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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舍_柯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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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他还好好活着。
秦见深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越堆越多,他之前为什么会想杀了卫君言呢,他杀不了他,也许他心里根本就不想杀他……他怎么舍得让他死……
情牵不自知,枉自蹉跎。
秦见深又想起那个蜻蜓点水如在梦中的亲吻,懵懵懂懂中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他也许早就爱上他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卫君言察觉到胸前温热的湿意,愣了一下,伸手将秦见深的脑袋捧了起来,见这孩子撑着一双大眼睛,眼泪却咕噜咕噜滚下来,顿时就连手都不知放哪里好了,只好伸手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连声安抚,“不怕不怕……都已经过去了,是我不好,来得太晚,害你受惊了。”
秦见深突然开了窍,就十分能感受这些细微的情绪,卫君言眼里有担心,有心疼,有焦急,但独独没有他要的东西……
他随时随地都想跟着卫君言,他想亲吻卫君言,想独占卫君言,想把他困在身边,不想让他去任何地方,但卫君言不会。
卫君言要的是一份知交兄弟的友谊,而他要得,是卫君言一颗心,卫君言的整个人,卫君言的所有。
他几乎不对心中所求抱有任何希望,甚至不能说不能被发现,否则会失去更多,万劫不复。
无法开始,哪里来的结果呢?
秦见深眼里的泪越流越多,卫君言擦不干净,只好又将秦见深的脑袋按进了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是我不好,下次我去哪里都会想办法告诉你,或者等你醒来再走,绝不丢下你一个,不会再这样了……乖……不哭了……”
就算此情非彼情,但能这般抱着他温声安慰的,将他的命,将他的感受放在心上的,这十五年又有谁……
这世间唯有卫君言。
唯有一个卫君言。
他的父皇,他的母妃,又有谁管过他的死活,在意过他哪怕一星半点呢?
可卫君言他也留不住了……
秦见深心里堵得难受,神魂颠倒间又恍恍惚惚想起胡美人临死时的模样来,悲从中来,无处宣泄,呜咽了一声母妃。
他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叫出口,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叫出口的这两个字,就这么躺在卫君言怀里叫了出来。
卫君言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秦见深似乎是叫上了瘾,声音哽咽一声叫的比一声委屈悲怆。
卫君言起先想着这小子受了刺激,精神恍惚抱着他叫叫娘也能接受,但这小子没完没了,他听得心里实在别扭,只好拍了拍他的脑袋,有些踌躇地建议道,“……额……其实你可以叫我大哥,或者爹爹义父……”
“额,你叫苏衍皇叔,那其实可以叫我舅舅……”
☆、第28章 爱情它来得太快
暗无风领着暗部的人处理掉刺客以后,开了只小船过来接主子,船就系在岸边,他也看见主子在哪里了,但实在是找不到一个他出场不会死的好机会。
不远处传来的对话是这样的。
主子似乎很生气,“我叫你一声爹,你敢答应么?”
卫公子胆子很肥,“乖儿子,爹爹给你买糖吃。”
主子似乎更生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大笨蛋!谁要你当我的傻爹!”
卫公子胆子更肥,“傻儿子,只有爹爹才能决定是不是要将你射在墙上……你差不多得了,小心我揍你屁股。”
主子似乎有些茫然接不上话,暗无风年纪更大,听了这话脚一软差点没从树上栽下来,赎他眼拙,相处这么长时间,实在是看不出卫公子原来是如此浪荡之人,估计也是给主子气昏头了。
暗无风本以为这诡异的画风能有个尽头,然而并没有,起因是一只血淋淋的头盖骨。
卫君言好声劝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个头盖骨真的不是我,把它扔掉罢,你一个皇帝拿着这么个东西,成什么样子。”
秦见深纠结于内心的小秘密,立刻反驳道,“谁说这是你!”
他才不要让卫老三发现他根本离不开他呢,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这小子又开始作,卫君言头疼道,“知道不是我那你抱着干什么。”
说得像是我只能抱着你一样,秦见深掀着眼皮飞快地偷看了眼卫老三,脸红了红,别开眼飞快地反驳道,“这是我的心上人,现在惨死在岛上,我抱着它怎么了,你有意见?”
这骷髅头是个新鲜出炉的骷髅头,上面还粘着些碎肉什么的,仅剩的几根头发还随风飘来飘去,连卫君言这样的人形机器都不想多看一眼,偏生秦见深还把它夹在腋下晃来晃去,一点不计较。
卫君言知道倘若戳穿这家伙自欺欺人的谎言,这臭小子指不定要炸成什么样,只好将‘那头颅他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话压了下去,转而劝道,“上面还有肉,你这样拿着,会发臭的。”
然后卫君言就再没话说了,因为秦见深想了想,就拔出匕首对他心上人的脑袋做加工,三两五除二就把多余的东西踢了个干净,举到卫君言面前,露齿一笑,“我自己拿着它,又不碍着你什么事,现在可以了罢。”
卫君言心说拿是你拿着,但等会儿你又说腿软走不动道,我不也要连你的心上人一起背着。
那老兄估计是刺客的手下,上岸的时候恰巧被卫君言遇到,卫君言怕秦见深暴露,就用那根雕龙的笄簪把人引往反方向去了,没想到这兄台运气不好,落入虎口被分了尸,现在死了又不得安宁,谁让他遇见的是有王霸之气的皇帝呢。
愿天堂没有皇帝。
秦见深把骷髅头弄干净,单手抱在怀里,朝卫君言道,“我腿疼。”
果然。
卫君言心里又想笑又无奈,弯下腰背过身道,“上来罢。”
秦见深在卫君言看不见的地方咧嘴无声笑开了来,见牙不见眼,几步就跳到了卫君言背上,扑得卫君言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没被压趴在地上,卫君言心说臭小子这会儿腿又不疼了!
暗无风看着自家主子脸上那什么他不能说出来的笑,心知自己若是现在出现,恐怕会死得比方才那位兄台更惨。
反正他们一直朝前走到岸边,就能看见那艘船,暗无风想了想,给岸对面放了信号,自己就去岛上瞎转悠了一圈,心想等他绕一圈回来,主子也该渡完湖,他也可以回家吃晚饭了。
船是暗部的人备下的,卫君言看见记号松了口气,秦见深又生幺蛾子,立在岸边不肯上去,说自己会晕船,不想坐船走,搂着卫君言的脖子不肯下来,“秋猎反正有三天,我们为什么不在岛上玩几天。”
现在就算秦见深说是想去天上住两天,卫君言都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不坐船过去你还想骑马过去不成,今天去也是坐船,后天去也是坐船,这岛上荒郊野外,有什么好玩的。”
秦见深下是下来了,不过拉长了个脸,卫君言简直头大,心说现在要说服秦见深听他的,真是要费比认识之初十份的力气,“过了今晚你不回去,外面的人找不到你,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秦见深知道卫老三说的有理,又见这人好声好气的哄他,心里甜得快飞起来,绷不住脸对着卫君言嘿嘿笑出了声,撒了欢一脚跳上船,差点没把船撅翻了去。
卫君言有些费力的稳住船身,瞧着秦见深一身破破烂烂却明显十份欢快的背影,心说这臭小子貌似心情很好啊,看来杀了那一家虎兄弟发泄发泄也好,连前阵子那股阴鸷劲都散开了。
只是似乎好过了头。
这臭小子似乎是很喜欢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这小船就算见缝插针顶多也就能装五个人,他在船尾使劲踱一脚,都能给船撅个盖,秦见深在那儿玩的不亦乐乎,卫君言就累了个半死,撑着杆喘气道,“你这样我何时才能划回去。”
秦见深哈哈笑出了声,两眼发亮,“那我来帮你。”
卫君言看着这臭小子脸上难得爽朗明亮的笑,心说这孩子高兴也是一阵,不高兴也是一阵,想来性子极端也不是什么坏事,至起码开心的时候是真开心,半点不掺假的。
两人一起划船一起扶浆什么的,是有那么点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架势,秦见深咧嘴笑了笑,一个纵跃就想往卫君言旁边奔,卫君言赶忙掠到船中央,接住秦见深,气道,“臭小子,你就可劲折腾我罢。”
有秦见深在,他们就甭想快起来,搞了半天,还在岸边进进退退。
暗无风绕了两圈回来,肚子咕咕叫,等得心焦,回来一瞧见那船出去不到半里路,顿时一阵风中凌乱,瞧着自家主子那模样,再想想这两人之前爹爹儿子的瞎叫,觉得眼睛都疼,心知今晚他是吃不成晚饭了,索性找了颗树,闭目练起功来,心说明早能回去就不错了。
☆、第29章 大被同眠
皇帝秋猎遇刺,差点命丧黄泉,禁卫军正副统领刘庆杨威等人均被扣押革职,秦见深着北冥渊彻查中军,秋猎当日因玩忽职守被皇帝扣下,移交大理寺关押的将领士兵加起来足足百人之多,至此,皇帝彻底将掌管皇城、皇宫、以及皇帝安危的近卫清洗了一遍。
秦见深这一番动作下来,不多不少,恰巧将与朝堂里某些势力相勾结,光领军饷不干事的蛀虫清理了一大半,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几个是真心向着皇帝的,端看跟着刘卓披星戴月赶来凤翔山的朝臣数量,就能见出分晓了。
刘卓之所以敢来,也不是没有考究的。
第一,遇刺当日是皇帝自己不让禁卫军跟着的,皇帝不占理。
第二,说是遇刺,皇帝又好端端坐着,似乎也没受什么伤,禁卫军虽有失职,但皇帝这般兴师动众,分明就是迁怒了。
最后也就是刘卓最担心的,万一皇帝不是迁怒,而是借题发挥想拿禁卫军开刀,他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皇帝身边没什么人,不纳妃不立后,禁卫军可谓是离皇帝最近的人,往后就是天子近臣,谁都知道这是个肥缺,谁都想往里面塞人,刘家也不例外,如今的禁卫军统领,正是他的长子刘成。
刘卓乃是文官之首,手里虽然没有兵,但家族底蕴深,又是三朝元老,在京城乃至整个靖朝都颇有势力,当年就算李詹也要让他三分,这些年在朝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混得如鱼得水,现在皇帝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要拔除异己,也该问问他刘卓,究竟肯不肯答应。
更何况事关长子的性命前途,他能不急么?
刘卓领着一干文臣星夜而来,不顾阻强行拦闯入皇帝的营帐,呼天抢地的要长跪不起,哪有半分将皇帝放在眼里。
在刘卓看来,小皇帝虽然不比当年幽禁东宫时好欺负,但再厉害也是个毛没长齐的少年人,就算初初能蹦跶几下,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来,刘卓并不以为秦见深能把他怎么样,争执间傲慢和强硬就慢慢挂在了脸上。
秦见深面色平静,吩咐道,“来人,给相国看座。”
随行的小兵是秦见深从碧云山带出来的,十分听话,闻言就蹬蹬跑去搬了把椅子,放在了刘卓面前。
皇帝给面子,刘卓却不领情,跪在地上叩首谏言,声音高昂态度强硬,“皇上,国家大事岂可如此儿戏,禁卫军专护皇帝、皇宫、皇城的安危,干系重大,皇上未经彻查便将左右统领、带刀侍卫,将军等职位如数撤去,不合理法,置自身安危,江山社稷的安危于不顾,亦不是君王所为,还请皇上兼听纳言,立刻收回皇命!”
刘卓话一出,底下顿时跪了黑压压的一片,拜伏在地,口里唱作俱佳地高声唤道,“请皇上兼听纳言,收回皇命!”
秦见深摆手示意北冥渊照计划行事,这才看向地上这一堆各怀鬼胎的臣子们,沉声道,“朕将秋猎巡护这等重任交于禁卫军,没成想这些所谓的兵中金贵却让这么人混进猎山布下埋伏也未察觉,这等人也好意思称自己是一流好手,朕看诸位是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这才将这些徒有虚名的绣花枕头招揽进来……”
秦见深冷哼了一声,接着道,“相国也勿要忧心,人朕已经移交大理寺看押——”
秦见深见匍匐在地的这些人皆是神色大变,目光冷凝,接着道,“等查清楚这些人所犯之罪,一罪即罚,若是数罪,便数罪并罚,朕定然会秉公处理,绝不冤枉任何一个无罪之人!”
禁卫军统领官居三品,李詹死后,这官职以及所管辖的职务和官位,都被刘卓收入了囊中,六品之上的官员加起来也有二十余人,这二十余人的关系来历也清楚得很,恰巧与地上这一堆臣子都有点关系,不是亲信门生,就是沾亲带故,没有哪一个是靠真本事爬上来的。
好就好在这些人原本就家世殷实,仗着有后台撑腰,并不把军纪放在眼里,这大半年留下的罪名把柄一抓一大把,根本没必要让秦见深多费什么心思,罪证一查一个准。
秦见深这话说得不留半点情面,直接说是羞辱也不为过,刘卓脸色涨得通红,跪在地上背绷得笔直,语气又严又厉,辩解道,“禁卫军此番失职虽是有罪,但罪不致死,还请皇上明鉴!”
底下又是一片附和声,听着这意思,大概就是说人是皇帝你不让跟着的,又没出什么事,何须小题大做,如此兴师动众不是明君所为,诸如此类喋喋不休。
刘卓得了群臣的支持,平了平怒气道,“皇上若不收回成命,臣等便一直跪着,直至皇上肯纳谏为止。”
秦见深闻言倒是笑了,“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相国莫要如此,朕已经说过了,禁卫军一干人等先收押大理寺,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绝不冤枉了令郎。”
俗话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皇帝一步不让是刘卓未曾想到的,新帝继位,正是需要拉拢各方势力的时候,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这时候也不该把事情做绝,因为他根基不稳,并没有可以承担后果的能力。
这就是刘卓等人有恃无恐最根本的倚仗。
只是似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并不这么想。
他若不是太蠢,那就是还留有后招,后者似乎不太可能。
这想法也只是匆匆掠过,时间与形势都不容刘卓思量太多,令郎两字一出,事情就彻底变了味,撕破了那层忧国忧民的伪装,露出原有的本质来。
刘卓心里怒气一阵高过一阵,跪在地上连身体都气得微微发抖,脸色涨得通红,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秦见深本以为这头绿苍蝇想拍案而起,没成想老狐狸城府深,硬生生将那股怒气压了下去,忽地朝秦见深扣了三首,悲声道,“老臣历经三朝,这些年来秉承先帝遗旨,匡扶朝事几十年,向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只为我靖朝江山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皇上却执迷不悟,再不肯听老臣一言,老臣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不如追随先帝而去,以明吾志!”
秦见深以前听卫君言说谏臣难搞的时候还十分不以为意,现在看看这一国之相哭天抢地的泼妇样,顿时是涨了见识。
只是这一招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可行,可惜他遇见的是秦见深。
当着一干臣子的面,你想死就立马去死赶紧去死的话是不能说了。
秦见深心里冷笑,从雕龙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下首,伸手去扶刘卓,“相国说哪里话,相国一片苦心,为我朝鞠躬尽瘁,朕怎会不知,先起来再说话。”
刘卓见皇帝和颜悦色亲自来扶他,心说这小皇帝还算没傻到沟底,真让他死了,有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的。
做戏做全套,刘卓心里这么想,一双吊梢眼朝帷帐里的立柱看去,满脸悲愤地朝柱子撞去,秦见深被推得往后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血溅三尺螅飧鋈松踔晾床患昂拷校鸵丫幻睾袅恕�
他冲过去的力道也不小,想来是自以为皇帝会拉住他。
跪在一地的臣子哗然一片,这些文臣很有些不知所谓的臭脾气,见刘卓因为谏言死了,立即便感同身受,情绪激动起来,营帐里顿时乱成一团,交头接耳喧哗私语,完全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竟然还有人不得皇帝之令便从地上站起来,缩着身子想往后猫,显然是想趁乱出去报信。
秦见深冷笑了一声,吩咐左右道,“相国为国捐躯,品性高洁,来人,将刺客的头颅都拿进来,给相国做个陪葬!也好让他走得安心些。”
北冥渊早先得了命令,领着兵将皇帝的营帐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甭想飞出去,听了秦见深吩咐,便示意属下将墙角的四五个麻袋拎进去,哗啦啦全倒在了地上。
这一群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算会点武功,也未曾上过战场,能见过什么阵仗,见二十几个头颅滚落在地,皆是血淋淋圆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当下便吓瘫在了地上,有那些承受不住恶心想吐的,又生怕吐出来皇帝要治他殿前失仪,吐也不敢吐憋得脸色发青,一时间群心惶惶人人自危,哪里还能想起来要为刘卓叫屈,皆是战战兢兢颤颤巍巍脸色发白地瘫坐在地上,噤声不语了。
皇上这意思,分明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要再多说一句,地上这些血淋淋的脑袋就是前车之鉴后人之师。
令尹陈清也在,他还算镇定,但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已经不可再争了。
刘卓终日打雁,没想到却被雁啄了眼,在场的谁不明白,刘卓本就只是做做样子逼皇帝让步,没想到却真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实在是死得又冤枉又荒唐,陈清也看得明白,这小皇帝不比当年孝光帝弱软,其人面热心冷,手段残忍毒辣,实在不是一个好拿捏之人。
陈清头埋得更低,举止间越发恭敬。
有凌阳王与北冥渊手里的兵在,皇帝有恃无恐,自然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但凌阳王不久便会领兵回边关,那十万大军也不是说养就能养的……陈清看着自己惨死的同僚,只得暗自咬牙忍下,将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且待日后再做打算。
秦见深见这群人没再嗡嗡嗡乱嚷嚷,便温声道,“朕昨日连同将士们猎得些兽皮,已经剥洗干净了,深秋夜寒,就委屈诸位爱卿用这些兽皮在山林里委屈一夜,有事等天明再说,都退下罢。”
“吾皇万岁,臣等告退。”一众臣颤巍巍地捧着分发得的虎皮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如今连性命都难保,哪里还敢抱怨在山林里露宿受冻,全都规规矩矩两腿颤颤地依次出营帐去了。
北冥渊进帐来听命,秦见深吩咐道,“看好他们,若有人想生幺蛾子,立刻截下来。”
“着人去定口上好的棺椁,朕要以国士之礼安葬相国。”
北冥渊称是,着人清扫了阶前的血迹,又将刘卓弄出去先放进简易制成的棺椁中装好,看了看这位死得莫名其妙的三朝元老,又朝皇帝的营帐看了看,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山林间又恢复了宁静,虫鸟悉索,在这帐子里也听得分明,显得越发静谧。
营帐是专门给皇帝准备的,虽是简易,但该有的都有,屏风后面还有一大半的空间,是供皇帝休息用的。
秦见深在前面站了一会儿,这才转到屏风后面。
卫君言正靠在榻上,随手翻着典籍,显然是醒来很久了。
秦见深脚步有些迟疑踌躇,刘卓撞柱而亡,他自然是动了点手脚,他自信能瞒过那一帐子的人,但肯定是瞒不住像卫君言这样的高手了。
卫君言瞥了眼站在屏风边磨蹭的秦见深,开口道,“折腾了一天,不困么?”
秦见深松了口气,走到卫君言身边,凝视他,半响才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心狠手辣卑鄙无耻。”
他这样实在像做错事正等着老师批评的小孩儿,卫君言心里想笑,唔了一声道,“倒是没这么觉得。”
秦见深心里正想松口气,就听卫君言吐字道,“不是有点,是十分心狠手辣,十分卑鄙无耻。”
秦见深呼吸一滞,等瞧见卫君言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这混蛋是在消遣他,不过他也生不起气来。
卫君言往里面移了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先上来罢。”
秦见深看了眼床上多出来的一床被子,纳闷问,“哪里来的被子,早上不是只有一床么?”
卫君言唔了一声,“暗无风送来的,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
秦见深闻言朝角落里扫了一眼,伸手将被子撸起来就往旁边走。
卫君言放下手里的典籍,纳闷问,“山林里湿气重,有被子不盖,收起来做什么。”
秦见深不理他,抱着被子堆在案几上,把他的心上人从桌子底下捞出来,搁在桌子上放好,再把被子理好盖上去,只让自己的心上人露出个光溜溜白生生的头顶来,弄好了才又走回床边,朝卫君言慢吞吞道,“湿气重天又冷,把他骨头冻坏了怎么办……”
卫君言:“…………”
秦见深见卫君言看着他像看神经病,又转身往回走,把他心上人连带被子抱起来道,“还是我把他抱上床来,咱们三个人一起睡?”
卫君言瞧他神经病的那样子,简直不想说话了,他不想跟一只头盖骨睡,只好劝诫自己莫要大惊小怪,十五岁正是青春期,性子想法稀奇古怪些,非主流些,也在所难免。
☆、第30章 火树银花开
卫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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