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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双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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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吕布冷冷道,“便由你领路,走吧。”
    貂蝉又是一行礼,便领着吕布,转过走廊朝边厢去。吕布走在貂蝉身后,大剌剌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一时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启话题。孰料貂蝉突然在身前停下,吕布收不住,险些又撞了上去。
    貂蝉转身,说:“将军,这里是我的房间……不知道……”
    吕布摆摆手,说:“罢了,去后院。”
    貂蝉领着吕布出拱门,朝后院走,二人站在池子旁,秋风吹来,池塘上漂满了落叶,一名老仆正在门外扫地。
    “只有这么大了,”貂蝉道,“这里是书房,将军要进去看看吗?”
    士兵们要进来,一瞥吕布正在后院,便不再走入搜查,吕布朝一人道:“下令不得搜查小姐闺房。”
    门外那人答了是,貂蝉心中怦怦狂跳,转头时注意到吕布正在注视着她。
    “紧张什么?”吕布看着貂蝉的脸,漠然道。
    貂蝉不予作答,走到池边。吕布站在她的身后,貂蝉注视着那一池秋水。
    “我且问你一句。”吕布道,“曹操来过此处没有,说实话就是。”
    貂蝉道:“将军何意?绝无此事。”
    吕布嘴角微微一牵,望向后院房门。
    房内窗台外伸出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朝窗沿一抹。
    “没有?”吕布答道,继而转身,大步迈上廊栏杆,跃下,站在门前,推开了门。
    房内空空如也,窗户朝向后门前的马厩,秋风穿堂而过,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血腥味。吕布站在窗前,房前的窗台下,便躲着满手鲜血的周瑜,与靠在墙根上喝酒的曹操。曹操嘴角微微一牵,朝周瑜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做得好。
    吕布低头,看了眼窗台,手指抹过,没有脚印的灰。
    貂蝉跟了进来,吕布转头,注视着她,片刻后不发一语,从她身边经过,貂蝉忙道:“将军,家父请将军留下,喝杯酒。”
    吕布斜眼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走。片刻后却答应了貂蝉的邀请,漫不经心道:“摆酒吧。”
    同一时间,周瑜与曹操狼狈出来,两人都吁了口长气。
    “我必须尽快出城。”曹操低声道。
    “你还得休息一段时日。”周瑜道,“这么出去,很快就会落入敌手。”
    “你陪我一起走。”曹操道。
    “去见袁绍吗?”周瑜察看周围,心中一动,若能顺利到袁绍的联军中去,就能见上孙策了。“来,跟我走。”周瑜确定附近没有暗哨,才将曹操引到乔瑁府中去。
    “袁绍不足为谋,”曹操道,“我须得先回徐州,面见陶谦。”
    周瑜没有回答,曹操又道:“观你胆色与缜密心思,不会是蛰伏之人,腰悬长剑,可见武艺足以自保,有你护送我上路,我二人可保平安。”
    周瑜沉吟片刻,而后摇头,说:“此间事情未了,无法护送曹公上路,见谅。”
    曹操微微一笑,也不勉强他,便道:“这里是乔太守府邸?正想去找他。”
    周瑜点了点头,带着他到乔瑁厅外,推开门,让曹操进去,乔瑁登时大惊失色。周瑜又在外头将门关了起来,留出厅堂供二人对话,手按剑柄,在外以防不测。
    片刻后,他听见曹操与乔瑁的大笑声,知道并无问题了,方放心离去。
    当夜曹操便在乔府上暂且住下,与乔瑁饮酒直到深夜。周瑜辗转反侧,一直想着孙策的那封信,找吕布是什么意思?吕布莫非是自己人!
    他不敢贸然去投,招来白隼飞羽,又写了封信给孙策询问,将白隼放飞出去,根据它飞离的方向,目测应当是在虎牢关一带。
    
    第8章 重遇
    
    数日后,全城风声鹤唳,乔瑁得到了消息,董卓部下李傕、郭汜在虎牢关下遭遇群雄合击,铩羽而逃。袁绍扬言不日便将杀进洛阳,拿董卓的头颅祭旗,整个洛阳一瞬间紧张起来,吕布封锁了整个城门,严禁进出。
    这日周瑜正在洛阳铺里为乔瑁购买米面,一名侍婢匆匆过来,朝周瑜手中塞了张字条。周瑜趁着无人时展开一看,心中顿惊。
    董卓迁都,乔太守未在名单之列,速逃。
    观那字迹娟秀,应当是出自貂蝉之手,不知她从何得到风声,或许是自吕布处。周瑜寻思片刻—董卓要迁都了,朝廷百官都跟着走,留下乔瑁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不打算再留他活口?
    周瑜马上弃了手中事,一路跑回乔府,推开门时仍在喘气,只见乔瑁与另一名中年人在厅内说话。
    “必须马上离开洛阳了,”周瑜道,“王司徒得到消息,董卓只怕要对乔太守不利。”
    “让他来!”乔瑁脾气极是火爆,重重一拍桌子,杯盘叮当乱响。
    周瑜手中按剑,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厅外的天光,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
    “听我一言!”周瑜沉声道,“乔太守何必固守此地?唯有保得性命,方能再图讨董大计!”
    乔瑁看着周瑜,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无奈摇头。
    “年轻人,”乔瑁饶有趣味地说,“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连死都不怕,何必去怕区区一国贼?”
    “正因为连死都不怕,”周瑜道,“又何惧活着?”
    “二叔,”那中年人道,“周世侄说得不错,你留在此处又有何用?”
    乔瑁又道:“老夫的事,已经办完了,将勤王令分送予天下诸侯。董贼大势已去,天下,就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乔瑁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油灯下,他的容貌仿佛苍老了许多。周瑜深吸一口气,继而长长叹息。
    “曹孟德已经走了。”乔瑁道,“你先出去吧,待老夫安排停当,会将你与乔玄送出城去。”
    周瑜还要再说,乔瑁却挥手示意他出去,道:“乔玄,你送世侄回去歇下。”
    乔玄只得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周瑜送出去。
    “乔大人。”周瑜在院中道。
    “周世侄。”乔玄道,“你从江南过来,可曾听见吴县有何消息?”
    周瑜道:“江南一带倒是没有动乱,可是这……”
    “等今夜吧。”乔玄道,“咱们要不想个办法,将我二叔架离城去。”
    周瑜只得点头,回去收拾了东西,知道洛阳不能再留,董卓清洗全城迫在眉睫。当夜他养足了精神,一直等着白隼归来,奈何它却迟迟不到。及至半夜时,乔玄将他叫起身,示意他嘘声,提醒道:“走了。”
    周瑜背上包袱出来,经过前厅时,见乔瑁正在擦拭一把长剑,桌上放着一面腰牌。
    “这是老夫托人得来的通行令,”乔瑁道,“曹孟德用去了一块,昨夜已出城去了,你二人速速骑马,沿着城东大路出去,不可再回来。”
    “二叔!”乔玄道。
    周瑜上前,要不由分说将乔瑁撂倒,带着他出去。而正在此刻,外头有兵士拍打大门,连声怒吼。
    “开门开门!”
    周瑜心中一惊,乔瑁却将他们推向后门,周瑜道:“别出去!”
    说话时正门已被士兵踹开,部队一窝蜂拥了进来,吼道:“谁也别走!乔瑁乔玄在何处!”
    周瑜意识到还有乔玄需要保护,马上拖着他出了后院,两人双眼通红,听见内里传来一声士兵的惨叫,显然是乔瑁已经动了手。乔玄目眦欲裂,要冲回去杀人,周瑜却道:“快走—”
    两人翻身上马,一时间到处都是惨叫声,大火沿着街道烧开,四面八方全是火焰,洛阳已陷入火海之中。街道、屋顶,流箭四飞,袁绍的联军显然已开始攻城。在一片混乱中,乔玄战马中箭,在地上翻滚。
    周瑜一凛,忙翻身下马,让乔玄上了自己的战马,两人共乘一骑,冲到城前,东门内火墙铺天盖地,几乎无处可逃。
    周瑜疾催战马,跃上高处,几次让它从倒塌的屋顶跳跃,战马都畏惧不前。
    周瑜急促喘息,乔玄道:“罢了,世侄,让我下马,莫要再牵连你了。”
    周瑜沉默片刻,翻身下马,回手潇洒一剑,刺中马股!
    战马纵声长嘶,吃痛狂奔,乔玄吼道:“周公瑾!”
    “一路平安!”周瑜喝道。
    战马载着乔玄,冲到屋顶边缘,纵身一跃,飞过火海,一路冲出了东门外。
    周瑜的眼中映出漫天的烈火,飞灰卷来卷去,千年古都被埋葬在火海中的那一刻,不知有多少悲哭,多少哀号,犹如一曲王朝的赞歌。
    还不能放弃……周瑜四处眺望,必须活下来,找个水井或地窖,说不定能躲到大火过去。他在长街上奔跑,几次险些没躲开带着火焰轰然坍塌的楼房。然而长街上已尽是灰焰与黑烟的地狱,他用布巾蒙着面,疯狂咳嗽,踉跄前行。
    前面是火,背后也是火,极目所见之处,只有滔天的红莲。
    一声鸟鸣,白隼从高空扑下。
    “咳咳……飞羽……”周瑜躺在焦黑的废墟中,头发被高热灼得蜷曲,白隼飞下来,抓他的手臂。
    “快走……快……”周瑜挥手赶开它,双目通红,眼睛被烟熏得不住流泪,五脏六腑都要被咳了出来。他竭力起身,然而却隐约听到了遥远的地方,有人正在高喊自己的名字。
    “周公瑾—”
    周瑜茫然四顾。紧接着,一声战马疯狂的嘶鸣,伴随着背后房舍的轰然崩塌,火星与焰光爆炸,一匹高头大马跃过长空,冲向街道中央,马上扑下一人,将他按在地上。
    “咳、咳……”孙策摘下头盔,眼睛发红,满脸尘灰,眼泪迸出,不知是被烟熏出来的,还是久别重逢淌下的欣喜泪水。
    “伯符?”周瑜大吼道,“伯符!”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孙策二话不说,把他抱上马,带着他冲进了火海。
    那一天周瑜所记得的只有烈焰、浓烟与火星,以及灼烧双眼的高热。在不可抑制的蒙眬泪眼里,他们驻马城墙高处,望向洛阳,洛阳全城尽毁,犹如一个盛大的祭礼。
    函谷关下,风里带着鬼魂的声音,夕阳犹如血色的厉红,枯草带着烧焦的味道,远方隐约传来哭声。
    两名满脸灰黑、狼狈不堪的少年坐在一间塌了大半的茅草屋外,炊烟升起。
    周瑜坐在石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一个瓦罐里的腊肉煮豆子。
    “当心烫嘴。”孙策笑道。
    周瑜没理他,提过孙策放在一旁的水,大口喝了些,清冽的泉水沿着他的嘴角淌下。
    “平生山珍海味种种,俱比不上伯符你这瓦罐豆子。”周瑜把满嘴煮豆咽下,头发散乱,一身名贵锦袍污脏不堪,摇头道,“周公瑾这条命,从此是你的了。”
    孙策爽朗大笑,那张俊脸黑得像是刚钻完烟囱出来的。
    周瑜放下罐子,又喝了口水,抹了把脸,摇摇晃晃地到溪边洗脸,孙策则遥遥道:“你得签个字,画个押,把卖身契押我这儿,来日我才好上你家朝你娘讨你。”
    周瑜没回答,蹲在溪边洗脸,孙策笑呵呵地用手指抓着豆子吃。
    “你不能先洗手吗!”周瑜怒吼道。
    “比我娘管得还多。”
    “不爱干净。”
    周瑜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并用布巾给孙策擦了手,孙策自个乐道:“我娘常说,让我带个媳妇儿回去,好天天管着我。我看媳妇也不用了,就你了,比我娘还啰唆。”
    周瑜随意瞥了他一眼,不搭他的话,便进去屋内躺下,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实在是太累了。
    孙策在外头吃豆子,看夕阳一点点地沉下去,犹如守护着这房子的忠诚猎犬,自言自语道:“这么就把命给卖了,待会儿还得怎么谢我?”
    周瑜:“?”
    孙策没有再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那抹残阳渐渐地消失。
    夜里,周瑜睡得甚是不安稳,一会儿梦中都是成为火海的洛阳,一会儿则是凄厉的惨哭。他有好几次醒了,却知道孙策就在他的身边,世上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于是便沉沉睡去。
    到得后半夜时,孙策一直耷拉着脑袋,也困得不行了,索性不再守夜,爬进茅草屋内,在周瑜身边睡下。两人脑袋靠在一起,秋意渐寒,孙策的身体就像一个暖炉,天生火热,周瑜便忍不住挨着他。
    也不知睡了多久,夜色犹如墨般的浓黑一片,两人不知道为何,在那万籁俱寂的长夜里都醒了。
    周瑜感觉到孙策的呼吸先是一屏,继而轻轻呼了出来。
    “冷吗?”周瑜问。
    “有点儿。”孙策答道,“待天亮了就上路吧,你再睡会儿。”
    周瑜口上答应,却睡意全无,坐了起来。孙策生了一堆火,两人便围着篝火暖身子。周瑜抬眼看孙策,看到他又在笑,头发扎了起来。
    孙策眼中映出的则是周瑜打着赤膊,露出健壮白皙的胸膛,对着火堆沉吟。
    “接下来去哪儿?”周瑜说。
    “你跟着我?”孙策有点意外,笑着问道。
    “怎么?”周瑜不解道,“当然跟着你,命都给你了。有什么意见?”
    孙策若有所思答道:“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周瑜没有再说话,沉吟片刻后,问:“战况如何?”
    孙策想了想,答道:“现在我爹应当已经攻进洛阳去了。”
    周瑜眼中现出担忧之色,孙策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擅离职守,闯进洛阳救人的事,便示意他看蹲在墙边咕咕叫的白隼。
    “救兵什么时候到?”周瑜问。
    “天亮以后,在函谷关下会合。”孙策漫不经心地说,“到了那里,咱们再谋后续。”
    “回长沙吧。”周瑜说。
    孙策眉毛一扬,看着周瑜,周瑜说:“捡回一条命,东西我也不想找了,我发现我实在太天真。”
    孙策笑了笑,没说话,朝篝火里添了点柴,转了话题,认真道:“我还没想好给你安排个什么职务呢,我连自己该去哪儿都不知道……话说公瑾,你觉得来日,我能做到什么位置?”
    周瑜瞥了眼孙策,说:“太尉?大将军?”
    “如今天下,”孙策说,“各路英雄并起,董卓掳天子西逃,不定数月间,便将陷入乱世烽火之中,大家都在喊着匡扶汉室,实则各有异心,像袁术公孙瓒,张邈马腾,袁绍陶谦……还有我孙家,十八路讨董联盟,你觉得,谁人可堪为主?”
    “自然是你孙家了。”周瑜淡淡道。
    “我不是与你开玩笑。”孙策扔下拨火的树枝,站了起来。
    “我知道。”周瑜说,“可你这话也太大逆不道。”
    孙策答道:“莫要牵扯到陛下、汉室的身上去,你且就这么说说,你父亲生前遗志,你是知道的。”
    周瑜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孙策又说:“董卓横征暴敛,气数已尽,不久后天下即将大乱,到得那时,今日参战的群雄将自立门户,还有谁能脱颖而出。”
    “都不行。”周瑜说。
    “袁家可以。”孙策转头,看着周瑜,说,“袁家四世三公,此时呼声最高。”
    “不,不行。”周瑜道,“袁术、袁绍两兄弟虽名望极盛,然而袁术贪图享乐,刚愎自用,袁绍优柔寡断,袁家兄弟彼此间又钩心斗角,此二人担当盟主尚可,要收拾残局,尚不能服众。”
    孙策沉默注视周瑜,周瑜若有所思,抬眼看着孙策,说:“我猜来日收拾残局,重整天下的人,多半不在这十八人之中。”
    “我爹呢?”孙策问道。
    周瑜与孙策对视片刻,继而轻轻摇头,孙策叹了口气。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周瑜忽然觉得很好笑。
    “因为你聪明。”孙策无所谓地说,“虽然不大愿意承认,不过你说得对。”
    “我聪明就不会在这里了。”周瑜淡淡道。
    孙策斜眼瞥周瑜,周瑜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忽然又道:“不过我乐意,所以我才在这里。你爹不行,但你行。”
    孙策笑笑,没有说话,周瑜却严肃道:“你少来这套,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就在那一刻,孙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平素那飞扬跳脱、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认真而凝重的表情。
    “嘘。”孙策叮嘱道,“这事咱们以后再说吧,公瑾。先前没让你到我身边来,也正因为我拿不定主意。”
    “现在呢?”周瑜只是淡淡道。
    周瑜不待孙策回答,便以树枝在地面绘出地形,示意孙策看,解释道:“诸侯屯兵虎牢关下,与董卓展开对决,然而洛阳封锁数月,却始终未有人愿意分兵前来拦截董卓去路。在此刻若有心协力,盟主袁绍应当率领讨董联军前来围城,攻城。为何不来?正因大家都在担忧,谁先进洛阳,势必就掌握了大权。”
    “董卓覆灭指日可待。”周瑜无奈道,“讨董联军由春季集结,直到入秋,甚至没有一队人愿意埋伏在西去的退路上伏击董卓,可见大家都心怀争先入城的贪念……”
    周瑜说到此处,意识到连孙策的爹也一起算进去了,便敛去了话,看着孙策不作声,眼里带着笑意。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孙策说,“我爹也不愿出兵,没有办法,但这个与你说的,哪一路诸侯能脱颖而出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周瑜说,“别跟我装傻,留在虎牢关,朝洛阳虎视眈眈,无非是为了好处,进城有什么好处?不过是金银财宝,外加一个驱逐董贼的名声罢了。伏击董卓西退,又有什么好处?”
    孙策眉毛一扬,不解地看着周瑜,说:“我是真不知道。”
    “杀了董卓,才是最大的好处。”周瑜说,“可惜没有任何一路诸侯意识到。”
    “不过就是个封赏的由头罢了。”孙策随口说。
    周瑜:“只是封赏吗?你忘了董卓是带着谁一起逃的?”
    这话一出,不用周瑜再解释,孙策也意识到了。
    “天子……”孙策喃喃道,“我先前竟是没想到。”
    “你真的没想到吗?”周瑜莞尔道,“未必吧?”
    孙策诚恳道:“真没想到,你说得对,董卓的手中有天子,虽然天子年幼,却终究是天子,他的地位不可撼动,在这么一个乱局里,哪一路诸侯救驾成功,天子就在他的手中了。”
    周瑜知道孙策一定想到了,他为什么不去救驾?只因要为了救陷在洛阳的他?但看孙策那装傻的模样,周瑜也不想去戳破他,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很承他的这份情。然而孙策为了救他,放弃了最重要的事,这时候怎样都得想办法补救才是。
    周瑜轻松地说:“没有人去救天子,只想着争功,分宝,所以据此,我可以判定,来日乱世中自立门户,又脱颖而出的人,不在这十八路诸侯之中。除非谁最先想到去救驾,那么只有这个人,才堪当大任,说不定来日也将一统天下。可惜,那家伙的朋友成天拖他后腿,耽误了他不少事。”
    孙策笑了起来,带着少年飞扬的神采,说:“你说的谁?啊?你也知道你耽误了我不少事。”说着便用树枝去刮周瑜的脸。
    周瑜用手里树枝和他噼噼啪啪招架挡了几下,把树枝一扔,说:“不玩了,战局瞬息万变,毕竟董卓还在洛阳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他会一把火将洛阳给烧了,再带走天子。但是……”
    说毕,周瑜起身,走到屋外,在漆黑的天幕下看着孙策,眯起眼,似乎在考虑什么。
    孙策仿佛也在考虑什么。
    “如果现在手上有一队兵,你能伏击董卓,救回天子吗?”周瑜极小声道。
    孙策说:“出兵之前我就考虑过,需要有人配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前提是……师父不在营内,但这个可能性不大。太难了,我爹其实是不赞成让我来追的。”
    师父?周瑜敏锐地察觉了某个称呼,但孙策没有说,周瑜便不再多问。
    “朝你爹请援,一千兵马。”周瑜说,“在函谷关下会合,这就上路,走吧。”
    孙策看着周瑜,周瑜眉毛一扬,不解道:“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孙策现出笑容,翻身上马,放出飞羽,天色蒙蒙亮时,两人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第9章 脱险
    
    飞羽掠过长空与黑烟四起的平原,飞向洛阳城。
    与此同时,黑压压的迁徙大军离开了洛阳,董卓与小皇帝坐在车内,刘协拉开车帘,朝外望去,稚嫩的脸上,眼中带着一丝麻木与苍凉。
    出函谷关后,便将一路前往长安,汉室的祖陵,洛阳四百年的苦心经营,尽数付之一炬。京城所剩人已不足五万,拖家带口,跋涉西迁。
    凶神恶煞的兵勇在队伍中巡逻来去,半路上,董卓召来一名将领,询问了沿途军情,得知袁绍与他的联军才进洛阳,便放下了心。
    孙策与周瑜此刻正埋伏在山上,紧张地盯着车辆行进的方向。
    飞羽发出鸣叫声,穿破长空而来。
    孙策解开飞羽脚上的布条,看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撤吧。”孙策说。
    “错失良机。”周瑜随口道,“罢了。”
    孙坚不愿派兵,也是意料之中,人算敌不过天算,最终还是得灰溜溜地回去。孙策与周瑜两人刚要下山,却惊动了前来巡逻的凉州军。
    “什么人!”马上有人大吼道,“奸细!”
    “抓起来!”
    巡逻的前锋马上就发现了二人,孙策低声道:“快跑!”
    二人只有孙策的一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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