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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和亲-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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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负你,是他最大的憾事……而我耗尽全部内功,连腿也……”
“你什么意思,北斗说过你没有受伤……”
“我的骨头是没断,但双腿的经脉全废了。”丹尔曼沙哑道,“我知道,我再也站不起来了,但乌斯曼更可怜,他就这么粉身碎骨……我以为我会开心,但根本没有……直到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并不想他死,因为他若死了……”
丹尔曼望着炎的眼睛,说道,“你会很伤心,我不想见到你哭,可是……我没能守住他,你杀了我吧,炎,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
炎浑身都像冷水浇背,止不住地打着寒颤,他不信丹尔曼的话,乌斯曼说过要和他白首到老的,怎么会粉身碎骨……这一切都是丹尔曼设计好的,不过是骗自己相信罢了。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炎摇摇晃晃着站起身,语气森寒:“丹尔曼,既然乌斯曼死了,我自然也不需要留你。”
炎一把拔出腰后的匕首,快准狠地冲着丹尔曼的心房扎去。
刀尖一把扎进丹尔曼的皮肉里,血一下子流淌出来,丹尔曼不躲不闪,反而伸手握住炎的手,示意他继续往里捅。
“谢谢。”丹尔曼微笑地看着炎,“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此生无憾。”
这一句话如一道雷直劈在炎的天灵盖,他猛地松开匕首,双目圆睁地瞪着丹尔曼,一边摇头一边流泪,蹒跚着往后退。
“不……你又骗人!乌斯曼不会死的,他这么厉害,他不会的……”炎全然忘记自己的腿伤,一步步地后退,直到腿骨支撑不住,让他跌坐在地。
炎瞬时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质问丹尔曼为什么要这么骗自己!
可是他的心好痛,生生撕裂着,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乌斯曼不在了……炎摇摇晃晃着,晕了过去。
“炎!”丹尔曼爬着下了床,大声叫着,“快来人啊!救命!”
北斗闻声赶来,看到丹尔曼胸口流着血,还抱着昏迷不醒、满面是泪的炎,高呼救命,显然他更要想人救炎,而不是自己。
“这、这是怎么了?”见多怪事的北斗都不免惊惶,连忙回头招呼人,“快!把王后扶床上去,还有,拿药箱,丹尔曼需要……”
“别管我,先看炎。”丹尔曼着急又悲痛,“他、他……”
“行、行,我先看他。”北斗连忙扶起炎儿,这才察觉到他浑身冰凉,这可不是小事。
“炎儿?”北斗轻拍着炎的脸,“炎儿?”
可是炎毫无反应,宛若丢了魂魄。
“殿下怎么了?”沈方宇赶来了,见状立刻紧张地上前帮忙北斗扶住王后,还刻意阻隔着丹尔曼。
“你抱炎儿去床上。”北斗定了定神,“另外叫御医给丹尔曼医治。”
北斗原以为丹尔曼是严重的那个,近看才发觉丹尔曼胸前的伤口偏离了心脏一寸,也不是太深,反倒是炎,那脉象虚的跟什么似的,不立刻施针吊住他的命,怕真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转眼又是半月余。
菲拉斯发布沉痛悼文,宣布乌斯曼伤重驾崩的消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百姓在大难过后缺衣少食,尤为无助,他们见不到君上,这高悬着的心也定不下来。
且他们觉得赤焰之火会再度来袭,不敢在城中久留,大大耽误清理和重建的工作。
还有人觉得反正会亡国,撒开手抢掠杀人,部落之间纷争四起,眼瞅着事态在恶化,菲拉斯不得不请示病床上的炎,问他该怎么办。
炎明白菲拉斯是希望他发布国丧,可是他不愿意,也做不到。
日子拖了一日又一日,后来是丹尔曼拿的主意。乌斯曼死了,理应由太子丹煜继位,但太子不在国内,朝臣便推举丹尔曼为摄政王。
丹尔曼坐在一架木头打造的,带有大轮子的椅子里,被菲拉斯推着上朝。
炎的面前总算清净了,没有人再跑来和他说,要尽早做决定。
乌斯曼不在了,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灰暗的,没有什么事是他想要去做,想要关心的,他孤单地坐在床里,是因为无处可去,没有乌斯曼的玥琅宫,没有值得可去的地方。
任凭王位是丹尔曼的还是丹煜的,他竟全都不在意了,甚至觉得当初就该把乌斯曼抓去大燕的,为了乌斯曼,自己就做一回自私自利的小人又如何?
可是如果时光逆流,炎觉得自己还是会陪着乌斯曼,留在那场灾难中……
“所以,都是我不好……”炎开始觉得乌斯曼的死都是自己的错,因为没有能力救他,才导致了乌斯曼的死亡。
“这怎么会和你有关呢?”伊利亚回到丹炀来照看炎,大家都怕炎会想不开自寻短见,因为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活气了,连煜儿都不能换回他的精神气。
“就是我的错。”
“炎,你想想煜儿……他还需要你……”
“他用不着我,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救不了乌斯曼……”
“炎,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君上要是在这,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该有多么心痛啊!”伊利亚捧着炎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磨蹭着、哭着,“你就算是为了君上,为了煜儿,也该振作起来啊。”
“我不想,伊利亚……我不想振作……我也害怕振作,我怕……我这一振作,一想开,他就真的不在了。”炎看着伊利亚,表情淡漠地说完,便又望着窗外了。
伊利亚哭得直抽气,还是菲拉斯把他拉走了。
炎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因为他看见了,看见假扮成赫连乌罗的乌斯曼,站在随风摇曳的芦苇旁,他伸着手轻轻撩拨着仿若点点繁星的萤火虫,让它们在指尖起舞,让原本暗淡的河滩照得宛若银河一般。
“炎,你看,我还能让它们绕圈飞……”
“嗯,乌斯曼……”炎微笑着,伸手向半空,泪水无声落下,再一次沾湿衣襟。
炎一直拒绝承认乌斯曼死了,在发丧的那日,他突然冲出后宫,跪在水晶棺材之前,没人敢去拦他,炎跪了片刻,然后开始怒斥在场所有人。
“你们疯了吗?这里面都没有乌斯曼!你们给他造墓?”炎气恼得额前暴突青筋,“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乌斯曼为救你们而亡,如今只是下落不明,你们却急着让他死……他不会死的!”
“王后,请节哀!”众臣纷纷跪下。
“我不要节哀!我没有需要节哀的地方!”炎激动极了!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他好久没下床,此时一番嘶吼,更是摇摇欲坠,步履不稳。
丹尔曼忽然出来,将差点摔倒的炎一把搂紧在怀,众大臣不禁松口气,终于可以继续给君上发丧了。
“你……你怎么?”丹尔曼是站立着的,炎吃惊地望着他。
“他们给我配了一副可以绑缚双腿的支架,我花了些功夫练习,总算可以走几步了。”丹尔曼满眼深情,“炎,我知道你不舍得,但是乌斯曼真的不在了,你这么折磨自己,也等于在折磨乌斯曼的在天之灵。炎,你就让他走吧,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什么意思?”炎双眼赤红,看着丹尔曼宛若世仇。
“已经半年了,他们都说你疯了,但我知道你没有,你只是太清醒了……炎,我已经命人接丹煜回国,他都已经一岁多了,见见他,你也振作起来吧。”
“煜儿……”炎想到儿子,这泪就如雨下,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可是唯独这一次,他不想坚强起来,不想承认乌斯曼已经不在的现实。
“对不起。”丹尔曼往炎的颈后轻轻一点,炎摇晃了一下,便昏在丹尔曼的臂弯中。
丹尔曼抱起炎,将他送回后宫歇息,同时宣布仪式继续。
菲拉斯在仪式结束后,公布一道众臣决议的公文,那就是太子年幼,回国后仍旧由摄政王和王后辅政……
而在太子回国前,丹尔曼身为摄政王打理起西凉全部的政务,他还亲自照顾时常呆坐着,一言不发的炎,为他梳头,劝他用膳。
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除了炎,没人还觉得乌斯曼活着。
第158章 回家吧!
丹煜在景霆瑞的护送下; 来到丹炀城时; 刚好满两岁。
全城百姓都因太子的回归而载歌载舞; 在他们眼里,丹煜就是西凉国君,丹尔曼殿下只是辅政的臣子; 他们发自肺腑的喜欢丹煜,哪怕他只有这么丁点大。
银发乌眸、雪肤丹唇; 团子似的丹煜不但有着西凉人的鲜明五官; 额头饱满、小鼻子挺翘; 他的长相也融合着大燕人的雅致。
眉眼弯弯如画,一双大眼睛极亮; 水汪汪的,被他这么巴巴一望,整个人都要酥了,更何况他挥着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手儿和大伙打招呼; 那模样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景霆瑞抱着时而要起身,时而在他腿上蹦跳,活脱脱一只小猴子的丹煜,坐在敞开车窗的驼车中。沿途无数百姓欢呼; 一束束的鲜花、彩布做的小马、布娃娃纷纷往车驾上抛洒; 随行侍卫连忙接住,连声喝叫他们别扔过来; 可是没什么用。
“太子殿下长得真漂亮呀!”
“是啊,没见过生得这么好看的孩子; 这是神女送来的吧。”
“肯定是了,这么美,比画片上的娃娃都俊。”
“快看!殿下冲我笑呢!”一膀肥腰粗的大汉惊喜道。
“是冲我吧!”边上一青年不爽了,“他看着我手里的小马驹呢。”
“借我一下。”大叔就把青年手里的布娃娃抢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光天化日的抢我东西!”青年大怒,“这是献给太子殿下的。”
“我都说是借了!”大汉脾气爆裂,揪起青年的衣领,青年也不怕,回手抓住大汉的头发,这架说开打就开打。
“你们要打边上去,别吓着殿下了。”
“就是,太讨厌了。”周围的人纷纷指责二人,他们这才撒开手,风波得以平息。
车队继续前行,景霆瑞注意到这一幕,伸手摸了摸丹煜的小脑袋,他的银发柔滑如丝缎,性格也讨喜,爱卿对他是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抱着不肯撒手,连鸾儿和凤儿都嫉妒了。
“这娃儿将来可不得了。”景霆瑞不禁感叹,“不知有多少姑娘家要为他得上相思病……唔,或许还有公子哥儿。”
“不坐车车……”丹煜奶声奶气的说着,开始扒拉车窗,似乎想要翻出去。眼瞅着要成功了,景霆瑞一把抓住他的尿布,将他抓了回来。
丹煜不开心地想哭,景霆瑞递给他一匹小木马,他立刻就忘记了,开始咔吱咔吱地啃咬小马的头。
景霆瑞又拿下小木马,把奶瓶子递给他,丹煜这才老老实实坐下,捧着奶瓶开啜,有奶喝就什么都好说了。
景霆瑞才把视线转向车窗外,突然听得咚一声,奶瓶子被丢下,只见丹煜正手脚并用地爬向车门。
“……”景霆瑞额头冒出一条青筋,喝奶是在演戏?骗过自己想要逃出马车才是真的!
“煜儿。”景霆瑞按住他的小脚丫,“你太淘气了。”
丹煜一听,立刻回身,双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叔伯,煜儿是乖宝宝!”
景霆瑞被逗笑,摸着他的小脑袋再也训不了话。
只是景霆瑞以为炎会在丹炀城外迎接他们,可是炎不在,他的身子真的这么差吗?
这让景霆瑞颇为担心,有关丹煜的秘密该不该告诉他。虽然爱卿说,这是炎的儿子,炎必须要清楚。
蜿蜒的车队到了宫门前,景霆瑞终于看到了炎。
炎直奔向马车,看到虎头虎脑的丹煜时,却愣住了,流着泪,哀泣道:“煜儿……都这么大了,上回分开时,他还那么小。”
“也才两岁,能吃得很,所以结实。”景霆瑞笑着,轻轻一拍丹煜的屁股,“快叫人。”
丹煜看看景霆瑞,再看看泪流满面的炎,忽地就伸出两条胳膊,唤道:“爹爹,抱抱煜儿。”
这一声甜甜的“爹爹。”直把炎的心都喊化了,这些日子来,他脸上头一回有了鲜活之气,炎哭着一把搂起儿子,亲他的小脸,亲他的小手,把对儿子的无尽牵挂都化在这些亲吻和拥抱中。
“一路上可还太平?”丹尔曼上前招呼景霆瑞,那语气像是故人重逢般,毫不见外。
“还好,没遇着什么沙匪,也没遇到沙尘暴,算是顺风顺水而来。”景霆瑞看着丹尔曼,这个人看上去不像乌斯曼形容的那么可怕,要说有什么让景霆瑞感到不舒服的,大概就是他看着炎的眼神吧。
完全都没有掩藏对炎抱有的深情,他很爱炎,这个意思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虽说乌斯曼和丹尔曼是“同一个人”,但还是有点不太一样,丹尔曼眼下的做法,不就是“夺弟之妻”吗?
就在景霆瑞无法自控地想着那些戏本上曾经出现过的剧情时,炎抱着丹煜,很感激地躬身:“景霆瑞,若没有你的悉心照顾,煜儿不会这样好,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
“炎,你言重了,我是孩子的叔伯,你有事照顾不了他,我和卿儿代为照顾一下又何妨?哪里算的上是恩情。”景霆瑞伸手扶住炎,看着他瘦削的面庞,心里不免难受。
“你……还好吧?”景霆瑞想要这么问,但又问不出口,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卿儿让我带口信给你,我们进去聊吧。”
“是、是的。”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宫门口呢,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恭送王后和太子殿下回宫。
在王后的寝宫内坐定,伊利亚和沈方宇,还有济纳雅莉都围着逗弄白白壮壮的丹煜。
一时间,殿内满是孩子和大人的欢声笑语。
霜牙也来了,大约是怕吓着这个小人儿,远远趴着不敢过来。
景霆瑞见状不禁笑道:“煜儿不吓着霜牙就不错了。”
“他胆子这么大吗?连狼都不怕?”炎正在给丹煜去葡萄籽,再把果肉切小,他要亲自喂儿子吃东西。
“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摇篮的围栏很高,他扔两个枕头出来,直接就往外翻,这小屁股还偏偏落在枕头上,一点都不疼,倒把我们这些大人吓得够呛。”
“这么聪明啊!这哪是奶娃子会做的事情。”济纳雅莉听着稀奇极了。
“可不是……”景霆瑞正要说什么时,就见到丹煜摇摇摆摆地走向霜牙,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大型布娃娃,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霜牙的黑鼻子上。
霜牙瞪了瞪眼,委屈地直起身,显然是鼻子疼。
丹煜似乎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又不好意思地摸摸霜牙的大爪子,还把小脸蛋凑过去蹭霜牙茂盛的胸毛。
霜牙低头嗅嗅这个小人,忽然,它发觉的什么似的,右爪一抬将小人儿揽进怀里,还舔他的脑袋。
在旁人看来,一头巨狼露着獠牙,舔着一个幼儿的脑袋,着实吓人。
但丹煜笑得口水都掉下来了,还对霜牙吚吚呜呜地、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霜牙眨了下眼睛,放开丹煜,趴在地上。
丹煜撅着小屁股,哼哧地爬上霜牙的背,手脚并用地扒拉住霜牙的毛。
霜牙待丹煜坐稳了才站起来,在偌大的宫殿里走来走去的遛弯。
“霜牙居然会听煜儿的话。”炎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自从乌斯曼不在后,霜牙都瘦脱相了,也很少出宫去狩猎,经常一趴就是一整天。
乌斯曼给霜牙领养的小狼崽们早就长大了,一头名叫“煤花”的母狼做了霜牙的王后,给它下了一窝崽,两公一母,但霜牙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十足的“负心汉”。
不过“煤花”不介意,依然对霜牙情有独钟。狼崽们才半岁大,但已经有霜牙的影子,尤其是小公狼,不但浑身雪白,个头比一般的小狼要大出一倍。
炎看着霜牙驮着煜儿开心转圈的样子,不禁想起它对丹尔曼的态度,不会凶,但也不会亲昵,只是有时候,霜牙会抬起爪子搭在丹尔曼的膝盖上,歪着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渴求。
炎知道霜牙是想让乌斯曼回来,它太想乌斯曼了,所以对丹尔曼乞求。
丹尔曼也明白,可是除去抚摸霜牙的大脑门安慰一下,别的他什么都办不到。
“霜牙,对不起,乌斯曼已经不在了。”丹尔曼不止一次这么对霜牙说,霜牙也不止一次低头呜咽,对啃大羊腿再也没兴趣了。
“炎,不只是狼,还有狐狸,猫狗什么的,都特别亲近煜儿。”景霆瑞忽然道,“就像他天生会和它们沟通似的。”
“什么?”炎走神了,一时没听清景霆瑞的话。
“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景霆瑞看着炎道。
“你们都下去吧。”炎挥退了沈方宇他们,霜牙叼了一只缀有铃铛的彩球给丹煜玩,殿内全是欢快的叮铃声。
“皇兄可是有话要交代我?”炎问道。
“是有关丹煜的。”景霆瑞顿了顿,说道,“我和卿儿考虑许久,都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但你作为煜儿的父亲,理应是第一个知晓的。”
“到底什么事?”炎不免紧张,“煜儿的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他身子很好,甚少生病,哪怕是病了,三五天的就能好。”景霆瑞说道,“炎,煜儿他有鸦灵之力。”
“你说什么?”炎愣住。
“但鸦灵之力不是一直显现的。”景霆瑞看向玩着彩球的丹煜,“最早发现是在他一岁时,奶樽是放在桌上的,他本该够不着,但是卿儿转头发现,他拿着奶瓶正在喝,屋内没有别人,卿儿还以闹鬼了,又过了一个月,我们亲眼看见他隔空把一朵花给摘了,他拿着花,送给卿儿。”
“这是真的?”炎瞪着景霆瑞,猛抽一口气,“他有鸦灵之力?”
“嗯,煜儿特别想要什么东西却又拿不到时,就会使用鸦灵之力……”景霆瑞正说着呢,炎就看见丹煜伸了伸小手,那滚落在地上的彩球竟然反弹而起,直接落入他的小手里,他抓着球,开心得笑着,然后又丢出去,让霜牙去追。
炎蹭一下起身,快步来到霜牙身边,将玩得满头热汗的丹煜抱起来,转身就走。
“炎,你要去哪?”景霆瑞赶忙追上去。
“祭司塔!那些术士又对煜儿做了什么!”炎气得不轻,鸦灵之力是通过祭祀才能承袭的力量,有关这一点,炎在乌斯曼消失后,做过很深的研究。
也就是没有祭司塔插手的话,丹煜不可能有鸦灵之力。
炎怒气腾腾地而去,他能想到的就是哈里戈。哈里戈曾在他怀孕时,代表祭司塔敬献过一批安胎蜜丸。北斗细瞧过,是给孕妇进补的蜜丸没错,且都是珍稀药材熬制成的,炎就吃了不少。
现在想来,哈里戈一定是在药里做了手脚!
然而当炎揪着哈里戈的衣领,提着他悬在祭司塔的窗外时,哈里戈差点吓尿了,他也不敢挣扎,怕衣衫扯碎,摔个粉身碎骨,但他更不明白王后在怒斥什么。
景霆瑞捂着丹煜的眼睛,这等场面可不能被孩子瞧见。
炎晃了晃哈里戈,哈里戈慌得面无人色,手指着头顶的蓝天,再三以女□□义发誓,他从没有对安胎药做过什么手脚,祭司塔秘术再多,也不敢毒害西凉储君啊,他着实没这个胆。
炎把他从窗子外拽回来,哈里戈都不会站了,直接软趴趴的瘫倒在地。
“那煜儿怎么会有鸦灵之力?”炎怒气未消,质问哈里戈道。
“这……是不可能的!鸦灵之力得由祭司们……”哈里戈正要复述一遍鸦灵之力的由来,就被炎粗暴打断,“这我知道,说点别的。”
“别的……哪还有别的,这鸦灵之术从古至今也就成功过两次,王后您也是知道的,便是始皇帝和君上了。”哈里戈面白如纸,生怕炎一个不高兴,再把他扔出去。
“没错,只有两次成功……”炎忽然愣怔,反复咀嚼这这句话,景霆瑞不禁问:“炎,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哈里戈!”炎再次揪起哈里戈的衣领子,吓得他缩成一团,连声讨饶,“王后,微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没有白木法那么高深的法力。”
“我只问你一件事。”炎肃然道,“乌斯曼得以承袭鸦灵之力,是你们学习始皇帝的经验而来,对么?”
“……是。古书上怎么记载我们就怎么做,不过……还有些缺漏的地方,所以试了又试,好不容易才、才成功的。”见炎不会再把他丢出窗外,哈里戈这才顺过气来。
“也就是说自古至今,这个召唤鸦灵之力的法术都是不完全的,始皇帝去世时没有孩子,西凉王位是他的弟弟继承的,所以祭司塔根本不知道除去鸦灵之术外,通过血脉同样能承袭鸦灵之力。”
“咦?!”哈里戈愣了愣,又啪啪眨眼,“这……王后,微臣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但您说的……也挺有道理。”
“既然鸦灵之力可以通过血脉继承,”炎双眼炯炯发亮,脸孔也激动得满面通红,“而祭司塔对此一无所知,那是不是说明祭司塔所记载的,消灭赤焰之火后,鸦灵之力的承袭者也会消亡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
“这个……”哈里戈蹙眉深想一下,“古书上所记的结论,确实都是根据始皇帝的经历而来,传闻他的尸骨是巫雀王秘密埋葬的,但君上的情况和始皇帝不同,我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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