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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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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可怜见,李逸只是不想让小孩子观摩他绘限制级画面啊,那要让他日后如何做人。
  赵渊敏锐地觉出不对劲来,他虽不知缘由,却能推出几处疑点,李逸明知自己大病初愈,不该劳累,却大半夜避了他,甚至避了自己的小宦,专门起来作画。
  这里头有古怪,他得把这事搞明白了。
  当夜,李逸照旧以身体为托辞,早早就去歇息了。
  赵渊待了片刻进去,果见李逸又在装睡,他开始想笑,后头又有些气恼,气李逸不知爱惜自个身子。
  他惜如珍宝,他自己倒不当回事。
  赵渊回到自个屋里,读书至滴漏三更,他换了整套的夜行衣,自个都觉得好笑,做贼似地出了寝庐。
  一盏幽灯远远行来,赵渊轻松避过巡夜的学宫吏,利索翻到连排屋宇的后侧,猫着腰接近李逸屋子的后窗。
  他不用探头,就能见里头烛火摇曳,赵渊提了轻功,无声无息就跃上房檐,他踩着如鳞屋瓦,半点不出声地摸到了李逸外屋的位置,又估算了下他那张大画案摆放的地方。
  赵渊慢慢趴低,轻轻掀起一片瓦来。
  烛火通明下,李逸专心伏案正在描绘。
  映入赵渊眼帘的先是大片设色艳丽的兀梁山美景,正是晚霞夕照,落在他和李逸常去的碧波潭边。
  几乎同时画面中央的情形猛地撞入,一个书生模样的俊美男子正被个极年轻的练家子压在底下,飞瀑处白浪飞溅,濡湿了两人衣衫。
  那书生折巾落地,乌黑湿发挂散在肩头,衣襟已被挑至两边,压在其上的人一手托起书生后颈迫其迎向自己,一手深探入那道袍底下的旖旎春光……
  赵渊惊得魂都掉了大半,这刺激实在过了头,他差点就弄出了声响。
  赵渊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摸回屋的,赵喜唤他,他也不曾听见,只脑中一片空白,等过了这空白,又满是那画面上的人、景、物。
  那书生腰肢在动,脸上似酒红蒙着春色,欲泣的鹿目微阖,长睫颤如蝶羽。
  赵渊腹下早已火烧一般,他豁然翻身而起,抱守心神开始运功。
  酷似李逸的书生根本就是精怪化作的妖孽,无声从那画上潜下来,钻入他的脑海,此刻正在里头兴风作浪,简直有不吸干他就不罢休之势。
  赵渊与欲魔搏斗了大半夜,方才累极而眠。
  天未亮他又醒转,晨起的强烈反应又折磨了他好一阵。
  等到李逸和赵渊在山里碰头,两个都是一副未睡醒的模样,李逸想问其渊怎得如此无精打采,又怕他反问自个。
  赵渊郁闷地看着李逸,只瞧他那神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心中暗道,还不是你害的。
  谁能想到人前温润如玉的君子,竟深更半夜不睡觉,背地里画春宫呢。
  赵渊有气,这一日平安无辜受罪,被他练得走起路来腿都是软的。
  夜里,赵渊才回自个屋里,就觉得千万只蚁虫开始爬上心头,他一刻也等不及换了夜行衣又去了李逸屋顶。
  如此连着四五日,欲念从开始汹涌得令赵渊无力招架,转到渐渐平息,他亦能于其中划着扁舟随起随浮起来。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赵渊开始思索李逸这么做的理由。
  他不信李逸大病初愈,能有那个力气和神思去想那事,还到了半夜要避开所有人偷偷作画的程度。
  且李逸从来不是纨绔,他如今还背着太子一系沉重的包袱,哪有心思耗在这上头。
  想到此,赵渊猛然意识到李逸是从去过春福楼之后开始动笔的,他当然记得李逸那日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陈伴伴对他说了什么?
  是要送给什么人,派什么用场,还是换什么东西?
  赵渊决定不再没头绪地瞎猜,既然这画是必有用处的,那他等着李逸画完,然后只盯着画的去向就行了。
  终于这图绘毕了,赵渊和李逸都大松一口气,两人齐齐躺在各自屋内,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五十七章 
  李逸是急等着钱用的,觉还没补足,就趁着休沐日赶紧再去了回洒金巷子。
  赵渊早吩咐了赵喜,让他悄悄跟着去。
  等李逸回来了,赵喜吞吞吐吐对世子道:“殿下进了一间名叫青藤书局的铺子,和里头的当家谈了半日,面带喜色地出来了。”
  没等赵渊接话,他又补充道:“殿下出来后了转去了茶楼,我远远在街角等着,后头陈伴伴和殿下一前一后离开的那地方。”
  赵渊心道,果然此事和陈伴伴有关,但若要将画交给他,怎得不让陈伴伴来学里拿,那岂不是更方便避人耳目,且李逸到了洒金巷子是先去的书局,他去书局做什么?
  买书,卖书……
  赵渊突然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李逸该不会是去卖画吧,陈伴伴次次来泮宫都是为的银子的事,这他是知道的。
  然而赵渊直觉就想否认,实在是因为这想法也太出格了。
  李逸是什么身份名牌上的人物,想他当初瞧见李逸画春宫都差点掉出眼珠子,若李逸不仅画了,还准备拿到坊间去卖,这要真的流出去……
  哗地,赵渊就立起了身,日影都西斜了,他抛下赵喜道:“若是殿下问起,就说我觉得可能略感了风寒,今儿先不和他同桌晚膳了,等明儿确认无事了,再和他一处。”
  赵喜还没应完声,赵渊已走得不见踪影。
  白玉骢一路急驰出了泮宫,赵渊赶到青藤书局的时候,伙计都要上门板了。他利落掏了碎银出去,那伙计接了赏抛下门板,转身就去唤当家的。
  等赵渊拿一叠银票换回了那张画,这才觉得心安,亏得王妃之前附了大把银票在信里,不然他得把剑给当了。
  回了泮宫,寒夜灯影重重,赵渊心情微妙,他展开卷轴端详那画,恨不得将每个细节都印在脑中。良久,他双手稍移,眼看银烛红泪就要滴落其上,就在那画即将被付之一炬时,赵渊移开了手。
  明知灭了痕迹才最好,他到底没能舍得。
  赵喜见自家主上这个模样,接了那画收起的时候忍不住就道:“殿下不会一直画这个来筹钱吧?早知道,您就该直接把银票塞给殿下。”
  赵渊摇了摇头,“他早知我无处生财,拿出银票来,自然就能猜着是滇南送来的,这来路殿下怎么也不会收的。
  画的事……若不是被逼急了,不能出此下策。今年京里入冬偏早,我猜大约是禄银还没下来,殿下圆不上窟窿。”
  后头果然让赵渊料准了,李逸解了燃眉之急,再不曾画那春宫图。临近腊月,开始正儿八经地画起了年画、门神。
  赵喜见此,心中只觉万幸,默念了好几回阿弥陀佛。
  眼见大雪开始封山,寝庐里一日冷似一日,泮宫分发给子弟们的例炭不过是堪堪够用的份,且也不是什么好货。
  李逸因刚病过,又头一回在宫外过冬,此前下头雪的时候他就已经冻得不行,到了如今大雪时节炭火早已用得所剩无几。
  腊月这才刚开始,赵渊知道李逸缺什么,只将自己的那份炭一并归到了李逸这儿。
  “如今大半时间都在你屋里,我那儿堆着也用不上,不如合在一处使了。”
  李逸心里乐意赵渊在他屋里多待,自然是点头应下。
  过了腊八,泮宫就彻底停了课,方便路远的学子回家过年。
  一时整个泮宫冷冷清清,泮池都结了厚厚的冰层在上头,寝庐里亦很快只剩李逸和赵渊两个。
  李逸是不愿回东宫旧地,而赵渊是无处可回。
  接近小年的时候,京里开始连日落雪,到了第三天深夜,单从屋里往外望,就能瞧见大雪泛出蒙蒙灰光,天地间皆是白茫茫飞舞的鹅毛。
  不经意时,还能听到几声雪重压折了树枝的声音。
  天色已晚,赵渊立起身来,准备告辞回去。
  屋里头炉火深红,暖烛融融,李逸听着风雪冲打窗格的声音,不禁就道:“不如今晚别回去了,在我这儿歇一夜吧。”
  赵渊闻言愣了愣。
  李逸已接着道:“何必冒着大雪回那个冷屋子去,在我这儿将就一夜也就得了。”
  李逸病中的时候,赵渊没少守着他在榻上过夜。
  “也好。”
  见其渊应了,李逸笑起来,忙唤平安去拿铺盖。
  等都收拾妥当了,两人躺下安寝,听着北风,李逸蜷在被窝里又横竖睡不着了。
  他如今畏寒得很,不窝暖了身极难入睡。赵渊在暗中听到他动静,问道:“怎么了,是觉着冷吗?”
  李逸犹犹豫豫应了声是,不过片刻,就有人悉悉索索掀开他的帐子,李逸呆呆看着立在他床头的其渊。
  赵渊弯了腰轻道:“你别动,我替你捂暖了就好。”边说,边掀开些被角钻到里侧。
  “手脚怎么这么冷,日日都是如此不成?怎得不早说?”
  李逸只嗯嗯哼哼便算答过了话。
  赵渊身上暖得很,进了被窝像个小暖炉似地挨着自个,李逸暗想,果然是习武之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脸上暗暗起烧,幸好四下漆黑,谁也看不见谁。
  李逸不敢挨得赵渊太近,赵渊也躺得极为规矩,手脚紧紧收在身侧,只叫李逸将被子掖紧了。
  过得片刻,被窝里暖了,赵渊仍钻回去躺好,李逸则挪到他睡暖了地方。
  不出意外,李逸睡了入冬后最暖的一晚。
  这日后,赵渊夜夜都给李逸先暖了床再回榻上去睡。
  自此李逸不提,赵渊亦不说,两人心照不宣,整日都窝在一个屋里,起居同处起来。
  萧瑟凄清的泮宫里,除了李逸和赵渊几人,空空荡荡连个影儿都无,临近年关,连学宫吏也走得不剩一个。
  陈伴伴早早带着徒弟从宫里出来,给李逸拜早年,好歹也捎了些年货来。
  李逸知他不能久留,如今没什么可赏下头人的,特意留了亲画的年画送了两张给老伴伴,陈伴伴含着泪收好了,李逸对他摆手微笑。
  “我如今好得很,伴伴年纪大了,顾好自己就行。”
  “老奴,老奴……”陈伴伴激动得差点克制不住,然大节下的,宫里规矩,不兴哭哭啼啼的,他一步三回头带着两个徒弟离去。
  除夕一早,李逸就在大成殿设案,简单而隆重地全礼祭拜了广华帝和太子。
  赵渊退跪在殿外雪地里,陪着李逸完成了这场独礼。
  等入了夜守岁,赵渊和李逸用完了年饭,两个来到外头,李逸倚在廊下看,赵渊动手,提前放了几挂炮竹,留了雪地里一片胭红,瞧着就喜庆。
  里头赵喜领着平安撤了席,转到里屋,另上了茶酒、果脯、糕点至小圆桌上。
  里屋并不宽裕,平安和赵喜被赶到了外间,叫他两个也自在些守岁,一年到头难得不讲规矩。
  赵渊因不知李逸的酒量,便不曾警惕。
  他以己度人,见李逸不过吃了七八盅御酿的满殿香,玉面海棠开,正是最好的时候。
  下一刻,李逸却开始说起胡话来,赵渊这才知道,李逸这点酒就能醉了。
  “殿下,不能再喝了。”他拦了酒盅,不让李逸再倒。
  李逸捉了酒壶,摇头道:“还是唤我欢安好听。”
  赵渊暗笑,勾了嘴角从善如流,“欢安,听哥哥的好不好?”
  “大胆!孤乃太子嫡长,哪儿来的哥哥。”
  赵渊心道,还没彻底糊涂呢,他自然不会同李逸争辩,只趁机夺了李逸手里的酒壶。
  不想李逸朝着他微微已笑,眼波如春水,身子更是歪靠向他。
  “若私下认你一声,也勉强可以。”
  赵渊闻言笑个不停,越发起了坏心哄着李逸道:“那春宫图上,画的是谁?”
  “什么春宫图,”李逸头摇得像拨浪鼓,“哪儿来的春宫图,休要坏我名声。”
  这酒品倒还不错,要紧事能记得顶牢,一点不松口。
  赵渊展臂搂过渐渐滑倒怀中的李逸,贴着他耳畔轻轻吐气。
  “欢安,你可钟意我?”
  李逸仰面躺着,略一伸手就能摸到赵渊的脸,他软软伸去,却好似怎么也够不着。
  “何止钟意……”李逸长长叹气,“简直是见了你就走不动道。”
  赵渊神情凝滞,缓缓低头,啜住了李逸的唇。
  尝若含桃,世间迷醉芬芳,不过如此。
  第二日早起,李逸略感头痛,赵渊只说他吃多了酒。
  李逸点点头,“往日宫里设宴,父王因知我不胜酒力,常吩咐用鸳鸯壶给我斟酒,不过是喝一肚子水,倒是不曾误过事。”
  赵渊附和,“殿下嘴可紧得很,要紧事不肯说半个字。”
  李逸笑起来,凑过去问赵渊,“你哄我说什么了?”
  赵渊装模作样想了想,挑了一句道:“殿下说有我在侧,夜里都不做噩梦了。”
  李逸顿时红了脸,生怕自己说了更出格的话。
  赵渊心情大好,眼神真挚安慰李逸道:“殿下酒品极好,绝非胡言乱语之徒。”
  李逸便都信了。
  两人互相拜了年,出门去看雪景,走着走着,李逸突然撸了一把松枝上的雪,转身朝赵渊砸去。
  赵渊闪到一半又存心慢了半步,被砸中了左肩,他摇着头看李逸,无声做了个口型:“小心!”
  李逸撒腿就跑,赵渊逗兔子似地追了十来步,一把把李逸扑倒在雪地上。
  赵喜拉住要赶过去的平安,悄悄扯着他溜没了影。
  李逸翻过身喘着气讨饶,“不闹了,不闹了。”
  赵渊哼哼冷笑,“招惹了再逃,晚了。”捉了一撮雪就往李逸的脖子里塞了些。
  李逸凉得哇哇大叫,又被逗得笑个不停。
  两人闹将起来,笑声回彻在泮宫里,震得枯枝上的落雪簌簌抖落。
  承乾二年春,赵渊和李逸相偎而过。


第五十八章 
  就在赵渊心满意足守着李逸时,滇南又有密信送至,王妃在信中语气颇为欣慰。
  “你父王已与陛下谈妥,吾儿只需办成了附信中交代的事,陛下就会按约定恩准你离京。记得阅后即烧了此信,我与深儿在家中等你。”
  赵渊抖开附信一看,未料竟是父王的亲笔,他面色凝重细细往下,才看至信的中段,心痛骤然发作。
  滇南王道,承乾帝已经答应了他,可用李逸换赵渊。
  只叫李逸和太子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得了急症就是。
  让李逸和太子一样……
  赵渊只觉山崩地裂,眼前景物模糊摇晃。
  原来秦王是用的滇南的秘毒鸩杀的太子,怪不得广华帝无论如何查不出。
  赵家世统滇南,掌握的秘毒有数种,赵渊上京就带了两种在身边。信里说,用法他都熟知的,见机行事就可。
  滇南王甚而还极有耐心地指导了两句,譬如趁着李逸连日疲惫,又或趁着李逸感了风寒,若再没有合适的时机,想法制造出来就是。
  同时还特意提醒赵渊,承乾帝看中的正是他和李逸关系亲厚,觉得假借他手不易引人怀疑,如此就安心瞒过众人赶尽杀绝了。
  赵渊总莫名期盼滇南不会在宫变一事上涉得太深,如今当头棒醒他,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滇南有毒,秦王有人,承乾帝当时常在宫里行走,又有母妃亲妹长居后宫,无论哪个都能轻轻松松接近太子。
  这是个极妙的合策。
  我父杀了你父,如今又命我来杀你。
  赵渊全身血脉都被震动,只觉四肢百骸之下犹如地脉即将喷发,气血皆四处逆行乱流。
  滇南王在最后写道:“事成之后,不仅吾儿得以归家,陛下更应了滇南自此再无需送质子进京。不必为父再三提醒你,此事攸关滇南日后基业,吾儿当竭尽所能,妥善行事,莫要辜负了你的使命。”
  赵渊咬着牙读到最后一字,已无力运功压制暴起的血脉冲击,他勉强守住心神,一口鲜血溢出口角,滴落到雪白信笺上。
  只看那字里行间的飞扬,就知滇南王眼见梦想成真的喜悦,已满满跃于纸上。
  解开几代人枷锁的钥匙正握在赵渊手上,时机已到,不仅是过往的负累,还有所有未来的重望都压向了赵渊。
  他不再是他自己,一点一滴都不是。
  他从来不是京中人人所见的滇南王世子,他亦不能是李逸眼里的其渊,他只能是赵家的赵渊。
  他的命生在王侯家,一切都是为了滇南,没有人会问他自个的意思,一切的亲情,温情都要退居他的使命之后。
  这是滇南几代人忍辱流血等来的时机,他一人之力如此渺小,根本无力反抗,然而,赵渊可以选择不合作。
  滇南王要拿他向新帝再投一诚,令承乾帝放下所有对滇南的戒心。他赵渊可以不合作。
  他不在乎归家,不在乎父王会怎么要他的命,他只想护住李逸。
  承乾帝既动了杀心,李逸的处境便不再安全,如今所有人都在等他动手,他可以先利用这时间,拖上一阵是一阵。
  天下之大,他带着欢安隐姓埋名总能找到去处。
  其渊这几日看李逸的眼神,总叫李逸觉得他有事瞒着自个,他不是赵渊,并不爱将所有的事都闷在心里。
  夜里对坐读书,李逸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
  “不能说。”赵渊答得很是干脆。
  “不能说?”李逸没想到他能这么理直气壮,还这么干脆。
  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李逸还以为他们已经好到了非一般的份上。
  他多少有点沮丧,然而转念一想,他也瞒了其渊画春宫的事,心里到底平了些。
  赵渊将李逸细微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放下书卷,心中又阵阵作痛。
  “殿下,你曾说愿意离京跟着我,若是将来有一日我没能做成滇南王,而是隐居避世,过着平淡的日子,你还愿意和我一块儿吗?”
  滇南出事了?
  李逸一惊,转念再想,不可能的事。
  如今滇南和新帝之间远远亲厚过前几代君王,昨儿承乾帝还专门下旨到泮宫,借机赞扬了一番世子。
  其渊接了旨,大有从边缘人士重新成为学里红人的趋势。
  李逸只能询问地看向其渊。
  赵渊道:“我忽然就有些烦了这朝堂上的事,随口问问你而已。”
  李逸见他面上确有倦意,并不见别的神情,只觉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他去了疑心,顺着赵渊的话道:“避世隐居,是在兀梁山那样的地方吗?如果像那样,日日寄情山水,又或寻处桃花源临水而居,那倒是求不得的神仙自在了。”
  赵渊见李逸说得眼睛都亮了,不由道:“万一要过苦日子呢?”
  李逸瞧着赵渊笑起来,“凭你我本事,隐姓埋名也能吃上饭的,至于日子清苦,只要人心不变就好。”
  赵渊知他感叹太子出事后的人心冷暖,又见他目光悠长深望自己,便知李逸亦是想说他俩之间。
  若李逸知道他正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还会不会这样脉脉看着自己。
  他那样急切想抓着李逸,此刻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却到底忍了下来,就差一步了,如今说出来徒增李逸的烦恼,若是李逸和平安显出异样,再惊动了盯着他们的承乾帝,就更危险了。
  还是蒙在鼓里,看着更像真的。
  再等等,等他都安排好了,带着欢安远走高飞那日,他一定告诉他所有。
  离赵渊收到密信才过了五日,积极预备的大事,还有多半未能计划周详,赵喜突然带来口信,郑三来了,今夜就要密见赵渊。
  赵渊大感意外。
  王府的郑三来了,他隐隐觉着事情只怕要出岔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李逸:你要带我私奔吗?
  赵渊:呃,不告而走叫奔,你已无父无母,咱们自己决定就好。
  李逸:哦,原来是我带你奔。


第五十九章 
  郑三是王府训练的死士,每十年一批死士出师时,按姓氏加名次排列座次。
  当年王一和孙二出师的时候都排在郑三之前,可真到了最后关头,千金才养出一个的同批死士,死了七个,只活了郑三一人。
  那也是滇南王征战至今最凶险的一回,孤兵陷入敌围,是郑三从死人堆里背出了滇南王。
  自此郑三便在王府有了超然地位,亦不再执行任务,只负责训养后头的死士。
  赵渊于深夜赶到了兀梁山的会面处,林间风声萧萧,似有猛兽隐在暗中。
  “郑师傅。”
  赵渊对着空地一唤,郑三便如鬼魅般凭空自暗中出现。
  “五公子身手大有进步,想来进京这几年未曾荒废光阴,属下在此恭喜公子。”
  郑三相貌平平,乍一看和个中年樵夫并无区别,只有同样功力深厚之人,才能瞧出此人功夫已趋化境,有返璞归真之象。
  “师傅别来无恙。” 赵渊执弟子礼问候。
  郑三回礼,点了点头。
  赵渊对郑三其人不单是敬佩武功人品,更有几分特殊的感情。
  当年滇南王想让郑三亲授赵深习武,郑三却挑中了赵渊,哪怕明知会同时得罪两任滇南王,也丝毫不肯改口。
  在所有人都早已习惯忽略赵渊的时候,只有郑三瞧不上世子,只要他。
  郑三与赵渊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
  “师傅寻我何事?” 赵渊问得颇为不安,不是大事惊动不了王府的死士教头千里迢迢从滇南入京。
  郑三说话亦如他出招,要么静止不动沉默无言,要么一招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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