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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又在跑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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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像一池即将失控的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往下潜才能看见中心的漩涡越来越大。
这几天夜晚他常醒,躺在文宣殿那张宽大的床上。一睁眼便会恍惚,像是回到了曾经当皇帝的时候。
陈设未变,熏香未变,就连宫里的寂静也没变。
就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京城,明早起来仍要穿上厚重的朝服,去敦化殿听大臣们商讨国事。
李越也未曾长大,没有辛辛苦苦等他五年,没有成为一个偏执的青年,也不会说出那些要陪着他的话。
可是天亮之后,李怀安才发现这些假设都是假的。
经历过的苦难已经是过去的事实,但他仍然庆幸,因为那个说要陪着他的李越仍在。
虽然离他很远,但是跨过山水,迎着风沙,总能见到的。
*
出发时间是在第二日辰时,天刚亮,贺小将军便领着两千士兵在城门口整队。
李怀安驾着骏马立在队伍前方,为了赶路方便,他没穿甲胄。换下了平日穿的广袖宽袍,身着行装,两边手臂各戴一只护膊箍紧袖口。
他扯扯缰绳,试图找回往日驾马游猎的熟悉感,眼神在前方道路上胡乱扫了扫。
“太上皇没准备好吗?”一旁的贺小将军看出他的不安,问了一句。
李怀安笑了笑:“随时出发。”
贺迁没多说,当机立断,回头命令全军出发。
这两千人都是他从前线带回来的,全部是骑兵,为的就是赶时间。
此次回战场也是一样,越快越好。
李怀安随行半日,脸被冷风吹得失去知觉,肩膀也隐隐作痛。转头一看,贺迁气都不带喘,也转头看向他,面不改色问道:“需要休息吗?”
他理了理糊在额边和颈间的碎发,咬咬牙道:“不必。”
冻僵的手也握紧缰绳,问道:“还有多远?”
贺小将军望了望广阔天地,笑道:“才刚出发,还远着呢。而且陛下他们已经离开渊城,前往延州了。”
他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是嘴唇僵冷,笑得不太流畅。
延州比渊城更北,这意味着他们还要多赶一段路。
“你跟圣上说过我会去前线吗?”
贺迁疑惑道:“您想让我通报?”
李怀安放下心来:“不想,我只是觉得跟他说了也没用,还不如帮他省了烦恼。”
他回头望了一眼,士兵们似乎都比他轻松许多。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你们特意放慢了速度?”
贺小将军被拆穿了也神态自若,讪笑道:“虽然臣不介意您千里寻亲,但总得保证您安全吧,万一出事了臣脑袋都得被削下来。”
“我说你们怎么都怕李越,他是真会吃人还是怎的?”太上皇话说多了有些喘,缓了缓才道,“给我照以往速度行军,你要是敢特意慢了,我就下旨赐婚。”
贺迁还满心好奇:“赐谁?”
“赐你,”李怀安瞥了他一眼,“冥婚。”
“他娘……不是我没骂人,臣是说……算了臣遵旨!”
贺小将军没想到太上皇还能玩这招,只能妥协,回身传令全速行军。
李怀安终究还是自作自受,除了停下来吃饭扎营睡觉,便全在马背上度过。
一把老骨头都被颠得散架重组好几回,肩膀的伤也开裂了。幸而随行有军医,又重新包扎了一番。
过了好几天,终于靠近延州之时,李怀安反而感觉不到累了。奈何士兵们需要休息,只能在二十里外扎营休息一晚。
第二日清早便整装出发,朝魏军大营行进。
行至大营之外,李怀安犹豫一番,还是决定转头问问贺迁。
“我看起来像不像逃亡十年的流民?”
蓬头垢面,风尘仆仆,就连嘴唇都干裂了。
比他没好到那儿去的贺小将军遵命打量了一番,摇头道:“像逃亡二十年的。”
太上皇低头叹了口气,缓和片刻,再抬头道:“不管了,我再丑他也不敢有意见。”
便这样大大方方入营了。
士兵去归队,顺便把五花大绑的勒其尔找地方关押起来。李怀安便和贺迁一起去主营帐。
到了中军帐外,没让人通报,贺小将军先进去汇报情况。
李怀安站在门外,隐约听见里面来来往往说了几句,深吸一口气,便走了进去。
李越伏在案上,低着头看不清脸。远远望见轮廓,李怀安便觉得这人又成熟不少,却比往日更为冷漠。
似乎以为他是贺迁下属,便没抬头,只专心处理军情,顺便同贺迁说上几句。
漫不经心问道:“竟然是太尉儿子,怎么处置的?”
“遵太上皇令,暂时收押牢中,等战后陛下回去处置。”
李越顿了顿,语气也缓和下来,迟疑问道:“太上皇身体如何?”
李怀安一颗心悬到了最高点,却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尽可能平静地答道:“我很好。”
作者有话说:
我算了算,李越和李怀安竟然有八章没见面了……我对不起他们
第46章
李越刹那间僵住,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看向李怀安。
身子还半伏在案上,灵魂出窍般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手指松开,被捏皱的纸张轻轻落在桌面。
这赤裸裸的视线让李怀安的心理准备顿时瓦解,却也不自觉对视回去。
李越瘦了,轮廓更加凌厉。一副疏于打理的模样,眉目间有些疲惫。
对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朝他靠近。他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你没有好好休息吗?”
李越被这句话唤回神来,皱起了眉头:“您该先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皇叔。”
最后两个字被他加重,从唇齿间逸出来,对两个人来说都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
李怀安垂着的手不安分起来,轻轻扯着袖口,低声道:“我……贺迁你先出去。”
贺小将军突然收到赶客令,还没来得及腹诽两句,便在圣上的眼神暗示下麻利退出去。
其余人等也都离开了营帐,还顺带放下了帘子。
太上皇重新抬眼看向侄子,手下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可他就是忍不住低声辩解。
“我本来想换件衣服的,但这儿我又不熟……”
他注意着李越的神情,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解释,于是拿出往日的架子,换了个不耐烦的语气:“沙尘太大了,北边的风怎么就这么能吹……李越你要是敢说我丑,我马上揍你。”
圣上重重叹了口气,绕过桌子,径直朝他走来。
李怀安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心跳聒噪,脑中却停止了思考,呆愣站着。直到被拥入熟悉的怀抱中,才瞬间落回现实。
李越避开了他的肩伤,紧紧抱着他。
“脏,待会儿得洗两个人的衣服。”
青年无视了他的话,头埋在他颈间,两只手圈住腰背,任由风沙灰尘沾上自己的衣裳。
李怀安试着抬起两只手,犹豫片刻,轻轻环住了对方。
他让自己在对方的怀中彻底松懈。
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他却能感受到清晰的暖意。青年的侧脸紧贴着他颈侧,若有若无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柔和的颤栗。
一路上的颠簸都被他抛之脑后,寒气也逐渐融化,他像是慢慢活了过来。
两人抱了不知有多久,久到李怀安都舒服地犯起了困。
李越却突然道:“怀安。”
他还在与困意斗争,迷糊问道:“怎么了?”
青年闷闷道:“你太不乖了。”
这下彻底清醒了:“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敬称呢,平时不是您您您叫得很欢吗,被你吃了?”
李怀安挣扎了一下,又立即被按回怀中。他看不见李越的脸,却能听到对方沉沉的嗓音。
“你不听话,没有敬称。”
太上皇一把年纪,也不想和年轻人计较称呼。况且他确实心虚,便想息事宁人,愤愤道:“算了,随你开心怎么叫。”
奈何侄子逮着他不放:“你不听话。”
“……”他不敢接话。
“你不听话。”
“行了我知道了!”李怀安奋力从怀中挣扎出来,抬起头看向李越,“你怎么比我还唠叨,要骂就骂。”
两人分别时正值冷战,双方都不肯让步。圣上在军营里痛定思痛,悟出个道理——留住人和留住心一样重要。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当即决定,要把此道理实施在皇叔身上。
圣上叹道:“不骂,骂了你也不听。”
李怀安一时无言,果然还是自家小朋友最了解自己。
终究还是心虚,试探着开罪,但面上看起来仍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才千里迢迢追过来。要是你诈死之前知会我一声,我能扔下一大堆事跑过来吗。小兔崽子,自己不认错,还先来怪我。”
李越低头看着,一眼便看穿了他言之凿凿背后的底气不足。一言不发让皇叔说完,俯低身子靠近一些。
李怀安直觉不妙:“你……你做什么?”
“我认错,愿意弥补。”圣上从善如流承认错误,“但你不听话,也要弥补我。”
公平公道,太上皇不同意显得气量小,便点头问道:“怎么弥补?”
李越没回答,直接吻了下去。
干燥的唇被轻轻舔舐,重新柔软下去,盈了一层水光。李怀安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一触到的瞬间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只有指尖还在不安地揪住对方腰间的布料。
舌尖收回去的瞬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主动含住了李越的双唇。
青年顿了顿,紧接着一改方才的温柔,撬开李怀安的牙关,寻到他的舌尖,攻城略地般纠缠。
李怀安找不到时机呼吸,只能任由对方肆意索取,像发疯了一样。
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疯子,闭着眼睛,配合着往黑暗中坠,越坠越深。
好像堕入深渊的感觉没他想象中糟糕,之前的担心与矜持都成了多余。他只需要靠在李越的怀里,即使四周黑暗无光,李越的怀抱也是暖的,吻也是甜的。
过了许久,他听见一个声音:“怀安,睁眼。”
他这才发觉这个吻已经结束了,李越噙着笑意,低声道:“快吸气,还憋着做什么。”
李怀安回过神来,终于喘上气,脸也越来越烫。
明明是年长那个人,却好像什么都不会一样。他把脑袋埋进李越怀中,不让对方看自己脸上的红晕。
声音有些哑了,却仍在装凶:“不准说话。”
李越这时候又听他的话,一言不发,像是故意等他整理情绪。
却低着头悄悄看他脸红,红晕久久不退,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笑完不等他生气,立刻解释:“我忍不住。”
李怀安根本不敢抬起头,作势掐了一把李越腰间。
“……小兔崽子。”
他感觉李越又低下头来,心里一慌,忙出声阻止:“你……你哪儿学的,怎么这么熟练?”
圣上知道他在说放在那个吻,敷衍答道:“无师自通。”
“你别糊弄我,是不是和哪个小宫女偷偷练过?”李怀安羞得过了头,也不知自己胡言乱语些什么。
李越却认认真真回答他:“好吧我承认。”
他倏然抬起头:“你来真的?”
青年手指抚过他泛红的脸颊,笑道:“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在书里看到过。”
李怀安脸上泛起一阵痒,又做了缩头乌龟,一头栽进侄子怀里。
声音闷闷的,失了真:“小兔崽子,不学好。”
李越重新低下头,趁他不备吻向那截莹白的后颈。
颈间突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细腻,他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往怀里躲了躲。
“痒……”
他后颈那地方尤为敏感,从小到大都不让别人碰。李越偏挑这地方,又吻得轻飘飘的,他自然受不了。
李越没管他的抗议,嘴唇在他突出的那骨头上磨了磨,甚至用牙齿轻轻叼起皮肉。叼了一会儿,又用舌尖舔舐。
李怀安抖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一把推开李越,仰头控诉:“你属狗的吗?”
青年俯下来,亲了亲他眼角的一点水光。
“不是,我属虎。”
他败下阵来,不知道该夸他属虎了不起,还是骂他两句。
李越又突然问道:“你想不想我?”
这么猝不及防吗?
他看着侄子认真的神情,回答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李越又开始撒娇粘人那套,又亲了亲他:“我好想你。”
“就分开了几天而已……”李怀安没好意思坦然收下这句黏糊糊的话,喃喃道。
然而有些事情总要改变的,既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他也不吝于多说一句话。
但他想说点别的。
于是忐忑道:“你上次怎么告白的……再说一遍。”
李越愣了愣,想也没想便道:“我爱慕您。”
青年无论第几次说这种话,都是最认真的样子。
李怀安的羞耻心一瞬间全爆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才会想说出这种小孩子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看向李越,沉默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47章
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鼓噪起来,李怀安像孤注一掷般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从来不是冲动之人,这四个字也不是一时兴起。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做好了一意孤行的准备。
喜欢就是喜欢,无论李越作何反应,他也不会收回。
但李越应该也喜欢着自己吧。
李怀安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理智告诉他应该对自己的判断自信一些,可他又害怕这句告白会落空。
他舍不得眨眼,看着李越的眼睛,一瞬的等待也如万年般漫长。
直到他看见了对方眼中漫出的笑意。
李越这次笑得有些孩子气,像是不习惯来自于他的告白。双手离开他的肩背,往后绕到自己腰间,把自己的衣裳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
李怀安还没回过神来,双手就分别被十指紧扣,垂在两人身侧。
青年又贴了上来,垂着头黏糊糊地把脑袋搭在他肩窝上。
“我还以为您永远都不会说。”
李怀安还愣着。掌心到手指都是暖融融的,肩膀上的脑袋也是毛茸茸的。他呆呆想了想,李越这话怎么听怎么委屈。
他还以为自己改变得很明显了,在宫里的那段时日,他也以为自己让已经对方安心了下来。
好像自己需要做的还很多,他确实是那种不能让对方彻底安心的类型。
李越的手握得很紧,声音带了些难以自控的激动情绪。
“我以为您会一直默认下去,无论我对您多好,都不会挑明。”他沉默片刻,又道,“即使那样,我其实也很满足,只要能在您身边,您说不说都无所谓。”
李怀安听得出神,耳边又传来一句郑重的低语:“谢谢您说了出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这番话明明说得温柔至极,却刺得他心中有些隐痛,连带着说不清的一点酸。
这孩子怎么也有些傻,对他这么好做什么,他一个半废之人,连回报都不一定能对等。
他道不明,只能装着生气,却装得不太到位:“我对你说喜欢,你却对我说谢谢,李越,是不是嫌弃你皇叔了。”
圣上笑了笑,反过来问道:“您不后悔吗?”
两人都生在皇家,最不缺的就是身边环绕的各种规矩与束缚。
李越敢不顾一切,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生在皇家与生在普通人家,对他来说无异。做不成明君便做暴君,做不成暴君便做一身反骨的短命人。
可皇叔不一样,他被身份围困折磨了几十年。想跳脱出去不是易事,若是留在皇家,便会像个伤痕累累的野兽,在捕网中困一辈子。
从前皇叔没接受他的爱意时,还留有一丝余地。李越还能狠心将他推出去,推到远离纷争的地方。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们都无法独善其身。李越能做的只有在京城那方天地里,为皇叔开辟出一片净土。
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想象过皇叔隐居小镇,四时怡然。爱喝酒,便常坐在小院里,捧着一壶酒,看春花冬雪,听夏蝉秋雨。
李越舍不得皇叔一辈子困在皇城里,看着他被大臣追着烦,催政事催后宫催子嗣。催到他们两人都鬓发斑白,消耗大半辈子人生。
他的喜悦都平静了一些,沉下声音道:“皇叔,如果您一辈子都待在宫里,每天都能和我见面,过一样的日子,看一样的景色,还会有大臣们搞出来的许许多多烦心事……您还会喜欢我吗?”
李怀安知道他情绪低落下来是因为什么。
若是简简单单的互相喜欢该多好,偏偏他们不得不顾及许多。
但他不想让侄子认为自己的喜欢脆弱不堪,这小子想得太多,面上满不在乎,心里弯弯绕绕团了一大团。
他一边组织语言一边缓缓道:“寻常人家不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吗。你不能因为家大了一点,就觉得我也应该是个胸襟多宽阔的人。我比你还年长九岁,也比你在宫里多住了好多年,你认为这些对我来说是多严重的问题吗?
“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这事儿我也正准备跟你说,”李怀安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以后大事不准再瞒着我,这次宫变我不是解决了吗,别以为你皇叔真的是个废物。”
李越许久没说话,李怀安等得有些忐忑,又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抖了抖肩膀,问道:“喂,睡着了?”
青年总算低声说了个“好”字。
他这才罢休,另道:“还有,也不准再和我冷战。冷战很好玩吗,你自己凭着良心回答我。”
李越闷闷答道:“不好玩。”
李怀安把他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搬起来,看见一张蔫吧的脸,被逗乐了:“哭丧个脸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了你还不高兴吗?”
青年摇摇头:“您说了喜欢我,不准反悔。”
他难得听到这样语气,笑道:“我不反悔。”
李越今天尤其地黏糊,贴在他身上推都推不开。这会儿听见他的承诺之后又抱了上来,把那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爱慕您。”
李怀安心跳漏了一拍。
从前听这些话只觉得幼稚和肉麻,现在再听虽然也肉麻,但不像以前能神态自若地应对了。
他有些无奈:“年轻人,别逼我跟着说这些不害臊的话。”
告白说完,孩子也哄完,李怀安方才那点困意又涌了上来,比自家侄子还黏人。
可能是太过疲累,即使他想在温暖的怀中多清醒一会,也忍不住脑袋昏沉。
李越察觉出他的疲倦,轻声道:“您去我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他刚想问李越床在哪儿,便听见外面通报。
“启禀陛下,赤余皇子求见。”
圣上问道:“赤余皇子,哪个?”
外面答:“勒其尔。”
李怀安这才想起来正事统统没说,忙道:“我把他带来了,想着或许有用,留在京城也是浪费了。”
不过这会儿求见又是个什么意思。勒其尔都成阶下囚了,还想做些什么吗,怎么如此有毅力。
李越也暂时没什么心思见这个畜生,在京城牢里没见出什么幺蛾子,一到战场就开始不安分。皱眉对外面吩咐道:“不见,派人严加看守,让他有屁就放。”
被李怀安朝胳膊上狠拍了一下:“小兔崽子,注意你的言辞。”
他没料到皇叔都快累睡着了还这么大力气,把人推着朝宽大的屏风后面走,一边道:“您不在野惯了,我一定改,您先好好休息。”
李怀安几乎是被推倒在床上,强制着脱掉外衣鞋袜。又被盖上一床被子,只露出个脑袋,一双眼滴溜溜地转,看完了四周陈设又看向侄子。
结果被侄子摸上了脸。
李越抚过他眼下淡淡淤青,指尖停在太阳穴,轻声问道:“头疼吗?”
这几日冷风吹多了,确实有些头痛。但他一直忍着,况且同浑身酸痛和肩伤的痛相比,头痛也不是特别严重。只是这时舒服地躺在被窝里,全身上下的不适都渐渐冒了出来。
他点点头:“有点,不是很疼。”
李越指腹轻轻用力,寻着穴位替他按。
“您睡吧。”声音放得轻柔。
李怀安看着李越的倦容,手伸出被窝,拉住对方袖子扯了扯:“你这会儿忙吗,不忙的话也补个觉吧。”
圣上愣了愣,这还是皇叔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同床共枕。
然而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出补觉的时间。他犹豫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看见皇叔的眼睛渐渐合上,已然坠入梦乡。
悔恨突如其来……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机会。
李怀安全身都放松下来,稍不注意便被睡意拖进了黑暗中。
一觉无梦,醒来时隐隐约约听见屏风外有人在说话,李越也在其中。
他听见侄子的语气有些阴沉,冷冷道:“把他带进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卡文严重,所以超时也严重……dbq我以后努力做到守时。这章字数也有点少,下一章一定饱满圆润
第48章
李怀安没出声,悄悄坐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脏衣已经被换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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