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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师弟搞丢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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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麟满脸嫌弃,鼻梁微皱,似乎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讥诮道:“就凭你?”
常冠华虽然满身华而不实的东西,但他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武功还是过得去的,祝麟虽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时也被绊住了手脚。
窦文秀和毛云飞一直在议事堂前围观事态发展,既不动手,也没立场停止这场闹剧。
汪珏蓦地提剑加入战圈,剑尖直指谢寒子,隋简毫不畏惧挡在师父面前,厉声道:“师叔这是何意!”
汪珏声音没有起伏,平铺直叙道:“隋简,我已经不是你师叔了。”
他剑招凌厉,意图越过隋简直取谢寒子性命,谢寒子冷笑道:“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武林盟的人重新追赶上来,隋简被缠得心烦意乱,终于一剑从一人的胸膛穿胸而过,那人滚烫的血溅到他眼睛里,他眼前瞬间一片模糊,只能朦胧中看到一片血雾,以及一道飞身而来的身影。
他感觉有个人抱住他,挡在他身前,一柄锋利的剑影没入那人的身体,又穿透那人刺入他的腹部。
那人替他挡住大半的剑身,估计是活不成了。
好疼啊。
这人是谁呢?
这个怀抱……好熟悉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在周遭一片寂静中突兀响起,喊着:“师父!”
这声音隋简也是熟悉的,好像是他师弟关玉箫的,他刚刚喊什么?是在叫师父吗?
师父……师父怎么了?
隋简大脑一片空白,空洞的双眼中无知无觉流出两道血泪,细若蚊蝇般喃喃道:“师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拭去他的眼泪,熟悉的温和声音轻叹道:“怎么又哭鼻子了。”
隋简被脸上冰冷的触感激得打了个冷颤,那声音温柔依旧,只是带着一丝不稳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忍痛似的。
隋简眼前依旧一片模糊,他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握住那只手,急促道:“师父你怎么了?”
隋简感觉刺入身体的那半截剑身被人一下子抽了出去,腹部瞬间血流如柱,忍不住闷哼一声。
挡在他身前之人失去那柄剑的支撑,一下子重重跌落在他身上,隋简脚步不稳,被他压倒在地。
谢寒子面上血色褪尽,隋简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红,满心焦急,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谢寒子一只手掌轻轻盖在他双眼上,气若游丝,不轻不重的责备道:“师父叫你走你不走,看吧,又受伤了。”
“小简,听话,走吧。”
“师父怕是……再护不得你了。”
那只冰凉的手终于不再动,彻底失去力气般,在隋简惨白的脸颊上轻轻滑落。
隋简恍惚间听到一声痛彻心扉的叫喊声,响彻天地。
胸腔震得发疼,嗓子也疼的厉害,他这才知道,最后那声几不成音的“师父”,是自己发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寒子,卒。





何相思
第31章 带走
百草居。
一道矮小的身影努力迈开大步踉踉跄跄跑到庞叶门前,他眼圈鼻头憋得通红,原本白净的小脸上此刻鼻涕眼泪流的到处都是,狼狈不已。
他用力拍拍那道被关紧的房门,声音委屈的不行,嚷嚷着:“周师兄,唐师兄,姜师兄,开开门呀,你们在里面吗?救命!出事了,出大事了!”
唐一书几人面面相觑,勉强从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中辨别出是哪个外门弟子。
姜洋眉头皱的死紧,心都被他的哭声弄得揪成一团,忙提高声音问道:“是徐言吗?发生什么事了?”
徐言双手还在不停的拍着对他来说过于高大坚硬的门板,抽抽噎噎道:“谢师叔……谢师叔他死了,隋师兄满身是血……好可怕,你们快去救救他,救救他吧……”
他纯洁幼小的心灵尚未被这尘世玷污,每天都还无忧无虑的和众师兄弟们练功玩闹,不明白为何仿佛瞬息之间,无妄宗就遭逢巨变。
为何虽然有点冷漠,但对他们都会温和笑着打招呼的谢师叔突然就被掌门师叔一剑刺死。
为何前几日路过门前还摸过他的头的隋师兄会突然发狂,像从地狱魂归的恶鬼般满身煞气。
为何师叔们不去打那帮坏人,反而联合坏人们一起要制住隋师兄。
隋师兄那么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总拿来跟他们分享,还总耐心的指点他们的武功……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屋内三人听完他的话心神震荡,徐言苍白的言语中透露出的血腥味太过浓烈。
谢师叔死了?那个强悍到不可一世的谢寒子,就这么死了?还有,什么叫隋简满身是血?他受伤了吗?
门板还在不停地被徐言“哐哐”的敲响,唐一书很来冷静下来,沉声道:“徐言,你冷静点听我说,师兄们现在被困在屋子里出不去,你走到这间屋子的后面,会看到有一扇窗没有上锁,你从那里爬进来帮我们把绳子解开。”
当他们三人赶到议事堂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陈肃的自省钟前血流成河,武林盟的人尸身乱七八糟躺了一地,而无妄宗的弟子们最多也不过是受了重伤——隋简即使是神志不清,也时刻谨记着对他们手下留情。
宋笑唅受了重伤,汪珏昏迷不醒,毛云飞和窦文秀也没好到哪去,最多就是还能站起来,无妄宗长老们除了躲在百草居里的庞叶之外一死四伤,几乎全军覆没。
庞叶正忙得焦头烂额的给弟子们挨个包扎敷药,抬眼看见周远征他们,腾出空隙招呼道:“都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啊。”
神态自然的就像他从未把他们几个困在百草居里一样。
周远征眸色深沉,似乎带着怒火,还是走过去给他打下手,边帮忙边忍耐着问道:“隋简呢?”
庞叶没好气道:“被魔教头子带走了。”
姜洋也撸起袖子走过来帮忙,闻言皱眉问道:“哪个魔教头子?”
庞叶白了他一眼,“还有哪个,不就那一个。”
“……那个阿花?”姜洋震惊道:“他居然是烛龙教教主?”
庞叶不耐烦道:“嗯嗯,他自己亲口说的。”
唐一书看了一圈满地的尸体,问道:“谢师叔呢。”
庞叶被他们问的心浮气躁,手下动作不停,“尸身暂时被安放在清风居,你们有完没完,不帮忙赶紧滚蛋,没看见一堆事呢么,一个个的也不知道让人省心。”
三人满肚子的怒气和疑问都被庞叶这句话给怼了回去,无妄宗遭此大祸,伤员遍地,确实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只得忍气吞声的给庞叶打下手。
隋简确实是被祝麟给带走了。
谢寒子就死在他眼前,他急火攻心几乎要再次走火入魔,愣是在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之际将鲲鹏剑法发挥到极致,将所有妄图靠近谢寒子尸身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祝麟低头看着昏迷不醒靠在自己胸前的隋简,眉眼弯弯,轻笑道:“你好厉害啊,师兄。”
受了重伤且神志不清的隋简当然没办法与剩下的人抗衡多久,他如困顿之兽般,遍体鳞伤的用早已残破不堪的爪牙不停撕裂着,撕咬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着。
尽管如此,他到最后还是精疲力竭的倒在了地上。
祝麟就是在那时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抱起,轻松的突出一群残兵败将的包围圈,走之前还不忘踩在自省钟上挑衅道:“人我就带走了,常盟主,汪掌门,咱们后会有期。”
此时两人正坐在祝麟随手从无妄宗门前牵走的一匹马上,往烛龙教赶去。
祝麟是想找墨云的,那毕竟是隋简的坐骑,隋简醒来后看到它或许会高兴些,可惜他没时间去找。
所幸他牵的这匹马也是匹日行千里的良驹,估计很快就能带着他们到达锦云峰了。
烛龙教的几位元老跟在左右护法的身后一起等着迎接教主。
高晔君边抻着脖子远眺嘴里边碎碎念道:“突然就说要回来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侯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困顿道:“不回来你要念,回来你还要念,这都一个多月了,还突然呐,你干脆让他别回来了。”
高晔君转过头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立刻站好,颇有气势的齐声道:“恭迎教主。”
祝麟没等马停稳就带着隋简稳稳落地,大步流星的往里走,边走边交代一句:“叫唐秋婉来。”
众人甚至没来得及看他怀里抱的人是男是女,再抬起头人就没影了。
侯杰困意顿消,眨眨眼怼了下高晔君,问道:“他不是自己回来的?”
高晔君没理他,他刚刚瞥见祝麟身上似乎带着大片血迹,赶紧去帮他叫毒娘子去了。
唐秋婉面容素净,乌发用一根木钗牢牢绾住,身着一身抗造的灰色短衫,细长的手指正扒拉着隋简的眼皮。
不止眼皮,隋简全身都快被她扒拉个遍,最后唐婉秋横眉立目的对祝麟埋怨道:“你干脆再捅他两刀让他直接死了算了,还能痛快点。”
烛龙教至今还敢这般与教主讲话的,也就剩下一个仰仗自己医术了得就谁也不忿的毒娘子了。
祝麟心知她只是心直口快,并不生气,只淡淡交代句:“治好他。”说罢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间,还顺道关上了门。
高晔君和侯杰在门口候着他,祝麟不解道:“出了什么事吗?”
侯杰道:“左护法说看到教主身上似有血迹,非拉着我过来确认下教主身体是否有恙。”
祝麟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衫,前襟和袖口都不同程度的蹭上了些血迹,他平日里穿深色衣服居多,偏偏去无妄宗那日身上穿的一身浅葱色衣衫,所以比较明显。
“这不是本座的血,”他似是不经意道:“现在能让本座流血的人已经不多了。”
侯杰听出他言外之意,眼神一亮,恭敬道:“恭喜教主突破。”
高晔君满脸惊喜,欣慰的看着祝麟,尽管祝麟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一教之主,但在他眼里,祝麟依稀还是那个倔强又敏感的孩子。
祝麟微微颔首,看着还站在这里的左右护法,难得耐心道:“还有事吗?”
高晔君看了看他紧闭的房门,像长辈想知道孩子有什么隐秘心事般问道:“教主带回的是什么人啊?”
祝麟顿了一下,他想直接说是无妄宗的隋简,但看着高晔君带着几分莫名期盼的目光,愣是说不出半个字,嘴唇张了张,只道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熟不知他这么说高晔君更好奇了,左护法意味深长的笑道:“是朋友吗?你的这个朋友似乎受伤不轻啊,毒娘子怎么说?”
高晔君竟是连教主都不叫了,祝麟心里郁闷,有些生气他问的这般仔细做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侯杰极会察言观色,看出他的心情似乎因为高晔君的一句话又变得糟糕了,暗中踹了高晔君一脚,飞快对祝麟道:“教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属下先告退。”
等祝麟点头,侯杰拽着还想继续问个不停的高晔君急匆匆走出祝麟的寝院。
等离开一段距离后,高晔君甩开侯杰,不满道:“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教务是没处理完的。”
侯杰白他一眼,“那是因为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处理的,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什么正经事?一天到晚婆婆妈妈的,也不知老教主当初怎么就选了你当左护法。”
高晔君瞪大眼睛,极力辩解道:“那是老教主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我有能力!”
侯杰嗤笑一声摇摇头,把高晔君气得直跳脚,二人吵吵闹闹拌着嘴,高晔君转眼就把祝麟带人回来这茬给丢在脑后了。
见他二人走远,祝麟悄悄呼出一口气。
约莫两炷香时间后,唐秋婉推开房门走到祝麟跟前,用一方手帕擦了擦沾染了满手的血迹道:“外伤已经处理好了,每隔一日要将受伤严重的部位,像后背,手臂还有大腿这些地方拆了重新上药。”
祝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过,”唐秋婉犹犹豫豫的,祝麟的心忽悠一下提到嗓子眼,忙道:“但说无妨。”
“这个人似乎中过‘寒萃’?”
毒娘子询问的看向祝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点头道:“那就对了,他身上的寒萃虽及时被解除,但那时的寒萃还够不成熟,多多少少会给他留下畏寒的后遗症——这倒也没什么,只要不长时间呆在极寒极阴之地是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只是据我观察,此人不仅在极寒极阴之地待过,似乎时间还不短,加上他是瞬间急火攻心,体内一热一寒急剧碰撞,导致他现在眼睛出了些问题。”
祝麟直视唐秋婉,“你是说他瞎了?”
“应该只是暂时的,等把他身体调理过来慢慢会好的,”唐秋婉轻描淡写道:“只要注意别让他再受刺激,也别总在寒凉之地待着就行了,他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娇气的。”
祝麟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从他出现在无妄宗的那一刻,他就有点不正常了,本想着等隋简醒了再来考虑将他怎么办,现在人直接瞎了,可真是愁人。
“他大概多久能好?”
唐婉秋思忖道:“快则一个月,慢的话半年或者更长都有可能,还是那句话,别让他再受刺激。当然,如果此人不重要教主就随便了。”
祝麟被她噎了一下,什么叫随便了!随便干什么!这个毒娘子真是愈发不可理喻!
唐秋婉说完拱了拱手道:“教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一堆药材没处理呢。”
祝麟心烦的点点头,似乎也不想再多听她多说一个字,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开始也没多想,直接就把隋简带到自己的寝院,一进屋就被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眉头皱的死紧。
祝麟把门窗都开到最大,这才走到床边,盯着隋简苍白憔悴的睡颜。
你怎么总是受伤呢,武功都学到哪里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触碰他的面颊,最后上移停在他眼睛上方,来回触碰他细软的睫毛,竟然在这种近乎幼稚的行为中感到一丝愉悦。
祝麟搬来一个凳子在隋简床边,坐着仔细打量他片刻,然后蹙起眉自言自语道:“唐秋婉怎么想的,怎么都上了药还把这件衣服给他穿回去,多脏啊。”
说罢自己动手,一脸嫌弃的把隋简那件浸满他血液的靛蓝衣衫又给扒了下来,裤子也不放过,扒下来后一股脑顺窗户丢了出去。
只听到一声“哎哟”,似乎是砸到了人。
祝麟刚手疾眼快的给隋简盖上被子,宝子禾就抱着他刚刚丢出去的那堆衣物走了进来。
宝子禾委屈的扁扁嘴,指责道:“教主啊,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乱扔东西呢。”
祝麟:“……”
宝子禾注意到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捧进来的衣服,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结巴道:“我我我不知道你在干干嘛,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罢转身就往外跑。
祝麟让她弄得满脑门子的莫名其妙,宝子禾又突然返了回来,把那堆衣服放在门口,探出个脑袋语重心长道:“教主啊,大白天的,你就不能关个门?”说罢仿佛觉得不好意思,转身一溜烟又跑了。
祝麟:“……”
他回过头看了眼依旧无辜昏迷着的隋简,又看了看门口那堆衣物,长叹一声,心想,难道自己在属下眼中的形象已经由喜怒无常转化为畜生了么。
这可真是,愁死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毒娘子:瞎了。
祝麟:诶嘿嘿
隋简:???





第32章 恶劣
清风居院中的老槐树开花了。
洁白的,小小的花,一串串的缀满整个树冠,沁人心脾的花香离老远都能闻到,路过清风居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馥郁的槐花香,似乎连心情都好了许多。
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像一只无形的手般,调皮的将细小的花瓣纷纷打落,雪片似的花瓣洋洋洒洒飘落下来,闹着玩一样,落满老槐树下的石桌石凳,还有桌上的棋盘,以及执子之人的掌心。
关玉箫手里拿着小木剑一招一式的练着,表情凝重,似在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其实只是招式之间的转换还不太熟悉。
他很勤勉,但总是这般急于求成,什么招式难度大练什么,从不肯踏踏实实的练好一招再练下一招。
谢寒子没有坐在石凳上,他就站在那石桌旁,专注的研究着棋盘上的形势,手中一会执白子,一会执黑子,自己跟自己下棋,玩的不亦乐乎。
桌上除了棋盘还有一个青色的小酒壶,里面的酒刚温好,那是自己特意下山去一滴不留给他打来的竹叶青。
谢寒子若有所感的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他眉眼淡薄,不笑的时候给人感觉很冷淡,不好亲近,其实熟悉了就会发现他为人十分和善,对待自己人就更好。
谢寒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薄唇轻启,似乎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谢寒子顿了一下,将手中的棋子放下,神色担忧的看过来,嘴唇又动了两下。
还是没有声音,但仔细分辨口型,他说的似乎是,“别哭。”
别哭?谁?
转眼间面前的场景开始扭曲,似乎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听起来很忧伤,但仔细听也听不清到底喊了什么,自己的听力似乎出了问题。
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低头看去,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正仰起头看着自己,这是祝麟小时候的样子,眉眼清晰,早就在自己一遍一遍的回忆中深深印入脑海。
祝麟踮起脚尖,费劲巴拉的想摸摸自己的脸。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赶紧蹲下身,好让他更容易触碰到自己。
祝麟两只小小的手盖在自己的双眼上,声音清脆的说:“师兄,别哭啦,你还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呀。”
隋简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片黑雾,他尚未分辨出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又一个梦境,就感觉到身边有人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激动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那只手,嗓音嘶哑道:“祝麟?是你吗祝麟?”
那手触感细腻,骨节修长,掌心温热,指尖却是冰凉的。被他冷不丁这么一握住也没往回抽,反而力道有些重的回握住他。
隋简没听见他的回答,周遭静悄悄的,他蹙眉问道:“为什么不说话?”然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他自己却没听到。
他失聪了。
那手一顿,猛地抽了回去,面前一阵风刮过,那人似乎走了出去。
此时身上的伤口不甘寂寞的发作,提醒他,这不是做梦,现在已经回到现实了。
隋简方才还处于刚醒来的混沌状态,被疼痛一激,脑子瞬间清醒许多。
他这次受的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而且视觉和听觉似乎都出了问题。
那他为什么还活着呢?隋简难免有些绝望,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怎么给谢寒子报仇。
祝麟再次进来就看见隋简这副模样,无神的双眼盯着一个方向,有人进来也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根本不在乎。
脸上的表情堪称平静,不见丝毫惊慌,似乎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漠不关心,已经无所谓了。
唐秋婉快步凑到近前给他检查,握住脉搏时他似乎往回抽了一下。
祝麟仔细观察他的每一分表情,凤眸微微眯起,心想,还以为能有多淡定,原来你也并非真的无动于衷啊。
唐秋婉仔细观察过他的瞳孔,又捏着下颌将他的脸左右转了转观察耳朵。
半晌,她沉吟道:“我低估了寒萃的后遗症对他的影响,目前看来这人的听觉也受到了影响,不过和眼睛一样,都是暂时的,放心吧。”
祝麟缓步走到床边,眼眸半垂,居高临下的盯着隋简的眼睛,那纯黑的眼珠毫无焦距,似一滩死水。
祝麟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脸,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似在思考。
半晌,他轻声呢喃着:“这可怎么是好,你现在又瞎又聋,到最后还得我来养着你。”
唐秋婉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满心满眼都是那半残之人的教主,脑子里的一根筋终于搭对了一次,悄无声息的收拾东西走出屋子。
啧,年轻人,装腔作势的样子真不可爱。
隋简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只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无妄宗与武林盟联手,以他做幌子,逼死了他的师父,想起他被自己的亲师弟从背后砍了一剑,谢寒子被汪珏一剑穿胸,还有后来他怒极攻心狂性大发,杀了武林盟好多人,一直到精疲力竭人事不省,再醒来就变成现在的样子。
一桩桩一件件,还有那一张张脸,他都清清楚楚的记着呢。
隋简才不是什么圣人,他本就是个没什么教养和是非心的小叫花,阴差阳错被谢寒子领进无妄宗大门,人模人样的当了这些年名门正派的弟子。
如果没有谢寒子,他应该会是只没人要的野猫野狗,在暗不见光的角落里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做,别说行侠仗义了,他不成为被别人除的害都算本事大。
但他遇到了师父,从此被束缚在一张温情的网中,心甘情愿的收敛爪牙,成为一个人畜无害,对什么都抱有一丝怜悯,会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人。
可他又得到了什么?
师父死了,无妄宗将他逐出师门,武林盟也不会放过他,他即将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天大地大,他再一次无家可归了。
隋简的大脑处于一种放空状态,他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后背腰腹两处致命伤,其他部位大伤小伤不断,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现在别说跑到无妄宗和武林盟给他师父报仇,他甚至连身下这张床都下不去。
怎么办呢。
室内一片死寂,隋简回过神,感觉到有人站在他面前,犹豫着开口道:“是阿花吗?”
那天阿花现身在无妄宗他也很惊讶,自己还能活着,多半是阿花把他从那些人的包围中带走,又找人救了他。
多可笑,最后救了他的,却是人人诟病的魔教教主。
隋简嘴角习惯性地提了提,他听不见声音,没办法控制自己说话的音量,只能根据平时说话的感觉,对他道了声“谢谢。”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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