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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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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谁的军队?”“是不是有人要造反了!”“快快!看那边!”……
  裴钧睁了眼,想看看这嘈杂人间到底是谁,竟想叫他死都死不安生。
  可这一睁眼,他却是愣了。
  只见观刑人潮被数百兵马隔作两边,一匹红鬃烈马星流霆击般冲来。马背上的男子在兵士簇拥中匆忙跃下,颀长身影好似行云流水,那惯常清凌淡漠的脸上长眉紧聚,此刻竟有丝惶然。
  裴钧静静支着脑袋,待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不禁荒唐笑了一声:“哟,是晋王爷回京了。”
  也是,要让他连死都不安生的,除了晋王这宿敌,还能有谁?
  裴钧心想,斗了半辈子了,晋王这奸贼头子想必终是听说他被姜湛下了大狱遭了殃,便喜得连他死都等不得,这就打雁北关冲回来造反了。
  啧啧,真是要不得啊。
  此时此刻,晋王的目光落在了裴钧垂下的脚边,看见了那颗沾了血灰的头颅,霎那间,他整个人如蒙雷击,脸面登时血色顿失、青白发灰,双足也重重向后倒退半步,一时竟偏而欲倒,全赖后头赶来的侍卫扶了一把。
  “呿,怎吓成这样。”裴钧哂笑一声,心说这晋王战场都上了几轮,竟会怕个死人头,枉斗了一世,还当他真是个硬骨头,未想竟是个胆小鬼!原照晋王平日里那行止,怎么也该抽着唇角说一声:“跟我斗,找死。”再轻哼一声,冷笑才对。
  此时这情状,也不知是不是台本儿拿错了。
  呵,总归人这一世不就是演场戏,是不是个角儿,还得落幕才知道。裴钧本自觉能混个好死,岂知他费心费力演了一世,这戏却同他根本没甚关系。
  想到此,他几乎快被自己逗乐,挑了眉,垂眼看脚边那颗头颅,自觉虽是沾了灰染了血,可脸倒还是一等一的俊气,且死到临头他心水已止,故神容其实也不甚狰狞。啧,若是扒拉扒拉灰,收整收整,应是还能再坐羊车打红袖香街里过上一趟,必然又是满车瓜果花香,叫姑娘小姐们吵着要嫁他——
  ——如果她们不知他是裴钧的话。
  正是裴钧一身轻松,脑中天马行空之时,晋王那边的人马似乎都聚齐了。扶着他那侍卫讷讷地问:“王爷,可有令下?”
  悲风呼号中,晋王一脸惨白地盯着裴钧脚边,僵硬神情上不见一丝敌人丧命的愉悦,反倒是真像被吓了个实在般,过好一晌,才薄唇微颤道:“给本王传令……”
  他强自站直了身子,人影就像一株蒲苇在狂风里挺着,双目中败杂血红,面容也绷得铁青。
  “众将即刻包围皇城,给本王拿下天子,生死勿论!”
  最后一言字字顿挫,像是咬着齿缝令出,话音一落,周遭一片轰然,叫好遵令,霎时铁甲军踵窸窣过,兵将齐肩向皇城发去,百姓惶然溃蹿、高呼奔逃,一朝安稳现世,一瞬被乱步踏碎……
  动荡,染着皇城传来的喊杀声,似要将凌霄震裂。
  裴钧看着,听着,渐渐地,他只觉头顶的日光像是愈发昏暗,眼皮也愈发重了。
  也许就是这一刻了吧,该结束了。像是一册话本读了一辈子,虽说情节也委实不怎么样,但到今日,也总算叫他看了个结尾——
  作罪孽奸臣闹市问斩,窥天机反贼皇城拥兵。
  不用看下去了。再往后是如何,他几近都能料到。
  姜湛少年登基至今,心智虽日复一日狠辣,手段却尚欠火候,此时打压裴钧却未及扶持新势,朝堂便立时被蔡延一党把控。内阁失了裴钧坐镇与蔡氏相抗,政令就一家独断,底下清流更不甚服得,便致人心涣然,叫诸事下行不利,只如盘覆散之沙。
  而晋王,韬光养晦、实权暗握十数年,造反大业虽始终为各方势力牵制,却早已备得稳而又稳……且依照晋王历来谋略胆识,今时今日只要起了兵,就定已拿准是场毫无悬念的胜仗。
  朝堂之上老早就有呼声要晋王取侄代政、掌继皇权,他此时不过是顺了天时罢了,也终究必会成为下一个皇帝。
  皇帝么……
  裴钧苦笑闭目,刹那弹指间,眼前那魂火恍如一世笑闹生杀落尽,而那当中明灭而过的权势家国枕边人,那一情一恨一辈子,亦都一息即灭。
  意识弥散前,他只觉周身血味刺鼻,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皇城飘来的。他耳边好似有人叹息,又似悲泣,仿若有人在沉声唤他名字,又仿若有人在诚诚切切地一遍遍问他,从始到终,能不能够重头来过……
  下一刻冰冷袭来,须臾或千秋中,光影换做日月,阴阳人影阑珊,魂灵被扯入无边长河中招摇动荡,他好似听见周遭万鬼嗤笑低语斥他痴傻,却又似听见无数含恨叹息,叫人断肠。
  不知几世几年过去或归来,陡然间,宛若一束天光,将静灭从这无尽长河中一举吊起,瞬时,周身浑浊涤清、乌蒙散尽,叫又一阵裂魄的剧痛扎入他后脑的最最深处——
  裴钧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睛。
  霎时,沉香入鼻、痛感顿消,所有曾刻入魂灵的苦厄竟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竟然醒了。
  周围是静谧而平稳的,没有一丝声音,身外日光太过刺眼,叫他本能将双目半闭,而待一瞬昏花后渐渐再度睁开来,他竟见眼前当空,正悬着一片雕金垂帐的卧榻拱顶,拱顶的正中,正有一条目镶宝珠的浮刻金龙腾了雕云俯身而下。龙头上一双黑瞿嵌入的威严龙目定定眈着他,叫他忽而发觉他自己,竟正浑身赤裸地平躺在身下宽大华贵的龙榻上。
  “你醒了?”
  怔忪中,一声轻灵的问询响在他耳边,带了丝梦觉的鼻音,雍容却软糯的尾音上扬起来,像是猫尾一寸寸勾上人指骨。
  这声音若是在从前听见,保管能叫裴钧欲念顿生、五骨酥麻,定要将那出声之人压在榻上抵死纠缠一番才罢休,可此时,这声音却如魔魅一般,听得裴钧浑身都僵了,一扭头看见枕边之人,他沙哑的嗓音破喉惊出——
  “……姜湛?!”
  “哎,朕在。”
  不同于裴钧的惊骇,姜湛的这声应答是安稳到了骨子里,也柔顺到了骨子里,好似那“朕”字并非帝王自称,而只是个情人间爱昵的字眼。
  他趴在裴钧右肩,露出的背骨身段都是少年人的细白,乌丝垂散在二人之间的薄衾上,面容比裴钧记忆中的更年轻,更温和,纤秀眉目带着缱绻,迎着窗外日光在床架雕金上折下的光束,此时正慵怠地睨着裴钧的双目,眼角暧昧的绯红更添些靡靡之色,殷然唇角也勾起一道艳丽的笑来。
  下一刻,裴钧只觉自己身下好似被数条柔荑缚住,是姜湛温凉手指已套弄起他股间那物来。
  “你——”
  裴钧一惊之下本能捉住那手指,却未防姜湛另手已攀上他脖颈,只管讨好地凑到他脸侧,如猫一般轻轻舔舐他的耳骨,似怨似叹地求道:“裴钧,朕还要……”


第3章 其罪二 · 犯上
  唤醒裴钧肉体的第一道知觉,竟来自薄衾下姜湛玉指的拿捏,与此时拂来耳边黏热软暖的呼吸。
  一切都是熟悉到骨子里的爱欲,熟悉到骨子里的下身酸胀、酥麻与热血沸腾——对于姜湛,裴钧身体的反应几乎早已变成本能,可此时此刻,他神魂却陡然跌至绝顶的冰冷。
  裴钧已不想去弄清眼前此景究竟是梦是实,亦不想去通悟什么人死复生的由来道理,在这一瞬,他一双眼睛看见了姜湛,脑中便只如一道响雷炸裂,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翻身压住了这始作俑者。
  而被他按着瘦削肩头狠狠紧贴身下的姜湛,此时却是满意极了的神情,还绿萝绕藤般抬起冰白的长腿来,轻轻勾住了他腰身。
  “你又有力气了?”
  姜湛在笑。他笑得骄矜而肆意,面上少年脾性染得眉宇间容不下别的东西,红唇绯颈是前一轮欢爱后的遗留,又有青丝绕耳,更衬得他挽起的唇角都慵懒艳丽到了最好的地步。
  美得欲让人刎颈。
  裴钧双手撑在姜湛双侧,俯身定定看着这张他曾爱到疯魔、也恨到疯魔的一张脸,一时胸腔之内沉沦的涩痛混沌,带得他双目都刺痛起来。
  ——这张脸曾叫他太过喜欢,以致他在得到姜湛前所找过的全部相好,竟都似仿着姜湛的模子刻出。有的鼻子像,有的眼睛像,有的神态像……可偏偏,又都不似姜湛。
  要么就是脾性里天生的骄矜比不上,要么就是嗓音粗了细了鼻音太过了,哪怕是言语中起承的音调,或怄气或调笑的,眉眼嗔叹中的一个回旋,裴钧都记得清清楚楚,多一分少一分都要不得。
  姜湛,姜湛……
  从前这世间就只有一个姜湛,再没人更得他心了。
  若放在过去此时,他定会轻轻捧住姜湛的脸,深吻他——就从唇角开始,滑落颈间,锁骨,胸膛,慢捏粉尖,轻抚腰腹——细腻绵密而奉若珍宝一般。
  他曾爱极了姜湛这具身子,爱那腰窝浅陷、肌肤脂玉无瑕,也深知那弓起身时后脊末端些微突起的小骨和缠在他后背那纤细匀称的脚踝……所有的记忆都毫发毕现,这身上的每一处敏感他都清楚,更清楚怎样去撩拨,怎样教他秉持,或是怎样让他泄液如雨。
  记忆中的身姿与眼前渐渐叠合,裴钧慢慢抬起了手——
  落下,却不是轻抚,亦不是捻揉。
  他只是沉默而用力地捏住了姜湛的下颌,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一点点前兆地,忽而将身一沉便贯入他体内,直直将巨物抵到不能更进之处,叫身下姜湛突然疼得细眉深锁,痴痴闭目呻唤了出来。
  “喜欢么?”裴钧另手卡着身下纤细的腰肢再一次次地毫不留情地抵入,漠然地垂视着姜湛的脸,极力想从那上面找出一丝忍辱的破绽——
  可他败了。
  “喜欢……嗯……”姜湛神色中的情欲和迷乱真到无法再真,甚至还扭开只手勾住裴钧的脖颈下拉,将一个急切而恩赏的亲吻落在他鼻尖上,是一捧若即若离的龙涎香气,“快……嗯,待会儿宫人回了……嗯,你就——就又得走了……朕,可舍不得……”
  好个舍不得!
  裴钧几乎要笑出声来,顿时抽身而出,抬手将姜湛翻身背向趴跪好了,右手抬腕,捞起他身后发梢一卷,再开口,低沉的音色都带上了一丝危险。
  他面上如惯常那般随意地笑,徐徐道:“好,这就来。”
  下一刻,好似云雨倾覆,山河贯地,雷霆震怒,他将姜湛死死按在软枕上,由后再次狠狠出入,一下又一下,不保留任何力气,直将姜湛肏到抓在床头金架上的手指都骨节发白起来,隐忍嘶叫好一晌,终于发觉有什么不对,便挣扎着要翻身。
  可裴钧又岂能容他翻身,只随手便压住他后颈迫他再度侧枕在榻上,就像残暴的猛兽按住只吃食的鸟雀,一边肏入一边笑道:“怎么,皇上厌我了,不想要了?”
  由他此处瞧去,姜湛的侧脸泛红,眼梢吊着一滴未落的泪,整张脸此时终于是有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却还强道:“朕喜你还来不及,又何曾会……何曾会厌你……”
  ——何曾?我看你恨不能早些剁了我。
  裴钧心下冷笑着,身下愈加用力地一贯再贯,次次到底,让姜湛不断失声叫出来,从开始的隐忍,到后来几乎染上了惊怕——从前裴钧榻上待他皆是温情宠溺,但凡一点刺痛,该落在背上的亦是加倍的亲吻安抚,绝不可能冷眼瞧他痛到了骨头里,却连一丝亲昵都不给……
  但眼前的境况根本容不得姜湛思考——股间传来的痛太明显,快感亦太明显——裴钧对他的身子过于清楚,几乎只笃定地抓住后脊之下的那一处软肉不断抵死缠搅,每一次都正中红心,深深切切。
  姜湛迷乱痴妄之中,直觉此番竟比从前数次加起来都要翻江倒海,一时将要秉持不住丢盔弃甲而去,可每每濒临如此境界时,裴钧却又准确而及时地退攻别处,叫他全身百骨不得松快,提着一丝神智,只想求他不要再逗弄自己。
  “裴钧……那里,那里要……”
  “你叫我什么?”裴钧忽而松开了压住他后颈的手,转而捞着他头发把他提来直起身子,将那红似滴蜡的耳际拉到自己唇边:“你再叫给我听听?”
  姜湛被他拉仰着头,此时全然已看不到别处,唯独能望见,不过是榻顶俯下的那只黑目金龙。一时间,被金龙双眼观望的慌乱泼了他一身滚烫,他踟蹰着,终究支吾地低叫道:“先,先生……”
  霎时,身后随之而来的一记猛烈刺入直抵龙潭,他头顶顿紧发酸,几乎立时就快要晕厥了过去。
  可身后之人却没停下。
  沉顿迷混之中,他感觉自己被一双健臂打横勾起,下一刻天地倒转后,竟跌坐在一方发硬的厚垫上。
  搭手的地方浮雕硌人,却感觉甚为熟悉,姜湛不禁撑起身子,费力掀起眼皮一看,这一眼却叫他大惊失色:“裴钧!你疯了!”
  入目处是御书房里沉闷的书架,接顶杵地,贴着墙摆满了一室,堂下香炉里熏着玉檀,身前横架了整张楠木雕成的宽大御案,上面百官上疏都还摊开着,而他身为帝王,却被裴钧稳稳按压在御案后刻金镶玉的龙椅上。
  方才在里间行荒淫之事,确然已将此殿所有内侍宫女屏退到了外院去,可现在此处却不是卧榻,而是朝堂——御书房乃是皇城内朝所在,平日姜湛便是坐在这龙椅上垂询高官近臣。现下将他压在此处,若有近臣忽而求见,所见之景岂是“羞耻”二字足以言说?饶是他平日痴缠裴钧,此时也是断断允不了这等妄行。
  他挣动着那双按着他左臂的手,潸然美目望向裴钧求道:“裴钧,我们回里间去,好不好?嗯?”
  从前只要他一软声,便是叫裴钧往油锅里替他拾根银针,裴钧也是眼都不眨就会去拾的。可现在,裴钧俊逸脸上带着丝贯有的痞气,却只一如往常地笑,斜挑了长眉,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裴钧身上只松松披着件中衣,空的手还抱着捧他二人的衣物,此时恰好将衣物随手丢在御案上。他按着姜湛的那只手也没拿开,另手还更从衣物堆里找出了姜湛系发用的金缕缔带来,懒懒就往姜湛被按住的那只手臂送去。
  “你要做什么……”姜湛开始慌了,愈发想要挣脱钳制,伸手就抓住裴钧的臂弯拉扯道:“裴钧!裴子羽!你怎么了……你先放开朕!”
  “急什么,皇上,这好的才开始呢。”裴钧却是不慌不忙地笑,干脆将他右手也一道拉过来,用缔带扎扎实实捆在了浮雕的龙椅扶手上,一点也不留情,直勒得姜湛白皙手腕都绷出了紫红色。
  姜湛的挣扎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他只两下就制住了那两条乱蹬的莹白小腿,拉起来分横在臂弯里,俯身笑着问他:“你不喜欢这儿?”
  姜湛那凝在眼角的泪终于落下来,一个“不”字都来不及说出,身下涩痛已猛地传来——裴钧已将他抵在龙椅最里处,再度挺身进入。这一动作,叫他后背登时被两道祥云的浮刻勾陷,磕得脊柱生疼。
  “裴钧……嗯,疼……嗯……”姜湛双手绑空,连裴钧一片衣角都抓不到,此时一容慵懒终于全然崩塌,将惶然和无助尽写在了脸上。
  裴钧不出一言地狠狠肏弄着他,听着身下姜湛软糯的鼻音逐渐变为哀求,到最后已经迷失在情欲的方寸里呻吟,至始至终都没有停下动作。
  他身下的酸胀已经被磨到有些发痛了,可脑中却实在感不到任何的欢慰。那物自他睁眼被姜湛挑起了兴头就再未疲软——或可说是无法疲软,竟似得了场病,此时只如一通泄愤的器具般,就像早麻木了、剥离了他的肉身,在此变成了无情无爱的一个东西。
  从前在姜湛体内,他要极力隐忍才能秉持的倾泻,此时仿佛遥遥无期,只因如今已死过了一道,他再看着姜湛的脸……
  这张任他为人鱼肉、将他无情斩杀之前,甚至都没敢再露一次的脸,在此时一番番的凌辱戏谑下,这张脸或隐忍或悲戚,颦笑嗔怪,甚至落泪,竟还是美得和从前一模一样,美到——
  让他觉出恶心。
  无论身体的快意多叫嚣,裴钧神台就恍如浇了层冰渣,越到后来,甚至连姜湛都痛得有些蜷缩了起来,顾不得帝王体面地悲哭求饶,四肢轻颤到了神智散灭的边缘,可在他身上的裴钧却是越发清醒,越发漠然,身下动作甚至愈发狠厉。
  “裴钧……裴钧!你放开朕……疼……嗯……裴钧……”
  连番的抵弄中,痛欲交织,爱恨不辨,身下少年再也经受不住,一声声忍痛的哭叫伴着裴钧出入的一次次,扎得他耳膜都发疼。他掐住姜湛脚踝的双手几乎要捏碎那冰肌下的骨头,凌冽怒意在少帝股间恨恨暴虐,终于,姜湛被他高抬的腿线一紧再一松,阵搐嘤咛一声,整个人顿失了所有力道,一时昏迷瘫软下去,满身汗涔红遍,后穴处的软粉已磨作了暗红,阖动间竟透出丝血色。
  ——不经事,还是这么不经事。
  裴钧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渐渐锁在姜湛后仰而白皙的脖颈间,只觉握拳的手指几乎要将手心戳出血来,才能狠狠忍住掐上去拧断那喉咙的冲动。
  垂眸凛然地看着二人交合处糜流下的浊白,他随意丢开姜湛的双腿,静静由着那柔软的身子从自己身上滑脱,果见那浊白不是他自己的,只是姜湛的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身下那物失了任何刺激,终究疲软下去,可却还紫红着,磨痛不减,一如多年来倾其所有的付出却换回无尽可笑的苦冷,叫他遍体都不舒整。
  他反身从御案上拎开那明黄的几件衣裳,拾绢擦着身上的污秽,心中不禁哂笑起来:
  过去他从未想过,自己面对姜湛,有朝一日竟能连情欲,都可被扼杀在厌恶里。


第4章 其罪三 · 不睦
  寒风吹卷薄雪,打砖红的甬道里刮得迎来送往,堪堪把元光八年的尾巴推到了年关上。
  一年将末,一年伊始,世间万事物变星移、明日更复明日,总有那老来白发换少年、青魂落地又人间,更更迭迭,轮回不休。
  皇城内朝中庆殿里,裴钧一边系上腰际的宝蓝绶带,一边步履闲散间,悠然跨出了御书房的雕金木槛,他身后,不断传来少帝姜湛厉声的怒斥:
  “裴钧!你给朕滚回来!”
  “裴钧!裴子羽!——”
  ……
  一朝刀斩魂梦断,未料陡醒十年前。
  裴钧抬手扯好身上文三品的金枝立雀补褂,此时漠然回头一看,见姜湛满是春潮的身子还光溜溜被捆在内朝龙椅上,用手肘不住撞击着椅板,红了玉容叠声喝他回去。
  可他哪里又会回去,不过只扯了扯嘴角,调头便行至殿外。
  一时北风刮面好似利刃,黄昏日下,半个皇城金瓦叠赤映在他眼里。
  他举目看了半晌,微微细眼沉思,神色倒无喜无怒,下刻挑起眉梢,同殿角偏门摸进的大太监胡黎抛了个惯用的眼波,随意一笑便带三分邪气:“又要劳驾胡公公拾掇了,裴某罪过。”
  胡黎将手从袖中抬出,挥了挥,让身后小太监疾行入殿替少帝宽解更衣,被裴钧这一瞧一笑,搞得一张尖下巴面皮上挂起些红晕,双眼中精光乍现,冲裴钧狐狸似的眯了起来:“裴大人今日可比往日都走得早啊?”
  裴钧眼尾一勾,好整以暇地以问答问:“胡公公能不知今日是何日?竟还问我。”
  胡黎神情上的笑稍稍一滞,还未出言,二人旦听极远处传来一声庄重肃穆的沉沉钟鸣,旷然余韵散在天光里,良久不尽。
  裴钧微微一顿,闻之心道,方才御案上瞧见折子还不尽信,可此时听这声响便是祭坛的皇汶钟,就真印证了今日的祭坛,果真有祭礼。
  按他一贯的好记性来讲,这也该当正是他所想的那祭礼。
  见裴钧难得出神,胡黎眯着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儿,逗趣假劝道:“裴大人哟,替皇上操心也不是这么个操法,总还得顾念着自个儿休息不是?今日虽是庶宗祭祖的日子不假,可同您裴大人也没甚干系,都是太常寺的活路,由晋王爷好生拾掇着呢。可巧听这声钟,这会子当是完事儿,您要去抢活计早晚了,等着礼部落了文书,不也有冯侍郎替您担着么,有这功夫,您多陪陪皇上岂不好?”
  目色一转,他又瞧着裴钧的眉眼狡笑道:“便是不陪皇上,同咱家闲说上两句,不也好么?”
  “庶宗祭祖”,是皇亲宗室旁系在仲冬时候入宫拜会先祖的祭祀,惯常由太常寺操持,宗室中择一人携领,而皇族宗室中当事的一向是今上的七皇叔姜越,便是胡黎口中的“晋王爷”。
  裴钧心思得以证实,回忆也就此接上,遂只由着胡黎话语哼笑想抽身离去,便顺了句:“冯己如那人,公公您还不知道?我倒是去瞧瞧的好,没得明日被他折腾掉了乌纱帽,竟还守着瞧新鲜。”
  “瞧您说的。”胡黎听了直笑,尖瘦的指头在裴钧臂膀上揩了一把,细着嗓子夸道:“哎,裴大人是个稳妥的。裴大人您议和立了大功了,免了多大一场战事!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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