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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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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在这些文会、箭会、诗会中夺得魁首,谁便能渐渐地声名远播,甚至可与那些解送长安的各州俊杰隐隐一较高下。毕竟,国子学的年轻人们虽然出身高贵,却谁也不愿担个膏粱子弟的名声。谁不想成为家世与文才都出众,如同先前那位杨状头一样独领风骚的人物呢?
在颇为热烈的议论声里,王子献翩翩然地抱着书卷来到国子学博士的书房中。里头坐着一位老者,正是国子学博士之一。见他来了,老者沉吟片刻,终是难掩爱才之意:“子献,你来国子学不过短短半载,举业旬考却已是优异非常。老夫觉得,你已经不必待在国子学内了,我们也教不得你什么了。”
“先生……”王子献虽早有预料,却不曾想过自己尚不曾开口,博士便替他考虑周全了。 这些日子,他苦于自己身无力量保护好友,早已决定必须早日离开国子学,升入国子监。国子监与国子学的区别,并不完全在于是否能够随时参加省试,还在于他是否能够寻得一位合适的先生拜师,是否能博得祭酒、司业等服紫服绯高官的赏识,是否能与其他国子监生结交来往,逐步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
“如今正逢每岁举贤才入国子监的时候,老夫已将你的名姓荐上去了。”博士和蔼一笑,“你也莫要忙着入仕,磨练些时日便去参加省试罢。到时候若是又出一位少年进士,甚至于少年状头,就能为咱们国子学扬名天下了。”国子学举贤固定在每年九月。因许多贤才都欲参加省试,只有通过国子监考校,方能获得相应名额。故而国子学举荐通常在各州举子解送长安之前,以免赶不上十一月户部审核省试资格。
“学生必不负先生的期望。”王子献心中确实颇为感激,向他行了稽首大礼。
博士便又与他说了些国子监内的规矩,给了他一张国子监司业的名帖:“这是老夫的莫逆之交,有他照料你,老夫便放心了。”
王子献再度恳切地谢过他,便将名帖放入怀中,辞别离开了。既然已经举荐入国子监,他便不必在国子学中继续学业。于是,趁着学官们都在,他便逐一拜访了另一位国子学博士、助教、典学等人。因他生得俊美,举止又优雅谦逊,且才华十分出众,学官们都待他不错,当下便又嘱咐了他不少。他听得很是认真,一一谢过他们的好意。
在国子学将近半载,他也结交了几位友人,阎八郎便是其中之一。将好消息分享之后,众人便纷纷道:“如此大喜之事,怎能不庆贺?明日便是重阳了,不如由子献做东,办一场曲水流觞?咱们也别去得远了,就往南山(终南山)去罢!登高望远之后,也当大发诗兴了。”
“赏菊会也使得。不过,如今那些赏菊名苑怕是不好进了罢?早便被人都定走了,咱们也不好与他们抢夺。”
“虽说是国孝期,咱们若是不置酒水,便应该不妨事。”
王子献含笑接道:“既如此,那便先往南山登高插茱萸,再行曲水流觞。我虽家境并不富足,但置办些鲜果菜肴却是无妨。而且,咱们可带上弓箭,若有空闲,再来一场大射。”他一向并不掩饰自家早已没落的事实,所交的友人亦是性情豁达之人,并不在意他的家境背景。不过,仔细说起来,在他心目中,这些朋友与李徽仍是完全不同。前者为可来往者,而后者则是唯一。
几位友人遂齐齐应声。略作思索后,阎八郎又压低声音问:“你会邀大王同去么?”
王子献弯了弯唇角:“大王毕竟是家孝,不便在此时游玩。而且,宫中可能有饮宴,他大约也脱不开身。”不知为何,他暂时并不愿让这些友人认识李徽,心中隐隐有种想将他藏起来的念头。这种念头并非纯粹是为了保护他,不愿让他受旁人的利用,或许——只是有些担忧他结交其他天之骄子,挚友再也不仅仅是他一人罢了。
与友人们说定会合的时辰与地点之后,王子献便简单收拾了自己的物品,离开了国子学。庆叟正忙着置办重阳节礼,他身边只剩下一个曹四郎。他便将照袋交给曹四郎背着,策马奔出布政坊,向西市而去。
西市依旧繁华,街道虽宽广,但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擦踵,马车牛车渐次驶过,骑马反倒是并不便利。于是,王子献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曹四郎牵着,信步慢行。曹四郎实在猜不出他为何要来西市,悄悄地觑了他几眼:“阿郎是想亲自购置节礼,送给小郡王?”
王子献微微颔首,淡淡地道:“听闻附近有一家食肆,做的重九米锦糕与菊花酒糕两样滋味都颇为不错。你且去打听打听,买些与我尝尝,带回家几袋,再多买些送去濮王府给几位大王与王妃殿下尝尝鲜。”
“成!某这便去!阿郎稍等片刻。”听得“菊花酒糕”四字,曹四郎眼睛一亮。民间国孝期已经过去,按理说也该不禁酒水了,但王子献却拘着他们至少服孝三个月,故而他现在只要闻着一点酒味就觉得欢喜。
看他走远后,王子献来到旁边的胡人食肆中,驾轻就熟地上了二楼,在屏风遮挡的角落中坐下了。不多时,旁边便有一名年轻男子带着位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女,慢慢悠悠地起身欲离开。路过他身边时,二人忽然露出惊喜之色,走上前去,笑盈盈地以不知何处的方言与他问候。
王子献也以方言答了几句,邀他们在食案边坐下。坐在不远处的胡族客人皆是见怪不怪,依旧用胡语大声谈笑,几乎将他们的声音都掩盖过去了。在这种胡人食肆中,连胡语都不罕见,更何况是方言呢。
因他们用的是偏僻的方言,仿佛他乡遇故知,也不虞被人听见。那位年轻男子便笑道:“郎君总算是将我们唤到长安来了,这两日四处走了走,处处令人惊叹,险些看花了眼,迷了路途!长安之繁华,果真是名不虚传。”
“阿兄是被平康坊的娘子们晃花眼了。”少女嘻嘻笑道,“奴还是头一回看见小娘子穿男子衣袍,策马招摇过市哩!真教人羡慕。不过,这里的房屋赁金实在太贵了。暂时不曾看好合适的院子以及店铺,每日只能白白花费,真是令人心也疼、肉也疼。”
“寻你们过来,并非只是为了经营店铺,赚取资财。”王子献道,“你们兄妹之能,也并不仅仅只在于经营而已。”这兄妹二人姓孙,是他外出游历的时候一时恻隐救下来的。当时他们因家贫被迫自卖自身,好教爷娘与年幼的弟妹能继续存活。他便将二人买了下来,却并未给他们入奴籍,而是将他们充作部曲与客女,放入母亲的嫁妆庄子中,并给他们取名孙榕、孙槿娘。
那庄子本便贫瘠,是母亲杨氏的乳母以及亲信唯一的存身之地,且因经营不善而日渐衰败,小杨氏才不曾谋取了去。想不到这兄妹二人颇有天资,通过各种手段,竟是令那处田庄渐渐地有了出息。正因为他们俩经营得当,他才渐有资财收买控制家中的奴仆。否则,单凭威逼没有利诱,那些仆从又如何愿意背叛王昌与小杨氏?
不过,兄妹二人的本事绝不仅仅是如此。另一位专门训练部曲的长辈贺叟,同样教了他们不少探听消息与暗中行事的手段。故而,他后来将他们放为良人,让他们自由发展,给他挣了一份家业,并隐秘地帮他训练了一群得用的部曲。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们来长安,交给他们一项重任了。
孙氏兄妹二人越发好奇了,连声问:“阿郎有何事想让我们去做?但凭阿郎吩咐。”
“孙榕,我想让你以富商的身份,接近娶了宜川县主的徐家嫡长子。先做酒肉朋友,借着他之便,也可做一些互惠互利的生意。既是酒肉朋友,时不时送他几个合适的伎人,想来也是应有之义。能搅得他家宅不宁,并渐渐取得他的信任,便已是足矣。日后若能在他耳边说几句话,必有大用途。”
王子献很清楚,这并非什么阳谋,而是诡计。不过,用兵者,诡道也。他从来不像李徽那样,是位知行合一的君子,不屑于与女子计较。终究,他也不过是一个看起来风雅翩翩,实则能够使出各种手段的伪君子罢了。对付李茜娘,或许就该是他这种伪君子出手——既然敌人是妇人,那他也不忌讳用对付妇人的手段。而且,背叛宗族与家人的李茜娘,最终若能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方最为适合她。
当然,此事不能急,须得慢慢经营。快刀一举斩断,总不及慢刀缓缓割肉来得痛苦不是?
孙榕闻言,展颜大笑:“阿郎放心,这种事某早便做得熟了。商人结交世族,谁不是这么做的?美人、财物、宝贝,都舍得砸出去方能见效。”
“槿娘,你便着意与宜川县主结交,伺机收买她身边的婢女、管事娘子等人物,注意打探消息或稍加挑拨离间即可。”王子献又道,“世家通常用世仆,很难将咱们的客女送进去,那便只得收买人心了。”
孙槿娘微微蹙眉,问道:“阿郎,那可是宜川县主……奴如今不过是商人之女,能结交上么?”
“放心。”王子献微微一笑,“很快,她身边就一无所有了。只剩下你们愿意追捧阿谀于她,她迟早会折腰的。只是,此女善妒狠毒,行事小心谨慎一些。”
孙槿娘道:“阿郎放心。性情恶劣的女子我也见过许多,绝不会教她欺负了去!”
“若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只管遣人告知庆叟。我也会时不时让庆叟与你们传话。”
“是,我等省得。”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截至目前为止,群里一共五人,其中四人申请入群的口令是小郡王,一人是肥泰小郡王:(⊙o⊙),所以人气最高的是我,其次是我耶耶?
蠢作者:是的
王郎君:……
蠢作者:作为本文小攻,压力大不大?
王郎君:……呵呵……这说明我没有表现良好,大家看到我的努(精)力(分)之后,一定会支持我的。
小郡王:( ̄▽ ̄)〃,没关系,我的人气分你一半
王郎君:^ ^
蠢作者:你们俩分一分还是没有多少啦!!
第61章 重阳之日
翌日一早,王子献与王子睦一同用了朝食。因应节庆之故,阿柳使尽浑身解数,做了许多菊花糕、菊花羹、清蒸菊花团子之类的吃食,颇得兄弟二人的赞誉。吃着吃着,王子睦端详着或翠绿或金黄或赤红的菊花团子,忽然问:“咱们家院落里连一盆菊花也没有,这些各式颜色品种的菊花花瓣是从何处来的?”
王子献淡淡地瞥了阿柳一眼,阿柳不慌不忙地一笑:“隔壁人家的管事娘子听闻奴做的糕点不错,便用剪下的菊花换取了几个应节的糕点方子。三郎且仔细瞧瞧,这些菊花都不甚名贵。否则,奴也不敢拿来做糕点,倒不如干脆给郎君们簪戴得好哩。”
王子睦恍然点头,又对王子献道:“大兄,说起来,咱们在此处住了这么些时日,还不曾拜访过左邻右舍呢。是否该逐一拜访,送上节礼方为妥当?”他年纪尚幼,对这种世俗人情本是并不十分了解,来到长安之后,方更懂事了几分。
“迁入此地的时候,我便已经去拜访过了。左邻是别院,主家并不常在;右邻是胡商,也不好时常来往。”王子献道,“只需在寻常年节时分,送上些薄礼即可,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
他早便让庆叟精心准备了重阳节礼,国子学的学官们、友人以及“左邻右舍”都不曾遗漏。只不过,濮王府格外得了一些特意从西市食肆购置的糕点罢了。礼轻情意重,众人的回礼亦是价值相称之物,倒颇有几分君子相交之感。唯独濮王府送了两次回礼,第二次应当是李徽单独送的,也是些菊花酒、茱萸菊花糕之类的饮食之物。
用过朝食后,兄弟两个便吩咐部曲备马,打算出门了。王子睦昨夜得知自家大兄做东,邀请国子学同窗往南山举行曲水流觞会的消息,自是十分兴奋。好不容易轮到自家举办这种聚会,他也能名言正顺地跟着大兄出门了。只是,王子凌却已有两三日不曾归家,这样的机会居然没有赶上,不得不说也是缘分未到。
兄弟俩甫策马走出街道,迎面便遇上被一群人簇拥着行来的王子凌。王子献淡淡地扫了一眼,发现王子凌似是颇有几分醉意,而围在他身边的十来人或是举止殷勤之极,或是目露敬仰之色,竟像是追随在他身边刻意取悦于他一般。至于那几个美婢部曲则更是或露出娇态,或与有荣焉,仿佛恨不得教周围所有人知晓,这出尽风头的少年郎便是他们的主人。
“大兄、三弟,这是要往何处去?”醉眼朦胧间,王子凌笑问道。想是因周围有旁人在之故,他的言行都颇为潇洒,且并无任何失礼之处。
“与同窗有约,往南山赴曲水流觞之会。”王子献道,“这些便是近日你在文会中结识的友人?”殷勤者许是得知他世家子的身份,意欲获取什么好处,难掩阿谀奉承之态,可惜不知王家早已败落,不可能给他们谋取什么;敬仰者则许是资质寻常的士子,被他的金玉其外以及华而不实的言谈所吸引,可惜不知他败絮其中,心性低劣。
果然,王子凌不肯安心读书,时常气恼他不曾引荐什么文会,便自己四处寻找,最终结交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偏偏,他却与他们的阿爷一样,最为享受这样虚假的吹捧。稍有夸赞,便心中飘飘然,同时亦是越发狂妄自大,越发认不清自己的资质与能力。
“可不是,这些位兄台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我与他们同赴文会,所获甚深!”王子凌也并非全然不知,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与王子献的国子学同窗确实不可一日而语。但他自幼便养成了傲慢的性子,又如何愿意承认低人一等,便少不得也将众人一起夸赞一番了。而他身边诸人听他夸赞,自然也是满面喜色,连连谦虚道“言过其实”,其实却是颇为受用。
王子睦拧紧眉——他自然觉得这些人都不堪相交,但他性情良善,也不可能在别人面前落王子凌的颜面,便只得沉默不语。方才的那几分因曲水流觞盛事而起的雀跃,也不由自主地息去了许多。
王子献却只是微微一笑:“既如此,你便好好招待他们罢。”说罢,他竟是策马便离开了。王子睦也并未犹疑,紧紧地随在他身后。与其和这群人耗费时间,倒不如早些去见识见识国子学中那些真正的俊杰之辈呢!
刹那间,王子凌却自醉意中彻底醒转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家赁的院子这般简陋,如何可能待客?好不容易将自己塑造为堂堂琅琊王氏子,视钱财如粪土,家族底蕴无比丰厚,名声刚传出去,怎能眼下就教这个破院落拆破了去?!
于是,他只得立即寻借口将身边这些人都打发走了。费尽了心思之后,他才倏然又想起——方才王子献说的是同窗的曲水流觞之会!那可都是国子学内的人杰之才,且家中父祖至少是三品服紫高官!他如何可能错过这样的良机?!
然而,待他厉声让部曲去寻王子献二人时,他们早已去得远了。他犹自不甘心,又唤来独自留在院中的阿柳询问,她竟是一问三不知,只道两位郎君说他们要游览南山。
自己竟然为了一些庸才,生生地错过了结交良才美玉的机会,令王子凌险些吐出心头血来。对王子献,他当然越发怨恨了,便是对王子睦,也颇有几分不满与妒意。若不是这个阿弟方才毫无提示之意,他又如何可能错过这般机遇?!
且不说王子凌在家中如何羡慕嫉妒恨,王子献与友人们会合之后,便给他们引见了幼弟王子睦。王子睦心性难得,可谓是王家唯一的赤子之心。虽是小杨氏所生,王子献倒也从未迁怒于他,反倒是对他多有照料。当然,此举免不了有分化离间之意,又有拉拢之嫌,但终究是想好好培养此子作为日后臂助的。
果然,结识了国子学这群真正的才俊后,王子睦就完全忘却了先前的担忧与不悦。一同登高望远插茱萸,而后射箭比试,众人兴致越发高昂,便寻了一个合适的水渠畔,举行曲水流觞之会。流觞停到何人面前,便须得吟诗作赋,或者最不济写字作画也罢。因都是友人,也不为了一争高低,反而顽得更加尽兴。
王子睦沉浸其中,如痴如醉,不但将他们随口吟的诗赋对子都生生记下来,甚至觉得连众人的品评亦是足以时时回味。因着见到这么多俊杰,他方清晰地认识到自家大兄的不凡之处——无论作诗或是作赋,意蕴都比别人高一筹,便是单纯写字作画,亦是引得人人夸赞。于是,他心里也对自家大兄越发崇敬尊重了。
就在王家兄弟奔赴南山游赏时,李徽亦是应祖父所召,来到太极宫两仪殿前,旁观群臣比试射箭。重阳大射的习俗不知从何时而起,但宫中一向颇为重视。一早,千牛卫便在两仪殿前设下大射场地。而一群服紫服绯高官早已在家中换上武官常着的袴褶,手执自己的爱弓,陆陆续续来到了场地中。
圣人亦是一身袴褶,笑呵呵地持着弓箭,射出了第一箭。随着千牛卫大声喝道“中”,群臣亦是发出此起彼伏的恭贺夸赞声。圣人颇为自得地抚了抚长须,回到后头的高台上观战。今日大射者是群臣,他只需发出一箭即可。
高台上,众皇室宗室亦赫然在座,而李徽与长宁郡主陪伴圣人左右,亦是颇为引人瞩目。就在李徽忽然觉得似是有人正瞧着他,禁不住想寻出那人时,大射场地中已有十位重臣执箭而立了。只见他们齐齐抬弓,姿势各有不同,而后松开弓弦射箭。连续十箭,直至射完为止才能歇息,再换人而射。
一时间,箭枝齐发。有些中的,有些却歪歪斜斜不知往何处去了,还有些甚至恰巧打落了其他的箭枝,两败俱伤。
“……”原以为这群重臣应当都是文武双全的李徽怔住了——若是他方才不曾看错,竟有一位是十射不中罢?恐怕这得是从未练过射艺,也没有任何射猎的天分,才能做到如斯地步!然而,在大唐疆域之中,从不曾练过射艺的又何其少见?恐怕比起十射十中之人,更是难得一些!!
千牛卫将群臣的成绩大声报出来,果然有一两位十射不中、十射中一二的。圣人听了,不免大笑:“两位爱卿果真又是如此!一年复一年,年年毫无长进!也罢,也赏你们每人十金,权作抚慰,免得日后你们托病不来了!”
那两位重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过来谢恩,群臣中则传出欢快之极的笑声。不知谁笑呵呵地打趣了几句,更引得众人大笑不止。一两个时辰之后,群臣大射将近结束,宗室们皆有些跃跃欲试。于是,圣人赏了十射九中的几名重臣后,便道:“也不拘着你们了,都下场去罢!谁射得最好,我便按方才所奖的五倍赏你们!!”
得了他如此许诺,荆王、鲁王、彭王许是眼热获胜的臣子所得的宝马,禁不住皆下了场,李昆、李衡二人也去凑了热闹。晚辈们更不必说,热血沸腾地便下去了。李徽带着长宁郡主,扶着圣人步入射场中。他们二人先轮流射了十箭,李徽十射八中,长宁郡主十射四中。
“好!不枉我教导你们这些时日。”圣人道,“不过,方才悦娘的姿势有些不妥。来,祖父射给你瞧瞧!”说罢,他又执起弓,意气风发地射了两三箭,皆是中的。李徽与长宁郡主自是毫不吝啬地为自家祖父喝彩助威。
圣人便又一鼓作气继续射,待射到后头时,已有些气力不济,最终是十射七中。他慨叹一声,将弓箭塞入孙儿怀中,顺手拍了拍他的肩:“果然是老了……”说罢,难免有几分苍凉之态。
李徽心中叹息,认真道:“祖父老当益壮,十射七中亦是上上了。”
长宁郡主亦附和道:“儿不过十射四中,祖父比儿不知厉害多少呢!”
圣人笑望着他们:“你们也不必再宽慰了,我又岂是认老服输之辈?早晚须得胜过阿徽!罢,罢,你们二人射得不错,也不必与其他人比较。且说说,你们想要什么作为奖赏?祖父都依你们!”
李徽与长宁郡主遂不再多说,分别索要了一柄横刀与一柄障刀。圣人便将自己惯用的横刀与障刀赐给了他们:“阿徽再要一柄陌刀,就能上场杀敌了。悦娘,这障刀实在锋利,别伤着自己。”
“儿省得。”长宁郡主爱不释手,笑盈盈地回道。
不多时,宗室众人的比试也结束了,最终李玮以十射十中取胜。圣人一举赏了他五匹宝马,李璟与李徽都不免羡慕之极,眼巴巴地看着他兴奋地去挑马。圣人见了,心里一软,又让所有的晚辈们都去马厩里挑一匹。于是,一群青年少年与小娘子们立即便露出了笑颜。
大射之后,宫中设宴,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时分方结束。无论是圣人、宗室或是群臣,瞧着都是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王子凌:爷有家世!爷有钱!爷有才!哇哈哈哈哈哈!尔等凡人,跪舔爷吧!!
众人:不愧是王郎君!!王郎君赛高!!(蠢货,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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