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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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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我的父君生不如死,你便要杀了我和我妹妹?” 听雪分明是要做出一番嗤之以鼻的模样,可不知何时起,他的双眼早已被封水埋入了酸楚,“我妹妹若有万一,父君定然叫你一家老小偿命!”
“好一声‘一家老小’”,封水陡然拔高了声音,“当真是逸景的儿子,连这话都说的分毫不差!何不问问你的父君,他将我九族杀尽,哪处再寻我的一家老小!”
“你说什么?”听雪的心好似被人高高抛弃,最终重重落下。
“等你死去再来细说吧!”
封水并无解释的意思,反而一股脑地抢攻而上,听雪也只得专心迎战,左右格挡。
叶襄正因听雨伤势着急得直冒冷汗,便听得那边两人似有交谈,方一抬头便又见两人战在一处,状况越发胶着。
封水躲过听雪刺出的一枪,闪身便到了听雪身后。
叶襄张开了嘴,想要大呼提醒,却又忘记了如何发声说话,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听雪身处险境。
可听雪却是不慌不忙,转身收势,借回转之力再度将□□直刺封水胸口——原来他早已料得封水打算,先前那招不过是虚晃一枪,这次才是杀招所在。
叶襄长长松了口气。
可封水倒也神情冷漠,不为所动,而是一抬左手便撰住了听雪的枪身,顺势后退一步,随后借力使力,趁着听雪不及收枪之际猛然一下拖拽,侧身躲过长【枪,右脚跨出一步,以弯刀横于面前,就等着听雪抬起脖子撞上前来,身首异处。
听雪大惊失色,为保性命不得不将长【枪弃手,自己也趔趄一步,摔倒在地,虽勉强维持了身形,不至于五体投地,可封水实在过分厉害,趁着他这一时半刻的空隙抢上前来,待得听雪回神,那弯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大少爷!”叶襄后悔不及,痛心疾首地大喊。
早知如此,便该二人协力将封水制服,或许二小姐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大少爷丧命之后,她为对付封水而耽搁了二小姐的救治时间,最终要大军长一人承受痛失子女的哀恸。
“叶襄,带她走!快走!”听雪顾不得自己命悬一线,以最后的时光留下遗言。
封水眼神微微眯起,心中似乎又有了些许盘算,当即不再犹豫,抬手便要挥刀而下。
“咻!——”
听雪听到耳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而封水也瞪大了眼睛,停下动作。
“不要动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马蹄急催在众人耳旁炸响,听雪只是察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封水自地上抓起,挟持在身前,他这才看到原本自己的身后的远处,落下三支箭矢,皆尽没入尘土中,而另有一人背负长剑,手持□□站在他与封水的身前。
“不要动手!”行晟又将这话说了一次,“放他走,不,我可以带你去见大军长,往日仇恨,你尽可一笔笔同他清算。”
“好久不见,你果然是他的走狗!”封水盛怒之下,又将刀锋往听雪的脖颈逼近几分,“休得在此惺惺作态!”
“仲军不可!”听雪也急忙阻拦行晟,“我死不足惜,不要让他伤害父君!方才你理当将我同他一并杀了!而不是担心伤害我将箭矢射到别处!”
“听雪!”行晟心急火燎地喝止他,“不要说话,不要激怒他。”
“呵……”
听雪突然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些许冰凉,将他周身的温暖一并吞噬殆尽。
“当真个孝顺儿子……这些也本该属于我的……我也该有这样一个儿子的……”
封水的几声呢喃,字字砸在听雪的心头,方才那些怒意似乎烟消云散,却让他落入一个更为幽黑的深井中。
“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大军长的性命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他们兄妹。”
“南荣行晟!”听雪难以置信地大呼小叫,“父君对你推心置腹,你如何将他的性命视同儿戏!”
行晟却是出奇冷静地言道:“如何我能用他的性命,换回他子女的性命,他便是死了也会对我感激涕零。”
“我要他的性命做什么?”封水冷笑道,“我痛苦了二十几年,难道不该让他尝尝这等报应的苦果吗?!有什么事情能比活下去更让他绝望!你若是见了他,便好好同他说说,他的子女死前是何等模样吧!”
言及此处,封水又一次动了手指,只差一次施力,听雪便是回天乏术了。
“你会后悔的!”行晟大喊道,“杀了他,你不会比大军长好受!届时就算你想一死了之,我也不会答应,甚至要让你长命百岁!”
封水果然停顿了片刻,听雪也是满腹狐疑。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听雪在你手中,我安敢胡说”,行晟放缓了语气,“我无意伤你,只想你和我好好说几句话。”
说着他丢下了手中□□,又解下了背后长剑,向着封水丢去,那长剑从封水脚下一路滑到了昏迷不醒的听雨身边,距离行晟遥不可及。
可封水并未因此松懈半分,反而越发咄咄逼人。
“你在胡莽干的事情我尚且没有忘记——整个使团都没在你的手上!如你这般的人物,话说多了并无益处。”
“只怕话说少了才是并无益处”,行晟的眼神在听雪身上逗留片刻,“如果你当真要动手,那我也拦不下,不过你莫要忘记我方才所言。少了听雪,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会令你时时刻刻,求着我让你死去。”
“当真可笑,你莫非不知道这几个人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行晟似乎已从方才的激动中脱身而出,成了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我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知道你究竟是谁,可我在十六岁就能与现在的你不相伯仲。”
“仲军大人,你不是……”叶襄曾听闻,行晟那年参加国试武举,可谓勉强上榜,如今听他如此说来,却未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不由得吓出一声冷汗,连自身处境都忘记思量。
“哦?”封水饶有兴趣地打量行晟,蔑笑道:“你当真以为我会听信你的疯言疯语?不过是顾左右而言他罢了,逸景的子女死了,我难道还会因为你的严刑拷打而生不如死吗?!这等玩笑你留着陪逸景痛哭流泪吧!”
“他的母卿姓萧!”
行晟此话出口,封水已然呆若木鸡,原本腾腾杀气立时像是被浇了冷水的烟火一般,以最后的力气四下散去。
听雪察觉他险些握不住持刀的右手,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匪夷所思的念头,他想好好问行晟其中的来龙去脉,可方才开口却吞下了自己的眼泪。
脖颈上的弯刀早已没了踪影,封水不过是片刻的呆愣,竟然被行晟转到身后一击制服。眼下无人再能挟持他,他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涧河谷原本是军队驻扎所在,平日里难免吵吵闹闹,逸景经营多年,也算的是习以为常,偏就是今日,他总是觉得这些忙进忙出的军医们喧嚣得很,若非为女儿思量,或许大军长便要咬牙切齿地让一干军士将这些人等通通拖走,还自己女儿一片清净。
当下大军长和仲军大人两人一并紧紧以后背贴在军长住所的外墙上,两人似乎都在担忧着,再上前一步,就要将那些军医绊倒一脚,害得萧听雨不及抢救,一命呜呼。
“对不起……是我无能……”行晟先行开口,那些叹息都化做了数不清的苦涩与哀伤,将他与逸景一并沉浸其中。
“不怪你”,逸景倒是伸出手,故作坚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才是姗姗来迟的人,如果不是你,我一对儿女今日便要死于非命了……”
“可听雪似乎有所察觉……我不想让他知道……知道那人便是……”
行晟听他声调低沉,像是早已喑哑的琴弦,就等着有人最后一次拨动琴弦,便能化作一截朽木,长埋尘土。
“大军长,他们也是……”
“他们是我的孩子!”逸景声如斩铁地打断行晟试图安慰他的话语,“他抛下卿子儿女这么些年,凭什么以父君的身份自居!我的子女死去,同他有什么关系!”
“别说了!”行晟不敢去看逸景的眼睛,只是偏过头去安慰他,“别说了……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为何要让我受如此劫难,受尽生离死别!”
逸景抬手,将一腔愤恨攒在拳头,痛痛快快地击向土墙。他心里想着,或许这些硬邦邦的青砖石瓦,亦是不可承受他的苦楚辛酸,可最终不过是血肉为止动容,他终究要等着土墙上的血迹干涸,随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这一路上都在想,莫非真的有因果循环,我自问无愧于心,可这难道我为恶不仁,是我心神麻木,是我故作安慰,眼睁睁地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别说了!”
行晟拦下他再欲自残的双手。
“你救了听雪兄妹,救了长铭,救了我,如果真的有错,那也是因为我们才是早该死去的人!”
逸景的手慢慢垂下,只是低着头,不再言语,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章 苍天无眼
行晟:难道你们愿意看着听雪用性命来报复自己的亲生父君?
“大军长!仲军大人!”叶襄远远跑来,一边挥手一边喊着两人。
行晟简单收拾了自己的面容,上前几步迎向叶襄,将逸景挡在自己身后。
“淑泽和听雪如何了?”
“淑泽少爷似乎受了惊吓,虽然昏迷不醒,但也并不大碍。听雪少爷只是有些皮外伤,但他神情似乎有些……”
行晟皱了皱眉头的动作恰好落在叶襄的眼里,她便察言观色地不再言语,再一细看,逸景的手上尚且留着些许血迹,一时令她心头狠狠一跳。
她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继续言道:“听雨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可化险为夷。下官也为小姐止血了,大军长还请宽心”
行晟的眉头似乎慢慢地舒展开来,颇有几分欣慰地对她点点头。
“你一路辛苦了,暂且回去休息吧。你立了大功一件,本官定会另有重赏。”
“可下官……”叶襄神情踌躇地望向行晟,“下官另有事情,想同仲军大人细说。”
“你说便是。”
“今天淑泽少爷见了听雨小姐,便神色失常,放声尖叫,更是昏厥不醒……少爷年幼,难免畏血,可这……”
行晟的神情忽而变得凝重,令叶襄不敢继续将话说完。
便是外人不知道淑泽缘何如此,行晟却能猜得一二——当年淑泽失手误杀了孟千,随后家中君卿远走,此等事情哪里是轻易释怀的……
叶襄见状,连忙撇开话题道:“还有一事,是关于仲军大人……”
“本官你知道你想说些什么”,行晟并未转头去看逸景神情,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似乎又成了往日那个波澜不惊的武官,“此事不需避讳大军长,可本官也无法同你说得更多,这些事情对你有害无益。”
“她想说什么?”待叶襄告退之后,逸景问行晟。
“当时封水挟持听雪,而我只是趁着封水一时分神,便从他手中抢回了听雪,这一切都让叶襄看到了,她自然会好奇那个当年勉强上榜的仲军,如何有如此神通。”
逸景沉吟不语,而行晟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头也不回地对逸景言道:“你且照看孩子和军中事务,我去见一见他。”
“你去照看孩子和军中事务,该我去见他。”逸景追上两步,将行晟拦下,“只该是我去见他才对。”
宁武的牢狱自然不会是阳光万丈,这样的地方注定逃不过阴暗与幽冷。
他静静地安坐在石床上,四下寂静,仅有丝丝寒意悄无声息地渗入五脏六腑,就像千万根绳索在一寸寸缩紧,当他回神之时,已然是窒息将死。
他猛然发觉,自己不可能不想念这牢狱之外的山谷风光,还有那庄严气派的宣武阁。
脚步声不知何时想起,将那个支离破碎的人重新唤回人世,声声逼近,有如呼唤,有如催促。
他缓缓张开双眼,定定看着面前那个不曾被灯火映衬沾染半分温暖的男人。
“居然是你。”
“许久不见了,戈勒尔”,行晟将灯笼随手挂在牢门上,两人之间似乎散开了一片光华,“或者你更喜欢何岁丰这个名字?”
“你果然是宁武中人”,何岁丰回以冷笑,“胡莽相见,想来也是受了逸景指派。你究竟是何等身份?”
“本官名为南荣行晟,任宁武大军之仲军一职。”
“我身在胡莽,曾听闻当朝令军侯南荣俊聪于西北之地寻到了他家长子,喜不自胜,想来该是你了,难怪能有如此神通。怎么,逸景不来见我?是他无颜见人,还是早已力有不逮,被自己的仲军生生架空,成了个有名无实的大军长?”
行晟摇头解释道:“是本官思量,你二人此时不宜相见,余下的话,还是本官来问。”
“我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事有不成,杀了我便是”,何岁丰的声音不过寻常,分明言说着自己性命,却像是看着他人福祸,无关痛痒,“只是我成了厉鬼,也要令他日夜不得安生!”
“你何必轻率求死?此番擅离胡莽,让乌哈提和你的老管家代为掩护,就只是为了寻仇?若是你死在此处,乌哈提也只好等着东窗事发,去往九泉之下与你话说从头。”
何岁丰脸色一变,当即扑上前来,自牢笼中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行晟,奈何行晟终是技高一筹,不着痕迹地三番两次闪过他的手掌。
“你说什么?!”
“你擅自离开胡莽的事情已经为一人所知,并且传信于大军长,这才来得及救回听雨性命。”
“怎么可能,你们……”
“你对外宣称中风,闭门谢客,家中只留下一个长年服侍你的老管家,而你的小儿子也多次请辞不成。试想一个瘫痪在床的人,怎么会将家中仆役尽数遣散,而留一个不堪重负的老管家?大夫想要为你诊断,都为你的儿子阻拦,但是那天留客用饭,却要给你送去油腻的肥羊,这岂不是可笑吗?”
何岁丰瘫倒在地。
在两人彼此对视了半响之后,他终是神色悲戚地转开视线,一开口竟然落下泪来。
“苍天无眼啊……当真是苍天无眼!”
“咔!”
何岁丰愤然挥拳,居然险些将牢门那碗口粗细的硬木击断。
行晟低头看去,果然何岁丰的拳头已被鲜血浸透,在昏暗的光线中成为一种不见鲜艳的黑色。
“他坏事做尽,为了一己之私杀了宁武三万军士,又嫁祸于我灭我九族,如今却高枕无忧,享尽天伦之乐!”
何岁丰眦目欲裂的对着行晟嘶吼,像是字字句句都哭喊着数年来的冤屈与仇恨。
“你分明是个清明之人,为何要为虎作伥,行此不义,莫非还想求日后德报不成?!”
行晟听着自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的低声叹息,心中知晓何岁丰已是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不然何以如此说这些于事无补的话语。
“他作恶多端,可我相信你是良心未泯之人……”何岁丰的语调渐渐低沉,看似趋于冷静,实则更为疯癫,“你杀了我,逸景必定对你加以信任,加之你用心经营,必定能令逸景百般痛苦……你杀了我吧!”
行晟双目微微圆瞪,随后紧抿着嘴唇,柔化了眉眼,缓缓半跪在地,直视何岁丰的眼睛道:“你当真慌不择路。且不说大军长从未行此恶事,也不说我是何等样人,你尚且有子有女,何苦一心求死?”
“有子有女……”
他重复这四个字,像是自己举起了迟钝的长刀,存存刺入自己心中,即便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未能令长刀穿心而过,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遍布世间。意图停手不前,苟延残喘,那疼痛便要嘲笑他时日无多,意图死而后快,那长刀却任凭他全力施为而无动于衷。
“好一句有子有女……”何岁丰早已说不清自己如何泪流满面,“你莫非不知道,我的孩子尚且年幼,便无辜丢了性命,我见不到他们长大成人,见不到他们最后一眼,就连重返中原,也寻不到一个凭吊落泪的地方!我的亲人尽数枉死,偏留着我一人孤苦无依,那等滋味你又如何知晓!”
“可你的孩子尚且活着。”行晟的双眼带着悲悯,怀带着言说不明的心痛开口。
一切似乎都归于虚无,再也无人言语,只留下走廊尽头传来的声声叹息。
“你……你说什么?”
何岁丰的脑海中似有灵光一闪,想起一人的笑容与那天的以酒会友。
“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他们不幸死在你的手上,我便要你长命百岁,求着我让你死去。”
“这不可能……是他害了我……怎么会……”
“何为不可能?他救下你的卿子和孩子,为了让他们顺利成长,便将那对兄妹认作他的孩子……你因为仇恨,所以毫无察觉?听雪的样貌像极了你,我便是凭借这一点,才可在胡莽诸多大臣中,找到了你。”
“逸景呢!逸景呢!”何岁丰似乎全然未能将行晟所言听个仔细,却是猛然跃起,扣着牢门对外呼喊,“叫逸景过来!我要见他!让他过来!”
“何岁丰!”行晟上前几步,试图令他好生冷静。
“你要见他,要杀他,为什么不来寻他?”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人冰冷的声音。
行晟听得这个声音,不由得停下动作,重新倒退回自己的位置。
“何岁丰啊……那年你我初见,也是在这国试武举的春日啊……”
何岁丰呆呆地望着漆黑的深处,竟然用了许久的时间,才能寻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是不是你?他们在哪里?你救了他们吗?当年不是你杀我一家吗?声崖又在哪里?我求求你,让我见见他们,过去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的不对,你不要伤害他们……”
“他不过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听信了?他们是我的孩子,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一道高挑的身影自走廊的尽头缓缓步出。
故人重逢,没有摆酒言欢,没有话说从头,唯独留下双鬓成雪。
何岁丰一眼便认出这人是司福罗一族的逸景。
“大军长。”行晟往旁退了一步,像是个逸景让出个站立的位置。
“他说的是真的?”何岁丰的双眼闪烁着希冀,“你救了他们?将他们抚养成人?”
“他只是信口雌黄而已。”逸景冷冷地说道。
行晟在一旁面无表情。
“不……他没有骗我,听雪姓萧,同声崖一个姓氏,样貌也像我……”
“即便如此,你还是认定我是你的仇人,还要杀了他们!”
“我……”何岁丰一时语塞,无从应答。
“咚!——”
两位军长还未回神之时,好容易站起的何岁丰又直直地跪了下去。
“让我见他们一面吧!只看一眼就好!二十余年,我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他们如果尚在人世,会成了什么模样,会有什么样的际遇,会受多少的欢乐和委屈……让我再看看卿子和孩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答应!”
逸景看着何岁丰频频叩首,敌不过一句于心不忍,想着当年宁武覆没的隐情也该好好问清才是,便说道:“萧卿子不在此处,须得过些时候才能见到她……”
行晟眉头一皱。
逸景转头看向他:“行晟,去把……”
“不行”,行晟断然拒绝,“你莫非忘记了,他险些要了听雨性命。”
“他先前不过无知,眼下不会了。”
“且不论这何岁丰经历一番大喜大悲,会不会晚些时候又说咱们欺骗了他,,就说听雪——难道你们愿意看着听雪用性命来报复自己的亲生父君?”
逸景与何岁丰当即如遭五雷轰顶。
“听雪年幼之时就因为何岁丰险些丧命,如今可能已经得知自己的父君要杀自己的妹妹。若有听雨万一,这些真相要他如何承受?萧卿子又该如何?”
“大军长!仲军大人!”叶襄在牢狱外大喊两人,“快些出来!听雪少爷受伤了!”
第160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欺欺人
行晟追着逸景回了大军中的住所,不想一眼便看到行朝扶着听雪在房内坐下。
“大哥?”行朝见了两人亦是有几分惊讶。
行晟推了一把在门口停下脚步的逸景,自己又对行朝使了眼色,让他随自己出来,一来一往之间,只留下逸景一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听雪。
“你如何赶来了?”行晟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父子二人的声音不会传到此处,方才开口问行朝。
“听闻武举场出了变故,花军长让我来看看,仲军大人游州宪已受皇命,领了些许精锐前去支援,没想到我不过是唤了听雪一声,他就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行朝心有余悸地拭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听雨可还好吗?她若真有三长两短,听雪岂不是……”
余下的话,兄弟二人谁都不敢再提。
行晟唯一庆幸的,便是这傻兄弟不知听雪身世。
“听雨受伤不轻,危及性命,听雪难免失魂落魄”,行晟长长叹息,“你且留下,照看他一些时日,花军长那处我会替你交代好。”
正说此话,行晟已盘算着先将行朝打发,再回宣武阁写好奏疏说明一二,不料行朝脸色一变,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胳膊。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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