儿的叔父的模样,特地寻太医院给他找了好药,亲自送给他,叔侄二人又略微亲近了些。
  “当时也是连累你了。”苏氏将他唤到身边,慈爱地道,“若是早知茜娘有异心,我断然不会让你们小兄弟两个冒险。”说到此,她略作沉吟,方继续道,“回到长安之后,我与厥卿几乎每日入宫侍疾,后来又忙着筹备婚事,疏于看顾他们父女二人,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事。说起来,五月初的时候,她便毛遂自荐,很是热心地想帮我打理别院中的内务。我放手了一段时日,见她似是做得有规有矩,觉得也该让她学着理事了,便将别院的事彻底交给了她处置。”
  五月初?端阳前后?李徽与王子献不自禁地对视一眼:莫不是就因着当时断然拒绝于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被安兴公主趁虚而入?那时候他们商量出的应对法子,居然没有一点作用?或者,反倒是让她越发欲壑难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
  王子凌:大兄今天去哪里了?
  王子献:呵呵,在国子学念书念到很晚,博士对我实在是太严格了。
  王子凌:……(咬被角)
  第二天
  王子凌:大兄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王子献:呵呵,同窗邀我去家中稍坐,得到长辈指点,获益匪浅。
  王子凌:……(咬被角)
  第三天
  王子凌:大兄身上怎么像是带着酒气?
  王子献:和同窗聚会,小酌了一番,约好了改日再举行曲水流觞之会王子凌:……(咬被角,顺便在心里扎小人)
  王子睦:二兄,别再给自己找不自在了,每次问完都要气一晚上……
  王子献:^ ^,他一直是个上(自)进(虐)的人
  
  第56章 其中隐情
  
  见二人神色似是有异,目光间仿佛带着莫名的默契,李欣立即眯起眼,问道:“那时发生过何事?”不管发生过什么大事小事,他这个当兄长的竟然一无所知,简直难以置信。从何时开始,自家阿弟居然也学会隐瞒了?除了此事之外,他还隐瞒了些什么?可是与王子献有关?——愈是想,嗣濮王殿下便愈觉得不能放任阿弟随意结交朋友。
  “……”见王子献微微颔首,李徽方苦笑道,“此事与子献有关,所以并未贸然告知阿兄。”而后,他便将李茜娘纠缠王子献的前前后后都说了。包括当时他们之间如何对话,事后他们二人又如何商讨对策,一字不改地复述了一遍。
  他的记性确实很不错,几乎没有任何疏漏之处。也因此,他似是寻着了李茜娘对长宁郡主格外怀恨的因缘,不禁又叹息自己当时说话并未太过经心,无形之中竟给小堂妹招惹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只是,李茜娘也不仔细想想,长宁年仅八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娘子呢,又如何可能与她抢什么夫婿?果然,人若是执拗疯狂起来,完全不会讲什么道理。
  而且,从她先前所言来看,对长宁身份的嫉妒已经尽数转化为不甘。她认为长宁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她该有的,原本都是属于她的,于是对废太子李嵩反倒是产生了怨恨。这种深至刻骨的怨恨,促使她丧心病狂地勾连外人,刻意助长了李嵩的狂躁。而后,她又刻意想将此事揭露出来,使李嵩再无存身之地。
  若不是她心中有私念被看穿了,他和李璟在别院中也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恐怕废太子一脉、越王一脉、濮王一脉甚至太子一脉都将因此而受损,或者又开始彼此猜疑、心生隔阂、骨肉相残。
  祖母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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