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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渝令-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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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武城面色冷峻,眉目俱厉,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两人,“敢在皇城作案伤人,你们胆子不小。”
  “别用剑指奴家,奴家真的好害怕嘛,聂将军~”鸢娼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道。
  “鸢娼,江湖人称‘妖面蛛女’,善使毒鞭,常用美色惑人,杀人无数,手段残忍,朝廷重金悬赏榜令第四。今日既上门来赴死,本将军就送你一程。”
  聂武城毫不犹豫的举剑飞身上前。
  鸢娼撇撇嘴抱怨,“还真是个榆木疙瘩,不知情趣,奴家可最讨厌这种人了。”
  然后她轻转纸伞来挡聂武城的猛烈攻势,这看着是一把普通的纸伞,却不知是用何物制成,坚硬如铁,水火不侵。
  聂武城的剑被挡来开来,迅速低身去削鸢娼的腿,鸢娼赶忙跳起撑着伞往后一退,偏身一转,抽出腰间的黑色长绳。
  “啧,真是的,聂将军还真是不知怜香惜玉啊,下手这么狠,真伤奴家的心,梼杌你都不知道帮帮奴家。”
  斗篷人冷眼旁观着,一动不动,“你自己活该,与我何干。”
  聂武城几步上前,鸢娼用伞去挡,然后挥鞭就打。聂武城却踩在了纸伞尖上,伞尖是木制的,聂武城刚才就留意到了。
  他立时举剑狠刺伞尖下方,剑尖穿透伞尖,偏个方向往鸢娼面门插去。


第三十七章 借酒消愁
  鸢娼立刻放开纸伞,倒退几步,一缕长发却被削了下来,她的身形微微踉跄。
  聂武城面无表情的将那把已经破损的纸伞,用剑尖挑着扔到了湖中。
  鸢娼表情十分心疼,但样子依然很悠哉。“奴家那把‘紫镧’有多贵,你知道吗?你居然毁了它。”
  鸢娼在空中甩了一个响鞭,“啧,就不要怪奴家手下不留情了,聂将军~”
  然后偏头对斗篷人邪魅一笑,虽媚眼如丝,却含着浓浓的杀意道,“梼杌,要是聂将军死了,你可不要和阁主告奴家的状啊。”
  梼杌声音沙哑,“有些自知之明吧,鸢娼,且阁主允许你这么做了吗?愚蠢。”
  “自知之明?哈哈哈,梼杌你也太胆小了吧,一个聂武城算什么?阁主会因为这种事情责罚奴家吗?”鸢娼娇笑道,表情微微扭曲,舔了舔嘴唇。
  “奴家……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想杀的人呢,聂将军,你可不要让奴家失望呢。”
  废话真多,聂武城心想。
  鸢娼狠狠一鞭子抽了过来,带着破风之势,鞭身出奇的黑,黑的骇人,显然是带着剧毒,像一条毒蛇般阴厉的缠了上来。
  剑对鞭,一刚一柔,似乎很难占到什么好处。
  聂武城却另僻蹊径,他没有选择躲开,而是顺势而为的接住这一鞭。
  因为聂武城使的是软剑,所以剑身较为柔韧易弯,聂武城右手摇动,用软剑绕住鸢娼打来的毒鞭,然后迎面直上。
  银光一闪,剑尖直刺鸢娼眉心。
  鸢娼被迫向后仰躺,脚从下方翘起踢开聂武城的软剑,一个旋身抽回了鞭子,胳膊上却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真是,有意思。”鸢娼手捂胳膊,眉头挑起,脱下外衫,包扎着伤口。满不在乎的露出圆润小巧的肩头,和雪白修长的胳膊,胸前的衣领都快完全掉下来了。
  就在此时,楼阁下的湖面游来了许多条官船,官兵皆手持弓箭,整装待发。王重在其中一条船上对聂武城喊着“将军,我们来了,您没事吧!”
  邵渝也在官船上站着,面色焦灼的看着,双手攥起,却不敢说话,怕影响到将军,心中七上八下的。
  “咦?”鸢娼看了一眼下面笑道,“您这是搬救兵吗?聂将军。”
  “奴家今日来可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呢,不过是奴家的主人想与聂将军见个面而已啊。”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双鱼结环玉佩,在手上掂了掂。
  “奴家不过是想给将军一个惊喜才在水上扔了几个火爆弹而已,又没有伤着什么人,若奴家真的想动手的话……那可是会死好多人呢。”
  鸢娼眯起眼睛,森然一笑。
  “半月后,在逯川的蜀绣门到时会有一次武林人士举行的比武大会,阁主恭候聂将军的大驾。”鸢娼弯腰拱手施礼。
  “所谓,两方交战,不杀来使,想必聂将军一定会讲江湖道义的吧,奴家可是很相信将军的为人哦。”说完,鸢娼把那双鱼结环玉佩扔给了聂武城。
  聂武城伸手一把接过,垂眸看着,然后面沉如水,双目寒凉。
  将玉佩抛到半空,用剑击碎落入了湖中,冷冽的扯唇一笑,不在意的扯扯身上湿漉漉的黑色锦袍。
  “以为知道了一些事情,就一直抓着作为把柄威胁本将军。一个生死不明的人罢了,你们真的以为凭这个就能控制本将军吗?太过愚昧无知了,一群蠢货。”
  梼杌往聂武城那边看了一眼,拽了拽身上的斗篷。
  那块双鱼结环玉佩正是方玥曾经的,不过只是一块一模一样的,并不是原本的那块。这明显是在提醒警示着聂武城。
  聂武城看着鸢娼的目光如死尸一般,“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这显然是超出了鸢娼的预料之外,明明情报是这样的啊。方玥是聂武城青梅竹马,幼时因为一次意外为了救聂武城而失踪了,一直是聂武城的心结与软肋。
  “呵,这,聂将军,奴家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过也是奉命行事罢了。天色不早,奴家可要走了呢,不要想奴家哦。”从袖间不着痕迹的掏出几颗火爆弹,往湖中的官船上扔去。
  爆炸声响起,火光飞集,许多官兵跌落湖中,一片嘈杂混乱。邵渝被火爆弹波及到,也掉到了湖里,聂武城飞身下去,将邵渝救起,抱在怀中。
  但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鸢娼捂着受伤的胳膊趁机与旁边的梼杌逃走,几个瞬息间,就已隐没在人流密集的京城之中。
  聂武城没有去管什么身后的混乱,而是抱着邵渝来到了岸边,将邵渝放在地上,自己则转身就走。
  也没有去抓鸢娼她们。
  邵渝浑身湿透,见聂武城要走,赶忙站起来喊了一句,“将军!您……您衣服都湿了,先去换一身吧,不然对身子不好……”邵渝也察觉出来聂武城现在有些不对劲。
  聂武城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不用了,你也不必跟着我,。”柳岸湖边是一片小树林,没什么人,走一段路才能到京城的街道上。
  聂武城功夫高,脚步快,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邵渝抹了一把头上的水,长长的湿发垂在脸颊旁,神情落寞,看着聂武城的背影消失。似如鲠在喉一般,说不出半句挽留的话来。
  手微微伸了起来,却又慢慢放下,头低着,苦笑一下。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即便喊住将军,他又能对将军说些什么呢。
  聂武城此时感觉头很疼,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大醉一场,然后睡一觉。依然又是平凡的一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不能。
  他被迫撕开了结痂的伤口,露出了里面尚未愈合的血肉。痛不欲生,鲜血淋漓,所有的人都曾在小心翼翼的帮着维护这个伤口,可它这么容易就裂开了。
  聂武城随便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酒馆,要了一间厢房,上了十几坛子便宜的混酒,就是那种最烧心,最烫喉,最涩口的酒。
  一般是赶远路的车夫喝的,用来提精神的。
  小二上酒的时候都觉得十分奇怪,这个客人长相穿着皆是上上乘,可是却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糊里糊涂神志不清的样子。还要了这么多的次等的混酒。
  可是这么多年的跑堂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小二也没有多加留意,带上门就离开了。
  聂武城解开酒的坛头盖,然后直接对嘴饮了一口,果然,喉咙如火燎般的疼痛难忍,胸口如有许多把长毛刷刷着。
  但却带着强烈的刺激感,使人暂时忘记现在的所有事情。
  聂武城曾经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哥儿,无忧无虑的,不谙世事。被爹娘捧在手心中,不知人间疾苦。
  也曾经只是一个怒马鲜衣,招摇过市,横冲直撞的青涩少年,与旁人没有分别的。
  而如今的他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戴鞘利剑,沉稳内敛。但他是经历了多少烈火淬炼,寒冰冷却,才能成长为现在这般杀人不眨眼的人。
  方玥就像这把利剑刃上的小小缺口,却也是他的致命弱点,触及必伤。
  聂武城毫不在意的继续灌酒,他以前也看不起借酒消愁的人,觉得那是懦夫的行为。可他现在却觉得酒的确是个好东西。
  十几坛酒灌了下去,除了胃里排山倒海外,他也没有感到什么醉意,神智依然清醒着。
  扶着酒坛,聂武城趴在桌子上,困的要命却睡不着,袍子是湿的所以很难受,就脱了,只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


第三十八章 回忆揭晓1
  聂武城在桌子上趴了许久,想了很多很多,想了这些年来的许多事情。
  方玥的事情不仅仅是心结,更是一个梦魇,不停缭绕在聂武城的身边,他是多么痛恨曾经无能的自己啊。
  聂武城抱着脑袋,头痛欲裂,陷入了儿时的回忆之中……
  “你打不过我的。”一个长头发的绿衣小姑娘冷冷淡淡的道,俯视着地上的男孩。
  男孩虽五官青涩,尚未长开,但眉目间的俊美风流之意已是显露出来,通身一股倔强阳刚的气概,反倒十分的吸引人。
  这正是幼时的聂武城,年仅八岁。他嘴角青紫,身上已经有不少的伤痕,目光却坚定执拗,一声不吭的慢慢爬了起来。
  “再来。”
  “还来?烦不烦。”绿衣小姑娘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方玥!”聂武城去扒拉方玥的肩膀。方玥回身一脚踢开他,聂武城仰面摔倒。
  堂屋内。
  “玥儿啊,你怎么又欺负武城。”方夫人一边给聂武城上着药,一边责怪着方玥。
  反观一旁聂夫人,笑眯眯的抱着方玥爱不释手,满不在乎的道,“哎呀,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啊,有什么好说的,姐姐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多想要一个女儿。”
  方夫人上好了药,聂武城自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踩着小凳子老成在在往檀木椅子上一坐,板着张小脸。
  “你不是又怀了吗?”方夫人笑道。
  聂夫人这时候还是很年轻,带着小女儿家的天真烂漫,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手持团扇轻轻摇了摇,愁眉苦脸的。
  “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到晚的闹个不停,比怀武城的时候还闹腾,千万别又是个混小子,那可真是要气死我了。”
  说着摸摸方玥的头,“你看看玥儿多乖巧啊,多懂事啊,有女儿就是好。”
  “你啊,都是个做娘的人了,还没个正样,别到时候之昇都烦你了。”方夫人嗔怪的道。
  聂夫人双手叉腰,大喝,“他敢!”手边正好放着盘绿豆糕,佯装自然的拿起来吃,方夫人并没有注意到。
  聂武城坐在椅子上看到后,皱起眉头,小小的身子往地下一蹦,迅速上前一把夺过聂夫人手上的绿豆糕。
  旁边的方玥直接端走了盘子。
  聂夫人站起了身,指着两个孩子膛目结舌,“这,这,你们!胆子不小啊!”
  方夫人抬头看到,一下子明了,叹了口气,“阿澜,大夫说了,你身子骨虚,绿豆糕是寒凉之物,又甜,你现在怀着身子的时候吃不得啊。”
  聂夫人自知理亏,坐了回去,不甘不愿的。
  “真是的,吃一块都不行吗?”
  “不行。”
  聂武城与刚刚从外面进来的聂侯爷聂之昇异口同声道。
  外面正在下着小雨,堂屋上挂的风铃不停响着。聂之昇撑着把油纸伞,一身宝蓝色团花束腰裰衣,头发用一根银玉旒簪固定着,眉目淡然,面如冠玉,俊美不凡。
  他蹲下身唤着聂武城。
  聂武城小跑上前,被其一把抱起。聂之昇点了点他的鼻子,轻笑道,“你娘可是又在偷吃了。”
  聂武城与方玥两个一起点头。
  聂夫人气结,撇开头,“你们爷俩就知道欺负我。”
  方夫人在一旁不厚道的憋着笑。
  “嗬,姐姐,想笑就笑吧,可别憋坏了身子。”聂夫人阴阳怪气的道。
  方夫人闻言毫不留情的笑起来,“你这丫头可真是牙尖嘴利的啊。”
  聂之昇对方夫人略一点头,“叨扰了,大姐。”
  方夫人摆摆手,“不叨扰,我这几日闲的发慌,澜儿能来陪陪我也是好事,况且玥儿也很想武城呢。”
  方玥懵了下,然后看着方夫人正色道,“娘,我没有……”
  聂夫人打断她的话,直接把方玥抱在怀中,“玥儿啊!你喜欢武城吗!虽然武城那小子又臭又倔,可是他脸好看啊,玥儿啊你就将就将就吧……”
  聂武城年龄尚小,定力不够,实在是没有老奸巨猾的聂夫人脸皮厚。从聂之昇怀里跳下来,“娘,你不要胡说八道的,方玥她是我的对手。”
  “啊?”聂夫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她的功夫比我厉害,我一定要打败她。”小小的聂武城嘴角带伤,一脸认真的道。
  聂夫人左右开弓,掐住聂武城的脸蛋,“啧,臭小子真不可爱,小心以后讨不到媳妇。”
  “我不需要媳妇。”
  “那你以后就做太监吧。”
  “我不要做太监,我要当将军。”
  “蛮有志气嘛,臭小子。”
  笑了一会,方夫人转头对聂之昇道,“对了,你姐夫呢?”
  “姐夫还在九司门查案。”聂之昇回道。
  “整天就知道查案查案的。”方夫人抱怨。
  闲聊玩闹了半天,雨渐渐停了。一缕细碎的阳光自院中的青石板是弥漫开来,充溢着整个小院。抬头,天上的阴云拂去,太阳慢慢出现。
  夕阳西下,一笔如血的残阳自天际划开,如一幅彩墨山水画。
  聂之昇揽过聂夫人的腰,牵着聂武城,起身准备离开,然后向方夫人告辞。
  方夫人和方玥带着一众下人一路送到了院外。
  就在聂武城即将上马车的时候,聂武城又看了一眼方玥,眼神坚定认真的说了一句,“我会打败你的。”
  方玥长聂武城一岁,虽觉得有些幼稚,但依然笑了一下点头,“好啊。”
  路上的时候,马车中聂夫人躺在聂之昇的双腿之上,聂之昇则在帮她揉着头。
  聂夫人搅着自己的头发,嘟囔着,“若这胎还是个儿子,那我们就像姐姐一样抱一个女儿回来吧。”
  聂之昇十分宠溺妻子,微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好。”
  方夫人不能生育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方夫人也曾提议给丈夫找个侧室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却被方老爷一口拒绝,过了几日方老爷就从外面抱来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这就是方玥。据说是拐卖案中的一个婴儿,父母已经找不到了,便抱了回来。
  方夫人自然是百感交集,热泪盈眶。把方玥视作亲女疼爱,毫无隔阂,悉心照料。
  方玥天资聪颖,自小性格就十分稳重,悟性很高。诗词歌赋信口道来,习武也是胜人一筹。哪怕是聂武城也不是她的对手。
  聂武城自然也是清楚方玥的身世,可完全不以为意,没觉得有什么。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时光荏苒,窗外的树叶落了一地,聂夫人分娩的日子也到了。
  一开始是早膳的时候,聂夫人感到腹中阵阵绞痛,下身濡湿,冷汗直冒,立刻反应过来,对聂之昇说自己羊水破了。
  聂之昇赶忙将妻子抱进了卧房,派人去喊稳婆来。在聂夫人待产的一个月前,聂之昇就将稳婆留在了府中。此时倒也不会过于慌乱。
  方家的人与聂夫人的闺中密友丁夫人都来了,丁家姐弟与方玥自然也来了。
  聂夫人头一胎产聂武城的时候,旁人劝了许久,聂之昇却坚持在产房里一直陪着妻子。稳婆也知道说不动他,明白聂侯爷十分宠妻,此次便没有再多费口舌。
  聂武城也对于即将出生的弟弟或妹妹而感到紧张与激动,原地不停转圈。
  丁子栖现在不过七岁,长的唇红齿白,像瓷娃娃一样。拉拉聂武城的衣袖,“娘说没有事的,你别老是转了,我都头晕了。”
  聂武城深呼一口气,还是冷静不下来,于是转头对靠在柱子上的方玥道,“陪我打一架。”
  方玥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烦死了,蠢蛋。”
  里面年龄最大,已经十一岁的丁芫看情况不对,站了出来,“好了,不要闹了,澜姨还在生小妹妹呢,别让他们操心。”
  聂武城一听是个妹妹,就冷静了下来,想要努力变成一个好哥哥的样子。
  丁子栖一脸懵懂,“姐姐,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啊。”
  丁芫义正言辞的道,“因为小妹妹可爱啊。”
  丁子栖恍然的“哦”了一声。两人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交谈。
  方玥看起来就沉稳多了,但心里也是对即将有一个妹妹而开心。
  大家都相信了丁芫的话,因为丁芫在孩子间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第三十九章 回忆揭晓2
  卧房内。
  聂夫人紧抓着聂之昇的手高声痛叫,脸皱成了一团,冷汗浸透了全身,头发湿黏在额头上。
  聂之昇一边沉声安抚,一边用帛帕给聂夫人细细擦汗,手却有些不自觉的抖,在聂夫人的眼睑上轻吻一下。
  “澜儿,没关系的,慢慢来,我一直陪着你。”
  稳婆满手是血,在热水盆里洗了洗,很是不安的小声对聂之昇道,“侯爷啊,夫人这一胎胎位不正,要是一直产不出来,容易血崩啊……”
  聂之昇头也不抬,眼微动,启唇道,“我要她们母子平安,不得有丝毫差错。”
  稳婆脸上的褶皱抖了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这……老身明白了。”
  来到聂夫人身边,对聂夫人道,“夫人呐,不要吸气收腹,慢慢的吐气,下身用力,不要慌,慢慢来。”
  聂夫人的急促呼吸慢慢放稳,聂之昇不停的给她擦汗,握紧她的手,“慢慢来,澜儿,这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儿,和你一样。”
  聂夫人扯出一抹笑,断断续续的说,“你,怎么……知道啊,你又不会算,就,就知道糊弄我……”
  聂之昇吻她的手,沉声坚定的道,“澜儿,没关系,男孩女孩都没关系,你好好的就行了。”
  “哈,你……啊!”又一阵疼痛袭来,聂夫人掐住聂之昇的手,尖尖的指甲甚至都掐破了聂之昇的手,聂之昇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动不动,面色沉稳。
  稳婆在聂夫人的下身接着,一个婴儿的下半身渐渐露了出来,稳婆一看,喜不自禁的道,“哎呦,恭喜侯爷夫人,是个小千金!”
  聂之昇这么长时间终于笑了一下,对聂夫人道,“澜儿,听见了吗?是个女孩。”
  聂夫人松了口气,也是眼含热泪微笑着,“终于有个女儿了,不是臭小子了。”
  “夫人呐,加把劲,孩子快出来了。”
  伴随着聂夫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声,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屋外的众人也是欢天喜地的。
  方夫人拍拍胸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我这心哪,提到了现在。”
  “若是个女儿就好了,阿澜那么喜欢女孩。”丁夫人擦了擦濡湿的眼眶。
  稳婆赶紧从侍女手上接过小布袄把女婴包了起来,乐呵呵的递给了聂之昇,“侯爷,是个漂亮的小千金呐,你瞧瞧,哭的声音这么大,以后一定健康平安。”
  聂之昇小心接过女婴,拿惯了刀枪剑戟的他,此时对于这个孱弱的小小的女婴很是束手无策,像抱着一个易碎的宝物一般,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哎呦喂,侯爷啊,抱孩子有这么抱的吗?头放高点,不然孩子喘不过气。”稳婆在一旁道。
  聂之昇认真的听着,点头。
  聂夫人看着实在好笑,面色苍白的弯了弯眼,“给我看看孩子。”
  聂之昇把孩子轻轻放在了聂夫人身边,聂夫人看了看,然后嫌弃的“啊”了一声,“这么丑?哪好看了,比武城还丑。”
  稳婆哭笑不得,“夫人,这刚生下的孩子哪有好看的,不都一个样,过段时间就好看了。”
  安顿好母女俩,聂之昇走了出去,向众人报喜,“是个女孩。”
  “太好了,真的是个女儿!”方夫人擦了擦眼泪。
  丁夫人高兴了半响问,“可想好叫什么了吗?”
  “我和澜儿先前就想好了,若是个女孩就叫莲城,聂莲城,意为价值连城。”
  四个孩子一直被安置在别院,此时听见声音,一股脑儿的都跑来了。
  聂武城扯住聂之昇的袍角,有些无法抑制的兴奋的问道,“娘怎么样了?小妹妹出来了吗?”
  丁子栖鼻子冒着泡,“伯,伯父,是小妹妹吗?”
  丁芫和方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依然可以从她们出汗的鼻头,看出她们也很是激动与期翼。
  聂之昇笑着蹲下身去,摸摸几个孩子的头,“你娘一切都好,是个小妹妹。”
  “啊,太好了!”几个孩子原地高兴的蹦着。
  聂武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妹妹叫什么啊?”
  “聂莲城。”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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