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君有疾否-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獾摹�
楚明允瞧着厅中一身红衣的女子,开门见山道:“有事?”
陆清和行了一礼,笑道:“小女的确有事相求,不过太尉大人放心,只是举手之劳。”
楚明允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陆清和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大人能否派人送我入宫一趟?”她忙补充,“我只是想见一见陛下。”
上元之夜,从来是情人相会的佳期。
楚明允了然,微挑了眉,“我看起来有这么好心?”
“小女别无所有,若是找别的大人断然是无望的,”陆清和看着他笑笑,“但我觉得太尉大人会帮我,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你爹就是刑部尚书,找他不是更方便?”楚明允有些不耐烦,“你既然对陛下有意,陆仕会不同意你嫁进宫?”
少女心思被直白说破,陆清和脸上一红,听了他后话转而摇头笑了开,“大人想错了。我是思慕陛下,想要见他,可又不是想当皇后,为什么要嫁进宫呢?”
楚明允抬眼看她,陆清和冲着楚明允笑,眼神明亮,“这又不矛盾,不过是我恰好喜欢他,而他恰好是皇帝罢了。我自小就独自在外,游历天下,现在也不过是让我爹安心才暂时留在京中,等说服了他,我就要继续上路。若是能跟陛下在一起固然很好,可是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我想要的生活,处江湖之远,偶尔惦念起那高居庙堂的人,是我的心上人,这样也很好。可若让我嫁进宫里,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日夜盼他过来盼到头白,我做不到。”她顿了顿,道,“陆清和,是要当一辈子江湖儿女的。”
四下没有旁人,她话也说得明朗干脆,可楚明允忽然沉默了。他目光落在陆清和身上,却似透过她望见什么遥不可及之处,一袭红衣如火,安静地燃在眸中明灭不定。
长久的无言令陆清和不自在起来,回想了一遍也没觉出哪里说错了话,不由忐忑出声:“太尉大人?”
楚明允收回目光,抬了抬手,一个影卫不知从何出现,“送她进宫。”
“多谢大人!”陆清和眉眼笑开,“只用带我入宫就好,其他都不劳大人费心。”
她毫不在意楚明允敷衍的应声,又认真道了声谢,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就要走,正要迈出正厅,陆清和忽然身形一顿,又回身看来,“今晚可是上元夜啊,太尉大人有想见的人吗?”
“……”他沉默一瞬,“有。”
“那大人便去见啊。”陆清和双手交握在身后,微偏头看着他,笑道:“这天下,又有谁能拦得住您呢?”
楚明允一怔。
第八十章
“公子,河间王封邑那边刚传来了消息,军中的总将被罢职收走了兵符,相国元闵跟刚调任到附近的楚党将领赵恪靖走动得颇为频繁。”书房中,苏毅沉声回禀。
苏世誉听出了言外之意,又记起先前澜依提到的‘事不成’,当即猜出了那天楚明允是在酒楼里私会何人,一时沉吟不语。
苏毅继续道:“除了河间王之外,其他诸侯军中也各有变动,我们还偶然得到了西陵王使臣秘密入京去了太尉府的消息。”
“偶然?”苏世誉看向他。
苏毅对上苏世誉的视线,将这两字又咬得重了,“偶然。”
苏世誉心领神会,收回了目光,顿了顿才道:“被人设计,西陵王的兵权应当是给的不甘不愿,也难怪想借我之力加以阻挠。”
“那公子的意思呢?”
苏世誉略一思索,“此事他做的隐秘,无论是朝廷还是我都难以插手,而且即便能够干涉,如何处置兵权也是问题,还回诸侯手中有悖削藩之策,收归朝廷也不过换了名义到他手中,倒不如先静观其变。”
“是。”
“岳大人和项大人可有什么异样吗?”苏世誉问。
“派去的人一直盯着的,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苏世誉点了点头,只是道:“不急,再多观察些时日。”
苏毅应了声,见苏世誉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神情微凝,忽然出声:“属下有些话,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苏世誉温和一笑,“但说无妨。”
“属下认为,西陵王虽为朝廷大害,但眼下还是楚太尉嚣张过甚,为压制藩王而放任楚党横行,无疑是舍大求小。公子目光深远,不该犯这种错误。”
苏世誉脸上笑意淡下。
苏白一心向着自家公子,公子和楚太尉的事对自己亲爹也是绝口不提的,只不过苏毅毕竟在苏家多年,眼看着公子长大,自然能觉察出些不同寻常来,“公子向来持正公允,应该最明白为私情所扰乃是大忌。”
苏世誉默然,苏毅看了他一眼,一整衣袖,后退开来大礼跪下:“属下逾越,愿受责罚。”
看着中年人叩首拜下,苏世誉缓缓笑了笑,双手将他扶起,方低声道:“我明白。”
苏毅便不再多说,告退离去。
他独立在窗前,敛眸沉默。天色转眼深透,书房里没点灯,昏暗一片,远处澜依正拉着苏白往廊上挂花灯,灯火影影绰绰地斜投过来。
身后门扉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被风吹开了,却分明听到多了个人的呼吸声,在他背后不过几步远。
苏世誉背脊一僵,静了片刻,慢慢转过了身去。
满月之夜,那人背后落了一地的盈盈月华,都抵不过他眸光清亮,在晦暗迷离的房中,安安静静地瞧了过来。
千头万绪一瞬间化成了空白,在蓦然乱了的心跳下,苏世誉生生忘了开口。
楚明允就瞧着他,一点点弯眸笑了,再自然不过地开了口:“吃过晚饭了没?”
“……”苏世誉没料到会是这么句话,着实愣了愣,“……还未。”
“那正好,”楚明允拉住他的手,“陪我出去怎么样?”
苏世誉缓过神来,“多谢楚大人好意,但……”
“我跟你换。”楚明允打断他的话,低声道:“我拿一个问题来跟你换,朝堂、军中,你想问什么我都如实告诉你,换你一夜时间。”
“我……”
“我不碰你,你陪我出去逛逛。除了我什么都别想,就当是还在淮南。”他道,“行不行?”
语气间蕴着不容推拒的强硬,握着他的手用了力,箍得苏世誉指骨隐隐发疼,楚明允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紧蹙的眉目却透着小心翼翼,别扭极了。
苏毅的告诫仿佛还萦绕在屋中未散,苏世誉张了张口,干涩得发不出声。
为私情所扰乃是大忌。
他比谁都明白。
可死死压在心底的渴望在这双眼眸中窃窃私语,在疯狂地藤生蔓长,将理智克制一点点吞噬,咽成深入骨的相思。
好似毕生的痴妄,都尽耗在了他一人身上。
良久,苏世誉垂下眼定了定神,“好。”他又道,“不过你先放开……”
楚明允的耐心只到听完第一个字,拉着苏世誉就往外走,闻声时他刚推开门,回眸背着廊外灯华重重,笑道:“怕你又不见了,怎么敢放手。”
出了府后,苏世誉才发现楚明允那句突兀至极的话原来还不是随口一问。
两人在酒楼上坐定,苏世誉不禁问道:“你这么晚也还没用饭?”
“嗯。”楚明允笑盈盈道:“我对着你比较有胃口啊。”
桌旁的小二抖了一抖,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眼看着楚明允点完了菜,忙殷勤道:“哎两位公子不要元宵吗,咱今天可是上元节啊!合家团圆的好日子,不吃碗元宵喜庆喜庆?”
“也行。”楚明允漫不经心地点了头,他看向苏世誉,忽然低笑了声:“今晚算是你我难得团圆了吗?”
苏世誉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慢慢收紧了,没有回答。
楚明允眸光微黯,唇边那点笑意随之散了去,了若无痕。
气氛陡然大变,小二不知是哪里不对,慌忙有眼色地溜了。两人就此相对无言,菜一道道上来,最后端上了两碗元宵,热腾腾的香气,雪白莹润的糯皮裹着桂花芝麻的馅,满碗的团团圆圆。
楚明允忽然偏头看向窗外,苏世誉随他视线望去,远处一盏盏天灯浮上夜幕,飘过楼阁雕甍,飘过灯火长街,宛如点点星光。苏世誉视线下扫,……看到了对街上混在人群中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的苏白和澜依。显然是苏白看到他被拉住出门,怕出了什么事,而这俩人能偷偷摸摸地跟到现在,显然还是靠着澜依,苏世誉顿时有些无奈,边起身边道:“我去叫他们回去……”
却被楚明允一把攥住了手腕。他仍望着窗外,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楼外而已。”他没反应,苏世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既已答应了你,就不会私自离开的。”
楚明允这才看向他,松开了手,勾着唇角为他理了理衣袖,“我等着你。”
费了不小力气让苏白和澜依放下了心,看着他们俩吵着再要去哪儿玩的背影,苏世誉长舒了口气,他踏入酒楼后忽又停步回身,举目望去,正瞥见一道暗影自楼内掠出,黑羽鸟没入夜色,倏尔不见,是楚明允发下了一道密令。
苏世誉在原处站了片刻,了然般地垂眸轻笑了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楼上走去,好似什么都不曾看见。
楚明允看到他回来时无声勾了勾唇角,用罢了饭,又拉着他在街上闲逛。
长安街市本就繁华,如今更是热闹非凡,沿街吆喝声乐声不断,满目花灯交映,烟火弥空,游人如流,他们混在其间倒也不会引人注目。
沉默地走了一阵,楚明允开了口:“那个问题,想好要问什么了吗?”
苏世誉偏头看向他,温声道:“后来还头疼吗?”
楚明允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反应,苏世誉便明了他是酒醒后全然忘了,淡淡笑了笑,“没什么。”
“……你问完了?”楚明允有些诧异,“没有别的要问的?”
“没了。”苏世誉道,“朝堂上的事,我若想知道自然会去查,没必要特意来问。”
楚明允冷笑出声,“是没必要特地问,还是你根本就不信我的话?”
苏世誉摇了摇头,话音带笑地反问:“不是你说让我除了你什么都别想吗?”
楚明允倏然顿住脚步,落后了两步,不远处烟火升空炸开星万点,人群一阵喧哗,他凝视着苏世誉的背影,那两个字在喉中颤了颤,才勉强出口:“世誉。”
声音极轻,像怕惊醒了什么,被行人吵闹声淹没,可楚明允确信苏世誉听到了,因为他应声也停下了脚步,顿了一瞬,在人潮中转过身来。
楚明允盯着他,眉目一点点弯起,笑了出来,然后向他伸出手,掌心摊开。
苏世誉眸光一动,却微皱了眉,“这么多人,你……”
“你再耽误,一会儿就真要被人围着看了。”楚明允面不改色。
苏世誉环顾了眼,此时还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楚明允的手,随即就被对方反握住,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有好些少年少女与他们擦肩而过,趁难得的节日偷偷拉着手沿街看灯,手心发烫,脸颊绯红尤胜花灯,是最寻常又宝贵的心动。
灯照夜如昼,笑语盈盈,暗香浮动。楚明允眉眼弯弯,瞧着苏世誉的侧脸,忍不住又道了一声:“世誉。”
“嗯。”苏世誉指了指前方,“你想吃那个吗?”
楚明允转头看去,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被一群孩子围了起来,笑眯眯地分着一串串艳红的糖葫芦。
“……”楚明允道,“我几岁了?”
苏世誉不禁笑了出声,“方才非要等人拉着才肯走的是谁?”
楚明允厚颜无耻地冲他眨了眨眼,眉目盈盈。
不觉间已经晃到了城外,放河灯和天灯的人都聚在这里,映得河滩上一片灯火煌煌,卖灯的摊贩都在卖力地高声招呼。一家较大的摊位上跑来个伙计,对着他们俩行了个礼,“两位公子这边走,早都按吩咐准备好了,就等您两位过来了。”
两盏天灯被捧了上来,与旁人放的普通白色不同,灯面天青,还绘着淡淡的水墨,一看便知是精巧特制的。苏世誉端详了会儿,笑道:“准备的这么周全,你喜欢放灯?”
“我喜欢你。”楚明允不抬眼地道,拿过准备在一旁的笔递给他,“喏。”
周遭仍不断有灯盏在缓缓飘升,人们嬉笑着仰头去望,目光染上几分期盼,仿佛承载在灯上的心愿能随之上达苍穹,去借问神灵可能应否。
楚明允写的极快,燃上了灯中烛,抬腕让天灯悠悠浮上,眼睛却看着苏世誉,“还没想好?”
他隐约看到灯上已经写了什么,但苏世誉又蘸了墨,却忽而落不下笔了。他被楚明允声音拉回了思绪,笑了笑,终是放弃了再添什么,将天灯点燃放飞。
楚明允望着那两盏醒目的青灯渐渐飘远,似是随意地问:“写的什么?”
“国泰民安。”苏世誉一脸坦然。
“……”楚明允沉默了一下,又笑道:“不问问我的吗?”
“不必了,”苏世誉笑道,“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楚明允侧头看他,目光沉沉,低声道:“若能灵验,我就真该去信一信神佛了。”他望了一眼远处,忽然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才松开手没走出两步,忽又折身按住苏世誉的肩,正对上他微诧的神情,“哪里也不准去,等我回来,就一会儿,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讶色从他如玉容颜上敛去,苏世誉缓缓露出一个笑来,“好。”
楚明允不怎么费力就在河滩偏僻处找到了秦昭,顶着面无表情的脸,一见到他张口便是:“师哥,密令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楚明允冲一旁买糖吃的杜越抬了抬下巴,“你不是正好把那家伙拉出来了。”
“他听说要拦他表哥的灯后就非要跟来。”秦昭道。
楚明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难怪你这个脸色。”
秦昭把手中已经熄灭的青灯塞给他,“留着力气同情自己吧。”
楚明允低眼把灯面看过来个遍,苏世誉的字只简洁落了一面:“一愿社稷昌,二愿黎民宁。”他神色静漠,良久听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还真是国泰民安。”
说话间杜越已凑了过来,把手中的灯盏递到他眼前,“哎,这个是不是你的?”
楚明允随手接过,纸面上更为简洁:苏世誉。只有这三字。
“我还以为你会写报仇呢。”杜越瞥着他的脸色。
他垂眼以指尖摩挲过那个名字,没有说话,杜越和秦昭也一时无言,喧闹的河滩似乎也渗不进丝毫热烈气氛。直到楚明允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手抬了抬就要赶人,“去远点儿,别来我这边捣乱。”
杜越咽下了骂他的冲动,立刻拖着秦昭往河边租借小舟的地方去,走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冲回还在原处的楚明允身旁,“……我有种直觉,”杜越喘出一口气,“你快去看看我表哥在干嘛!快去快去!”
楚明允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转身赶往来处。
他看到他,隔了一段距离。
苏世誉站在个无人的角落,身姿修长,天灯在他身周交织成一片暖色的海。一盏再普通不过素色天灯在他手中点亮,悠悠回旋着升起。似是觉察到了什么,苏世誉蓦然回首望了过来,千百点灯火映亮他墨色眼瞳,游人拥挤,他眼中只显出穿过人流而来的身影,眉眼温柔地笑了。
整个天地很吵闹,又在一刹那寂静,听得见月照河水潺潺,听得见楼台歌谣隐隐,听得见远山寒钟阵阵,听得见那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楚明允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抬头看去,那盏灯早混在漫天升起的灯海中,无从分辨了。
“我没有走。”苏世誉看着他。
“你写了什么?”楚明允把他拉近一些。
苏世誉难以觉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又一脸坦然:“国泰民安。”
“那何必要写两次?”楚明允紧蹙着眉,紧盯着他不放,“你写了什么?”
苏世誉有些不解,笑道:“不过是盏灯罢了,何必这般在意。”
楚明允不吭声,眸深似海地看着他,四目相对,良久,他缓缓凑近上去。
苏世誉呼吸微滞,没有动作,感觉到他的呼吸近了,在即将触及的分寸之间,楚明允却忽然停下了,微哑着嗓音,轻声道:“你若是觉得恶心,可以躲开。”
离得这么近,字字的气息都能感觉到,温热的酥麻。
指尖猛地一颤,苏世誉拉着他退入树影下,沉默一瞬,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瞬整个人就被压在了树上,楚明允却还是竭力在克制的,生怕粗粝的树干硌着他。幽暗不明的树影下甚至连面容也看不清,他倾身,自苏世誉额头一分一寸吻下来,眉心至眼角,终挨上了唇,他低叹了声,再无迟疑地吻了上去。
像是怕惹得苏世誉反感,他压抑着急切,几乎轻柔虔诚地吻过唇,复又抵开齿关,舔舐纠缠,缠绵至极,却比任何烈酒都引人耽溺。
游人渐渐散了去,河中小舟上更是寂静,无数天灯被风吹送来,环绕舟畔映照得暖光融融。杜越扒着舟沿伸手去触飘近的天灯,一盏素白灯盏打着旋缓缓近了,露出上面一行墨字。杜越眯着眼辨认,“三愿我所爱……哎这字有点眼熟——啊秦昭!”
秦昭反应迅速地将差点一头栽到水中的杜越捞了回来,杜越后跌了一步直接倒在他怀中,仰头正对上秦昭紧张看下来的眼,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杜越眨了眨眼,先缓过神来,慌忙移开身形。
秦昭还僵在原处,杜越扭头看了他一会儿,咳了声,支吾着道:“啊那啥,压着你哪儿了?”
秦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
“哦,那就成。”杜越老实坐好了。
那盏他伸长了手去够的天灯便晃荡着向空中皎月而去。
一愿社稷昌。
二愿黎民宁。
三愿我所爱无忧无恙,岁岁长安。
第八十一章
雍和十年,春二月,匈奴九皇子宇文隼举兵夜袭王帐,弑父篡位,称大可汗。
消息传到长安,楚明允嗤笑出声:“居然能让一个废物当了可汗,匈奴这是走到穷途末路了吗?”不以为意。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岳宇轩也接到了消息,稍作收拾,便入了宫。
御书房里,李延贞正对着那尊女子木雕细细端详,漫不经心地让岳宇轩将文书搁在案上,连余光也顾不上分些过来。
木雕已经臻至完美,身姿清绝,长发绣衫,垂手纤如玉,虽仍旧缺了面容,却可料想定是极美的女子。
“陛下还没想好她的样子吗?”岳宇轩也看向木雕。
“是啊,总觉得还需仔细考虑。”李延贞望着雕像的眼神温柔,几近眷恋,“偶尔会有模糊的感觉,觉得快要想到她的模样了,可再细想却记不清了。”
岳宇轩忍不住叹了声,“可惜了。”
“可惜?”李延贞奇道,目光却依旧没从雕像上移开。
“没什么,只是感叹陛下如此巧夺天工,若是匠人,定是天下第一等。”岳宇轩笑笑,“臣胡思乱想罢了。”
“若是匠人?”李延贞忍不住摇头笑了,“朕还真有过这种念头。当年刚为储君时整日被逼着学许多事,还要在几年内补上皇兄们自小就念的书,累得很了,就忍不住跟侍读的苏爱卿抱怨,说要是能出宫做个木匠多好,当皇帝可真是又累又没意思。”
岳宇轩附和地笑着,见他显出陷入回忆的神情,悄无声息地凑上前,伸手在桌案的茶盏上一掠而过,白色粉末细细地飘落在茶中,溶水无痕。
李延贞浑然未觉,仍慢慢回想着,不觉带了笑意,“只是没想到身旁亲近的宫娥会把这话告诉了旁人,又传到了父皇耳中,父皇勃然大怒,罚朕和苏爱卿禁足在东宫抄书。那夜正是除夕,朕连累苏爱卿不得回府,心里愧疚得说不出话,而他非但不恼反而还安慰朕,好像天生就不会生气似的。抄了半夜的书,手腕酸疼,还止不住的乏困,苏爱卿便让朕去歇一会儿,说好一盏茶后他叫朕起来继续抄,结果朕一觉醒来天已经亮透了,是他把朕剩下的那些也一并抄写完了,连桌上都收拾过了。”
李延贞足足顿了片刻,才续道:“当时朕看着苏爱卿俯在桌案上睡着,忍不住想,他大概是除了母妃外唯一对朕好的人了。”
“难怪陛下如此宠信苏大人。”岳宇轩早已退回原位,模样恭敬。
李延贞终于转过身来,端起茶喝了几口,笑道:“在朕心里,苏爱卿与兄长一般无二。”
岳宇轩看着李延贞喝下了茶,便不再多留,告退离去了。他心中估算着药效发作的时辰,恰好走出了宫城,放眼望去,满目春和景明,笑了出来。
大夏摇摇欲坠的权柄,终于要彻底崩裂了。
只是可惜了那尊木雕要永世无面。
“师哥,禁军那边传来急讯,李延贞中毒昏迷了。”秦昭疾步走进书房。
“又是下毒?”楚明允微蹙了眉,“这次是谁下的手?”
“工部尚书岳宇轩嫌疑最大,当时御书房只有他和李延贞两人在,出事后府中和工部全都不见他的人影,只怕是逃了。”秦昭道,“苏世誉已经下令封闭城门,全城搜捕他了。”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