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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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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澜渊拧紧眉宇,并不回他。
  哒哒的马蹄声从后传来,正是燕云烈等人随后传来。
  马背上,傲陌阡猝然见得白画斳被赫澜渊用剑刺穿腰腹,整个脸色当即一黑:“敢伤我的人!找死!”咬牙怒吼,傲陌阡猝然飞身而上,凌空一掌便劈了过去。
  白画斳反应过来,身子一侧,只两手将赫澜渊抱在怀里,为他挡下傲陌阡的掌力,这一瞬,直把燕云烈与落玄霄等人全都惊了。
  这一掌,虽有白画斳相互,但赫澜渊还是受了掌力的震慑,胸口一震爆炸似的疼痛,才逼红了嘴角,白画斳却是一口血骤然吐了出来。赫澜渊一惊抬眼看他,眼底的神色全是一片惊愕。
  白画斳将人紧紧抱着,璇身那刹,还贴在赫澜渊的耳边低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为你收心了,至于赫影灵,我只是……”只是什么?后面的话,白画斳没来得及说,双眼一闭,整个人便骤然倒地,人事不知。
  “小白!”
  “画斳!”
  “少庄主!”
  四周的人惊成一团,全都急忙下马冲了过去。万俟夜与落玄霄急忙抓了白画斳的手,便急忙为他运功。
  赫澜渊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地上像是布娃娃被人拉起的白画斳,脑袋空白着,心里绷紧着,除了看着他们对白画斳的急忙施救,赫澜渊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这样站在原地。
  眼看着万俟夜与落玄霄一起对白画斳运功,白画斳都没有什么起色,傲莫阡大怒,回身一把掐住赫澜渊的颈子,抬手正要劈下,玖千辰与燕云烈急忙上前,将傲莫阡拉住。
  “放手!”傲莫阡脸色阴寒至极。
  燕云烈一把将他的手给甩开,拧眉道:“画斳为他不惜受你一掌,可见他对画斳有多重要,而今画斳为他重伤,你怎能还要杀他?”
  “是啊” 玖千辰也道:“画斳能为他不要性命,可见画斳是真的爱他,如果你此时杀了他,等得画斳醒来知道后岂不难过吗?你就不怕到时候画斳为他与你反目成仇吗?”
  听着他们两人的话,傲莫阡一愣,随即眉宇紧拧:“我可以不杀他”
  玖千辰与落玄霄刚松一口气,没曾想傲莫阡突然一掌,极快得拍向赫澜渊的胸口,当即就打的赫澜渊砸了出去。
  “花无痕!”玖千辰与落玄霄都有些无语得看他。
  傲莫阡甩袖转身朝着白画斳走去,也跟着为他运功疗伤。
  赫澜渊跌倒地上,嘴角挂着猩红,捂了胸口,只抬眼朝着白画斳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意识混散起来。
  白画斳……为什么要救自己……
  不是只逗着自己玩的吗?
  为什么却要……
  还没想到这个答案,赫澜渊便彻底昏厥过去,没了意识……
  ……
  往事历历在目,当年的每一个细节到了如今,白画斳都还记得那么清晰,那一日,如果不是傲陌阡的那一掌使得自己伤上加伤,赫澜渊不会被人带走,自己与他也许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前厅里,毁坏的家具验证着之前发生的事,白画斳站在中央,垂了眼睑,脑子里,只留下那阔别多年的人再次转身而去的背影,那么干脆直接,却又寒烈异常。
  “画……画斳……”
  站他身后的人早已被刚才的事惊吓得脸色发白,好半天才开了口。
  两手负在身后,白画斳紧闭双眼吸了口气,才问他:“何事?”
  “我……我父亲他……后日就要被问斩了……”害怕着,这人道明了自己跑到前厅的理由。
  “知道了”白画斳点头,半响后,才转身看他。
  那人身形修长,容貌间比起当年似乎并无多大差别,却跟自己记忆中的人影似乎越来越远。
  明明一样的凤眼薄唇,瓜子脸颊,明明一直以为都是一样的,可是今天猝然见了消失多年的赫澜渊,才发现,他们两者间的区别无比之大……心里轻叹,白画斳转身踏步而走,还没离开,赫影灵站他身后又急忙开口:“画斳!我……”
  “还有何事?”淡淡开口,白画斳并不回头。
  赫影灵拧紧了眉,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我三哥他……”
  “他回来了,你最好也别出去,不然他再想杀你,谁也救不了你”今日的赫澜渊与当年已是今非昔比了,他的功力,只怕……更是不在自己之下……
  ……
  七贤庄一行,赫澜渊没有想到竟会遇上一个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至于那个七贤庄庄主,当年与自己到底有何关系,如今的赫澜渊已经记不得了。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走街头,高扎的长发直垂腰际,发色乌黑一丝一缕都那么柔亮光滑,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衫,气质凌冽冷如寒玉,上绣这盘龙腾云的白色广袖随风而动,衣角翩然,即便此时的他头戴斗笠,可是那一身的风华却依旧难以遮掩,每每总引得街上路人回头观望。
  “玉橫哥哥,等等我!”莫古怀心急追而来,他却如若未闻依旧脚步不停,莫古怀心只能上前,一把抓了他的手臂,却不想他猝然得手腕翻转,却是将莫古怀心的手反扣在背,当下就疼得莫古怀心龇牙:“玉橫哥哥,断了断了……手断了”
  斗笠下的凤眼冷然地看着这个被自己扣了手臂的少年,赫澜渊并没有松手,只冷然的问道:“还跟着我做何?”
  “玉橫哥哥你……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莫古怀心疼的倒吸冷气。
  赫澜渊松了五指,不再停留,便朝着前方走去。
  莫古怀心心有余悸揉着发疼的手不再碰他:“玉橫哥哥,你打算要去哪儿?”
  “南海”赫澜渊道,声音明明就那么好听,却冷然异常全无半点温度。
  莫古怀心狐疑:“那赫成义你不管了吗?”
  “自有人管”似乎不再满于莫古怀心的跟随,赫澜渊两手朝着身后一负,猝然飞身而去,一头的长发在空中随即荡开,原本乌黑的颜色,仿佛是被阳光渡上了金色,发尾处因着光线的关系变得半透明起来,衣襟翻飞猎猎而响,斗笠下若隐若现的面容亦冷若寒霜却华美异常,卷翘的睫羽一览无余,眼尾上挑更是无尽的风华绝代。
  甚美的一个人,却周身透着危险,不许旁人接近,不许旁人碰触,来来去去皆如风一般,让人无法抓住。
  南海位于京城南北方向,地处较为偏远,却是个极为优美的地方,海鸟水中嬉戏,卷浪一波一波扑打地海边的礁石上,水珠飞溅跃过半空,总能泼出一个个的七色彩虹,幻美如镜,却眨眼即碎。
  最高处的礁石上,赫澜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大海,摘了斗笠,露出的面容,仍是如若白霜,只是双眉微拧,细长的凤眼里面,隐有波动。
  那一年,季慕云的骨灰,就是被自己在这里洒进海中的……
  

  ☆、第五十七章:他们的命

  那一年,赫澜渊与白画斳的亲事告吹,一时间沦为整个京城热议的话题,那一年,季暮云也身受重伤,被赫成义带回赫府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澜渊……澜渊……”
  昏迷中,季暮云依旧惦记着自己的儿子,无力地低低轻唤,喊得都是这两个字。
  赫成义脸色铁青,死咬着唇,一脚踹开了大门,就朝着里面焦急大喊:“福伯!福伯!快去把大夫找来!快点!!!”
  赫成义突然的惊慌,让府中众人皆楞,赫影灵与夏氏听到声音从房间匆匆探头出来,只看见赫成义的背影快速地消失在前往内院的拱门处。
  “怎么回事?”赫影灵无邪的眨巴眨巴双眼,一脸迷茫得看向身边的娘亲。
  夏氏蹩着眉,似有不悦:“先去看看再说”
  抱着人,赫成义直接去了自己的主院内室,只是刚一将人放下,赫成义整个就被惊了,诧异的扭头,看见得只是自己拿抱着季暮云的掌心,满手鲜红……
  这!这血是!
  掌心控制不住的发抖,赫成义根本就不敢去想这满手的血,所代表的意义。
  管家将大夫找来,也顾不上跟赫成义行礼请安便让大夫赶紧给床榻上的人医治,这个过程,赫成义就这么站在一旁,盯着床榻上的季暮云看。
  一盆盆清澈的水被人端了进来,而后又被染得鲜红了抬了出去,房间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呛鼻的药味与血腥的气味。
  赫成义就这样站在一旁,许久后,当得大夫给季暮云处理完了长长叹息,赫成义才骤然回神,急忙追问:“如何?暮云他……他可还……”
  “将军……”大夫长叹低垂了头:“我已经尽力了,季主子他……”
  “什么叫尽力了!”一把揪住大夫的衣襟,赫成义几乎将人提了起来:“我养你这么久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只听你一句尽力了事的!救不了季主子你以为你也能活吗!”
  大夫吓得脸色惨白,急道:“可是将军!季主子身体底子本来就差,且不说他内伤如何,但是季主子这一小产,以他的身子只怕也熬不出月子啊!”一般哥儿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小产后的月子,更何况是一个常年身患沉疾的人?
  大夫这话砸的赫成义一个踉跄松了手,躲在门外的母子两人也惊得脸色全变。
  “季爹爹他……唔……”赫影灵惊诧的话没说完,夏氏便一脸阴郁地捂了儿子的嘴,拉着人悄悄退出,免得失控了被赫成义发现……
  房间里,大夫被赫成义松开,强烈的咳嗽几声才平复下来:“将军……季主子……我现在也只能是尽最大的力保全他了……”至于能不能出了月子,其实这结果谁都知道……
  ……
  汴京得赫澜倾收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当看得京城传来的消息时,赫澜倾气得动了大气,一巴掌就拍碎了身边的红木桌,吓得整个府中奴仆全都跪了一地。
  “怎么了?”御剑斳披着一身黑色的狐裘,从外大步而来,身上多处都沾染着落雪:“何事这般震怒,连你自己的身子也不顾了?”
  赫澜倾满脸阴霾,眼底透着几分恨意:“季爹爹……季爹爹出事了……”
  御剑斳一愣:“他出了何事?”
  赫澜倾心里焦急:“我要回去看季爹爹!吕毅!准备马车我要马上上京!”
  “澜倾!”御剑斳被他惊了一跳,忙将他拉住:“京城路远,你现在的身子产子在即,怎么能这个时候回去?万一路上……”
  “我管不了……”赫澜倾急得手心全是冷汗,看着御剑斳的眼地透着几分隐忍的血丝:“季爹爹小产了啊……”小产的结果就意味着等待死亡……
  御剑斳心里一震,虽然想要同意,可是手掌下抚摸着赫澜倾这圆润的肚子,御剑斳心里也跟着打鼓:“可是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能……”怎么能不顾孩子呢?
  赫澜倾对此似乎也不担忧了:“这孩子现在已经足月了,大不了,我在回京的路上生产便是了,可是季爹爹……如果我回去晚了,只怕……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受孕的人,或许都是最铭感的时候,眼看着赫澜倾话才说完,便惹红了眼角,御剑斳心里这才下了重重的、并且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两手将人拉近怀里紧紧抱着:“既然这样,那我陪你回去便是……”
  ……
  临近年关来了,这个冬季却突然又下起了第二场雪,这一次的雪比起上一场下得大很多,厚厚的积雪,冰封了不少山路河面,屋檐底下的冰刺吊了长长的一节,晶莹剔透,仿佛还有继续冻长的趋势。
  雪地里,宽敞的马车突然停下,驾车的小厮急忙跳下车板,冲到赫府的大门前,用力砸着大门:“快来人!开门!开门!快来人开门!!!”
  “谁啊……这大门冷的天……”里面隐约传来人声,而后大门开了,家奴一看门外的小厮眼生,正想呵斥两句,可一转眼,却看见马车里出来的吕毅时,顿时浑身一震:“吕毅!你你回来了!?”那……那大少爷是不是……
  吕毅脸色极度阴霾,口气也冷冽至极:“快去通报将军与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大公子赫澜倾突然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姨娘夏氏,只是当大家迎出门来,看见那穿着斗篷,瘦弱无骨的人几乎是被吕毅半抱着带进大门的样子时,所有人全都惊了。
  “大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了这样?”
  “澜倾……澜倾你哪病了?啊?病了怎么不在汴京呆着还回来做什么呀,你看看你……”
  赫影灵与夏氏两人满是担忧,围着赫澜倾与吕毅一直说个不停。
  赫澜倾几乎是整个挂在吕毅的身影,斗篷下露出的下颚,尖细肤色苍白异常。吕毅看这两人都没有想要让路的打算,脸色愈发骇人:“小少爷,夫人!大公子现在需要休息,烦请让路!”
  这母子两人都是一惊,才想起要让开,吕毅不想理会他们,直接带了赫澜倾送回小院的房间里去。
  这次返回京城,赫澜倾身边只跟着吕毅一人,赫成义回府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入夜,刚去了小院,正好遇上赫澜倾幽幽醒来。看着自己昔日意气风发的长子,眨眼竟变成现在这种孱弱的模样,赫成义只觉得自己胸口闷堵异常,好半响才问了一句:“那……那孩子呢……?”是留在汴京了吧,毕竟孩子太小,是不应该带上……
  “我送人了”出乎意料,赫澜倾只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当即就震得赫成义哑了下去。
  床榻上,赫澜倾脸色苍白异常,双唇也干裂得毫无血色:“在回来的路上,生了他之后,我就送人了……”所以孩子没有带来,也没有留在汴京,而是被送人了……
  赫成义闷了很久,却都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是身后的手,暗自握成了拳头。
  当初能冷血无情说出不要孩子的话来,可是现在……在知道孩子当真被送人后,赫成义心里又反悔了……这……这都是给自己逼的……影灵的孩子自己可以过继在澜天的膝下养着,为什么……为什么澜倾的儿子就一定要逼着让他送人?
  床榻上,赫澜倾看了父亲一眼:“这事……是早就预料得到,毕竟我的身份不比影灵,孩子留在身边始终是我赫家的一个隐患……送人了也好……”这样孩子能平安活着,赫家也不用因为这个隐患,而随时都活在刀尖上……这话,赫澜倾虽然说的面色平静,可是眼底的无奈与痛苦还是不能完全隐藏下去……毕竟……那是自己的骨血啊……
  赫成义心里拧了很久,最后还是长叹:“澜倾,是为父对不起你……”
  “父亲不必这么说,父亲的顾虑与担忧,我明白的,再说……当日……当日也是我任性,忘了自己身上的担子……”只是……人这一生,在面对心爱之人,有谁不会有任性不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只不过这份任性的背后,赫澜倾给出的代价很大而已……
  见过了父亲,赫澜倾不多久,又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正午这才醒来,随便用了点吃食之后,赫澜倾披着披风,直径去了季暮云的院子。
  季暮云现在的身体很差,从醒来之后就没有能下过床榻,一整日都在榻在床上,再加上对儿子的担忧,才不过多久,整个人就消瘦得不成样子,赫澜倾前来看他的时候,他正靠在床上,端着药碗。
  “季爹爹……”
  季暮云明显一愣,抬头看他,脸色瞬间现了惊喜的笑靥:“澜倾!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看你了”
  季暮云才刚一喜,可是想想又不对:“你……你不是应该在汴京吗?你这次回来可是请旨回来办公的?”
  “不是”赫澜倾上前,在他床边坐下:“我是特意回来看你的,宫里并不知道我回来的事”
  季暮云大惊:“你这样……你这样擅自回京,要是被人告进宫里,这可是死罪啊!”犯得着为了自己冒这么大的险吗?
  摇摇头,赫澜倾淡淡一笑:“季爹爹不必为我担忧,汴京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人发现的……”话才说着,赫澜倾忽而变了神色,扑通一下,就给季暮云跟前跪了下去。
  季暮云彻底惊住:“澜倾!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不……”赫澜倾摇头,眼底忽而就隐现了几分雾气:“季爹爹……你让我跪着吧,我替影灵向你赔罪了……”话没说完,赫澜倾便朝着地上重重叩头。
  季暮云看着,眼底忽而也凝聚起了水雾:“你都知道了啊……”
  “是,我知道了,是影灵对不起你对不起澜渊……季爹爹……对不起……”赔罪有用吗?道歉有用吗?弟弟影灵做的事可不仅仅只是一条人命而已……只是身为兄长,赫澜倾不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所以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
  深深吸了口气,季暮云忍着眼角酸涩,想要将赫澜倾拉起来:“你也说了,你是替影灵道歉,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快起来,这地上凉着呢……”话才说着,季暮云似乎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这次回来,那孩子是不是留在汴京了?”
  赫澜倾跪着不动,只想着季暮云现在的情况,不敢让他知道实情,便点了头:“是啊,孩子留在汴京了,所以……所以季爹爹你要将身体养好了,来日我便带孩子回来看你……“
  听得孩子的事,季暮云的脸上又有了笑意,强将赫澜倾拉起,季暮云又一脸的好奇:“你快起来跟我说说,那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孩子的事,对于现在的赫澜倾来说,无疑是他心里最大的疮疤,换了之前赫澜倾是不肯多说,只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忍着心里的痛,跟季暮云道来:“孩子是个小子,很可爱,跟……跟他父亲长得很像……抱着的时候有六斤多呢……”
  季暮云道感叹:“我记得,你当年出生的时候也是六斤多,是个小胖子啊……”抬手摸摸赫澜倾的头,季暮云笑得一脸宠溺:“只不过一眨眼,当初的小胖子已经成了今天这玉树临风的大将军了,时间过得好快……”
  “这也全赖季爹爹对我栽培,若不是季爹爹从小对我的教育,只放任着我母亲对我宠溺,父亲的不善管教,也许今日的赫澜倾就会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所以对季暮云得喜爱与尊重,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假的。
  季暮云轻笑:“我也没有做些什么,关键还是你自己争气……”
  “季爹爹……”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没了?他才三十一二而已,他以后的路应该还有很长才对……一把将季暮云抱住,赫澜倾低哑着嗓子:“季爹爹,你放心,我会救你,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会救你的!”
  苍白冰冷的手,轻轻拍着赫澜倾的后背,季暮云叹息:“生死有命,若我当真命已该绝,你能怎么救我呢?澜倾,我很欣慰能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你并非是我亲生的,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只是……”话锋一转,季暮云居然哽咽了喉头:“我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澜渊了……他还那么小……却要经历这么多……以后他要怎么办……?”
  “我会照顾他的”赫澜倾应道:“倾尽所有我也会照顾好澜渊,绝不会让影灵再对他不利的!”说是这么说,只是那时候赫澜倾已经无能为力了……
  季暮云似乎困了,缓缓合上双眼:“谢谢……以后……澜渊就要拜托你多帮着他一些了……”
  “季爹爹?”赫澜倾微微一愣,抬头看他。
  季暮云似乎疲惫异常,双眼都有些睁不开了:“我困了,好想休息……”其实他已经撑了很久……
  眼看着季暮云躺下,缓缓合上双眼的样子,赫澜倾心里顿时一蹦:“季爹爹……?”
  季暮云眼不睁,只是疲惫得道:“我没事……我……我睡一会就好……”
  赫澜倾忍着心里的慌乱,给他拉了拉被子:“那……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季暮云没有反应,只躺在被褥里,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赫澜倾不敢耽误,忙出了房间,就吩咐下人赶紧去找大夫。吕毅守在门外,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拧了眉劝道:“大公子,您先回房去休息吧,季主子这边属下给您看着”
  赫澜倾虽然脸色苍白,可是眉宇间却无端的透着一股子杀意:“你去把影灵叫到我屋里来吧”
  

  ☆、第五十八章:一生两死

  
  季暮云的身体已经很坏了,撑到现在都是依靠着那一份执念,儿子,他知道自己是等不回来了,可是……还是想要再见见儿子,只是没有想到反倒先见到了赫澜倾,也算是满足了吧?这日下午,大夫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过……
  房间外,吕毅守着门口,寸步不离,阴骘的双眼死盯着那在门前来回踱步,想要进去的夏氏。
  房间里,赫影灵跪在地上,拉耸着脑袋一脸的委屈。赫澜倾坐在椅子上,手里扣着茶杯,苍白的脸色阴霾至极,一双眼底,隐含着压抑的杀意,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比屋外还要冷上七分。
  “大……大哥……”
  赫影灵刚一开口,赫澜倾便骤然将茶杯合上,冰冷冷的声响,冻得赫影灵一震哆嗦。
  赫澜倾拧了眉宇,却不看向弟弟,只是冷冷得问:“我为什么要叫你跪下,你知道吗?”
  “我……”赫影灵迟疑半响,还是摇头:“我不知……”
  咣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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