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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客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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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究竟有没有办法?”
薛珽云用他的扇子敲打着桌面,很认真的说,“每年南塬国上贡的碧血螺,父皇都会分一些给我们,我的早就给三哥了,至于大哥二姐五妹六弟八弟他们的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但是你不一定能找到他们,找到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见你,见你也不一定会给你…”
安歌已经起身往外走,薛珽云赶紧叫住她,“你不要急,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南塬国要,我那群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不可能还有的。”
安歌转身,“真的?”
薛珽云点头,“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南塬国?”
“这个你就别管了,回来再给你泡天山雪。”安歌急匆匆的离开,她准备回到停月府跟绿影说一声再出发。
薛珽云冲着她的背影道,“三哥那样的人,干脆又决绝,爱了便罢,不爱就是陌生人,半点感情都不会给的,哪怕是施舍,你好自为之。”
路过莲花池的时候,她遇见了沈砚灵,沈砚灵正在练剑,见安歌走来,似乎有点惊讶,叫道,“安歌?你怎么在这里?”安歌不想与她多说,假装没看到她般的从她面前绕了过去,沈砚灵咬咬牙,挡在了她面前。安歌抬头,对上了沈砚灵得意的眼神,她说,“怎么样?就算寒娶了你,他也还是我的。”
安歌轻声的笑起来,“寒哥哥迟早有一天会是我的,哼。”笑了一阵,推开她,准备走,结果沈砚灵“啊”了一声摔倒在地上,安歌不解的看着她,她记得自己没有用力。手腕骤然一痛,她抬起头,薛珽寒正用那种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她。她顿时明白了几分,讽刺道,“原来将军的女儿如此弱不禁风。”
“你在干什么?”薛珽寒怒道。却觉得手掌一凉,凉到骨子里,眼里的冷意被诧异掩盖了不少,她这才注意到安歌穿的衣服还是秋季的。看着安歌消瘦的脸,他心里有些不忍,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正要说话,却被沈砚灵打断,“寒,我的脚好像崴了,好痛。”
薛珽寒急忙将沈砚灵抱起,瞥了安歌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安歌突然就迷茫了,她本来是要做什么的?直到腹部一阵痛意传来,雪地被鲜血染得艳红,她无力的伸了伸手,最后颓然的放下。
安歌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屋子里,不远处烧着木炭,整个屋子暖了不少,绿影走了进来,看见安歌已经醒来,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心痛的说,“管事的不让我取厚衣服和厚棉被,我没有办法…”
安歌咳了一下,说道,“绿影,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绿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安歌扯了扯嘴角,她是记得当时她给了绿影一个大大的笑容,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让她不要怀疑自己。猛然想起雪地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恐慌道,“绿影,我的孩子怎么样了?”绿影扶了扶她的肩膀,让她靠的舒服一些,“孩子没事,但是你的身体太弱了,因为没有大夫,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安歌不是大夫,可是对自己的身子是了解的,她身体还算健康,可现在染了风寒,如果不好生调理,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她闭上眼睛,脑袋里乱成一片,浑浑噩噩的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安歌时醒时睡,她反反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正下着雪,白茫茫的一片,她努力的爬上一座山峰,看向远处,在不远的地方有一片草地,花朵开得缤纷绚烂,一只只蝴蝶翩翩起舞,她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却怎么也到不了。
感觉空荡荡的胃里有了一丝暖意,安歌艰难的睁开眼睛,绿影放下手中的碗,眼里竟蓄满了泪水,“姐姐,你终于醒了…”
安歌头痛的厉害,揉了揉额头,“我睡了多久?”
“七天了。”绿影擦了擦眼泪,“七天里,你一直叫着什么寒哥哥,怎么叫你你都醒不来,我偷偷的给你熬了药,你也喝不下去。”
绿影话音刚落,沈砚灵就走了进来,见安歌躺在榻上,她幸灾乐祸的笑,“楚安歌,你不是很得意吗?寒连见都不见你,我不知道你怎么得意的起来。你不是很能打吗?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安歌将头转向另一侧,不想看见她。
沈砚灵走近她,却看到她微隆的肚子,安歌这样躺着,肚子尤为明显。沈砚灵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怀了孩子?”很快,她又笑盈盈的看着她,“你竟然怀了别人的野种,你说,如果寒知道了会怎么样?”
安歌用尽力气大声道,“你别胡说八道,这是寒哥哥的孩子。”
“寒根本就没碰过你,怎么可能?”沈砚灵嫌弃的看着她,“要我是你,就自觉的滚出去。”
安歌笑了,笑得很开心,她道,“沈砚灵,你还记得吗,乾塬之战时,我与寒哥哥掉下了悬崖,那时,我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说到这里,我还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将我打下去,我还不一定能认识寒哥哥呢。”
“什么…”沈砚灵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休要拿别人的野种来冒充寒的孩子,你休想…”她说着说着就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闯进来两个丫鬟,手里端着一碗药,逼安歌喝下去。安歌双手被牵制住,无力反抗,只是紧紧的闭着嘴,不停的摇动脑袋,药水沾了她一脸,白色的衣服也被染成了褐色。绿影一边哭一边拉着那两个丫鬟,大声喊着,“姐姐怀的是三爷的孩子,是三爷的孩子…打掉他,三爷一定会后悔的…”绿影一个小丫头,力气哪有那两个虎背熊腰的大丫鬟力气大,几下就被甩开了去。一个丫鬟使力的瓣开安歌的嘴,另一个将药灌进她的嘴里,安歌一边咳嗽,一边试着将药吐出来,可她的头发被一个丫鬟往后拽着,她的头不得不仰起,药顺着她的喉咙就流了下去。
两个丫鬟走后,安歌绝望的倒在一旁,绿影的头被撞了一下,昏乎乎的起身,奈何头晕的厉害,根本站不稳,便向安歌爬过去。安歌缓过神,向屋子外冲了出去,雪下得正大,她的身影很快就被大雪淹没。
她跌跌撞撞的跑向歇梅园,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她咬着下唇,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身体,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得不爬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大红的颜色在雪白的地上显得触目惊心。安歌只穿了一件衣衫,全身冻得没有知觉,可她不觉得冷,额头甚至有汗水流出,她看着不远处的歇梅园,终于晕了过去。
薛珽寒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那血迹如一条鲜红的绸缎铺在雪地上,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冷眼看了一会儿,眸子依旧黑亮无比,深不可测。安歌已被大雪覆盖,薛珽寒将她抱回了她的院子,交代绿影什么都不用做,就好好的照顾安歌。
几天后,安歌就醒了过来,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哭得很伤心,哭了一阵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喃喃的叫着“孩子,孩子…”
薛珽寒来看她的时候,她是醒着的,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寒…薛珽寒,我恨你…”
薛珽寒伸手想碰她,安歌身子一侧,躲开了薛珽寒的手,冷笑道,“薛珽寒,你忘记了吗?在那个悬崖下,你做了什么你忘了吗?那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孩子。”
“什么孩子?”薛珽寒心里一紧,有种不想的预感。
一旁的绿影看不下去,哭着说道,“三爷,姐姐怀了你的孩子,可是三皇子妃逼姐姐喝了药,将孩子打掉了。三爷,你要为姐姐做主啊。”
薛珽寒皱了皱眉,想起了那片被染红的雪,他抓着安歌的肩膀,问道,“那雪上的血,是我的孩子?”
安歌的眼睛红了,不知是瞪红的还是怎么的,她说,“是,你不要他,我要,你把我赶出去就行了,为了孩子我会走的,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为什么…”她坐起身子,用尽力气捶打着薛珽寒,只一会儿,她开始猛烈的咳嗽…绿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给她捶捶背,薛珽寒就伸出了手,并让绿影出去。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薛珽寒声音变得颤抖,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害怕,“沈砚灵没有告诉我,她…”
“够了,你给过我机会吗?你给过我机会说吗?”安歌越哭越厉害,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何要碰我?为何那日你不辞而别?”
薛珽寒满脑子都是那片被血染红的的雪地,他顾不上解释,怒气冲冲的出了门去。
第37章 梦中执第十三章
春天到了,安歌没有如愿以偿的看见歇梅园的梅花开得是如何的绚丽多彩,花就已经败了。
从那天以后,薛珽寒没再来璃清园,安歌的身子在绿影的悉心照料下恢复了一些,只是气血不足,加上伤心过度,脸色甚是苍白。院子里的那棵梨树抽出了嫩芽,安歌很开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棵树上,替它浇浇水,松松土,累了就坐在一旁看书,书是绿影给她找来的,都是一些医书和茶经。
春日的阳光不烈却温暖,安歌从花园里搬了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回来,种在梨树的旁边,半天下来,累得满头大汗。绿影给她擦了擦汗,搬了一把美人榻放在院子里,安歌就躺在上面晒太阳。
绿影一遍煮茶一边说,“听说上次三爷大发雷霆,差点杀了她,连皇上都惊动了。最后三爷将三皇子妃赶出歇梅园了。可近日又听说三皇子妃中毒了,好像挺严重的,连太医都没办法,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安歌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薛珽寒来的时候安歌已经睡着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安歌,静静的躺着,不哭不闹,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接近透明,没有一丝血色。薛珽寒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绿影端了茶出来,“要不要将姐姐叫醒?”
薛珽寒没有回答,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自己则在一旁沉思。傍晚时分,安歌醒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绿影,这次我又睡了多久?”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睡了两个时辰。”
安歌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人,狐疑的伸出手抚上薛珽寒的脸,薛珽寒没有动,脸绷得紧紧的,有些僵硬。确认了自己没有做梦,安歌急速收回了手,调整了一下呼吸说,“明日我就去看沈砚灵,你回去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薛珽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起身离开。
绿影从屋内走出来,表情甚是遗憾,“姐姐,你怎么就这样让三爷走了呀,三爷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他来还不是为了沈砚灵,我不想看见他为了沈砚灵对我假惺惺的样子。我已经答应他了,会救沈砚灵的。”
“姐姐,你干嘛要救她,她那样对你。”绿影不满道。
安歌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笑道,“你这丫头…”突然,她好想念铃铛,想念她的父皇母后,想念和她打打闹闹的林傲,“我已经想通了,救了沈砚灵我就离开,她那么喜欢寒哥哥,有她陪着他,我也安心了。”
城里的杨槐开出了花骨朵,薛珽云依旧摇着他的云绸扇,半眯着眼打量着坐在他对面为他泡茶的安歌,半晌他发表了自己看法,“我说你啊,这半年的时间都还没到,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你这脸在就剩一张皮,白得吓人,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大白天的遇见鬼了,再看看你的眼睛,像个半老徐娘一样毫无光彩,鸢尾楼的老妈妈都比你有韵味,你就不能多吃一点吗…这哪里还有传闻中的瑞安公主的绝代风华?”
安歌惘若未闻的将茶放到他手边,笑道,“我这个样子怎么了,至少比现在的沈砚灵好看。”
薛珽云喝了口茶,没有再开玩笑,语重心长的说,“安歌,你这样值得吗?现在放手,你可以比现在幸福很多。”
安歌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既然爱了,怎么能回头呢。”顿了顿又说道,“我要去一趟南塬国,给沈砚灵找解药,治好沈砚灵,我就离开了。”
沈砚灵中的毒很奇怪,除了昏睡,没有其他症状,但是生命迹象越来越弱。安歌只会简单的医术,所以这段时间她才一直看医书,可看了这么多书,她也没有找到沈砚灵中的是什么毒,所以她断定沈砚灵是中了蛊毒。
“我第一次遇见你这么傻的人,你这是何苦呢?三哥他哪里值得你这么对他?你要是爱多的用不完,我不介意你分一点给我…”薛珽云眨了眨他的桃花眼,勾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安歌嫌弃的吐吐舌头,一如他们曾经的样子,一个放荡不羁,一个古灵精怪。
“如果说我一开始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现在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苦尽甘来,得到幸福。”薛珽云长叹一口气,“你小心一点,看你的样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得好好照顾自己,夏天快到了,你出了事,谁来给我泡天山雪?”
安歌点点头,“我是南塬国的公主,放心吧,到时候我再给你个礼物,前提是你得帮我好好照看绿影和院子里的那棵梨树。”
安歌没有跟绿影和薛珽寒告别,只身前往南塬国。薛珽云照安歌说的,来到了璃清园,那颗梨树真的活了下来,长出了繁茂的枝叶,等绿叶落尽,薛珽云可以想象那一树的白花。
薛珽寒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说你来了,怎么在这里?”薛珽云转身看着他,好一阵后才说道,“我是受安歌所托,来替她照顾这颗梨树的。”
“那她呢?”薛珽寒有些惊讶。
薛珽云拨弄了一番那绿叶,随意说道,“她去南塬国了,她让我帮她照顾好这棵树和那个叫绿影的丫鬟,看在她为了你这么不要命的份儿上,相信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会为难他们吧。三哥,不管怎么样,安歌是真的喜欢你,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就别在伤害她了。”薛珽云最后一句话是,“安歌为了你,放弃了公主的身份,放弃了荣华富贵,甚至抛弃了她所有的亲人朋友。”
薛珽寒站在梨树下,呼吸着梨树特有的清香,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回了歇梅园。
安歌回来已是三个月后,她满身是伤的倒在了薛珽云的留云府前。在这里休养了几天,薛珽云扼腕叹息,“安歌啊,你应该早一点回来的,梨树的花都谢了,你都没看见那梨花,白的像雪一样,在风中洋洋洒洒的飘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啊…”
安歌回到璃清园,绿影迎了出来,抱住她说,“姐姐,你怎么又瘦了?你等着,我给你去做好吃的补补身子。”安歌推开绿影,坐在一旁,“这几个月没发生什么事吧?”
绿影摇摇头,“没什么事,不过三爷遇到了些麻烦,三皇妃是沈将军的女儿,如今昏迷不醒,沈将军有些不满,好像还和太子和六皇子有关,具体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要是姐姐治好了三皇妃,那这个问题就应该能解决了。”
安歌沉吟着,她对这些都不了解,想到沈砚灵的蛊毒给薛珽寒带来了麻烦,她急匆匆的去看沈砚灵。安歌推开门走进去,薛珽寒不在,沈砚灵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嘴唇已经开始泛黑,她将沈砚灵的丫鬟支开,拿出一颗药丸,将它放在碗里,再用自己的血液浸泡着,一个时辰后,将血喂给沈砚灵。
薛珽寒回来的时候,安歌刚把药喂完。他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沈砚灵,眼里是读不懂得情绪,安歌退到一旁,轻声说,“她会没事的。”
薛珽寒回头看她,良久才吐出三个字,“谢谢你。”安歌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出了屋子。
回到璃清园安歌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她醒了,披上衣服起身坐在床前,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梨树上挂着绿油油的果实,不大真实的影子微微晃动。安歌再也睡不着,便出了院子。
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莲花池畔,不远处就是歇梅园,她停下了脚步。莲叶上滚着晶莹的露珠,饱满透亮,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安歌回去拿了个竹筒收集露水儿。不管是什么茶,用荷叶上的夜露泡出来的味道都是极佳的,从南塬国带回来的碧血螺贡还放在薛珽云那里,安歌集好夜露,天已经蒙蒙亮,她出了停月府去找薛珽云。
薛珽云见她来,自是高兴的,可是当安歌将泡好的碧血螺贡递给他时,他脸色明显变了变,“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一大早的特地来给我泡茶,原来是这么个用意。”虽嘴上这么说,手还是端起了茶杯,瞧了瞧,色泽鲜红透亮,茶叶沉底膨胀,抿了一口,不满道,“太苦了,泡的好,能将碧血螺贡最原始的味道泡出来,三哥一定喜欢。”
薛珽云的话显然让安歌很高兴,她笑着将泡好的天山雪递给了他。薛珽云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安歌也赶回了璃清园,她将泡好的碧血螺贡和沈砚灵的药一起交给绿影送了过去。
半个月后,沈砚灵的毒完全解了,安歌的手腕处留下一条丑陋的伤疤,绿影找了块绸布给她绑上。“姐姐,你必须得好好调理身子了,不然…”绿影说不下去了,安歌的脸色差得吓人,就如薛珽云所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白天撞鬼了。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安歌勉强的笑笑。绿影无奈的看着她,“你就逞强吧。”
安歌拿出一把剑,一边比划一边说,“你看我,还可以舞剑呢。”绿影阻止她,可她哪里肯听,固执的舞动着手中的剑,舞姿翩翩,风采动人。
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安歌已经大汗淋漓,虚弱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是异样的潮红。绿影赶紧过去扶起她,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薛珽寒走了进来,坐在安歌的对面,安歌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却无处闪躲。她低头喝茶,躲开他的目光。
“身体那么差,你练什么剑?”薛珽寒的声音传来。安歌不知道说什么,她无法释怀薛珽寒杀了她的孩子,可她也知道那不全是他的错,是她自己太天真,做任何事情都不顾后果,薛珽云早就提醒了她,是她一意孤行。
见她沉默,薛珽寒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每日清晨,安歌都会让绿影给薛珽寒送去她亲手泡的碧血螺贡,而她几乎不出门,整日在院子里照顾她的花花草草,就算出门也是找薛珽云聊聊天。绿影想尽办法给她调理身子,可她胃口变得不怎么好,却喜欢上了城西那家老字号卖的莲蓉糕。第一次是薛珽云买给她的,一吃就上了瘾,于是绿影有空就去买。
薛珽寒来璃清园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与安歌基本没有什么交流,如果遇上她练剑,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要是她在打理她的花花草草,他就坐在一旁喝茶,他知道那些碧血螺贡是安歌泡的,每次都想说点什么,可安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骄傲如他,话到嘴边也没说出来。听说她爱吃莲蓉糕,他还特地让厨子给她做,可她只吃城西那家的。
绿影很纳闷儿,为什么三爷好不容易转变了态度,安歌却如此淡漠。安歌看着梨树上成熟的果子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绿影摇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安歌颔首思索着,她不知道薛珽寒为什么隔三差五就会来看她一次,难道因为她救了沈砚灵想要感谢她吗?还是被那些碧血螺贡感动了?或者他对她不再那么排斥了?
安歌正在院子里品尝着她亲手种的雪梨,绿影就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绿影,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安歌将装满梨子的碟子推到她旁边。
绿影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姐姐,那个,三皇妃怀孕了。”安歌手里拿着梨瓣正伸在半空中,顿了半晌,笑着将梨子送进嘴里,“那很好啊。”将一块梨子递给绿云,“尝尝,很甜的。”
绿影没有接,“梨子不能分着吃,分梨,分离…不吉利…姐姐,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安歌手中的梨子啪的掉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流出,她怎会忘记她的孩子是怎么失去的,怎会忘记那片染红的白雪,怎会忘记薛珽寒那决绝的眼神…如今他爱的人怀孕了,如绿影所说,沈砚灵住的院子日日有大夫守着,夜夜有薛珽寒看着,丫鬟仆人也增加了,生怕沈砚灵有意外。
薛珽寒已有一段日子没有来璃清园了,安歌苦笑,她以为他会回心转意,结果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这天,安歌练完剑,吃着绿影给她削好的梨,薛珽寒走了进来。梨子性寒,安歌本不应该吃,可她喜欢梨子的味道,淡淡的甜,淡淡的涩…薛珽寒拿起一块凑到嘴边的时候,安歌一把抢过,“你要是想吃,我重新给你削一个吧。”安歌拿起一个完整的梨削起来,“梨不能分着吃,不吉利。”
薛珽寒笑笑,“我就不信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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