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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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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许多将领皆沾沾自喜,以为这等好事可能落到自己头上。直到今日礼成拜大将,又有谁能想到,站在这个位置上的,竟是名不见经传的自己呢?
礼毕,刘季在高台上坐下来。他看着面前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面思绪翻涌。这个叫韩信的,夏侯婴和老萧对自己提起过好几次了,特别是那个老萧,逮着机会就在自己耳边念叨。自己当时正烦着呢,子房跟别人跑了,老子又要来这破地方受鸟气,就敷衍着给他了个什么官职来着?对,治粟都尉,没成想这小子竟然不满意,还跑,还带着老萧跑!害得老子吃不香睡不好整整两天!
刘季这边是越想越不平静,就想着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看看,便道:“大将军啊,萧丞相曾多次在孤面前夸奖过你,不知道大将军用什么计策来指教一下孤呢?”
韩信站在高台上,开口道:“汉王东进,最大的对手便是项王。不知在勇敢,强悍,兵力方面,汉王自己认为有哪一样可与项王抗衡的吗?”
刘季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道:“恐怕都不行。”
韩信向着刘季行了一礼,起身时从容不迫道:“臣也这么以为。但是,臣曾经侍奉过他,请让臣说说项王的为人罢。项王震怒咆哮时,能够吓得千百人不敢稍动。诸侯曾从辕门膝行前进而不敢仰视他的模样,这不可不为勇猛。可是项王却不能放手任用有才能的将领,因此这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项王待下属仁慈,看见生病之人甚至会心疼的流泪,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然而等到有人立下战功,该加封进爵时,他却把刻好的大印放在手里把玩到失去棱角也舍不得给人。这就是所谓妇人之仁。”
“项王即使是称霸天下,使诸侯臣服,但他却因贪恋家乡而放弃关中的有利地形转而建都彭城。他还违背义帝的约定,将自己的亲信分封为王,使诸侯们愤愤不平。”
“而且项王军队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不横遭摧残毁灭的,襄城一役,坑杀秦俘就是最好的佐证。天下的人大都怨恨他,百姓不愿归附他,只不过迫于威势,众人勉强服从罢了。项王虽然名义上是霸王,实际上却失去了天下的民心。因此他的优势也很容易转化为劣势。如今汉王果真能够与他反其道而行:任用天下英勇善战的人才,人人为王而战,那还有什么不能被诛灭的?用天下的城邑分封给有功之臣,还有什么人不心服口服?以正义之师,顺从将士东归的心愿,顺应天下人合稳安乐的心思,又有什么样的敌人不能被打败?”
“如今项王在关中分封的三个王,原来都是秦朝的将领。他们率领军队打了好几年仗,死掉的秦地子弟不知凡几,后来又欺骗无辜的士卒向诸侯投降。等到新安,项羽活埋了已投降的秦军二十多万人,唯独章邯、司马欣和董翳得以留存。想必秦地的父老兄弟早已把这三人恨之入骨。而今项羽不过凭恃威势强行封立这三个人为王,秦地的百姓无人爱戴他们。而汉王从前入关之后秋毫无犯,废除了秦朝的苛酷法令,与秦地百姓约法三章,又因着怀王的约定,关中的父老兄弟早已把汉王看做自己的王。如今汉王东进,名正言顺,天时人和都占尽,余下不过地利一条罢了。”
刘季越听越觉得这个小子讲的挺对,便也收起了从前轻视他的心思,连带着将最开始被他那样不尊重的提问所带来的恼火给一股脑儿丢到云霄去了,最后只一个劲儿叹道:“认识你太晚啦!”
韩信坦然受了这夸奖,看到周围众人或赞同或钦佩的神情,心里也不由得暗暗长舒一口气,这第一步威信总算是建立起来了。
三。
韩信在库房翻找地图,萧何从旁作陪。
“我要巴蜀到关中这一块儿的。”
萧何从架子上拖下来一个箱子,打开道:“这里面应该都是,那边还有全国地图,可能也会有比较详细的。”
韩信翻了翻,蹙眉道:“这些都是?这也算多了,你们行军的箱箧不重吗?”
萧何道:“这些都是子房精挑细选出来的,他说不可因同一块区域而枉丢,有些相差二三十年的地图上会多出或少些小道,他说那些都是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
韩信手一顿。
萧何从侧面看见面前向来不动声色的年轻人忽然低下头去,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唔,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四。
“章邯给孤的军报,说是刘季在修栈道,不知张先生对此有何看法?”项羽的目光紧紧盯着张良,道。
张良淡然一笑,不紧不慢道:“不过修条栈道罢了,哪里值得项王关注。”
“哦?”项羽挑眉,“说说看。”
“汉王若真有反心,当初又何必烧绝栈道。如今再修,没有个五年十年是别想修好的。臣以为,汉王或许是想与外界多个交换物资的渠道罢了。就算汉王真有反心,不等他的马匹和将士从那细不愣登的栈道上下来,恐怕就先被项王的军队给截杀在崇山峻岭之中了。”张良微笑,又顺手一指墙上铺了满墙的大地图,道,“项王请看这地图,那汉中巴蜀群山环绕,山高险阻,如无栈道,恐怕汉王的军队只能依靠爬山才能出的来了。”
项羽看了一眼那地图,颇不在意,道:“孤知道,这是秦国太史御令库房内最大最全的一张地图了,孤仔细看过,那刘季插翅也出不来的。今儿的叫你来,主要还是要谈谈这田荣的事……”
张良从项羽书房内出来,一路走回韩王的院子,在自己房门口找到了何义。
“汉王不日定会出关,那时项羽必定会迁怒于我,彭城这里不可多待,我们得尽快找个时机逃走。”关上房门,张良低声道。
何义大惊,压低声音郑重道:“先生何以见得?”
张良低声快速道:“今日项王同我说到汉王在修栈道。那栈道是我所烧,汉王轻易不会动它,就是要修也要暗地进行。如今项羽都知道汉王在修栈道,怕是明修栈道,暗有玄机。”
何义轻声道:“那我们该如何出去?这里门前墙外到处都是项王的眼线,恐怕实在是难啊。”
张良眉心微蹙,正待说话。门外忽然传来韩王成的高喝,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醉意:“张良呢?!死哪儿去了?!叫他过来给我倒酒!”
张良正在皱眉,就听得他又道:“妈的,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孤要美人!要美酒!要歌舞!”
张良心头一动,眼中亮光一闪而过。
第12章 壹拾贰
一.
栆三为乐坊弹奏琵琶。
她在家里的排名不上不下,上有大哥长姐为爹娘器重,下有弟弟妹妹招爹娘疼爱。她又性子木讷,不哭不闹,便让爹娘打发去了乐坊,从小便远远离了家。
她出师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技艺谈不上好,也算不得坏。刚登场的时日没有一曲惊人,后面也就平凡度日。乐坊里尽是些青春活泼的小姑娘,喜欢扎堆儿的逛街打扮,唧唧喳喳的凑热闹。看不惯的就拉帮结派,互相阴阳怪气的怼人。枣三倒好,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得了好衣服也不喊她来欣赏,得了好玩意儿也不叫她去分享,闲话嘴碎的八卦也没她的份儿。她就像墙角的一块儿石头,平日里无人来招惹她,她也不去招惹谁,只静默的生着自己的青苔。有时乐坊人精似的妈妈打一眼看见她,都叫不上她的名字,喊她帮忙的时候也常常伴着一句:“诶,那个谁!”
要真要说出枣三哪一点特别来,恐怕也只能说说她的个子。她长得细高挑,比乐坊里的大多数歌姬们要高上一些,倒有些像舞姬,有些矮个儿的男子也比她高不了多少。不过也没到很拔群的地步,枣三也没因着这一点点高度得什么人另眼相看,她仍然是那个沉默寡言,不引人瞩目的琵琶师。
这日她所供的乐坊接了个大单,要为个什么王去演奏。她们乐坊也是个中不溜儿的,平日里见不上什么达官贵人,多是些小地主,小乡官办喜事时请她们,手里有些余钱的男人们来乐坊里听个曲儿,看个舞取些乐罢了。猛一下这就要见个王,乐坊里的妈妈那是慎之又慎,尽挑些能干的长眼色的,或是不吵闹不生事的人去。这一来二去,就把枣三给挑过去了。
枣三也是第一次见王,毕竟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多少有点点好奇心。她进门前就看见了两个高大的侍卫,满脸胡子,吓得她赶紧低头。后来进了内室,一个发胖的男人穿着华服,布满红血色的眼睛下两个摇摇欲坠的大眼袋。妈妈说他是韩王,得罪不起。枣三也就没敢多看,低着头只顾着弹琵琶,偶尔偷偷瞟一两眼那个胖男人身旁那个瘦瘦的年轻人,枣三觉得他比女孩子长得还好看。
演奏到中途,枣三手都酸了,还想出恭。她便让旁的人替她一阵,自己悄悄出门去了。这王府就是不一样,路途七拐八弯,她好不容易找到茅房,急急解决完后,等枣三刚出门,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韩王对这场演出还是很满意的,他留下几个美人,让剩下的都回去。乐坊的妈妈千恩万谢地赔笑出去了,转头赶忙把剩下的人都聚到一堆,各拿各的乐器,准备回去。
先前替枣三的小姑娘看见才出来的枣三有些埋怨,看她那畏畏缩缩,低头哈腰的模样也懒得再说什么,把琵琶往她手里一塞说了几句就去了别处。枣三抱着琵琶垂着头,被诸位叽叽喳喳,花红柳绿的小姑娘挤在最中间,也不咋打眼,就这么出了院门去了。
离院门一条街的地方停着几辆马车,那是乐坊的妈妈雇来的。枣三出了院门后,越走越慢,渐渐落到后面去了。不过也没人在意她,大家都一门心思地想着先上车先占个好位置,免得落到最后只能挤在车外跟车夫坐一起了。
枣三刚拐过街角就上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接到人就缓缓前行,途径一片花红柳绿的时候,那边传来一道中年妇女中气十足的喊声:“都看看,齐了没啊?”
“齐啦,齐啦!”一片小姑娘的软声娇笑。
马车从另一条道路与那群小姑娘分路而行,待到驶进一条僻静的巷口时,一道清朗的男声自车内传来:“何义,把准备的衣服给我拿进来罢。我换一下。”
那大胡子车夫道:“是,先生。”
二。
蜀中崇山峻岭的天堑上。
大批士卒在山脚或半山腰聚集,一批人不断运来木材,一批人将木材从天堑的孔洞插。过去,还有一批人从旁搭手,传递各种工具。
“哎呀我的妈,你说汉王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做吗?既然要修当初干嘛要烧呢?!现在修起来可要难的多啦!”
“想出去了呗。不过要我说,就是修,那没个十年八年那是修不出来的。咱们现在做的啊,那都是给子孙后代造福喽!”
“啊呸,真要有什么子孙后代那估计都不想出去了。他们都没从东边过来过,哪会像咱们这么心心念念着想回去啊!”
山前的空地上,樊哙身旁的副官问道:“将军,汉王还真让咱们修栈道啊,这得修到哪一年去才成啊?”
樊哙虎目一瞪:“不修不更回不去?”
副官瑟缩了一下,嘟囔道:“那当初张先生干嘛还烧啊,烧了再修这不是白费事儿嘛,我看张先生……”
樊哙这次重重哼了一口气,两条浓眉倒竖。那副官立刻不敢说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位将军大人跟汉王一样,最听不得有人说他们家张先生的坏话了。
樊哙道:“张先生深谋远虑,你们现在都不懂。放心罢,这栈道修不了多长时间的,你们肯定能在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就回到东边去的。”
今夜无月,群星璀璨。
韩信以剑拄地,艰难地在林间前行。此时已是八月,天气已不甚炎热,但长时间的山路跋涉,还是让全军将士们都汗湿衣衫,然而却无人叫苦,因为他们知道,这条山路再难走,恐怕也是通往家乡的唯一生路了。
这是陈仓道,是韩信在三十年前的秦国地图上发现的,往后再绘制的所有地图便都没有这条道路的影子了。然而即便是这张久远的地图,也没对这条道路有过多的描述,仅仅画了细细的一条线,敷衍着取了个“陈仓道”的名字。韩信先前派过斥候来查看过两次,自己也亲自来探查过。这陈仓道说是山路,其实根本就不能算正式的道路,而是被杂草遮掩的隐蔽小道,再加上山中灌木众多,左突右袭,两三个人行进就挺困难,更别提人数众多的军队。因此韩信早就派出开山队伍,在前面披荆斩棘,目前已换过好几拨人了。
这条道韩信亲自走过一趟,大约走到三分之二才回返。虽说没有全部走完,但已足够他认定,这条道确是通往陈仓城的。他们为掩人耳目,从日落之后开始进发,如今已到半夜,天色黢黑。幸而韩信练兵有素,事先派人在树枝上做过痕迹,又叫斥候在前探路,一路汇报情况,全军将士编成队列,每个人都只跟着自己前面的人行进,这才确保他们在不燃火把的黑夜中没有乱了方向。
夜渐深,此时已到后半夜。天上连星光都开始不见,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全军已走过五分之三的路程,韩信率先停下脚步,轻声往后传道:“停军休整。寅时三刻出发。”
身后的将士依次停下,一声声耳语般的话像事先演练过的那样一排一排后传。整个林子极静,只有传话的轻微悉索声和原地坐下休息的衣料摩擦声。随军的夏侯婴虽然看不见,听闻此景也不得不在心内暗道,这韩信可真是把练兵的好手,这虽说是个突袭队伍,但少说也有万把人,竟叫韩信调。教得如此听令规整!
当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前方的斥候来报“天险已尽,陈仓城就在前面不远”时,韩信大喜之余也不由得大松一口气。他令樊哙大张旗鼓地修栈道就是为了将章邯的视线牢牢锁在蚀中道口,虽说陈仓道已在地图上消失了三十年,但也难保没有别的将领手中有这条道的消息。韩信带着点赌的意味前行,不曾想上天总算眷顾了他一次!
朝阳升起,红霞满天。陈仓城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还在沉睡,却没料到他的敌人已近在前方!
仅有少量秦军驻守的陈仓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拿下。激战过后,韩信令全军休整,自己站在陈仓城上远眺。他意气风发,放眼东望,千里平原,不见峰岭,渭水奔波,田渠阡陌,屋舍连从。这陈仓城正是关中通往巴蜀的地缘要道,现在汉军占领了陈仓城,就等于彻底打开了进入关中的大门。
不知那个章邯听到这消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韩信颇有些恶劣的想道。随后回望陈仓道,他的脸上又温柔下来,嘴角也不知不觉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子房,我演的这下半部戏,不知你可还满意?
三。
项羽一脚踹翻了高台上的桌案,怒喝道:“什么意思?!汉军已还定三秦?!那章邯,董翳,司马欣是干什么吃的?!孤养着他们是让他们被那刘老贼打败的吗?!说,这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信使战战兢兢道:“回禀项王,汉军派樊哙明修栈道,实则一队人马暗度陈仓道,一大早就将陈仓城占领了。章邯将军后来派人去攻打,都被汉军伏击全军覆没了。后来……后来……”信使偷觑着台上项王的神色,越说越小声,到最后都没音儿了。
项羽气得脸色发青,他怒极反笑:“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刘季何时还有这样的本事了?!那汉军主帅是谁?说与孤听听!”
信使抖索道:“听说,听说是叫,韩信。”
项羽在高台上控制不住地走来走去,道:“好哇,一个二个都能耐了。从前的胯。下匹夫,给孤看帐帘的都能爬到孤的头上来。章邯可真是能耐了!这就是那刘季说得绝无反心?!这就是张良给孤保证?!来人啊,把张良跟韩王成给孤带上来!看看他们都助了个什么人上来?!”
底下的人去而复返,带回来的却只有怕的身上的肉都在瑟瑟发抖的韩王成和一个哭得泪流满面的被绑着的套着男装的女人。
不等项王发话,底下的人便战战兢兢道:“回项王,属下院内翻遍也没找到张司徒,张司徒他可能,可能已经逃走了。”
听闻此话,项羽的愤怒达到了顶峰。刘老贼敢欺骗他,从前的下人破了他在关中的布局,现在连个病秧子都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项羽一把拔出刀,对着韩王成道:“既然这样,你就替他赎罪吧!”语罢,手起刀落,在韩王成无声的尖叫中砍下了他的头颅。
旁边原本哭泣的女人见此情景早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在这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中,忽然有人从外来报:“项王,项王,张司徒在桌上给殿下留了一封信!”
第13章 壹拾叁
一。
刘季在咸阳城中行走,听着耳边韩信汇报军情。
占领陈仓城后,汉军在城中反击前来的章邯军,并反追至废丘。韩信从汉中急调樊哙带兵围困废丘城,令中谒者灌婴攻栎阳司马欣,将军曹参攻陇西章平。而韩信自己则带着汉王向东挺进咸阳,韩信负责攻城,汉王负责演说,两相配合之下,咸阳城被攻破,关中父老兄弟也都为这位曾经与他们约法三章的仁慈君主的归来表示了欢呼雀跃。
还在各自城中观望的司马欣和董翳见此情景皆纷纷投降,至此,除了被围困在废丘中的章邯,三秦皆归于汉军旗下。如今余下的,不过是战场清扫和人员安置的问题了。
两人边走边说,正在讨论当中,一个士卒前来禀报:“汉王,大将军,城门守卫抓获一男一女。”顿了顿,又颇有些一言难尽道:“那女的,好像是……好像是张良先生。”
韩信眼角一跳,大脑几乎当场空白。倒是一旁的汉王够镇定,惊讶之余已经喜不自禁,道一声:“知道了,还不快领孤与大将军过去!”语罢,率先朝前走。他边走还边回过头来同堪堪回神跟上来的韩信解释道:“子房也不知你见过没有,鸿门宴上他跟我去过,你那时候应该也在场。子房长得漂亮,估计项羽之前在到处找他,所以他就扮了个女装,可能临了到了城门下也没来得及换。”末了,刘季还眯了眯眼,脸上挂着颇有些向往的神情道:“嘿嘿嘿,还真想看看子房女装是个啥样子,肯定好看得很!”
两人一路往城门而去。汉王在旁暗暗诧异,怎的这韩将军性子这么急躁,见子房比我还急切。他本来就长得人高腿长,还越走越快,我都快要跟不上了!
于是性情急切的韩大将军和有些气喘吁吁的汉王就在城门口看见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子”。他三千青丝梳成平髻,上着深衣,下缀襦裙。鹅蛋脸,柳叶眼,小琼鼻,臻首樱口,唯有眉毛带了男子的英气,斜飞入鬓,听到声响看过来的一双眼睛里跟润了层水光似的,波光粼粼。
正是张良。
韩信的心里猛地颤了一下,然后心口像擂鼓似的,慢慢慢慢地咚咚咚地敲了起来,越敲越猛。他就在离张良几步之遥的地方猛然停下来,傻傻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倒是一旁的刘季愣了一下猛然回神,赶紧迎上去道:“子房,你可算回来了。”
张良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道:“汉王。”
刘季连忙把他拉过来,想着这俩人恐怕还不认识,忙介绍道:“子房,这是我新拜的大将军,韩信,就是他定的三秦。韩信啊,这是张良张先生。”
张良抬起头对着韩信笑了一下,却没说话,眼睛里面水盈盈的,面色红润。韩信觉得他可真好看,他看着看着,却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张良平日里皮肤都是苍白的,这会儿却十分红润,眼睛虽然水盈盈的,却好像有点儿对不上焦距,而且他的呼吸也急促了些。
“你……”韩信上前一步,话还未完,就见面前的人忽然跟没了骨头似的一下就倒了下来。韩信行动先于大脑,一把就揽住了他。他摸了摸怀里昏过去的人的额头,急道:“他在发热!”然后另一只手往怀里人的膝弯下一抄,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随后韩信一阵风似的就往回赶,边赶边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叫大夫过来。”
可怜身后的汉王事事反应皆慢了一拍,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韩信的背影走得比来时还快,就差跑了,心里简直欲哭无泪。刘季连忙拽着身边一个士卒让他跟上去看看,自己一边吩咐人去找大夫,一边在心里不满道,哼,孤的子房先生,都叫你给抢走了!
二。
张良醒来之初只觉眼前人影幢幢,边上映出一片橘红。他还没看清面前的事物,便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他耳旁温柔道:“醒了?我扶你起来。”
韩信?张良模模糊糊想道,之前晕倒前发生的一切都渐渐回到脑海。他一边任对方揽起自己的身子靠坐在床头,一边神智渐渐回笼,还有余力默默想道,汉王还不知道我同他认识,现在还得装一下陌生人才行,否则军师同大将军熟稔甚于主上,上位者不知几多猜忌。
于是他装作疑惑轻轻道:“大将军?”
韩信被他这么一喊心内正有些发凉,还委屈地默默想为何与我这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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